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04民初5555号原告：烟台臻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法定代表人：刘兰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新狄，山东海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国辉，山东海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荀安梅，女，1971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泗水县。第三人：泰安市良程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法定代表人：贾学良，总经理。原告烟台臻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臻唐公司）与被告荀安梅、第三人泰安市良程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程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1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8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臻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新狄、韩国辉，被告荀安梅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良程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臻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原被告之间无劳动关系；2.判决原告无须向被告支付2020年11月9日至2021年1月7日工资6264元。事实和理由：济南市槐荫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槐荫区仲裁委）作出的济槐劳人仲案字〔2021〕第92号裁决是错误的，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原告与第三人自2019年4月26日开始签订位于济南华联超市世购店内部店面的承包协议，期间续签一次。最后一次合同承包期限为2020年4月26日至2021年4月5日。合同第二条第1款中约定甲方（原告）提供场所，乙方（第三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合同第四条第5款中双方约定乙方（第三人）自主招工，自负员工工资，乙方与用工人员之间的纠纷与原告无关。签订合同时，第三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为原告出具声明一份，载明其经营期间的一切费用（包含人工工资等）均由贾学良承担，与原告公司无关。被告在仲裁庭中所提交的证据均指向第三人为实际招工、用工单位以及工资发放单位，原告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不应承担被告的工资。综上所述，原仲裁结果错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臻唐公司在本案庭审中说明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即“判决原被告之间无劳动关系”。荀安梅辩称，我不认可原告的诉讼请求。我认同劳动仲裁的裁决书内容。良程公司未作陈述。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和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臻唐公司提交《店面承包协议》《声明》、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市中区法院）作出的（2021）鲁0103民初1242号《民事判决书》及《民事裁定书》复印件、（2021）鲁0103民初2467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济南市历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历城区仲裁委）作出的济历城劳人仲案字〔2020〕第1428号《仲裁裁决书》复印件、槐荫区仲裁委作出的济槐劳人仲案字〔2021〕第92号《仲裁裁决书》复印件；荀安梅提交槐荫区仲裁委作出的济槐劳人仲案字〔2021〕第92号《仲裁裁决书》、《济南华联超市有限公司合同》复印件、《促销员进场申请表》照片打印件、《考勤表》照片打印件、《收款收据》二份、《促销员离职申请表》、工牌、《工作联系单》复印件。