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15民初22190号原告：卢某1，男，2012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理人：卢2(系原告之父)，住同原告。法定代理人：唐某某(系原告之母)，住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蒙跃，上海勤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向锋，上海勤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某1，男，2011年11月7日出生，彝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理人：黄某2(系被告黄某1之父)，住同被告黄某1。法定代理人：白某某(系被告黄某1之母)，住同被告黄某1。被告：黄某2，男，1951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同被告黄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某某(系被告黄某2之妻)，住同被告黄某1。被告：白某某，女，1970年10月18日出生，彝族，住同被告黄某1。被告：邱某1，男，2012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理人：邱某2(系被告邱某1之父)，住同被告邱某1。法定代理人：王某某(系被告邱某1之母)，住同被告邱某1。被告：邱某2，男，1986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同被告邱某1。被告：王某某，女，1987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同被告邱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某2(系被告王某某丈夫)，住同被告邱某1。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周浦第二小学，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冯玉龙，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成虎，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龙飞，上海宸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卢某1与被告黄某1、黄某2、上海市浦东新区周浦第二小学(以下简称周浦二小)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经原告申请追加白某某、邱某1、邱某2、王某某为本案共同被告，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理人卢2、唐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蒙跃，被告邱某2(暨被告邱某1的法定代理人、被告王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周浦二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成虎、顾龙飞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黄某1、黄某2、白某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卢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各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3,473.70元、交通费1,676.20元、营养费2,400元(40元/天计算60天)、护理费7,440元(2,480元/月计算3个月)、鉴定费1,950元、律师费5,000元、培训费损失4,808元。事实和理由：事发时原告系被告周浦二小二年级学生。2019年11月9日下午原告班级男女生两列纵队做课间操。被告黄某1与邱某1玩“弹簧游戏”,邱某1用头和手推黄某1的背使黄某1向前弹出,因用力过猛致使黄某1摔倒的同时撞倒了同学张某,张某在摔倒时又将原告扑倒致原告头部着地受伤。班主任张老师将原告扶起休息。放学时，老师告诉原告家长是邱某1做游戏时推倒了原告，原告家长便与对方家长加了微信。次日，原告在家观察未就医，第三天原告因头晕恶心至上海儿童医学中心儿外科急诊，11月13日又至该院神经外科就诊，此后两个科室穿插就医。经检查，原告脑外伤后脑震荡。此后原告时有头疼、恶心、脾气暴躁、注意力不集中等症状,遂又至新华医院就诊,检查结果显示原告双侧顶部硬膜下极少许积血。因伤后不能剧烈运动，原告被迫停止了原先的篮球及钢琴课，其中篮球课还剩30节，损失培训费4,008元，钢琴课还剩4节，损失培训费800元。原告认为，学校调查记录的《关于卢某1意外受伤事故的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及诉讼中反馈的意见已完整还原了事发经过,且与原告方了解的情况一致。原告受伤由黄某1、邱某1玩游戏所致，二人及其监护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学校对未成年学生负有教育、管理、保护的职责，对教学活动中可能存在的风险应预见并注意，尤其是在课间操、体育课等风险更大的户外活动中更应加强教育管理，采取可靠的保护措施防止事故的发生，故学校也应承担相应责任。原告的所有治疗均遵医嘱，支出也均合理，应予支持。