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2民终18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卢陵江，男，1979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系贵州谋度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510762416。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苟中书，系贵州谋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证号：23012007219134。代理权限：一般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六盘水市外国语学校，住所地：贵州省盘州红果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52023233745098XX。法定代表人：卓重池，系该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芳，系云南尚矩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301201811062996。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先龙，系云南尚矩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301200310476607。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远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垫江县桂溪街道陵园路42号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1733949635G。法定代表人：朱崇发，系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卢陵江因与被上诉人六盘水市外国语学校、重庆市远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21）黔0281民初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陵江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21）黔0281民初41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就六盘水市外国语学校是否欠付重庆市远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价款数额后，方能确定六盘水市外国语学校是否需要承担责任及承担责任数额，一审判决以“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六盘水市外国语学校欠原告卢陵江完成工程部分的工程款”，判决不支持该项诉讼请求，属未查明基本事实，一审中六盘水市外国语学校主张已超额支付涉案工程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一审提交的证据及部分付款凭证已过举证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另其提交的证据也只能证明向重庆市远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了3016.2932万元的款项，一审提交的《申请书》、《授权委托书》也可证明六盘水市外国语学校未足额支付工程款，一审判决其不承担责任实属错误；一审判决“由被告重庆市远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卢陵江工程款750000元；并以750000元为基数，从2021年1月11日起按3.85%/年计算资金占用费至工程款支付完毕之日”系笔误，起算时间应为2020年1月21日，望二审予以纠正。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特提起上诉。被上诉人六盘水市外国语学校辩称，一、重庆市远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六盘水市外国语学校至今未结算，因双方未结算，无法确定是否欠付、欠付多少工程款的情形，卢陵江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司法解释一》第三十四条规定，要求我方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需要查明发包人与承包人之间欠付工程款数额，本案中卢陵江未举证证实六盘水市外国语学校欠付重庆市远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因此，外国语学校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二、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中木工、泥工等班组劳务结算单，该结算单中包含的项目有保证金、补偿款、利息、机械回收、税金等，数额高达80多万，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三条，卢陵江与重庆市远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结算项目不应包含在工程款范围内，且更不是卢陵江为建设工程实际客观的支出，上述结算单中的数额高达80多万，上诉人主张75万，显然其已超额领取，故上诉人无权要求六盘水市外国语学校承担付款责任；三、基于上诉人属于个人承包建设工程，因此，所签订合同系无效合同。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及民法典合同编753条之规定，本案中应当进行折价补偿。被上诉人重庆市远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作答辩。卢陵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重庆市远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750000元，并以75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授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年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2、判令被告六盘水市外国语学校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诉讼过程中，原告卢陵江将该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六盘水市外国语学校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款项承担支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6日，重庆市远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六盘水市外国语学校项目部作为发包方（甲方）与卢陵江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木工劳务合同》，合同约定重庆市远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其承包的六盘水市外国语学校校区扩建工程1#、2#教学楼、4#宿舍楼中模板工程施工承包给卢陵江施工。合同同时对工程名称、承包范围、工程质量、工程量的计算方式及承包价格、工程款结算及支付方式、保证金、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争议解决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卢陵江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2018年8月6日，重庆市远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六盘水市外国语学校项目部作为发包方（甲方）与卢陵江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泥工劳务合同》，合同约定重庆市远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其承包的六盘水市外国语学校校区扩建（1#、2#教学楼、4#宿舍楼）工程中地下室工程、主体工程二次结构工程及初装修施工承包给卢陵江施工。合同同时对工程名称、承包范围、工程质量、工程量的计算方式及承包价格、工程款结算及支付方式、保证金、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贵任、争议解决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卢陵江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2019年6月26日，重庆市远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六盘水市外国语学校项目部作为甲方与卢陵江作为乙方签订《木工、泥工班组解除合同协议》，协议：经甲乙双方共同友好协商，关于六盘水市外国语学校扩建工程1#楼、2#楼木工、泥工班组与重庆市远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六盘水市外国语学校项目部解除合同一事，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共同认可结算总价为7512508元（1、木工、泥工合同单价为6441656.76元；2、现场签证429698元；3、保证金400000元；4、4#楼未做补偿款300000元；5、利息60000元（郭均未按时支付利息）；机械回收7000元；7、扣除未完成工程款125846.47元）。二、甲方扣除结算中103500元作为质保金，于2021年6月30日退还乙方。