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依以上证据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臻唐公司成立日期2016年6月20日，经营范围预包装食品兼散装食品等；良程公司成立于2019年1月31日，经营范围食品加工销售等。二、本案之前，荀安梅作为申请人，以臻唐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槐荫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荀安梅称：其于2020年11月9日开始到华联超市印象烘焙店里从事销售工作，被申请人以各种理由拖欠不支付工资。为此，其提出如下仲裁请求：裁决臻唐公司支付2020年11月9日至2021年1月7日工资6264元。臻唐公司委托贾学良作为委托代理人参与仲裁，在仲裁中辩称：不知道有荀安梅此人。槐荫区仲裁审理查明：荀安梅提交的证据显示鄄城鲁康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康公司）与济南华联超市有限公司签订场地使用合同。2019年10月12日因公司业务发展需要，公司名称变更为臻唐公司。荀安梅于2020年11月9日入职臻唐公司。荀安梅提交的加盖臻唐公司公章的促销员进场申请表显示荀安梅为臻唐公司员工。因臻唐公司拖欠工资，荀安梅于2021年1月7日离职。槐荫区仲裁委认为：荀安梅为臻唐公司员工，臻唐公司应向荀安梅支付2020年11月9日至2021年1月7日工资。槐荫区仲裁委于2021年3月25日作出济槐劳人仲案字〔2021〕第9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臻唐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荀安梅支付2020年11月9日至2021年1月7日工资6264元。臻唐公司不服该裁决，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三、臻唐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其与荀安梅无劳动关系，不应承担荀安梅的工资。其提交：（一）《店面承包协议》两份。1.签订日期为2019年4月10日，甲方为鲁康公司，乙方为良程公司。约定甲方同意将济南华联超市烘焙现场加工经营权屋内设施交由乙方承包经营使用。承包范围为济南华联超市世购店、经八路店、王舍人店。在承包期间均由乙方使用，乙方承包后，由乙方负责经营管理，甲方不得影响乙方。承包期限为2019年4月26日起至2020年4月25日止。协议中约定承包形式为甲方提供现有设备及经营场所，乙方在经营许可范围内自主经营，上交承包费后，亏盈自负；甲乙双方同意，乙方保证按时向甲方上交承包费，承包费至合同签定之日起，每月按照销售流水的8%上交，交款方式为月交，乙方于每月5号前向甲方缴纳承包费。协议中还在“第四条双方承诺”处约定“5.乙方自主招聘人员、管理人员，自负员工工资，乙方承诺合法用工，不拖欠员工工资、损害员工利益、引发用工争议，乙方与用工人员之间纠纷与甲方无关”。该协议另对双方权益及义务、协议变更解除或终止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协议尾部甲方处加盖鲁康公司印章，乙方处加盖良程公司印章并由贾学良签名、摁指纹。2.签订日期为2020年3月16日，甲方为臻唐公司，乙方为良程公司。承包期限为2020年4月26日－2021年4月25日止。协议尾部甲方处加盖臻唐公司印章，乙方处加盖良程公司印章并由贾学良签名、摁指纹。（二）《声明》三份。1.日期为2019年4月10日，载明声明人为“贾学良”，并加盖良程公司印章，内容为：本人贾学良（签名并摁指纹）以良程公司（加盖良程公司的印章）承包鲁康公司在济南华联超市世购店，王舍人店，经八路店烘焙专柜，承包期限为2019年4月26日至2020年4月25日，工作人员均由我招聘并发放工资，鲁康公司不进行员工管理及工资发放。在承包期间，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人员工资、原料货款、经营扣费、罚款费用等各项费用）均由我承担，与鲁康公司无关。2.日期为2020年4月26日，声明人处加盖良程公司印章，内容为：我公司承包臻唐公司在济南华联超市经营的世购店、王舍人店、经八路店专柜，承包期限为2020年4月26日至2021年4月25日止，工作人员均由本公司招聘，并发放工资。在承包期间，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人员工资、原料货款、经营扣费、罚款费用等各项费用）均为本公司负责承担，与臻唐公司无关。如果臻唐公司因上述原因承担责任，臻唐公司可向本公司进行追偿，本公司将全额赔付臻唐公司所遭受的损失。该声明加盖良程公司的公章。3.日期为2020年12月22日，声明人处由贾学良签名并摁指纹，内容为：本人贾学良（签名并摁指纹）在济南华联超市经营的世购店，王舍人店，经八路店是与臻唐公司合作承包制，在经营期间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人员工资、原料货款、经营扣费、罚款费用等）均由本人贾学良承担，与臻唐公司无关，经营期限为2020年4月26日至2021年4月25日。本人认可本声明与良程公司和臻唐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三）1.