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03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洪波，男，1971年3月9日出生，汉族，爱立信中国通信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军奎，北京京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璐，北京瀛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维梓，男，1938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768厂退休职工，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小芹，北京雷杰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洪波因与被上诉人姜维梓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6民初11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8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姜洪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军奎、杨璐，被上诉人姜维梓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小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洪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决依法驳回姜维梓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姜维梓承担。事实和理由：1.我对姜维梓一直积极的履行应尽的赡养义务，且被上诉人所提交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我方未尽到赡养义务，一审法院对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姜维梓曾经几次入院手术，均是我悉心照料。我对姜维梓多年以来一直尽心尽责，且姜维梓没有提交任何有力证据证明我对其未尽到赡养义务，其主张撤销赠与合同没有法律依据。2.我没有实施侵害姜维梓合法财产权益的行为。姜维梓曾经表示将其名下房产赠与给我，同时也表示将其名下财产交由我保管，并自愿将银行卡和密码交给我。因此我支取存款的行为不属于侵犯姜维梓合法财产权益。3.姜维梓称其在2020年9月补办银行卡后才知道其名下存款被取走，与日常生活经验不符，其在2019年9月就已经知悉我方的转账行为，故其行使撤销权已经超过了一年除斥期间。4.姜维梓所称转走的120余万元的存款，实际上为我母亲去世后，我与被上诉人共同继承的财产，我应当享有相应的继承份额。姜维梓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姜洪波的上诉请求和理由。1.姜洪波强调其对我的财产进行管理，但是管理人没有权利将钱款转走据为己有。2.姜洪波对我并未尽到赡养义务。姜洪波在我生病之际不请保姆照料，因此我有权行使撤销权。3.关于姜洪波所称房屋买卖情况，我并没有得到相应房屋的售房款。4.姜洪波转走我的120余万元存款，其中大部分是我的个人资产。姜洪波擅自将钱款转走，侵犯了我的权益。姜维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7月30日签订的《不动产赠与合同》；2.撤销姜维梓对姜洪波位于北京市丰台区草桥欣园一区8号楼9层1单元902号房屋（以下简称草桥902号房屋）的赠与；3.姜洪波将位于草桥902号房屋变更登记在姜维梓、姜洪波名下，各自享有50%份额；4.案件诉讼费由姜洪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姜维梓与张旗系夫妻关系，两人育有一子姜洪波。2014年6月10日，张旗去世，未留遗嘱。草桥902号房屋原登记在姜维梓、张旗名下，各享有50%份额；2016年4月28日，姜维梓与姜洪波立公证书确认张旗的遗产份额由姜洪波继承；2017年10月12日，两人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确认姜维梓、姜洪波各享有50%产权份额；2019年7月30日，姜维梓与姜洪波签订不动产赠与合同，约定姜维梓将其持有的草桥902号房屋50%产权份额自愿全部赠与给姜洪波，姜洪波自愿接受该不动产。同日，上述房屋转移登记至姜洪波一人名下；2020年10月30日，姜洪波与其配偶葛明辉签订不动产产权归属约定，将上述房屋转移登记至其配偶葛明辉名下。现姜维梓称上述房屋赠与并办理产权变更登记后，姜洪波将姜维梓名下三张银行卡和身份证、户口本强行抢走，姜维梓多次向其索要无果后，于2020年9月补办了银行卡，得知姜洪波已将其名下1201500元存款取走。姜洪波在将姜维梓全部财产据为己有后，对姜维梓不管不问，推搡嚷骂，还拒绝给姜维梓请保姆、拒绝陪姜维梓看病拿药，使得姜维梓生活极其困难，身体健康难以保障，故要求撤销双方签订的不动产赠与合同及上述草桥902号房屋的赠与等。庭审中，姜维梓提交《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存量房交易结算资金划转声明、中国银行账户交易流水明细、银行取款录像及照片称，姜洪波伪造姜维梓的签名与自己签订买卖合同，2020年5月起以支付购房款名义向姜维梓账户打款，在短时间内将全部款项取出，主张姜洪波以欺诈方式骗取姜维梓房产。上述证据显示：2019年8月12日，姜维梓将学院路102号房屋以120万元价格出售给姜洪波，2020年12月姜洪波曾向姜维梓名下转账34万元，后又于当日或次日取走款项。姜洪波对上述证据不认可，称姜洪波作为姜维梓的儿子，为父亲管理账户，不存在欺诈。另，姜维梓提交其名下中国银行及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显示：2019年9月6日至2019年9月10日共向姜洪波转账404700元，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10日共向姜洪波转账796800元，上述共计1201500元；另提交其名下工商银行及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称姜洪波掌控自己的银行卡，私自将上述款项转账至自己名下，侵犯姜维梓的合法权益。姜洪波不认可上述证据，称姜维梓在生病之前将银行卡密码告诉自己，让其管理，另确认相关款项现未予归还。另，姜维梓提交接处警记录、询问笔录载明：姜维梓曾于2020年8月3日报警称其儿子将自己的钱拿走了。