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70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某勤，女，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洁，广东埔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添诚，广州市荔湾区龙津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西122号之二1101、1102、1103、1104、1105、1201、1202、1203、1204、1205、1301、1302、1303、1304、1305、1401、1402、1403、1404、1405。负责人：范奕，该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古城南街9号院1号楼19层1906。法定代表人：陈映东。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成，上海市汇业（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怡，上海市汇业（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某勤因与被上诉人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安广东公司）、被上诉人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安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7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某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天安广东公司、天安公司向谢某勤支付2018年1月至2019年9月拖欠的赋予权中的续期佣金107026.66元及继续率奖金148913.87元；3.改判天安广东公司、天安公司向谢蝶安支付2018年1月至2019年9月拖欠的梁某、廖某丽、邓某招、闫某凤团队内的赋予权中的续期佣金及继续率奖金，两项约100000元；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天安广东公司、天安公司承担。上诉的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2月7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谢某勤与天安广东公司之间不属于劳动关系是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谢某勤与天安广东公司的劳动关系应认定为从2017年12月7日起建立。2017年12月7日，谢某勤与天安广东公司签订了《财富业务人员委托合同》，该合同名为委托合同，实质上双方建立的是劳动关系而非委托关系。参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的规定，2017年12月7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谢某勤受用人单位天安广东公司的劳动管理，谢某勤每天均需向天安广东公司报告工作情况并且上下班考勤打卡；天安广东公司按月支付谢某勤工资，工商银行中的摘要为“工资”，天安广东公司为谢某勤缴纳住房公积金和各项社会保险费。可见2017年12月7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二、一审判决理由错误。首先，《财富渠道员工管理办法》（即《基本法》）并非来源不明。该办法是招聘谢某勤进天安广东公司工作的主管宋某杰通过微信发生给谢某勤的，并承诺按该办法发放工资和福利待遇。谢某勤当时任职科长，按《财富渠道员工管理办法》规定其享有赋予权中的续期佣金及继续率奖金。天安广东公司提供的《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财富业务人员管理办法》并未公示或告知谢某勤，谢某勤并不知道。其次，谢某勤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包括谢某勤与温某华的聊天记录及与吴某的对话录音，均反映了谢某勤有赋予权中的续期佣金及继续率奖金的事实，承诺待系统构建完成后依规定向谢某勤发放。一审判决认定赋予权并未实行的内容并不影响谢某勤与天安广东公司约定享有赋予权。天安广东公司为了拖欠谢某勤赋予权中的续期佣金及继续率奖金才故意不实行。经谢某勤向天安广东公司多次催讨，谢某勤的直属上司和财务人员均核实谢某勤存有赋予权中的续期佣金及继续率奖金，并确认拖欠谢某勤该部分款项，承诺待系统构建完成后依规定向谢某勤发放。后天安广东公司、天安公司一直以系统未搭建完成、无法显示及计算为由不发放赋予权的奖励。最后，谢某勤主张天安广东公司、天安公司拖欠赋予权中续期佣金以及继续率奖金，并提供证据证实存在上述款项发放的约定。本案证据足以证实存在上述约定。一审法院无视谢某勤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对话录音等证据，以赋予权并未实行和双方之间无续期佣金以及继续率奖金的约定作为判决理由，毫无根据。被上诉人天安广东公司、天安公司二审共同答辩称，一、谢某勤与天安广东公司在2018年9月1日前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2017年12月7日，谢某勤与天安广东公司签订《财富业务人员委托合同》，双方已明确建立委托代理关系，不形成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2018年9月1日，谢某勤与天安广东公司签订《劳动合同（销售人员专用）》，双方才建立劳动关系。