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2民再6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贵州新建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松坪北路水城煤电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0214652362B。法定代表人：曹殿忠，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廷军，系贵州一苇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610741282。委托诉讼代理人：令狐赟子，系贵州一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实习证号：23011905213310。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蔡明勋，男，1968年9月1日出生，汉族，原住贵州省赫章县松林坡白族彝族苗族乡黄家寨村砂锅寨组，现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强，系贵州千载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310972008。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毅，系贵州千载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910114287。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贵州中岭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纳雍县中岭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5745734404E。法定代表人：李定明，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远恒，男，1983年7月16日出生，穿青人，现住贵州省毕节市纳雍县，系该公司业务副主管。原审第三人：宋文平，男，1968年8月8日出生，穿青人，住贵州省毕节市纳雍县。再审申请人贵州新建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建业公司”）与被申请人蔡明勋及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贵州中岭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岭公司”）、一审第三人宋文平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蔡明勋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8）黔0201民初2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黔02民终695号民事判决，新建业公司不服该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1月14日作出（2020）黔民申1621号民事裁定，指令我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于2021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7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新建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廷军，被申请人蔡明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远恒，原审第三人宋文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建业公司申请再审称，1、宋文平借用新建业公司施工资质，对中岭公司采区的工程项目进行施工，对施工工程实施全面管理，自担风险、自负盈亏，新建业公司仅是出借资质收取管理费，并且业主中岭公司对此知情。根据公平原则及最高法院判例，新建业公司不应承担向宋文平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应当由实际施工人直接向发包方主张工程款。2、根据新建业公司与宋文平的《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约定，新建业公司支付宋文平款项的前提是中岭公司支付新建业公司工程款。目前业主方中岭公司欠付工程款，新建业公司尚未收到工程款，付款条件未成就。二审法院认定新建业公司怠于向业主中岭公司主张债权，法律适用和事实认定均严重错误。3、《清理情况》中记载的40262766.70元是以收到业主方中岭公司82244368.76元工程款为前提，该数据是预估数并不准确。《支付款项情况》《付款明细》《往来清理情况》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证实新建业公司又代替宋文平支付了农民工工资等费用5038758元，双方清理后预估欠款数额已降为13597156.27元。如果宋文平不开具发票，最终结算为负数，将是宋文平欠新建业公司款项。宋文平没有履行开票完税的合同义务，本案应依法驳回蔡明勋的诉讼请求。4、截至《清理情况》之日，宋文平已至少欠新建业公司4198.2万元，其对新建业公司不享有债权。5、工程款具有专属性，涉及农民工利益，实际施工人对工程款的债权，应当认定为专属自身的债权，依法不能由宋文平的债权人蔡明勋代位行使。6、涉及宋文平的代位权诉讼标的合计约5600万元，远远超过宋文平对新建业公司13597156.27元预估债权数额。