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36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廖荣开，男，1974年12月2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天宇，江苏金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帅，江苏金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成，男，1967年6月1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原业，江苏宏润（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芮颂平，男，1982年1月1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南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永强，江苏昶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明财，男，1969年5月2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原审第三人：江苏汇聚旅游客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MA1MUBNP3J，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徐霞客镇东外环路客运站**。法定代表人：姚成。上诉人廖荣开因与被上诉人姚成、芮颂平、郝明财以及原审第三人江苏汇聚旅游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聚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1民初6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荣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案涉69辆车属合伙财产，并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分割，姚成、芮颂平、郝明财分摊其前期垫付的相关费用；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姚成、芮颂平、郝明财承担。事实和理由：1、从两份会议纪要约定的各方权利义务来看，符合个人合伙的特征，会议纪要实质上即为合伙协议。合伙人的出资均被用于竞拍案涉69辆车，而第三人汇聚公司从未付出过任何对价，仅是作为被挂靠单位代合伙体进行竞拍并暂时将车辆登记于名下，故案涉69辆车属合伙财产。一审法院认定案涉69辆车归汇聚公司所有，系认定事实不清。2、会议纪要明确约定在变卖或收车过程中若出现盈利或发生费用，由合伙人按出资比例共同分配或承担。案涉车辆竞拍公告明确说明车辆存在欠工资、社保、车辆保证金或普通借款，交割车辆时买受人需结清控制人代垫费用。因此，其为了竞拍结束后能够顺利接收车辆并保证车辆正常运营而垫付的341582.42元费用，属于收车过程中发生的费用，应由合伙人按出资比例分摊。3、其与姚成之间系个人合伙，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关于合伙合同的相关规定，合伙财产的分配以合伙合同终止为前提，并非以清算作为合伙财产分配的前置条件，其请求法院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并无不当，应当得到支持。姚成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廖荣开要求改判案涉69辆车属合伙财产，这并非一审诉请内容，无权要求在二审中审理。2、廖荣开要求改判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分割，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未经清算的，合伙人无权直接向法院诉请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分割。3、廖荣开要求其他合伙人承担前期垫付费用，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该费用系廖荣开承包经营期间所发生的费用，应当自行承担，不属于合伙纠纷中的争议。芮颂平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已将合伙份额转让给姚成，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其实际已退出合伙。其他意见与姚成相同。郝明财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已将合伙份额转让给姚成，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其实际已退出合伙。其他意见与姚成相同。第三人汇聚公司未发表意见。廖荣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合伙关系即散伙；2、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分割合伙财产；3、请求姚成、芮颂平、郝明财分摊其前期垫付的相关费用341582.42元（含18辆59座车的拍卖费用、车辆保险费、油费、修理费等）；4、本案诉讼费用由姚成、芮颂平、郝明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6月3日，郝明财、廖荣开、姚成和芮颂平签订《关于竞拍锦江公司车辆及后期安排的会议纪要》一份，约定：“四方为了共同利益，本着团结一致、风险共担、利益共享、对外保密的原则，对锦江公司的现拍卖的69台车的竞拍、收车、过户、办县际资质、经营及下一步80台左右车辆的计划安排，经协商一致达成如下会议纪要，以兹共同信守。