2020年4月24日，为查明前述事实，天安广东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取证谢某勤2017年12月7日至2018年8月30日在天安广东公司的劳务收入报税情况，证明谢某勤获取的收入性质为劳务报酬。此外，根据《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个人保险代理人法律地位的复函》第二条规定：“在具体案件中，保险公司的业务人员是否属于个人保险代理人，保险公司与该业备人员之间是否属于委托代理关系，应当依据二者间订立的具体协议的法律性质确定。”本案中，双方已订立《财富业务人员委托合同》，已形成委托代理关系，故一审法院认为谢某勤于2018年9月1日与天安广东公司签订《劳动合同（销售人员专用）》，双方的劳动关系从该日起建立，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二、谢某勤在上诉中并无提交新的证据以便充分证实其主张的赋予权续期佣金和继续率奖金。一审法院对于其在一审中提交的录音、微信记录已经组织双方质证和相互辩论并基于此而作出事实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谢某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天安公司、天安广东公司向谢某勤支付2018年1月至2019年9月拖欠谢某勤赋予权中续期佣金107026.66元及继续率奖金148913.87元；二、判决天安公司、天安广东公司向谢某勤支付2018年1月至2019年9月拖欠的梁某、廖某丽、陈金樵、邓某招、闫某凤团队内的赋予权中续期佣金及继续率奖金，两项约100000元，以上两项暂共计355940.5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7日，谢某勤（乙方）与天安广东公司（甲方）签订《财富业务人员委托合同》，约定由谢某勤根据授权开展保险营销活动，其中第三条约定“乙方应遵守《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财富业务人员管理办法》（以下简称《基本法》）及甲方关于保险营销管理的其他规章制度”。2018年9月1日，双方又签订《劳动合同（销售人员专用）》，约定由谢某勤担任销售岗位工作，补充协议部分由谢某勤手写“底薪每月30号前发放，绩效次月30号前发放，经部门主管与我充分沟通，本人对于在试用期的工作目标，考核标准达成一致共识，本人承诺将按照公司基本法《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财富业务人员管理办法》要求，全力以赴完成工作目标并且接受考核。如未能达成考核要，将无条件同意解除劳动关系”。谢某勤在一审庭审中称根据《财富渠道员工管理办法》的规定，科长的待遇包括赋予权、继续率奖金、续期佣金，并出示了2017年2月《财富渠道员工管理办法》展示文件，该文件上有赋予权、继续率奖金、续期佣金的介绍；还出示了与宋某杰、梁某、闫某凤、温某华、梁×、李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谢某勤与温某华的聊天记录中，温某华回复“但是总公司系统还没架设好……续期是总公司发的，系统没搞好，没有渠道出来”。天安公司、天安广东公司认为《财富渠道员工管理办法》的来源不明，真实性不予确认；聊天记录不能证实其实行了《财富渠道员工管理办法》。谢某勤出示蝶勤科2018年1月至5月业绩查询清单中无赋予权、继续率奖金、续期佣金的发放项目；谢某勤2018年9月至2019年9月工资清单中无赋予权、继续率奖金的项目，“续佣”项目2019年1月后有金额显示。谢某勤出示2019年7月22日与吴某的对话录音中，吴某称“你们的续期佣金啊什么东西，包括你们增员的这种继续率，然后这种奖励，公司什么时候然后来做这个事什么时候一样的归到你们那儿”“什么时候发赋予权（就）什么时候发给你们”“现在总公司没有弄，并不是广东分公司没有弄，整个全国都没有弄”“赋予权总公司没弄，我怎么发呢？”2018年1月12日，天安广东公司工会表决通过《广东分公司财富业务员佣金发放暂行规则》；2018年5月18日，天安广东公司工会又表决通过《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财富业务人员管理办法》。天安公司、天安广东公司称员工核算薪酬时实行《广东分公司财富业务员佣金发放暂行规则》，并逐步推行过渡后，于2019年1月1日正式实行《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财富业务人员管理办法》。其出示的《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财富业务人员管理办法》第四十六条规定，财富科长收入包括首年度销售奖金（首佣）和续年度销售奖金（续佣），并未包含谢某勤主张的赋予权中续期佣金+个人继续率奖金+团队继续率奖金。谢某勤于2019年9月23日向天安广东公司发出了于2019年9月30日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被迫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通知书》，其最后工作日及离职日期均系2019年9月30日。2019年10月12日，谢某勤向广州市天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仲裁请求包括：天安公司、天安广东公司共同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拖欠个人团队内的赋予权中的续期佣金119387.04元及继续率奖金155203.15元；天安公司、天安广东公司共同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拖欠梁某、廖某丽、邓某招、闫某凤团队内的赋予权中的续期佣金及继续率奖金100000元等内容。