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1民终114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郑居芳，女，1974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未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瑞，陕西宽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薛建军，男，1983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灞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杜娟，陕西科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邱诗慈，男，1972年11月11日，汉族，住西安市灞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宋香丽，女，1974年3月15日，汉族，住西安市灞桥区。上诉人郑居芳因与被上诉人薛建军、邱诗慈、宋香丽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21）陕0112民初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居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驳回薛建军的诉讼请求；二审诉讼费由薛建军、邱诗慈、宋香丽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薛建军与邱诗慈之间于2016年5月30日签订《车辆买卖转让合同》并交付车辆，结合收条、银行流水及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加之邱诗慈、宋香丽认可已收到薛建军支付的购车款，薛建军提交的证据材料能够证明支付购车款的事实错误。薛建军与宋香丽之间具有利害关系。双方之间就涉案车辆存在恶意串通。一审中，邱诗慈未到庭，也没有提交书面答辩状。涉案《车辆买卖转让合同》无法认定系邱诗慈所签。一审认定薛建军与邱诗慈之间就涉案车辆存在合同关系错误。薛建军未提交证据证明向邱诗慈支付购车款29万元。一审认定薛建军不存在过错，薛建军系涉案车辆的所有人错误。薛建军明知涉案车辆是邱诗慈以分期付款方式购买且贷款未偿还完毕，仍购买涉案车辆。薛建军占有涉案车辆长达5年的时间一直未办理过户登记，薛建军主观上存在明显错误。薛建军辩称，其不认可郑居芳的上诉请求。其于一审提供的证据显示，涉案《车辆买卖转让合同》签订时间，车款支付的时间以及车辆交付时间，均发生在一审法院执行局在2017年对该车辆查封时间之前。因此，其与邱诗慈不存在郑居芳所说的恶意串通损害郑居芳权益的情况。郑居芳主张其与邱诗慈之间相互串通相互配合，均是猜测性的表述，自始至终没有提供任何的相应证据用于作证，郑居芳的该项主张不成立。一审中，其提交了车辆维修单、保险单、偿还该车辆分期贷款的银行流水等，均能证明2016年双方在签订购车协议之后，双方已经履行了合同项下的权利和义务，该车辆已交付给其。其系该车辆的所有权人。在整个车辆的交易和占有使用过程中，导致车辆没有过户，其没有任何过错。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宋香丽辩称，答辩意见同薛建军的答辩意见。郑居芳主张薛建军在家里给的20万元，与事实不符。事实是薛建军在其家给邱诗慈2万元现金。合同签订和车辆交付均有证人在场。邱诗慈经本院合法送达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薛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陕Ａ×××××号奥迪牌轿车为薛建军所有；2.撤销（2020）陕执异228号执行裁定书，撤销对陕Ａ×××××号车辆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该车辆进行查封、扣押、评估拍卖等强制措施；3.诉讼费由郑居芳、邱诗慈、宋香丽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居芳与邱诗慈、宋香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18日作出（2017）陕0112民初1887号民事判决：一、被告邱诗慈、宋香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共同归还原告郑居芳借款407500元；二、被告邱诗慈、宋香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按照年利率24%、以110000元为基数共同支付原告郑居芳自2016年6月23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三、被告邱诗慈、宋香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内按照年利率23.59%、以297500元为基数共同支付原告郑居芳自2016年6月23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四、驳回原告郑居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宋香丽不服提起上诉。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3日作出（2017）陕01民终956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邱诗慈、宋香丽未按照生效判决履行义务，郑居芳遂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中，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23日作出（2017）陕0112执4749号执行裁定：查封被执行人邱诗慈名下陕Ａ×××××号奥迪牌小型轿车一辆，查封期限二年。2020年6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陕0112执4749号扣押令：扣押被执行人邱诗慈名下陕Ａ×××××车辆。一审法院从薛建军岳父处将案涉车辆扣押。随后，薛建军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2日作出（2020）陕0112执异228号执行裁定，认为案涉车辆仍登记在被执行人邱诗慈名下，对被执行人名下的财产，法院有权查封、扣押、冻结，因此法院查封、扣押被执行人邱诗慈名下的陕Ａ×××××号奥迪牌轿车一辆，符合法律规定，薛建军以其购买该车辆为由主张上述车辆所有权一节，应通过民事诉讼予以确认，故驳回了薛建军的异议请求。遂形成本诉。邱诗慈在2021年1月15日的庭审中，通过微信视频的形式陈述2016年5月30日，薛超也就是薛建军想从其处买车，当时，其将案涉车辆抵押出去借款了，每月的利息逾1万元，其亦欲将车辆出售，售车款用于偿还借款，随后，通过朋友联系到薛建军，在其家中双方签订了合同，协商购车款29万元，薛建军第一次以转账形式支付了20万元，之后薛建军又付了2万元，其将20万元偿还给借款人后，才将车从出借人处开走，再行交付薛建军，但是，当时车辆的贷款还没有偿还完毕，其做生意失败了，在没有能力偿还车辆贷款的情况下，薛建军代替其偿还车贷共计有7、8个月左右，但是具体的月份数记不清楚了，车贷公司随后未及时将车辆贷款向银行偿还，致使银行始终未将车辆的手续向其交付，因此其与薛建军未完成过户手续，其在去年还询问了车贷公司，公司称正在与银行进行诉讼，应该是车辆贷款已经向银行偿还完毕。