一、69台车竞拍安排：1、竞拍标的为抵押给农行的69台车，车辆起拍价格为103.84万元。由廖荣开、郝明财、姚成、芮颂平四方出资竞拍。参照2017年6月6日的起拍价103.84万元，廖荣开、郝明财、姚成各自出资311520元，占总出资额的30%，芮颂平出资103840元，占总出资额的10%，四方出资比例为3：3：3：1。……三、69台车的过户、办理县际营运证的安排：1、69台车中有42台县际包车，27台省际包车，因汇聚公司的道路经营许可证只含有县内包车客运，故车辆竞拍成功后分二批过户。第一批42台车先在车辆管理所过户，根据车辆的实际车况结合运管部门的要求对车辆进行筛选再上道路运输许可证，第二批27台车因涉及到省际包车资质，根据后期沟通协调的结果再作调整。……3、对上述涉及到车辆过户和办理县际营运资证，由四方协商安排与各级主管部门沟通协调，相关费用由按比例分摊。四、69台车竞拍成功后的经营安排：1、10台申龙车过户完毕后，各方积极寻找适当的买家，将车辆高价变卖，27台省际包车过户到汇聚公司后，或高价变卖或积极争取省际包车资质。2、所有车辆的前期费用和后期发生的费用，包括不限于轮胎、保险、大件的维修、收车费、押金、办资质等，按出资比例分摊，所有的费用须坚持合理、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3、18台省际包车因车辆道路运输许可证的不确定性，在相关证件未被注销的前提下，继续由廖荣开经营管理，直至证件注销，所得利润四方共享、4、车辆在变卖或收车等过程中若出现盈利或发生的费用、主管部门产生的费用，由四人按出资比例共同分配或承担。5、另接送和地接业务、内部管理分工等需四方共商后执行。五、后期车辆的计划安排：在后期的150辆车的拍卖过程中，各方需控制80台左右的车辆，根据发展趋势，整合各方优势资源，获取一定数量的省际包车资质，为今后的发展奠定良好的基础”。二、2017年6月7日，汇聚公司以1038400元的最高价竞得锦江公司所有的大型普通客车69辆。2017年6月8日，廖荣开向汇聚公司缴纳了30万元，郝明财向汇聚公司缴纳了346134元。后2018年3月29日，汇聚公司向郝明财退还了146134元。三、2017年6月12日，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2民破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69辆大型普通客车归买受人汇聚公司所有，汇聚公司应持该裁定书在60日内到车管所办理车辆解除抵押登记、车辆过户手续。四、2017年7月1日，廖荣开、姚成、郝明财、芮颂平四人又达成《关于69辆车处理纪要》，约定：“1、接送车边过户边处理。2、旅游车边经营边处理。3、接送车过户的车辆开拓业务，江阴接送班线车。4、旅游车经营由廖荣开负责，驾驶员用工由锦鹰公司代交社保，留用的驾驶员办理退工手续，押金转到锦鹰名下。……6、车辆处理价格暂定为59座15万，53座10万，53座10万，53座申龙4.5万，35座7万。7、汇聚公司负责办理车辆过户手续，涉及先抵押后买卖的车辆，对车辆进行锁定，暂停其办理相关车管业务手续，后期协商处理。以上内容只涉及69辆车大家共同同意按以上条款执行签字确认”。五、此后汇聚公司办理了部分车辆的过户手续，并实际进行运营。因郝明财、廖荣开、姚成、芮颂平对车辆经营、利润分配、车辆处理等问题发生严重分歧，各方未能达成一致，郝明财、廖荣开遂于2018年10月19日起诉，请求法院按比例分割由姚成、汇聚公司、芮颂平掌控的属于双方共有的大型普通客车，并判决姚成、汇聚公司、芮颂平配合将郝明财、廖荣开应得的车辆过户至郝明财、廖荣开或二者指定单位名下（车辆总价值为1038400元）。一审法院审理认为郝明财、廖荣开、姚成、芮颂平之间系合伙关系，后经法院释明，郝明财、廖荣开坚持以按份共有为基础进行诉讼，不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0日裁定驳回了郝明财、廖荣开的起诉。郝明财、廖荣开不服一审裁定，上诉至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经二审审理，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六、审理中，廖荣开明确其第一条诉讼请求为解除合伙关系即散伙。其又明确目前掌握6台大型普通客车（一辆59座、5辆35座），未过户至汇聚公司，其中车牌号为苏Ｂ9××**、60810经合伙人一致同意后出售，所得款项由其占有。为竞拍车辆，其前期垫付了341582.42元的费用，后又向汇聚公司缴纳了30万元的投资款。廖荣开还明确合伙体财产为69台车、部分车辆出售的价格以及69台的营运收入。七、审理中，姚成明确69台车辆中已经有27辆（包括经廖荣开出售的车牌号为苏Ｂ9××**、60810车辆）进行了出售，所得款项为888000元。八、审理过程中，姚成提供了芮颂平、郝明财出具的情况说明，芮颂平、郝明财均明确所持有的全部合伙份额已经转让给了姚成，对于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转让款也全部收到。以上事实，有《关于竞拍锦江公司车辆及后期安排的会议纪要》、《关于69辆车处理纪要》、69台车的备忘录、收条、转账记录、交车费用清单、维修清单、（2018）苏0281民初15480号民事裁定书、（2019）苏02民终2521号民事裁定书、竞买公告、（2016）苏02民破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2016）苏02民破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微信聊天记录、合伙份额转让协议、情况说明、车辆出售情况、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予以佐证。本案争议焦点为：1、双方的合伙关系能否解除即散伙；2、廖荣开要求进行清算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3、廖荣开要求分割合伙财产及分摊前期相关费用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关于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合伙份额的内部转让，只需通知其他合伙人。