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穗天劳人仲案〔2019〕6024号仲裁裁决书，驳回谢某勤的全部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谢某勤于2018年9月1日与天安广东公司签订《劳动合同（销售人员专用）》，故双方的劳动关系应从该日起建立。2017年12月7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谢某勤与天安广东公司之间存在《财富业务人员委托合同》的委托关系，不属于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谢某勤主张天安公司、天安广东公司拖欠赋予权中续期佣金以及继续率奖金，应当提供证据证实存在上述款项发放的约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证据不足以证实存在上述约定。分析如下：1.本案中，谢某勤与天安广东公司之间应依《财富业务人员委托合同》《劳动合同》确定权利义务关系，但上述合同中明确的基本法名称均为《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财富业务人员管理办法》，并非谢某勤所提供的2017年2月《财富渠道员工管理办法》演示性文件；2.谢某勤提供的《财富渠道员工管理办法》为演示文件，与其他设定双方权利义务的正式文件形式不同；3.《财富渠道员工管理办法》的来源不明，谢某勤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不仅不能反映该文件来源的客观性，亦不能反映该文件经双方一致同意或集体合同确定的文件；4.在谢某勤与温某华的聊天记录和吴某的对话录音中均反映了谢某勤所述的赋予权并未实行的内容；5.在谢某勤的业绩查询清单并无赋予权中续期佣金以及继续率奖金的发放内容，而工资清单中虽有“续佣”项目，但无赋予权中续期佣金以及继续率奖金项目；6.谢某勤未提供其他同岗位人员已实际收到赋予权中续期佣金以及继续率奖金的证据。综上，本案证据不足以证实谢某勤与天安广东公司之间存在赋予权中续期佣金以及继续率奖金的约定或已实际发放上述费用，故谢某勤主张天安广东公司、天安公司支付该部分款项，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1年3月8日作出判决，判决：驳回谢某勤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谢某勤负担。二审中，谢某勤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梁*微信朋友圈截图，拟证明天安公司与其约定报酬内容包括赋予权的续约奖金及佣金。天安公司质证认为，梁*为天安公司代理制人员，与天安公司没有劳动关系。微信朋友圈是否为梁*无法核实，且该朋友圈截图内容含糊，不足以证明谢某勤享有相关的报酬及奖金。本院审查认为，谢某勤提交的证据显示，梁*个人向其他人发出的信息并非针对谢某勤，且梁*亦不能代表天安公司，故其微信朋友圈信息不能证明谢某勤与天安公司曾约定谢某勤享有赋予权的续约奖金及佣金。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是双方在履行劳动合同中产生的纠纷，故案由为劳动合同纠纷。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的建立时间。天安广东公司与谢某勤签订的《委托合同》明确约定双方之间为委托关系，并非劳动合同关系。谢某勤在签署该合同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约定，其对约定并无异议，故本院认为该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谢某勤否认该约定，主张双方为劳动合同关系，与该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谢某勤依照该合同自行招用、组建自己的团队开拓业务。谢某勤的社会保险亦非由天安广东公司缴交。结合保险行业的特点，一审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建立时间为2018年9月1日，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谢某勤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天安广东公司应否向谢某勤支付赋予权续期佣金及续约奖金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委托合同》并无约定谢某勤的佣金、奖金适用谢某勤主张的《财富渠道员工管理办法》。相反，《委托合同》第13条明确约定适用《基本法》。谢某勤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财富渠道员工管理办法》是双方约定的报酬内容。另外，谢某勤也承认其在职期间天安广东公司并未实际执行《财富渠道员工管理办法》。除其本人以外，其他的员工亦未领取相关的奖金、佣金。因此，谢某勤要求天安广东公司发放相关的奖金及佣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谢某勤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诉讼费10元，由谢某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润楹审判员  康玉衡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郑筱斯曾凡峰王威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