7、本案蔡明勋不能行使代位权，案件受理费应由其承担。即使法院支持蔡明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也应由债务人宋文平承担。8、对原判决依据的（2019）黔民终14号民事判决，新建业公司已向最高法院申请再审。9、二审判决新建业公司、中岭公司承担支付责任，未明确是连带责任还是按份责任不当。综上，新建业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被申请人蔡明勋辩称，原二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二审判决。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岭公司述称，我方愿意根据最高法的判决，承担1359万元的付款义务支付给新建业公司。原审第三人宋文平未发表陈述意见。蔡明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在第三人欠付原告的款项内承担支付责任，即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6818789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8日，经本院（2016）黔0201民初948号、949、95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第三人宋文平、案外人宋燚与原告蔡明勋自愿达成偿还原告蔡明勋借款本金共计10950000元、返还原告诉讼费共计54000元的协议，该三份民事调解书还约定了还款期限、还款方式等内容，履行期限届满后，因第三人宋文平未履行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义务，原告蔡明勋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3月21日，本院作出（2015）黔钟执字第281-7号执行裁定书，将案外人宋燚所有的位于钟山区米（金山豪景3号楼，房屋编号：-112、-113、-114、-115、-116、-117、101、201、301号，建筑面积：3859.29㎡）的房屋及房屋内物品作价3802.9975万元，抵偿案外人宋燚欠原告蔡明勋等人的债务，其中原告蔡明勋占13.7917%，剩余执行标的，第三人宋文平、案外人宋燚未履行。原告蔡明勋遂以第三人宋文平在被告新建业公司、中岭公司享有到期债权，但被告新建业公司、中岭公司不予支付，导致原告蔡明勋的债权不能实现，因第三人宋文平不向被告新建业公司、中岭公司提起诉讼解决，故原告蔡明勋依据关于代位权的法律规定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第三人宋文平在被告新建业公司、中岭公司是否享有到期债权，如果享有，到期债权的数额是多少；二、被告新建业公司、中岭公司是否应在第三人宋文平享有的到期债权范围内支付第三人宋文平欠原告蔡明勋的债务；三、第三人宋文平欠原告蔡明勋的债务数额是多少。首先，关于第三人宋文平在被告新建业公司、中岭公司是否享有到期债权，如果享有，到期债权的数额是多少的问题。第一，蔡明勋和宋文平虽然主张新建业公司、中岭公司欠付宋文平工程款，但涉案工程并未经过竣工验收，且宋文平与新建业公司均认可《宋文平投资组织施工的中岭及大湾工程与新建业公司财务账面内部往来清理情况》载明的40262766.70元是预估数，因为涉及税款等问题，该欠款数额40262766.70元并不确定，且新建业公司亦未全额收到该《宋文平投资组织施工的中岭及大湾工程与新建业公司财务账面内部往来清理情况》中载明的中岭公司欠付的工程款82244368.76元，中岭公司亦认可还欠付新建业公司工程款，故上述工程款的具体数额以及该工程款是否符合支付条件在本案中均不能确定。第二，上述工程款系发包人中岭公司将其涉案矿建工程项目发包给承包人新建业公司建设施工，新建业公司又作为发包方与承包人宋文平签订《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将该矿建工程项目发包给宋文平建设施工所产生，对于中岭公司、新建业公司与宋文平三者之间在涉案矿建工程项目中是何关系，从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陈述，再结合本案现有证据来看，该三者之间可能存在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转包合同或者分包合同关系，但上述合同关系是否合法有效，直接影响到涉案工程款的付款义务人及收款权利人是谁、欠付工程款数额是多少及是否符合工程款的支付条件等因素，即宋文平与新建业公司、中岭公司三者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在本案中不能厘清，故宋文平与新建业公司、中岭公司三者之间的纠纷亦不是单纯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争议，且该争议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审理。为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宋文平对新建业公司、中岭公司享有到期的、具有以准确数额金钱为给付内容的债权。其次，因债权人代位权的行使须以债务人对次债务人享有到期债权为基础，而原告蔡明勋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缺乏该事实根据，故对本案第二个、第三个争议焦点已无审理的必要，本案中不再对该两个争议焦点进行审理。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的规定，代位权的行使必须满足上述四个条件，缺一不可。