三、甲方已向乙方支付6030000元，扣除质保金103500元，余下1379008元结算款分三次支付给乙方：1、甲方于2019年7月10日前第一次向乙方支付结算中的490000元，余下889008元的结算款未支付。2、甲方于2019年8月30日第二次向乙方支付结算中的589008元，余下补偿款300000元未支付。3、甲方收到校方1#、2#楼第一笔结算款后，甲方第三次向乙方支付剩余补偿款300000元。重庆市远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六盘水市外国语学校项目部、卢陵江共同在《木工、泥工班组劳务结算清单》上签名及加盖印章认可，内容：承包总价6441656.76元、现场签证429698元、4#楼未做补偿款300000元、保证金400000元、利息60000元（未按时支付工程款产生的资金占用费）、机械回收7000元、税金60000元、未完成工程款125846.47元（扣除），未支付1052508元。2019年12月31日，重庆市远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六盘水市外国语学校项目部、卢陵江共同在《六盘水市外国语学校扩建工程1、2号楼木工、泥工人工工资表》上签名及加盖印章认可尹泽满等四十二人的工资。2020年8月13日，卢陵江出具《2020年1月17日代为支付木工、泥工班组人工工资明细如下》，内容：曹胜奎、朱朝海、赵应虎等十人工资合计119370元（以上已付人工工资从重庆市远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结算工程款中扣除）。2020年1月21日，郭均向重庆市远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申请书》，内容：贵公司承建了六盘水市外国语学校扩建工程，该工程是我郭均全权负责，由我承担其一切权利和义务。该项目工程我应支付给卢陵江的木工、泥工班组的工程款为1052508元，我申请贵公司向贵州省六盘水市外国语学校出具授权委托书，由贵州省六盘水市外国语学校代我支付给卢陵江，将该笔款直接划拨到卢陵江银行账户上。这也作为我收到贵公司拨付给我贵州省六盘水市外国语学校扩建工程款1052508元。2020年1月21日，重庆市远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卢陵江出具《授权委托书》，内容：委托方因六盘水市外国语学校扩建工程木工、泥工班组结算后劳务工资一事，特委托卢陵江在其与六盘水市外国语学校的六盘水市外国语学校扩建工程工程款中，作为木工、泥工班组收款代理人，代收金额为1052508元。付款单位贵州省六盘水市外国语学校凭该授权委托书和重庆市远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开具的《重庆市增值税普通发票》才能支付该款，这两个要件必须同时具备，差一件就不能支付该款。按此要求付对以下受托方账户的付款行为即视为委托方完成付款，委托方委托收款行为所引起的一切经济及法律责任与付款单位无关......。2020年1月21日，卢陵江向重庆市远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其将收到的1052508元工程款全部用于支付工程木工、泥工班组的民工工资、设备租赁款和各种材料款等。2021年2月3日，卢陵江交纳财产保全费4270元。另查明，2018年3月9日至2020年2月10日期间，六盘水市外国语学校向重庆市远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及项目负责人支付工程款合计30162932元。2021年1月公布的1年期LPR为3.85%。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重庆市远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其承包的六盘水市外国语学校校区扩建工程分包给无资质的原告卢陵江施工，并签订《木工劳务合同》、《泥工劳务合同》，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无效。合同签订后，原告卢陵江按约定进行了施工，被告重庆市远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尚欠工程款750000元，故对原告卢陵江主张被告重庆市远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75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原告卢陵江主张以75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授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年利率（3.85%/年）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者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故其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原告卢陵江主张被告六盘水市外国语学校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六盘水市外国语学校欠原告卢陵江完成工程部分的工程款，故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被告六盘水外国语学校提出驳回原告对其的诉讼请求的辩解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七百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重庆市远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卢陵江工程款750000元；并以750000元为基数，从2021年1月11日起按3.85%/年计算资金占用费至工程款支付完毕之日。二、驳回原告卢陵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被告重庆市远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2021年5月31日通话录音一份，证明本案一审判决后远举公司与六盘水市外国语学校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结算价款总额为3830万元，从六盘水市外国语学校的一审举证及该通话录音体现，六盘水市外国语学校至今支付了3000万，尚欠尾款800余万；六盘水市外国语学校作为案涉工程发包方，在未完全付清工程款的情况下，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规定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第二组：录音三份，2021年6月18日（卢陵江与郭均）、（卢陵江与左祥会）、（卢陵江与郭均），证明卢陵江向郭均核实要工程结算报告，价款确定为3830万元，但郭均陈述其没有，让其找左祥会；卢陵江按照郭均要求找到左祥会拿案涉工程的结算报告，但左祥会多次推脱，称结算报告的全部资料已邮寄给江某某，但左祥会在录音中也称结算价款为3830万元；卢陵江按照左祥会的要求向朱崇发（重庆市远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拿结算报告，因其公司有结算报告存档，但朱崇发否认没有，让卢陵江找学校。六盘水市外国语学校质证意见：所有录音全部不予认可，该录音未取得第三人同意，无法核实本案中的录音对话双方身份，虽有电话号码，但不能证明通话双方就是本人。该录音与本案无关联性，四份录音笔录中并没有出现六盘水外国语学校，假设如录音笔录所述已进行结算，但庭审中上诉人并未举证证实结算事宜。录音笔录真实性不予认可，可看出几方对结算单的说法不一致，先后矛盾。因此，对证据三性不予认可。重庆市远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证据的分析与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余通话人员身份，且通话内容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盘州市人民法院于2021年8月11日作出（2021）黔0281民初414号民事裁定，将（2021）黔0281民初414号民事判决中第8页第11行中“故其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补正为“故其诉讼请求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但应从起诉之日（即2021年1月11日）起计算资金占用损失较为适当”。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对上诉人主张六盘水市外国语学校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请求应否支持。二、一审资金占用费的起算时间应如何确认。本院认为，对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从上诉人一、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来看，不能证实六盘水市外国语学校欠付远举公司工程款的事实以及欠付工程款的金额，一审判决不支持上诉人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对于争议焦点二。对于一审判决出现的笔误，一审法院已作出裁定予以补正，从裁定补正内容来看，可以确认本案资金占用费起算时间为2021年1月11日，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主文系笔误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卢陵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上诉人卢陵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梅审 判 员  蒙彩虹审 判 员  张德权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姜红燕书 记 员  熊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