市中区法院（2021）鲁0103民初1242号《民事判决书》及《民事裁定书》复印件，载明原告为房XX，被告为臻唐公司。房XX要求臻唐公司支付2020年4月至12月工资21000元。臻唐公司辩称与房XX未形成劳动关系。房XX非其招聘入职，不受其管理，其不向房XX支付劳动报酬。市中区法院审理认定事实为案外人贾学良于2020年9月出具欠条，内容为“今欠房XX工资（21000元整）贰万壹仟圆整（4月－12月部分工资未结）”。房XX当庭陈述“贾学良让我去的，未和我签订合同，工资也是贾学良发给我的。”市中区法院认为该案中，房XX主张与臻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向其主张工资21000元。房XX为此提供贾学良出具欠条一份及促销员进场申请表等证据。臻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交店面承包协议及贾学良出具声明一份。结合房XX当庭陈述“贾学良让我去的，未和我签订合同，工资也是贾学良发给我的。”故，房XX主张与臻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臻唐公司支付其2020年4月至12月工资210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该院于2021年3月24日作出判决，驳回房XX的诉讼请求。2.市中区法院（2021）鲁0103民初2467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载明原告为路XX，被告为贾学良及臻唐公司。路XX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被告支付其劳务报酬21400元及利息（以214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2月2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为：2019年11月，其接受贾学良雇佣，并在贾学良安排下开始在华联超市经八路店熟食烘焙部从事促销员工作，售卖臻唐公司“印象经典”品牌的烘焙产品。工作期间的劳动报酬约定为2800元/月加业务提成，由贾学良通过微信转账方式支付。2020年12月，贾学良单方面与其解除雇佣关系，并向其出具了欠条，载明欠付其5月至12月的工资共计21400元。其工作的销货柜台初始租赁者为鲁康公司，其后由臻唐公司接手承租，实际经营管理者均为贾学良。其认为臻唐公司系该销货柜台的租赁人，贾学良为该柜台的实际经营者及管理人员，两被告应对支付其劳务报酬承担连带责任。贾学良在该案中辩称，其欠路XX的工资在店面关闭后打了欠条，全部承担没有问题。但路XX说其无理由拖欠工资其不认可，其只是没有资金支付，对诉讼请求没有异议。臻唐公司辩称，第一其公司与路XX不存在任何劳务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关系。据其了解路XX所称的工作地点系由案外人良程公司独立承包，独立招聘人员，独立管理并自负盈亏。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贾学良。其公司与路XX之间没有任何聘用的事实，也没有发放过任何报酬或者工资。路XX也没有向其公司提供过任何劳务或者劳动。其公司认为路XX起诉其主体错误。第二路XX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也没有法律依据，连带责任是一种法定的责任形式。要求驳回路XX对其公司的诉讼请求。市中区法院审理认定事实为：2019年11月，路XX经同超市员工介绍，接受贾学良雇佣，在贾学良承包的华联超市经八路熟食烘焙部从事促销员工作，双方约定劳务报酬为每月2800元加销售提成，劳务报酬均由贾学良支付。华联超市经八路店熟食烘焙部柜台原由鲁康公司租赁经营，后于2019年10月12日经华联超市同意改由臻唐公司租赁经营，贾学良从臻唐公司处承包华联超市经八路熟食烘焙部柜台进行经营。2020年12月29日，贾学良向路XX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路XX工资（5、6、7、8、9、10、11月七个月，12月20天）共计21400元。该院认为，路XX系经同事介绍接受贾学良雇佣，为贾学良承包的熟食烘焙部柜台提供促销劳务，其劳务报酬由贾学良支付，故能够认定贾学良与路XX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涉案柜台仅为贾学良从臻唐公司处承包，但臻唐公司与路XX之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路XX主张臻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贾学良出具的劳务费用欠条合法有效，贾学良亦认可路XX的诉讼请求。该院于2021年5月7日作出判决：一、贾学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路XX劳务报酬21400元及逾期利息损失（以214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2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路XX的其他诉讼请求。