虽然已经生效的（2016）黔0201民初第948号、949、950号等三份民事调解书确认蔡明勋对宋文平享有到期债权，仅表明蔡明勋具备了行使代位权的部分条件，而就宋文平对新建业公司、中岭公司是否享有到期债权的问题，蔡明勋仍须进一步举证证明，但因在本案中不能确认宋文平对新建业公司、中岭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及到期债权的准确数额，故原告蔡明勋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原告蔡明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蔡明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532元，由原告蔡明勋负担。蔡明勋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8）黔0201民初285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20日，中岭公司（发包人）与新建业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新建业公司承揽中岭煤矿13采区13000米工程，按工程实际决算工程量进行结算。协议第六部分“合同价款与支付”下第14条约定：“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工程形象进度按成巷的工程量报监理工程师审核、建设单位认可，于次月15日前，支付本月工作量的80%；如未完成当月作业计划，则按70%拨付工程进度款。单位工程竣工，办理完各种竣工手续、审批完竣工结算5日内，驳回竣工结算工作量的95%，5%作为质保金，待工程质量保证期满经验收合格后，三月内无息付清”。同日，新建业公司（发包方）与宋文平签订《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约定新建业公司将中岭公司的13采区井巷工程项目的施工任务交由承包人宋文平组织实施。双方约定：“工程进度款由建设单位汇入发包方银行账号，发包方收取工程结算值4.5%的管理费；由发包方在业主拨付的工程款中按比例扣除，其余部分及时向承包方支付”。第六部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下第2条第六项约定：“本项目有关税、费及各种罚款均由承包方自行缴纳，包括业主、政府有关部门就本项目对发包方进行的罚款”。第八项约定：“项目进行工程结算并经财务决算审计，确认的利润为承包人个人所有，承包人可自主分配”。2017年8月3日，新建业公司财务部出具《清理情况》，载明：“1、实际应收债权：截至2017年7月25日，宋文平施工期间中岭矿业公司欠付建业公司中岭项目工程款82244368.76元。2、中岭及大湾工程建业公司账面欠付宋文平40262766.7元”、“二、工程回款情况：截止到2017年7月31日，宋文平施工期间的应收账款回款及甲方转代垫费用抵账共计减少149633086.17元”、“三、甲方尚欠拨工程款情况：截止2017年7月31日，由宋文平投资组织施工的大湾工程已结清，中岭矿业公司尚欠付中岭项目工程款82244368.76元”、“四、期末预付款项清理情况：自进场施工以来，由于宋文平一直未开具发票和建业公司进行内部结算，公司为其垫付费用一直以预付账款形式列支。截至2017年7月31日，公司共计预付宋文平各项费用69157595.22元。无票列支费用情况，该部分预付款即可清理”、“五、欠缴税款合计13470721.10元，具体情况如下：1、欠缴税务机关工程税金及附加：宋文平经营期间共计欠缴工程税金及附加6015164.67元；2、无票列支整改所需税费：宋文平经营期间共计确认无票列支成本及费用96050670.81元（其中未结算的人工费43256100元、材料费52794570.81元），经预测，若开票完善所需税费为6502470.41元（暂时按6.77%的税率预测、最终以实际发生金额为准）”、“内部往来主要是公司拨付给项目部的各类款项、应收上交指标以及代垫费用，截至2017年7月31日，占用公司资金28510880.96元，综上所述：宋文平经营期间中岭工程欠付建业资金41981602.06元（13470721.10＋28510880.96元），甲方可收回工程款82244368.76元，则该工程实际欠付宋文平结算款40262766.70元”。中岭公司在一审中自认尚欠新建业公司87065000元工程款，新建业公司认可其中82244368.76元的工程量是由宋文平组织施工。新建业公司未通过诉讼或仲裁方式向中岭公司主张过债权。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蔡明勋对宋文平的债权是否合法、确定、到期，债权数额是多少；2、宋文平对新建业公司的债权是否合法、确定、到期；3、蔡明勋对新建业公司和中岭公司能否行使代位权。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债务人自身的债权”。债权人代位权是债权人为保全其债权不受损害而以自己名义代债务人行使权利，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应以主债权和次债权的成立为条件，而“债权成立”不仅指债权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而且要求债权的数额亦应当确定，这种确定既可以表现为债务人、次债务人对债权的认可，也可经人民法院判决或仲裁机构的裁决加以确认。本案中，根据已生效的（2016）黔0201民初948、949、95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蔡明勋对宋文平享有债权即借款本金为10950000元、诉讼费为54000元。根据（2016）黔0201执749号、750号、1694号及（2015）黔钟执字第281-7号执行裁定书确认蔡明勋在2017年3月21日获得执行款5245000元，尚余本金5705000元、诉讼费54000元、逾期利息998608元，合计为6757608元。