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1）青民申41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刘绍爱，男，1969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锋伟，青海泰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程进华，男，1968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步青，北京市博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成都世纪金宇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二仙桥东路15号3幢116号。        法定代表人：程铁臣，该公司经理。        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青海恒祥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南山路16号10号楼2单元232室。        法定代表人：刘绍爱，该公司执行董事。        再审申请人刘绍爱因与被申请人程进华及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成都世纪金宇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宇公司）、青海恒祥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祥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1）青01民终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刘绍爱申请再审称，一、申请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二审过程中，申请人已经向法庭提出，根据申请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共四份）显示，被申请人以世纪古兜温泉旅游开发成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古兜”）名义收购泰国公司股权，实现取得泰国公司土地的目的，世纪古兜为名义购买方，被申请人为实际全额出资方，而其支付申请人的280万元款项中，其中80万元系被申请人偿还申请人在收购泰国项目中代被申请人支付的履约保证金及法律服务费。但一、二审法院并未予以重视，也未要求申请人进一步举证，现申请人举证如下：第一组证据共九份二十四页，证明被申请人在收购泰国项目过程中，应支付对方50万元履约保证金，该履约保证金由申请人代付的事实。第二组证据共三份十页，证明被申请人在收购泰国项目过程中，应向某律师事务所支付30万元法律服务费，该款由申请人代付的事实。以上两组新证据能够证明被申请人在收购泰国项目过程中，由申请人代其支付了共计80万元款项的事实，而被申请人支付的280万元中，其中200万元为股权转让款，80万元为偿还申请人的代付款，足以推翻一、二审法院认定的被申请人支付给申请人股权转让款数额为280万元的事实。二、在申请人已经提供基本证据并进行合理说明的情况下，一、二审法院却没有进一步深入调查，因此，在认定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数额这一基本事实时，不但缺乏证据证明，而且难以自圆其说。依据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项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申请人向被申请人转让恒祥公司6％的股权，另赠送2％的股权，共计8％，对应股权转让款为200万元。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双方对股权转让款进行过调整，但一、二审法院仅凭被申请人的一面之词，按照200万元对应6％的股权，从而得出8％股权约对应267万元的结论没有任何依据。即使8％股权对应267万元股权转让款，但一、二审法院却又认定被申请人实际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为280万元，对多出的13万元，二审法院没有进行说理，一审法院仅含糊予以表述。三、一、二审法院判令解除案涉协议属适用法律错误。一、二审法院仅以被申请人未被工商变更登记为原审第三人恒祥公司的股东，便认定被申请人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没有法律依据。工商登记仅具有对外公示意义，并非判断股东资格的依据。第三人受让目标公司股权后，能否变更登记为目标公司的股东，取决于公司是否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规定，提供相应资料。本案中，被申请人从未向恒祥公司提交过其身份证明，也无证据显示其向恒祥公司或申请人提出过要求变更工商登记的要求。相反，申请人在一审过程中向法庭提交的第五组证据显示，恒祥公司所有股东均于2019年5月7日出具了《放弃优先购买权声明》的书面文件，同时恒祥公司2020年11月11日的股东会决议也一致同意申请人向被申请人转让案涉股权并修改公司章程，而且，申请人在一、二审庭审过程中，均向法庭明确表示可以配合被申请人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因此，被申请人变更登记为恒祥公司股东完全没有任何障碍，其合同目的完全可以实现。一、二审法院认为申请人未履行为被申请人办理工商登记变更事宜的义务而构成违约与法律法规的规定相悖。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义务人是公司，而不是申请人。况且依据《项目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第三项的约定，申请人也仅仅是配合被申请人启动股权变更而已。本案中，申请人已经配合完成了股权变更登记所需的资料。被申请人之所以未被登记为恒祥公司的股东，完全是因为其并未要求恒祥公司履行变更登记义务，也未向恒祥公司提供其个人身份证明导致的。二审法院认为申请人作为恒祥公司法定代表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完成注销原股东的出资证明书、向程进华签发出资证明书的法定义务，被申请人在支付股权转让款情况下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申请人的行为构成违约。上述认定混淆了在股权转让过程中股东和公司分别应当承担的义务以及股东和公司的法律关系。在恒祥公司其他股东已经对案涉股权放弃优先购买权，且股东会已经作出一致同意申请人向被申请人转让案涉股权并修改公司章程的股东会决议的情况下，变更工商登记应该是恒祥公司的责任，而不是作为股东的申请人的义务。二审法院仅因为申请人是恒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就认为申请人违反了与被申请人签订的《项目股权转让协议》的义务明显混淆了股东和公司的概念，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二审法院不但错误认定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为280万元，却又判令申请人向被申请人返还296万元股权转让款没有法律依据。