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302民再14号原审原告：湘潭鑫巨工程有限公司（原湘潭天和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湘潭市雨湖区韶山东路50号。法定代表人：戴泉，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君，湖南湘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湘潭市雨湖区先锋乡桐梓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湘潭市雨湖区先锋乡桐梓村。负责人：周扬，系桐梓村支部书记、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雅，湖南同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湘潭鑫巨工程有限公司（原湘潭天和投资有限公司）与原审被告湘潭市雨湖区先锋乡桐梓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桐梓村委会）土地租赁纠纷一案，原审原告于2013年12月1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4年6月19日作出（2013）雨法民一初字第774号民事判决书。该案已生效并已进入执行。2021年4月12日，经本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该判决书确有错误，作出（2021）湘0302民监15号民事裁定书，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6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君、原审被告的负责人周扬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原湘潭天和投资有限公司原审诉称：2010年12月12日，被告桐梓村委会（甲方）为了发展壮大集体经济，在政策上加大招商引资力度，有效开发利用闲置土地，实现农民增收，村集体经济增效的目的，与原告原湘潭天和投资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农村土地流转协议书》。双方就将土地流转给乙方发展经济事宜达成协议，协议约定：“经甲方村支两委村民代表会及户主会议全体代表同意，该项目90亩流转价格为110000元／亩，总计价格为人民币玖佰玖拾万元整。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付人民币贰佰万元作该项目定金，该项目按甲方要求分二期供地，第一期为北二环旁36亩，第二期为其余54亩，待甲方开好生产组村民会议，双方实际丈量确认好面积计算后，乙方按甲方提供的实际土地面积支付总价60%，待乙方的围墙砌好后，没有遗留问题一次付清。”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于2010年12月16日向被告交付定金200万元，但时隔三年，被告一直没有履行"开好生产组村民会议，实际丈量面积"等义务，导致原告的合同目的至今无法实现。因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告应双倍返还原告交付的定金（也即被告应向原告支付400万元）。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诉至本院，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农村土地流转协议书》；2、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400万元整；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被告桐梓村委会原审辩称：一、原告与答辩人于2010年12月12日签订《农村土地流转协议书》，由于原告与答辩人共同过错，该合同为无效合同。1、双方签订的合同主体违反了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强制性的规定，原告及答辩人均不具备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资格。2、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也违反了农村土地承包法强制性的规定，合同约定流转期限70年，但法律规定流转期限最多为30年。二、由于双方争议的合同是无效合同，双方均具有重大过错，原告请求双倍返还定金没有法律依据。事实上，由于原告的合同目的不具有合法性，无法向相关规划、国土等部门办理合法开发手续，导致双方所签合同无法履行。原告交纳定金后，原告早知道这一结果，从未催促交付所涉土地，也从未要求答辩人返还交付的定金，后因为答辩人的负责人周某某因涉嫌刑事案件，原告才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双倍返还定金。原审查明：2010年12月12日，被告桐梓村委会（甲方）与原告原湘潭天和投资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农村土地流转协议书》。协议约定：“一、范围：桐梓村X、XX组，土地面积约90亩；二、价格标准及付款方式：根据国家政策规定，流转时间为70年，经甲方村支两委村民代表会及户主会议全体代表同意，该项目90亩流转价格为110000元／亩，总计价格为人民币玖佰玖拾万元整。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付人民币贰佰万元作该项目定金，该项目按甲方要求分二期供地，第一期为北二环旁36亩，第二期为其余54亩，待甲方开好生产组村民会议，双方实际丈量确认好面积计算后，乙方按甲方提供的实际土地面积支付总价60%，待乙方的围墙砌好后，没有遗留问题一次付清。乙方以农业综合开发项目为主，甲方不再收取乙方其它的任何费用。三、乙方在流转范围内进行土地开发建设，创办企业，办理各项手续，甲方必须协助办理，并提供有效的相关资料，费用由乙方承担……”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0年12月16日向被告交付定金200万元。定金交付后，被告并没有向原告交付土地，原告也没有向被告支付其他款项。2013年12月11日，原告以被告一直没有履行"开好生产组村民会议，实际丈量面积"等义务，导致原告的合同目的至今无法实现为由，遂诉至本院。原审另查明：被告将原告交付的200万元定金用于本村的基础设施建设。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农村土地流转协议书》是否有效，以及被告是否应向原告赔偿利息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协议若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为无效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原、被告签订的《农村土地流转协议书》，其实质是原告承租被告的集体土地进行开发建设，创办企业。该协议约定改变了集体土地的农业用途，违反了我国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该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协议。在该协议签订过程中，原、被告均有过错。考虑到被告在收到原告支付的200万元定金后，已全部用于村里的基础设施建设，并产生了相应的收益，但给原告造成了利息的损失，故被告理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赔偿原告80%的利息损失（从2010年12月17日起开始计算）。