综上，可以确认蔡明勋对宋文平的债权为6757608元，蔡明勋诉请6818789元金额超过前述金额，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蔡明勋主张宋文平对新建业公司、中岭公司的债权已经到期，所依据的证据为《支付情况说明》、《清理情况》、《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第一，《支付情况说明》系中岭公司向钟山区人民法院出具，载明“自2011年10月至2015年11月，新建业公司在我公司共完成工程进度款21107.32万元（总工程未结算），已支付其工程款共计11500.06万元（包括材料款），未付款9607.26万元（其中186.07万元为2011年前建总基建期间欠款）”，该《支付情况说明》已证明截止该说明作出之日2016年1月12日，中岭公司对新建业公司的未付款为96072600元，经查中岭公司尚欠新建业公司工程款87065000元，中岭公司自认款项正在支付中。因此，中岭公司所欠对新建业公司工程款已到期。第二，新建业公司称《清理情况》因涉及税费缴纳并不是最终结算金额，且新建业公司尚未收到中岭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根据合同约定新建业公司只在收到中岭公司工程款后才向宋文平付款，因此，宋文平对新建业公司的债权尚未到期。经查，宋文平组织施工的案涉工程虽未进行竣工验收，但案涉工程已由业主中岭公司自行组织后续施工，符合工程结算条件，新建业公司可向业主中岭公司主张债权但并未主张，在双方约定新建业公司收到发包人支付的工程款才对宋文平进行支付的前提下，新建业公司怠于向业主中岭公司主张债权，阻却宋文平对新建业公司行使债权的条件成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应当视为宋文平对新建业公司债权已经到期。另外，宋文平和新建业公司约定，新建业公司在收到中岭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后，扣除管理费之后支付给宋文平。本案中，中岭公司和新建业公司均认可中岭公司尚欠付新建业公司工程款，因此，新建业公司在收到中岭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后，在代位债权范围内，对蔡明勋承担付款义务。第三，新建业公司主张其与宋文平之间的债权尚未清理，债权数额尚不确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新建业公司出具了《清理情况》，预估与宋文平之间的债权数额为40262766.7元，该款项系双方根据《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的约定确定的结算金额，且新建业公司同时也在庭审中自认宋文平施工的工程金额为82244368.76元，新建业公司在《清理情况》中以税率6.77%为标准对税费进行核算预估，因应税行为发生在2017年以前，宋文平已退场，应税行为已固定，新建业公司现完全可以计算出最终税费，新建业公司以税费无法确定为由主张债权金额无法确定缺乏依据。此外，宋文平也主张税费不确定的原因是应税行为发生在“营改增”之前，但现行税率比预估税率低，所以宋文平对新建业公司的债权金额只会多于《清理情况》预估的数额，亦可印证本案税费尚未清理并不是双方债权无法确定的最终原因，新建业公司拒不对税费进行计算，以税费无法确定为由主张债权不确定、不到期，因而蔡明勋无权行使代位权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案中，中岭公司在答辩状中自认对新建业公司尚有87065000元工程款尚未支付，新建业公司、宋文平一审中均认可中岭公司欠付的87065000元工程款中有82244368.76元是宋文平组织施工的，剩余部分是新建业公司施工的。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新建业公司、宋文平曾以诉讼或仲裁方式向发包人中岭公司主张过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第二十五条规定：“实际施工人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以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怠于向发包人行使到期债权，对其造成损害为由，提起代位权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宋文平作为实际施工人，其承揽的工程虽未竣工结算，但中岭公司自认未完成工程已由其自身继续组织施工，因此宋文平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发包人结算工程款，现宋文平怠于行使其对发包人的债权，蔡明勋作为实际施工人宋文平的债权人有权要求中岭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中，蔡明勋要求代位行使的债权金额，未超出欠付工程款金额。因此，在新建业公司未向蔡明勋履行付款义务的情况下，中岭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蔡明勋承担付款义务。综上所述，上诉人蔡明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8）黔0201民初2853号民事判决；二、贵州新建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贵州中岭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在40262766.7元限额内向蔡明勋支付6757608元。上述给付债务履行完毕，蔡明勋对宋文平以及宋文平对贵州新建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贵州中岭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相应数额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再审审理期间，再审申请人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2020）最高法民再23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最高法院判决新建业公司对被申请人陈建光的代位权请求没有判决申请人承担，被申请人李光辉、夏明祥在中院的判决支持他们，主要是依据省高院陈建光案件的判决作为依据判决，目前陈建光在省高院的判决已经被最高院改判，目前对于本案也应该参照最高院的判决来改判。