审理中，薛建军提交了《车辆买卖转让合同》、照片、收条、录音，结婚证、收款收据、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壳威汽车服务中心维修委托书、户口本、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用以证明2016年5月30日其与邱诗慈签订《车辆买卖合同》，其以29万元的价格购买了邱诗慈名下的案涉车辆，两人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合同签订后，其即向邱诗慈以现金形式支付车款20万元，随后再次以现金形式支付2万元；因该车系邱诗慈分期付款购买，其无奈之下代邱诗慈向分期付款公司偿还过车贷，因此其已经完成了案涉车辆全部购车款的支付义务；同时，邱诗慈与宋香丽向其交付案涉车辆后，其一直占有使用该车，包括对案涉车辆进行维修、保养、其爱人作为投保人为案涉车辆购买保险；买卖及交付车辆的行为均发生于车辆查封之前，其系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并称邱诗慈虽当庭在微信视频中陈述其支付20万元车款系银行转账，与其本人表述不一致，但邱诗慈亦陈述其对外负债上百万之多，急于出售车辆用于还款，且薛建军在购买案涉车辆时，其与宋香丽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薛建军支付的购车款，邱诗慈与宋香丽系共同受益方，宋香丽全程参与购车过程且认可签订合同并收到购车款，因此，邱诗慈一人关于20万元支付方式的陈述，不足以推翻其购买案涉车辆并已支付完毕购车款的事实。郑居芳认为，薛建军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薛建军与邱诗慈之间形成车辆买卖关系，因案涉车辆系邱诗慈分期付款方式购买，在薛建军与邱诗慈签订所谓的买卖合同时，案涉车辆的贷款尚未偿还完毕，在此情况下，案涉车辆是禁止买卖的；同时，薛建军称购车款20万元系现金支付，而邱诗慈当庭微信视频中表述系转账支付，两者关于购车款支付方式的陈述明显矛盾；薛建军提交的银行流水及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亦无法证明其代邱诗慈偿还车辆贷款的事实；薛建军虽提交了维修单，但维修单与本案无关联性；保险单中显示的被保险机动车的车主仍系邱诗慈，被保险人与案涉车辆仅系使用关系；因此，薛建军与邱诗慈之间并未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薛建军不享有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宋香丽对薛建军提交的证据材料均予以认可，并且认可其收到了薛建军支付的购车款，以及薛建军代其与邱诗慈偿还车辆贷款的事实，薛建军从其与邱诗慈处购买车辆以及之后偿还车辆贷款的事宜，其全程参与，关于邱诗慈的陈述，其称距离出售车辆的时间已经比较长，加之这几年确实经历了很多事情，邱诗慈应当是记错了，薛建军确实购买了案涉车辆，并且支付完毕购车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薛建军主张其对案涉车辆享有所有权，并提交《车辆买卖转让合同》、照片、收条、收款收据、银行流水、维修单、保险单等证据材料佐证其购买案涉车辆并占有使用的事实，郑居芳辩称薛建军与宋香丽、邱诗慈系恶意串通，转移财产，但并未提交证据材料予以证明，同时，郑居芳对于薛建军是否支付购车款存在异议，结合庭审查明的情况，本院于2017年10月23日作出执行裁定对案涉车辆进行查封，薛建军与邱诗慈于2016年5月30日已签订《车辆买卖转让合同》，并交付车辆，结合薛建军提交的收条、银行流水及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加之邱诗慈、宋香丽认可已收到薛建军支付的购车款，薛建军提交的证据材料能够佐证其支付购车款的事实。同时，维修单、保险单以及从薛建军岳父处扣押回案涉车辆的事实，能够证明薛建军于2017年10月23日前即对案涉车辆实际占有、使用。故能够认定在2017年10月23日案涉车辆被查封之前，薛建军与邱诗慈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薛建军亦已完成支付购车款的义务，并实际占有使用案涉车辆，但因案涉车辆系邱诗慈以分期付款形式购买，薛建军与邱诗慈未能及时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薛建军不存在过错。因此，薛建军对案涉车辆享有足以排除郑居芳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判决：一、确认陕Ａ×××××号（车架号：LFV3A24GOE3161752）奥迪牌轿车归原告薛建军所有；二、不得执行陕Ａ×××××号（车架号：LFV3A24GOE3161752）奥迪牌轿车。案件受理费565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邱诗慈、宋香丽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薛建军。二审中，薛建军提交2016年5月30薛建军与邱诗慈车辆买卖当天拍摄的照片8张和2020年的车辆交强险保单，2018年至2019年的保单是电子保单，被保险人是薛建军的岳父刘军旗。用以证明涉案车辆的实际交易时间是2016年5月30日，至此双方已经完成车辆的交付使用，之后的车辆维修和保险均由薛建军承担，车辆的所有权是归薛建军所有，郑居芳主张的薛建军与邱诗慈恶意串通不成立。郑居芳对薛建军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并称薛建军出示的所有的证据只能证明其实际占有车辆，不能证明薛建军与邱诗慈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薛建军没有证据证明支付了合理价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及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的规定，薛建军应当就其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薛建军提交的《车辆买卖转让合同》、照片、收条、收款收据、银行流水、维修单、保险单等证据，结合涉案车辆使用情况，以及从薛建军岳父处扣押回案涉车辆等事实，可以证明薛建军购买涉案车辆并已完成支付对价并交付占有的事实。涉案车辆所有权人应系薛建军。郑居芳主张薛建军未支付购车款与上述证据还原的法律事实不符，郑居芳亦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故对郑居芳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郑居芳主张薛建军与宋香丽、邱诗慈系恶意串通，转移财产，亦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薛建军对此亦不认可。另外，涉案车辆查封时间为2017年10月23日，而涉案《车辆买卖转让合同》签订时间为2016年5月30日，合同签订时间早于法院查封时间。故对郑居芳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因案涉车辆系邱诗慈以分期付款形式购买，薛建军与邱诗慈未能及时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薛建军不存在过错。据此，薛建军对案涉车辆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郑居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郑居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亦君审 判 员 赵羽嘉审 判 员 林 瀚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高喜平书 记 员 范利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