合伙人对合伙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视为不定期合伙，合伙人可以随时解除不定期合伙合同。本案中，廖荣开与姚成等人在签订《关于竞拍锦江公司车辆及后期安排的会议纪要》时，该纪要未明确合作的期限，事后也未就合作期限达成一致意见，基于该纪要形成的四人合伙是一个不定期的合伙。事后，芮颂平、郝明财的份额已经转让给姚成，诉讼中芮颂平与郝明财以书面情况说明的形式将合伙份额转让给姚成的情况告知了廖荣开，姚成也愿意接收芮颂平与郝明财的合伙份额转让，该合伙份额转让有效。转让后，本案讼争的合伙体只剩下姚成和廖荣开两合伙人。现廖荣开主张要求解除该不定期合伙，于法有据，故廖荣开要求解除该不定期合伙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因该合伙体只有两合伙人，廖荣开要求解除合伙的请求得到支持后，该合伙体不具备合伙所必须的两人以上合伙人，所以该合伙体已不具备合伙条件。关于争议焦点2，一审法院认为：合伙解散以后，应当依法由清算人进行清算。清算人由全体合伙人担任或者经全体合伙人过半数同意，可以自合伙解散事由出现后十五日内指定一个或者数个合伙人、或者委托第三人，担任清算人。只有在清算人未依法进行清算时，合伙人或其他利害关系人才能依法向法院申请指定清算人。本案中，廖荣开与姚成的合伙体解散后应当依法进行清算，只有在出现清算人未依法进行清算情形时，廖荣开才可以作为合伙人向法院申请清算，故一审法院对廖荣开现要求清算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一审法院认为：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2民破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载明案涉69辆大型普通客车归汇聚公司所有，虽然廖荣开等人将相关款项汇入汇聚公司，但不足以证明该69辆车属于合伙财产，廖荣开无权分割汇聚公司的财产。退一步讲，即使该69台车属合伙财产，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合伙体在合伙清算前，合伙人不得请求分割合伙的财产。关于廖荣开主张垫付的拍卖等费用，正如前所述，该些车辆属汇聚公司所有，因此其向姚成个人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廖荣开要求进行清算、分割合伙财产及分摊前期相关费用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一条、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廖荣开与姚成的合伙关系。二、驳回廖荣开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150元，由廖荣开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廖荣开、姚成共同确认，已出售的车牌号为苏Ｂ9××**、60810车辆不包括在“廖荣开目前掌握6台大型普通客车”中。本院认为：根据2017年6月3日《关于竞拍锦江公司车辆及后期安排的会议纪要》以及2017年7月1日《关于69辆车处理纪要》的约定，廖荣开、姚成、芮颂平、郝明财四人共同出资并借用汇聚公司的名义参与竞拍69辆车，并对成功竞拍后车辆的过户、营运证办理、经营安排等制定计划，应当认定四人形成合伙关系。后廖荣开、郝明财分别向汇聚公司交纳了30万元、346134元以履行出资义务，汇聚公司向廖荣开出具的收条中也载明此款系“用于支付拍卖锦江公司69台车辆的款项”，故应当认定汇聚公司竞拍获得的69辆车为合伙财产。一审法院依据拍卖裁定认定69辆车属于汇聚公司的财产，显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此后，芮颂平、郝明财将合伙份额转让给姚成，四人合伙转为姚成、廖荣开之间的二人合伙。因合伙人未约定合伙期限，视为不定期合伙，合伙人可以随时要求解除不定期合伙，故一审法院未采纳姚成提出的“不同意散伙”的抗辩意见，支持了廖荣开提出的解除合伙关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七十八条规定，合伙合同终止后，合伙财产在支付因终止而产生的费用以及清偿合伙债务后有剩余的，依据本法第九百七十二条的规定进行分配。此法条即为对散伙后的清算规定。合伙合同终止后，合伙人应当对合伙存续期间积累的财产、产生的债务等事项进行清算。具体来说，应当对以下事项进行清算：一是处理合伙合同终止前发生的尚未完结的事务；二是清理收取合伙的债权并对合伙存续期间取得固定资产、流动资产、无形资产等财产进行全面梳理，明确合伙财产状况；三是清偿合伙存续期间合伙所负债务。合伙财产在支付因终止而产生的费用以及清偿合伙债务后的剩余部分，才是合伙人可以分配的财产，廖荣开认为分配合伙财产不以清算为前置条件的观点，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一是廖荣开和姚成在一审中就是否散伙存在争议，经本案审理并作出散伙判决后，才有可能进行清算；二是从《关于69辆车处理纪要》反映，合伙人对车辆的经营有相应约定，合伙事项并非仅为车辆变卖，事实上廖荣开与姚成分别控制一部分车辆，而廖荣开对于自己控制的车辆的运营收入与费用等情况未提供相应材料，则本案不具备全面清算的条件。因此，一审法院要求合伙人在散伙后先自行清算，未依法清算的情形下再向法院申请清算，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廖荣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50元，由廖荣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利娜审判员  孙 宏审判员  吴晓东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曹士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