第二组：2017年8月4日至2020年1月23日中岭项目代宋文平支付款项情况、付款明细、领条、收据、农民工签字的工资表，拟证明以上证据是新证据，《清理情况》之后，建业公司又代宋文平垫付农民工工资等费用5038758元，这是原审法院没有查清的。第三组：《宋文平投资组织施工中中岭及大湾工程与新建业公司财务帐面往来清理情况》（2020年3月27日），拟证明2020年3月27日，宋文平和新建业公司对账务进行清理，双方的《宋文平投资工的中岭及大湾工程与新建业公司财务帐面往来清理情况》明确载明：在中岭将73614624.28元支付到公司前提下，工程实际欠付宋文平结算款13597156.27元。宋文平不及时开票完税的，即使建业公司收到中岭公司款项，也是宋文平欠建业公司20427379.59元。第四组：《关于拨款维护稳定的报告》，拟证明中岭工程目前还有大量农民工工资未解决，人员经常上访，大量的社会问题未解决。实际施工人背后大量的农民工群体，应认定为专属于实际施工人自身的债权，被申请人不能行使代位权。第五组：《11、12新回见井工程合同》，拟证明合同第五条第一款明确约定工程需要审计后才付款，债权并未到期。《宋文平被执行情况统计表》证明宋文平在六盘水中院及钟山区法院被执行的金额有1.5亿，如果支持被申请人的代位权请求将导致其他人上访的情况。《往来欠款支付协议书》证明新建业公司与中岭公司在2019年3月20日签订有往来欠款支付协议书，该协议书是宋文平与中岭矿对接后签订，是因为中岭缺乏资金没有履行，不存在新建业阻碍债权的实现。综上，我方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被申请人蔡明勋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的判决书不是证据，该份判决书并没有否定新建业公司向宋文平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对第二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也不属于新证据，但钟山区人民法院已在2016年向新建业公司和中岭公司递交了协助执行通知书，上述两公司支付款项仅只能支付给钟山区人民法院，因此对其付款行为，被申请人不予认可；对第三组证据的《清理情况》，其与2017年8月3日《账面往来清理情况》相矛盾，前一份《清理情况》是新建业公司所有班子成员向法院的陈述，具有客观性；2020年12月30日作出的《清理情况》是为了陈建光在最高院的判决能够得到改判而做的《清理情况》，并且没有新建业公司领导班子的签章，不具有客观性；对第四、五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与第二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一致。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岭公司质证认为，对新建业公司提交的证据三性予以认可。原审第三人宋文平质证认为，对新建业公司提交的证据三性予以认可。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岭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1份、付款凭据12份，总金额接近1900余万元，拟证明我公司被执行的款项已经超过最高法判令中岭公司应支付的1359万元。经质证，再审申请人新建业公司、原审第三人宋文平对该组证据无异议。被申请人蔡明勋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蔡明勋等六案的二审生效判决目前并未被撤销，均是被中止执行，故达不到中岭公司的证明目的。被申请人蔡明勋、原审第三人宋文平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依职权调取了六案代位权诉讼当事人《债权清偿情况表》。新建业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其余意见以宋文平的意见为准。宋文平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无异议，钟山区法院执行我的财产共两次拍卖我的财产，第一次拍卖我的酒店（爵士酒店），第二次拍卖是拍卖我的门面，两次拍卖金额都已经分配给了债权人。被申请人蔡明勋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三性无异议，向当事人核实数据后向法庭提交书面的质证意见。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岭公司对该份证据的三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分析认定意见如下：对新建业公司及中岭公司提交的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关联性不予认定，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清偿情况表》，各方当事人可根据债务人实际履行情况，在执行程序中进行扣减。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应收工程款是否为专属于宋文平自身的债权；二、宋文平对新建业公司、中岭公司的债权是否已到期；三、蔡明勋行使代位权的具体金额及支付主体。关于应收工程款是否为专属于宋文平自身的债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二条的规定，本案中，建设工程价款中不仅包含人工工资，也包括材料款、管理费和实际所得利润等，因此新建业公司提出应收工程款专属于宋文平自身、蔡明勋不能提起代位权诉讼的主张,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二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宋文平对新建业公司、中岭公司的债权是否已到期的问题。