3.历城区仲裁委作出的济历城劳人仲案字〔2020〕第1428号《仲裁裁决书》复印件，显示申请人为董XX，被申请人为鲁康公司及良程公司。申请人诉称于2019年10月份入职，因拖欠工资辞职。仲裁请求为要求被申请人发放拖欠工资2020年8月份1000元、9月份、10月份、11月份10天，共计12666元。鲁康公司辩称，其与申请人不存在劳动关系，申请人不是其公司招聘入职，不受其公司管理，其公司也不向申请人支付劳动报酬，其公司不应承担责任。良程公司辩称，申请人因工作过失，导致华联扣押其3万元罚款，所以申请人的工资直接扣除。历城区仲裁委查明，申请人于2019年10月3日到良程公司工作，鲁康公司与良程公司签订了店面承包协议，期限为2019年4月26日至2020年4月25日。申请人的工资由良程公司发放，良程公司未支付申请人工资12666元。良程公司称未支付申请人工资的原因系其工作失误造成损失，但良程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该委认为，工资是劳动者付出劳动应当的劳动报酬，用人单位应按照足额支付其劳动报酬。申请人要求良程公司支付拖欠工资的请求，该委予以支持。申请人要求鲁康公司支付拖欠工资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委予以驳回。历城区仲裁委于2021年3月10日作出裁决：一、良程公司支付申请人2020年8月份、9月份、10月份、11月份工资12666元；二、驳回申请人要求鲁康公司支付拖欠工资的请求。该裁决为终局裁决。（四）良程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荀安梅对臻唐公司提交的以上证据质证意见为：我不认可这些证据。臻唐公司与良程公司的关系我不知道，良程公司也没向我告知过。对于臻唐公司提交的判决书和历城区仲裁委裁决书与我无关，我不认可。对于良程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我也不认可，我没见过。我工作的柜台没有标志，没有牌子。四、荀安梅主张其与臻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臻唐公司应向其支付劳动报酬。其提交：（一）《济南华联超市有限公司合同》。载明供应商编号700566，甲方为济南华联超市有限公司，乙方为鲁康公司，合同签订日期2019年10月12日，有效期为2019年8月26日至2020年8月25日。约定甲方同意将位于济南华联109、112、120超市内相应位置由乙方经营使用，合同对场地费用标准、经营要求等进行了约定。该合同附件一为《商品质量协议》。2019年10月12日，鲁康公司向济南华联超市有限公司具函，说明因其公司业务发展需要，与济南华联超市有限公司签订的“联营烘焙现场制作”合同，公司名称发生变更（变更信息如下）。原公司在济南华联超市的所有债权债务全部由现公司负责。该函下部“具体变更信息如下”处原公司信息加盖鲁康公司印章，现公司信息处加盖臻唐公司印章。（二）《促销员进场申请表》照片打印件，显示供应商资料处加盖臻唐公司的印章，供应商代码为700566，员工编号C082174；促销员个人资料处显示员工为荀安梅，促销期限起止日期2020年11月16日——（无截止日期）；应缴费用在该表的“长期促销”一栏中写明包括促销管理费无，服务质量保证金300元、培训费50元、工橱费20元，工牌费5元，总计375元。（三）《收款收据》两份，编号分别为NO0105194和0105195，出具日期为2020年11月16日，写明交款单位臻唐公司，700566；交款事由一为质保金、工橱费，另一为工牌费、培训费，金额分别为320元和55元。（四）工牌，贴有其本人照片，名称为“厂方临时促销员世购店”，信息为“荀安梅C082174熟食烘焙部”。（五）《考勤表》照片打印件，载明考勤人员包括其及王X、张X等人。显示荀安梅的考勤时间为2020年11月9日－31日、12月1日－17日、2021年1月1日－7日。（六）《促销员离职申请表》，载明长期促销，姓名为荀安梅，部门“生鲜部”，入职时间2020年11月9日，离职时间2021年1月7日，工号C082174，供应商代码和名称“700566”，离职原因“因厂家拖欠工资离职”。该表中供应商盖章处加盖臻唐公司印章。（七）《工作联系单》照片打印件，载明“采购部、营运部、世购店生鲜部”，日期显示不全，事由为：112店生鲜部臻唐公司拖欠员工工资，部门已多次沟通进行上报。8名员工于2021年1月6日再次上找生鲜经理，部门与（于）第一时间（字迹不全）店协商，经销商贾学良态度强硬，承认工资数额，但没有偿还能力。部门（字迹不全）购查明账目，提议员工上找槐荫区仲裁。仲裁要求提供华联与臻唐（字迹不全）。请相互领导指示。以下为拖欠员工工资。该联系单下附《烟台臻唐商贸有限公司拖欠工资明细》，包括张英、孙月婷及荀安梅等人，其中荀安梅工作时间段2020年11月9日－12月31日，欠工资数额字迹不全。臻唐公司对荀安梅提交证据质证意见为：对《济南华联超市有限公司合同》真实性无异议，该合同是由华联超市和其公司签订，但不应以合同双方的约定来认定其公司和荀安梅存在劳动关系；对《促销员离职申请表》《收款收据》、工牌真实性有异议，其公司是为了配合良程公司的员工入场而在供应商名称处加盖公章；对《工作联系单》照片打印件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是由荀安梅单方出具，并没有其公司的盖章，不应认定存在劳动关系；对《考勤表》照片打印件真实性有异议，该考勤表是荀安梅单方出具，考勤单位处并未加盖其公司公章，不应认定荀安梅与其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促销员离职申请表》的真实性有异议，其公司在供应商处加盖公章是为了配合良程公司的员工离职而加盖。