综上所述，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原湘潭天和投资有限公司与被告湘潭市雨湖区先锋乡桐梓村民委员会于2010年12月12日签订的《农村土地流转协议书》无效；二、被告湘潭市雨湖区先锋乡桐梓村民委员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原湘潭天和投资有限公司返还200万元并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80%自2010年12月17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原湘潭天和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38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3800元，由原告负担30000元，由被告负担13800元。原审原告湘潭鑫巨工程有限公司（原湘潭天和投资有限公司）再审诉称的事实与原审诉称事实一致。原审被告桐梓村委会再审辩称：一、《农村土地流转协议书》为无效协议。《土地管理法》(2004年修正)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根据《农村土地流转协议书》第三条、第四条可知，被答辩人流转土地是用于土地开发建设，创办企业，该协议约定改变了集体土地的农业用途。另外，协议的流转期限违背了《农村土地承包法》(2009修正)第十条、第三十三条、《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的规定，签订协议的流程违背了《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故《农村土地流转协议书》不论是程序上还是实体上都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农村土地流转协议书》无效。二、被答辩人具有重大过错。被答辩人作为一个专业投资公司，首先，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主体是承包方。在签订合同之前明知道案涉土地已由桐梓村X、XX两个村民小组的村民承包经营，经营权已经全部落实到村民手中，仍然主动找到村上签订协议刻意绕开了承包者。其次，被答辩人系案涉土地所属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被答辩人如果要承包土地必须在签订合同之前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ニ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才可以。被答辩人知道且应当知道这是签订《土地流转协议》之前的必经流程，但是没有要求村委会先完善流程再签订协议，且在明知村委会没有依法走完流程的情况下急于与村委会签订协议交付土地流转款。第三，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集体土地的项目立项及承包方案需经村民大会讨论通过，但是被答辩人根本没有进行立项，也没有向答辩人出示承包方案，被答辩人必然知道答辩人内部无法对此召开会议。第四，被答辩人明知协议目的从一开始就无法实现仍然签订合同，明知即便签订合同也无法办理合法开发手续仍然交纳土地流转费。订合同后被答辩人一反常态，并没有抓紧时间利用土地，没有办理开发建设的手续，没有来村上丈量土地，更没有要求答辩人开展腾地拆迁工作。直到2013年答辩人的村长周某某涉嫌刑事犯罪，被答辩人才直接起诉答辩人。总之，先村上开会，再签订合同，这才是符合法规定的、正常的操作流程。被答辩人不按正常流程，急于与村委会签订协议，刻意放任风险的存在，说明其为了追求更高的经济目标宁愿铤而走险，被答辩人存在明显过错。三、原告在起诉状中“被告一直没有履行开好生产组村民会议实际丈量确认好面积等义务，导致原告的合同目的至今无法实现”该条款无效且缺乏事实依据。不论是否开好村民会议、实际丈量确认好面积，《农村土地流转协议书》都因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无法履行，被答辩人的合同目的从一开始就注定无法实现，而非因答辩人原因导致。即便答辩人极力配合被答辩人，该项目自始至终无法向规划、国土等部门办理合法开发手续。既然被答辩人明知答辩人没有召开村民会议，就不应该与村委会签订流转合同，而不是先签了合同再去要求开村民会议，法定程序不能通过合同约定去倒置，合同中关于签订协议后再去开生产组会议的约定本身就是无效的。另外，合同上清楚体现“双方实际丈量确认好面积计算”，可见丈量面积是双方的合同义务，被答辩人从未要求与答辩人一起进行丈量。四、因合同无效，答人只需退还200万元土地流转金。《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农村地流转协议书》为无效合同，自始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定金条款同样无效，答辩人只需要被答人退还200万元土地流转费。为履行协议，答辩人实际开展了一些工作同样遭受了经济损失，因土地流转协议不具备合法性，鉴于双方对于签订该合同均存在一定的过错，理应各自承担责任，答辩人无需承担利息。原一审判决答辩人承担利息违反了法律规定且缺乏事实依据。综上，《农村土地流转协议书》为无效合同，答辩人只需退还被答辩人200万，其他诉讼请求均不应予以支持。原审原告湘潭鑫巨工程有限公司（原湘潭天和投资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农村土地流转协议书》及付款凭证，拟证明双方就土地流转进行了约定，且原审原告已依约履行了交付200万元定金的义务。证据2、2013年12月17日的谈话笔录及2013年12月23日的谈话笔录，拟证明原审被告在原审原告交付200万元定金后，没有履行“开好生产组村民会议，以及丈量确认面积”等义务，原审被告已构成违约。原审被告桐梓村委会对原审原告湘潭鑫巨工程有限公司（原湘潭天和投资有限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对《农村土地流转协议书》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该协议无论是程序还是实体都已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归于无效，该协议签订双方不具备法律约束力，而且土地流转协议约定签订协议后再开好生产组村民会议违反了土地流转的法定流程，该约定同样无效，对于付款凭证的证据三性无异议，收款收据上显示该200万为土地流转金而不是定金；证据2，对谈话笔录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因该案原审审理过程中程序违法所以对于原承办法官调查取证所做的谈话笔录不予认可，其次谈话笔录的内容是为了证明被告违约，然而谈话笔录对应的合同条款是无效的，违约的前提是合同有效。原审原告湘潭鑫巨工程有限公司（原湘潭天和投资有限公司）对原审被告桐梓村委会的质证意见补充说明：原审原告把法律概念搞错了，双方所签的是流转协议，原审被告的答辩状写的很清楚，原审被告一直用流转对应承包的法律规定。原审被告桐梓村委会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根据庭审举证、质证情况，结合原审原、被告的当庭陈述，综合分析认证如下：对原审原告湘潭天和投资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1、2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根据本院采信的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查明的事实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原审原、被告签订《农村土地流转协议书》时，原审被告桐梓村委会没有组织过村民召开会议进行讨论，双方也没有去丈量过土地。且案涉土地均已列入城市规划范围。2010年12月16日，湘潭天和投资有限公司向桐梓村委会支付200万元后，桐梓村委会向其出具了收据一张，载明收款项目为“土地流转金”。原审审理过程中，本院对桐梓村委会原法定代表人暨《农村土地流转协议书》的经办人周某某调查，周某某陈述“以前与戴泉沟通过，同意退200万元，解除合同”。