事实上该296万元中的16万元，是被申请人根据申请人以恒祥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代表恒祥公司在股东微信群中要求全体股东按照持股比例向恒祥公司继续履行出资义务的通知后，被申请人按照通知要求以股东身份向恒祥公司支付的投资款，并非支付给了申请人。本案中被申请人的诉讼主张是返还股权转让款，而该16万元并非股权转让款；即使被申请人因案涉合同被解除而未能成为恒祥公司的股东，其已经支付给恒祥公司的16万元出资款也应当由恒祥公司返还，而不应由申请人返还；即使申请人对恒祥公司负有16万元出资义务，也应当由恒祥公司向申请人主张，而不是由被申请人主张。因此，一、二审法院判令申请人向被申请人返还296万元股权转让款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一、二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不当，且申请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故申请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程进华提交意见称，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申请人提交的证据并非原审期间因客观原因不能提交，不属新证据，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申请人的再审理由均不能成立，请依法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本案一审、二审判决和再审申请的理由及答辩意见，对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分析如下：        一、申请人以新证据申请再审的事由能否成立        申请人再审审查期间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共九份二十四页，拟证明被申请人在收购泰国项目过程中，应支付对方50万元履约保证金，该履约保证金由申请人代付的事实；第二组证据共三份十页，拟证明被申请人在收购泰国项目过程中，应向某律师事务所支付30万元法律服务费，该款由申请人代付的事实。以上两组证据能够证明，被申请人在收购泰国项目过程中，申请人代其支付了共计80万元的事实，而被申请人支付的280万元中，其中200万元为股权转让款，80万元为偿还申请人的代付款，也足以推翻一、二审法院认定的被申请人支付给申请人股权转让款的数额为280万元的事实。被申请人质证认为，申请人提交的证据并非原审期间因客观原因不能提交，不属新证据，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申请人提出代被申请人支付的80万元，与本案涉案款项不属同一法律关系，申请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且其提交的两组证据，均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规定新证据的情形，申请人此项再审事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一、二审法院认定股权转让款数额及刘绍爱接收款项数额是否正确        2019年5月8日，程进华与刘绍爱就标的探矿权合作事宜签订了一份《项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项目名称为青海省都兰县可可塔东铜金矿探矿权、青海省都兰县可可塔南铜金矿探矿权、青海省都兰县勒斯提东铜金矿探矿权，由程进华出资200万元购买刘绍爱6％的股权，该股权出让所得价款归刘绍爱单独所有。程进华于2019年5月30日前将购买项目股权的价款100万元支付到刘绍爱名下账户或刘绍爱指定人员名下账户，其余100万元于2019年6月底前付清。本协议签订后，刘绍爱即配合程进华启动股权变更，刘绍爱将8％（其中6％对应200万元项目股权购买价款，2％为刘绍爱赠与程进华的股权）的股权一次性变更到程进华或其指定人员名下。本协议签订后，双方须按各自持股比例投入后续的勘察费、管理费等各项公司生产经营费用，与其他股东共同确保公司正常运行。因双方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份额为8％，其中6％股权转让价款为200万元，另2％由刘绍爱赠与程进华，因刘绍爱所在的恒祥公司其他股东不同意赠与部分，根据6％价值200万元核算出另2％的转让款约为67万元，又考虑该数额的其他因素及所投资项目的需要，再次给刘绍爱转款13万元，故给刘绍爱转款280万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刘绍爱在收到该280万元后并未提出异议，且之后又以短信方式通知程进华再次投入16万元资金，后程进华受刘绍爱指示于2019年6月4日给恒祥公司转款16万元。因此，一、二审法院认定股权转让款数额及刘绍爱接收其他款项共计296万元正确。        三、关于一、二审法院判令解除案涉协议是否属适用法律错误        刘绍爱收取程进华转到其账户的款项后，将280万元又转至其妻子吕梅的账户，吕梅分别于2019年5月30日分3笔将280万元全部转入金宇公司的账户，金宇公司给吕梅出具了收款收据，收款项目为“借入公司款”。之后刘绍爱未按照与程进华所签订的《项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办理程进华购买股权后在恒祥公司的股东登记变更事项，也未给程进华退还所支付的购买股金的款项。刘绍爱称其将程进华支付的款项交由吕梅转给金宇公司，是因为程进华在泰国项目中资金紧张，向其提出先将所转款项收回用于周转，股权转让款待经济情况好转后再行支付，但对此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刘绍爱持股的恒祥公司于2020年1月7日办理股东变更事项时，并未将《项目股权转让协议》进行登记。刘绍爱作为涉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自己不应承担责任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程进华签订《项目股权转让协议》目的就是要取得股权，在已经支付相应款项后，未依法取得股权，原审认定被申请人签订的《项目股权转让协议》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正确。        四、关于程进华转入恒祥公司的16万元应否返还的问题        程进华受刘绍爱指示，将16万元转入刘绍爱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恒祥公司，在程进华不能取得股东身份情况下，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应由刘绍爱承担返还款项的责任，刘绍爱提出应由恒祥公司承担返还责任的再审事由不能成立。        综上，刘绍爱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刘绍爱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陈鸿审判员    吉素梅审判员    王娟二○二一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铁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