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臻唐公司与荀安梅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由此涉及到臻唐公司是否应向荀安梅支付工资。关于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2012年修正，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尽管臻唐公司与荀安梅在本案中存在诸多争议，但本院可以确认臻唐公司与济南华联超市有限公司签订合同，臻唐公司在华联超市内设立经营场所（按其陈述后转由良程公司承包经营）。另依荀安梅提供的《促销员进场申请表》《收据》《促销员离职申请表》、工牌等，可以确认荀安梅在该经营场所提供了劳动。本案中臻唐公司否认与荀安梅存在劳动关系，其主要理由是其已将设立在华联超市的经营场所承包给良程公司，由良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贾学良具体负责。臻唐公司就其以上主张在本案中提供了相应证据，包括《店面承包协议》《声明》等。荀安梅对臻唐公司的主张及提交的以上证据均提出了异议。就臻唐公司的该主张，本院认为，《店面承包协议》为鲁康公司或臻唐公司与良程公司签订，《声明》系良程公司或贾学良出具，以上《店面承包协议》及《声明》的当事人均为鲁康公司或臻唐公司与良程公司、贾学良，荀安梅并非《店面承包协议》的当事人，臻唐公司在本案中也未举证证明其在荀安梅提供劳动时向荀安梅告知过《店面承包协议》或《声明》的内容。因此，仅依臻唐公司提供的《店面承包协议》及《声明》并不能否认其与荀安梅之间存在的劳动关系。相反，荀安梅主张其与臻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在本案诉讼中提供了相应证据，包括《促销员进场申请表》《收款收据》、工牌、《促销员离职申请表》等。《促销员进场申请表》显示加盖了臻唐公司的印章，荀安梅提交的该申请表虽为照片打印件，但从该表内容来看，原件应存于济南华联。臻唐公司就该申请表质证时也称其在该表加盖公章是其为配合良程公司员工进场工作。此外，荀安梅提交的2020年11月16日《收款收据》显示交款单位为臻唐公司，700566。荀安梅提交的工牌显示出员工编号C082174，该编号与《促销员进场申请表》载明的员工编号C082174相一致。荀安梅工作后离职，其在本案诉讼中提交的《促销员离职申请表》显示臻唐公司作为供应商加盖了印章。由以上，充分表明，荀安梅开始工作、离职均由臻唐公司出具了相关手续。即使荀安梅在具体工作中，由贾学良具体进行管理，但在臻唐公司、良程公司或贾学良未明确向荀安梅告知用人单位为良程公司或贾学良个人的情形下，荀安梅有理由相信其是向臻唐公司提供劳动，并主张与臻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也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基于本案审理查明事实和以上相关规定，本院对荀安梅主张与臻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也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本院已确认荀安梅与臻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荀安梅要求臻唐公司向其支付2020年11月9日至2021年1月7日拖欠的工资6264元，臻唐公司未提供已向荀安梅支付过工资的相应证据，因此本院对荀安梅的该主张予以采信，对荀安梅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臻唐公司在本案诉讼中还提交市中区法院作出的判决及历城区仲裁委作出的仲裁裁决，但其并未提交以上判决或仲裁裁决的原件。且即使以上判决或仲裁裁决属实，但以上案件与本案审理内容并不完全一致。本院依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臻唐公司以以上判决或仲裁裁决欲免除其向荀安梅支付工资缺乏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烟台臻唐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荀安梅支付2020年11月9日至2021年1月7日的工资626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烟台臻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春疆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罗晶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