一审庭审中，姜洪波提交视频资料、照片等证据材料称姜洪波陪同姜维梓看病、旅游，经常看望对方，送去生活用品，不存在虐待、遗弃、不照顾老人，也并非不尽赡养义务，不存在撤销赠与的情形；姜维梓称其2020年春节后发现姜洪波转移财产，2019年对方尽赡养义务，但与案件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争议在于双方的赠与合同是否符合撤销的法定条件。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属于转移财产所有权的合同。赠与合同的撤销分为任意撤销与法定撤销。赠与合同的法定撤销是指赠与合同生效后，只有法定事由出现时，享有撤销权的人才能行使撤销权而撤销赠与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六十三条规定，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近亲属的合法权益；（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案件中，草桥902号房屋已依赠与转移登记至姜洪波名下，姜维梓主张姜洪波将其名下三张银行卡和身份证、户口本强行抢走，其2020年9月补办了银行卡，得知姜洪波已将1201500元存款取走，后对姜维梓不管不问，未尽赡养义务；根据现有证据可见，姜洪波在双方办理完毕赠与事宜后，在无正当事由的条件和前提下，将姜维梓名下的大额款项取走或转至自己名下，上述行为严重侵害姜维梓的合法财产权益，现姜维梓行使撤销权符合相应法律规定，对其要求撤销赠与合同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现因上述草桥902号房屋未登记在姜洪波名下，且涉及案外人，无法恢复至转移登记前状态，故法院对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姜洪波称除斥期间为一年，且已过时效的问题，姜维梓在2020年9月补办银行卡后，得知姜洪波已将其名下存款取走，且2020年12月期间，姜洪波存在取款事实，故案件诉讼符合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的相关规定。法院尚需说明的是，姜维梓与姜洪波系亲属关系，双方应本着维护亲情及家庭和谐的原则解决纠纷。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姜维梓与姜洪波于2019年7月30日签订的《不动产赠与合同》；二、撤销姜维梓就位于北京市丰台区草桥欣园一区8号楼9层1单元902号房屋对姜洪波的赠与；三、驳回姜维梓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姜洪波提交如下证据：1.4段录音，拟证明姜维梓认可将两处房产过户给姜洪波，将户口本、身份证交给姜洪波保管是其自愿真实的意思；２.姜维梓收入说明、收入证明、公司工商信息、继承纠纷案件材料等，拟证明涉案120余万元并非姜维梓的个人财产，且其中含有张旗的夫妻共同财产；3.就医说明、开支票据、照片、转账凭证等，拟证明姜洪波对姜维梓在经济上供养，在精神上陪伴慰藉，并非未尽赡养义务；4.姜维梓名下银行存款信息，拟证明姜维梓有足够的经济保障；5.转账记录，拟证明姜洪波已将102号房屋50%份额的房款支付姜维梓。姜维梓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不认可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上述录音均非双方谈话全部内容，属断章取义，不能客观反映当事人的真实意思；2.除收入说明的真实性不认可外，认可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全部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3.不认可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姜洪波作为姜维梓唯一的儿子，在姜维梓体弱多病时，将姜维梓存款挪作他用、据为己有，且强行辞退保姆，对姜维梓的生活不管不问，对姜维梓不履行赡养义务；4.认可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姜维梓账户内存款数姜维梓个人所有，姜洪波无权通过代为管理的便利据为己有；5.认可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支付款项是姜洪波的单方行为，与本案无必然关联。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姜维梓、姜洪波签订的赠与合同是否符合撤销的法定要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六十三条规定，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近亲属的合法权益；（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姜洪波在赠与事项办理完毕之后，无正当理由将姜维梓名下大额存款转至自己名下。一审法院认为姜洪波的上述行为侵犯了姜维梓的合法权益，并据此对姜维梓要求撤销赠与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均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姜洪波上诉主张姜维梓自愿将名下财产交由其管理，其取款行为不属于侵犯姜维梓合法权益。因姜洪波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将涉案款项转至自己名下得到了姜维梓的许可，故本院对此姜洪波的此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姜洪波另主张姜维梓在2019年9月就已知悉姜洪波的转款行为，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主张，故本院对姜洪波主张姜维梓行使撤销权超过1年除斥期间的意见，不予采信。涉案钱款系在姜维梓名下，无论其中是否含有张旗的遗产份额，姜洪波均无权自行将钱款转至自己名下，因此姜洪波的此项抗辩意见，缺乏相应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姜洪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姜洪波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 晨 阳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欧阳艺纯书 记 员 刘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