被告黄某1、黄某2、白某某未当庭答辩，而是庭后表示其不回避责任，但黄某1仅是提出做游戏，毕竟是邱某1用力过猛所致，故应由邱某1方多赔，黄某1方少赔。考虑到老师要管较多学生，管不过来，故校方不用赔偿。至于原告提出的具体费用由法院处理。黄某1本人则反映当天做操时其主动找排在身后的邱某1玩“弹簧游戏”，即一人当“弹簧”另一人往前推“弹簧”，此前未玩过。黄某1做“弹簧”被邱某1双手推着腰、头顶着背推了出去，其撞上前面做操的张某，张某又撞到了前面的原告；玩游戏时老师回了班级教室，班级教室离做操处就隔了一间教室，老师返回时有同学报告了老师；做完操有一节晚托课，此后放学；其正常放学回家，邱某1和原告则被老师留下；到了下个周五，班主任将其与邱某1叫到一间空教室询问了当天的事，三年级有一次班主任突然找了所有相关同学，大家说法差不多，老师进行了记录，同学都签了字；平时老师进行过安全教育。被告邱某1、邱某2、王某某共同辩称，事发当天做操时邱某1排在黄某1身后，两人玩“弹簧游戏”中邱某1推了黄某1造成了原告受伤。事发后，老师通知了邱某1家长，邱某1家长便与原告家长取得了联系并于2019年11月12日微信支付给原告家长458元，该款由邱某1方自愿承担，无需在本案中处理。邱某1方不逃避责任，但黄某1方也有责任，且事故发生在校内，家长无法在孩子上学期间监护孩子，学校组织统一活动时应尽到监护和管理责任，在此期间发生的意外伤害事故，学校应承担主要责任。被告周浦二小辩称，当天调休上周二的课，15时是学校统一的下午操时间。原告班主任张老师带队到达班级指定位置，即2号楼与3号楼间的二楼走廊上。原告班级45名学生，男女生各一列纵队，原告排在中间靠前的位置。班主任在队伍前方整队后巡视到队列后方进行管理。做到第5节转体运动时，班主任突然发现原告和张某倒地，遂来到倒地学生身边询问，两名同学称系后排的邱某1推搡导致，张某表示手撑了一把、无大碍，原告表示后脑勺着地且被张某压在了身上、有点头晕，班主任遂让原告先回教室休息，此后询问了相关同学。据同学反映，做转体运动时黄某1跟站在身后的邱某1说要玩一个“弹簧游戏”，让邱某1当“弹簧”推黄某1一下，邱某1便用头和手顶了黄某1的背，结果黄某1没站稳往前跑了两步撞在了前方张某的背上，张某又撞上了前方的原告并压在原告身上，两人一起摔倒，原告后脑勺着地。下午操结束后，班主任组织学生放学并在校门口向原告家长说明了事发情况，原告家长表示先回家观察，如有情况再带原告就医检查。次日是周日，原告家长微信告知老师原告有点头晕，周一请假。11日晚，原告家长再次微信告知原告头晕、呕吐，当晚22时44分家长带原告去了医院。12日早，班主任主动询问原告就医情况，家长回复诊断结果为轻微脑震荡，并出示了与邱某1家长的聊天记录表示双方已解决。13日上午，原告家长微信表示原告脑震荡后遗症反应明显，希望与邱某1家长到校当面协商，班主任遂联系双方并安排了15日的协调。15日上午，原告家人与邱某1父亲到校协商，双方多次口角。11月下旬至12月底，原告恢复上课，但由于身体不适经常只上半天，2020年1月起正常上课。2020年11月、12月学校根据双方的诉求和回复意见继续协调，并于12月10日找来5名当事学生重述事发经过，一名老师问，一名老师记，两名五年级的大队委员见证，所有在场人员在记录的情况说明上签字后交给了原告家长。该校认为，学校在教学上有相应的安全保障制度，并一直关心原告，进行协调。学生做操时老师在走动，事发时老师正好走到了队伍后方，未看到事发经过。因处于盲区，也无监控资料。但本案是学生违反纪律及安全教育制度所造成，事发在几秒时间内，具有突发性、不可预见性。学校并无瑕疵，不应承担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营养费、鉴定费的金额并无异议，但原告伤后主要是休息、避免剧烈运动，而不是无限期的治疗，故仅认可2019年产生的医疗费1,063元，后续过度治疗是原告扩大的损失，不予认可；交通费应按公共交通方式计算，开支应在300元之内；护理费的计算标准不认可；律师费过高，仅认可3,000元；培训费非属直接损失，不属于赔偿项目，且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均是格式合同，也未体现原告方进行过交涉，若产生争议会有利于原告方进行处理，故对培训费损失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卢某1及被告邱某1、黄某1原均系被告周浦二小二(3)班学生。2019年11月9日下午，原告班级男女生两列纵队在楼道上做课间操。黄某1向排在身后的邱某1提出玩“弹簧游戏”，邱某1遂用手和头顶住黄某1将其推出，黄某1弹出后撞到前方的同学张某，张某继而撞到原告，张某及原告均倒地，原告头部着地并向老师反映头晕。当日放学时，老师将事发情况告知了原告家长，原告家长遂与邱某1家长取得联系。10日为休息日，原告家长通过微信告知老师原告有头晕症状。11日，原告请假并因头晕、呕吐等至上海儿童医学中心急诊，诊断为头部外伤、呕吐，处理意见为继续观察、必要时做头CT检查等。13日，原告再次就医，诊断为头颅外伤，脑震荡后综合征，处理意见为避免剧烈运动等。此后，原告多次门诊复查，并因脑外伤后情绪改变等至新华医院临床心理科就诊，临床访谈报告记载的诊断初步印象涉及注意缺陷多动障碍、对立违抗表现(老师、同学)、情绪控制欠佳(易怒)等。2020年12月10日，2名老师向原告、邱某1、黄某1及学生张某、沈某进行了询问。黄某1反映其提出和邱某1玩“弹簧游戏”，邱某1用力推后黄某1往前跑了两步撞到了张某的背。邱某1则反映做操时黄某1问其是否玩个“弹簧游戏”并让其做“弹簧”，其用头和手顶了黄某1的背。学生张某称做操时因后面的黄某1摔倒撞在其身上，其又摔在了原告身上致原告摔倒。参与问询的2名老师、5名学生及2名五年级见证学生均在记录上述内容的《关于卢某1意外受伤事故的情况说明》上签名。因协商未果，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为此支付律师费5,000元。审理中，原告申请对其伤情进行精神鉴定、伤残等级及“三期”鉴定。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经阅片认为原告伤后头颅CT、MRI均未显示其脑内存在外伤性改变，据现行技术规范，该院精神科无法对原告的XXX伤残及“三期”进行评定，故不予受理。