根据合同相对性，宋文平原则上只能向具有合同关系的新建业公司主张工程款，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的有关规定，新建业公司、中岭公司均自认欠付工程款，新建业公司同意由中岭公司向宋文平直接给付，宋文平即可以要求中岭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故宋文平对中岭公司的债权已经到期。新建业公司与宋文平关于新建业公司收到中岭公司付款后及时转付的内部约定，不影响中岭公司向宋文平履行付款义务。本案中，新建业公司主张其收取的中岭金司所付宋文平施工部分的款项已全部支付宋文平或代宋文平对外支付，宋文平对此无异议，蔡明勋未举证证明新建业公司存在收取了中岭公司款项而未向宋文平支付的情形，故新建业公司履行了与宋文平在《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中关于收到中岭公司付款后及时转付的约定。关于蔡明勋行使代位权的具体金额及支付主体的问题。本案中，蔡明勋对宋文平的债权已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蔡明勋在2017年3月21日获得执行款5245000元，尚余本金5705000元、诉讼费54000元、逾期利息998608元，上述各项费用共计6757608元。本院据此认定蔡明勋要求代位行使的债权金额为6757608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中岭公司再审审理中共自认尚欠新建业公司73614624.28元，新建业公司自认如中岭公司实际支付73614624.28元到新建业公司，扣减宋文平欠缴税款及宋文平占用新建业公司资金后，新建业公司应付宋文平13597156.27元。新建业公司同时自认，可以在13597156.27元的范围内由中岭公司直接支付给宋文平。根据中岭公司、新建业公司的自认，宋文平享有的无争议债权范围为13597156.27元，大于本院认定的宋文平对蔡明勋的欠款6757608元，蔡明勋可以在此范围内行使代位权。根据新建业公司与宋文平关于付款条件的约定，以及中岭公司欠款数额与新建业公司付款数额等全案情况考虑，不能认定新建业公司的债务到期。故，在本案已经认定中岭公司负有6757608元支付义务的情况下，不宜再认定新建业公司也负有6757608元的支付义务。但，新建业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支付义务，只是基于合同约定享有的暂时性抗辩权，并非对其付款责任的免除。待案涉工程最终结算，如新建业公司仍欠付工程款，其仍然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承担相应责任。中岭公司在代位权诉讼与执行程序中实际履行给付义务后，对宋文平应付债务在已实际履行范围内相应消灭。后续如宋文平或其他代位权人再行对中岭公司就本案所涉工程款提起诉讼，中岭公司可以本案履行事实进行抗辩。根据兼顾代位权人保护与债权平等的法理，在债务人资不抵债时，应当将代位权的实现与参与分配制度、破产制度予以衔接，以实现代位权人与债务人的其他债权人的平衡保护。本案债权人宋文平为自然人，不具备破产资格，但是当其财产不足以偿付全部债权时，以类似于破产程序的参与分配制度来保障债权的公平受偿。对于中岭公司负有向蔡明勋支付6757608元的义务，根据现行法律的规定在判决主文中表述为中岭公司直接向蔡明勋支付，但在已查明宋文平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况下，执行程序中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三十七条蕴含的法理，将该款项作为宋文平的责任财产，按照参与分配制度的相关规定处理，以兼顾工人工资、代位权人以及宋文平的其他债权人等各类权利主体的利益。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笫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黔02民终695号民事判决和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8）黔0201民初2853号民事判决；二、贵州中岭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蔡明勋支付6757608元，上述给付义务履行完毕，宋文平与贵州新建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贵州中岭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相应数额的债权债务关系即告消灭；三、驳回蔡明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5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532元，再审案件受理费59103.26元，一、二审、再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78167.23元，由贵州中岭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76385.56元，由蔡明勋负担1781.6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靖审 判 员  张 嘉审 判 员  付振义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叶 蕾书 记 员  黄 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