此外，该院对原告损伤后的伤残等级及休息、护理、营养期进行鉴定，意见为：原告颅脑外伤，尚未达到人体损伤致残程度；损伤后休息90-120日，护理90日，营养60日。原告支付鉴定费1,950元。庭审中，原告提供了培训协议、合同终止通知书、账单详情等材料用以证明原告伤后停止课外培训。被告周浦二小则提供了进行安全教育、管理的资料。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出生医学证明、诊断报告、就医记录、临床访谈报告单、医疗费票据、情况说明、交通费凭证、法律服务委托协议、律师费发票、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被告周浦二小提供的安全教育及管理资料、聊天记录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鉴定资料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被告邱某1与黄某1在做操过程中自行玩耍导致数名同学被撞及原告倒地受伤。对此，根据邱、黄二人的年龄、认知水平及受教育程度来看，其对于学生行为规范的要求及玩闹、推撞的危害后果具有一定的认识，但二人未予遵从统一的教学安排，自行开展存在安全隐患的游戏活动，对原告受伤均负有责任。虽然，事发时由邱某1发力推动黄某1，但游戏由黄某1提议，且游戏方式本就需要互相配合，二人存在参与危险活动的共同意愿及行为表现，故双方要求减轻自身责任、加重对方责任的抗辩意见本院难以采纳。未成年学生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学校应尽教育、管理责任。本案事发于课间操期间，属于学校统一安排的集体活动，组织管理中应密切关注学生动态，积极提示、引导，维护现场秩序。但结合查明事实、当事人陈述意见及游戏发展过程、参与人员、影响范围等情节来看，组织管理人员疏于看管，未能及时发现并制止学生的危险举动，在履行法定职责中存在瑕疵。综上，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致伤原因力及本案实际情况，本院确定被告黄某1方、邱某1方对原告损伤各承担25%的赔偿责任并互负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周浦二小承担50%的赔偿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本院评判如下：1.医疗费。原告为治疗本案损伤所实际产生的医疗费用有票据为凭，关于争议的2020年就医部分，因病史记录内容显示均围绕头部外伤后的症状，而原告就医之初就有在儿外科、神经外科不同科室就诊的情况，且费用集中在复查、评估等方面，结合原告摔倒部位及伤势来看尚不足以认定原告2020年的就医属于过度治疗或相应医疗费超出合理限度，故被告关于部分医疗费的异议，本院难以采纳。2.交通费。根据原告就诊时间、地点、次数、必要陪护人员及适宜交通方式等因素，原告提出的金额过高，本院酌定为600元。3.护理费、营养费。根据原告伤势、治疗情况及鉴定意见、相应赔偿标准，原告提出的上述金额均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各项合计金额13,913.70元，由各被告按本院确定的责任方式及比例承担。4.鉴定费、律师费。该费用系原告为处理本案争议所实际支出，但根据本案诉讼标的、复杂程度、工作量、责任比例等因素，本院确定由被告黄某1方、邱某1方各承担鉴定费487.50元及律师费750元，被告周浦二小承担鉴定费975元及律师费1,500元。5.培训费。原告伤后休息合理，但其进行课外培训以及因伤停课后的课程调整、费用结算问题均涉及与案外人的合同关系，也非本案侵权事件所必然引发的直接损失项目，该项主张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诉讼中，被告黄某1方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作其自动放弃法律所赋予的质证、反驳等相关诉讼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负。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200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黄某1、黄某2、白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卢某14,716元；二、被告邱某1、邱某2、王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卢某14,716元；上列各被告对上述付款义务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周浦第二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卢某19,432元；四、驳回原告卢某1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元，减半收取计234元，由原告卢某1负担98元，被告黄某1、黄某2、白某某负担34元，被告邱某1、邱某2、王某某负担34元，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周浦第二小学负担6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奚少君书记员  钱 辉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第三十八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