另查明，湘潭天和投资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5日变更名称为“湘潭鑫巨工程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原审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农村土地流转协议书》是否有效，原审被告是否应向原审原告赔偿利息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02年）第三十二条“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第三十七条“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五条“承包方依法取得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符合有关法律和国家政策规定的方式流转”之规定，说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依法可以进行流转，不属于法律禁止流转之情形。原审被告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协议若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为无效协议”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之规定，原审原、被告签订的《农村土地流转协议书》，其实质是原审原告承租原审被告的集体土地进行开发建设，创办企业。该协议约定改变了集体土地的农业用途，且违反了我国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该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协议。本院认为，一方面，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内容为“乙方以农业综合开发项目为主”，该约定符合农用地流转的法律规定，即便双方在《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内容中有“乙方在流转范围内进行土地开发建设，创办企业，办理各项手续……”表述，也并未表明系进行非农建设、创办非农企业，且该第三条主要是约定原湘潭天和投资有限公司在“进行土地开发建设，创办企业”过程中各自的义务，并非是约定土地流转的用途，故上述约定的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另一方面，对于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流转不得用于非农业建设的规定，从《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四条“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自然资源主管部门没收违法所得;对违反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擅自将农用地改为建设用地的，限期拆除在非法转让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对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没收在非法转让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可以并处罚款;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给予处分;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规定来分析，“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之规定属于管理性禁止性规定，而不属于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原审被告认为协议无效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因此，原审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农村土地流转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但双方在协议中约定“流转时间为70年”，该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02年）第三十三条“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三)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之规定，超出剩余承包期的部分无效。《农村土地流转协议书》签订后，原审原告依约向原审被告桐梓村委会支付了200万元土地流转金，因案涉土地的承包权人系桐梓村委会的村民，桐梓村委会要将相关土地集中流转，必须要取得本村各承包权人的同意或认可，开好生产组村民会议，而事实上直至原审原告起诉时止，双方并未对流转土地进行实地丈量和桐梓村委会也没有将土地交付，原审原告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之规定，案涉土地流转合同依法可以解除，再审过程中原审原告方代理意见为确认合同无效，经本院依法释明，原审原告明确其诉讼请求为“确认《农村土地流转协议》无效并且要赔偿我方的损失”，因原审原告在原审中表明协议是有效的，只是认为“原告的合同目的至今无法实现”，其请求“被告应双倍返还原告交付的定金（也即被告应向原告支付400万元）”，虽未明确请求解除原审原被告之间的《农村土地流转协议》，但其请求实质是解除合同、退还交付的“定金”200万元并适用“定金罚则”支付200万元惩罚性赔偿金，根据再审一般不得变更诉讼请求的原则，本案应围绕原审的诉讼请求进行。故本案处理应以原审原告的原审诉求即解除合同为准来进行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原审被告应当退还已经收取的“土地流转金”200万元，并赔偿原审原告相应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第三十四条“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主体是承包方。承包方有权依法自主决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流转和流转的方式”及参照《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承包方委托发包方或者中介服务组织流转其承包土地的，流转合同应当由承包方或其书面委托的代理人签订”之规定，考虑到原审原、被告在该协议签订过程中，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没有充分了解透彻，在桐梓村委会本身没有集体土地流转及没有征得可流转土地的承包人同意的情况下贸然签订流转协议，最终导致交付不能，双方均有过错。同时考虑到原审被告在收到款项后，已全部用于村里的建设，而给原审原告造成了利息的损失，故原审被告应赔偿原审原告50%的利息损失（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修改）第二十五条“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之规定，利息损失从2010年12月17日起开始计算，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还清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一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原审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3）雨法民一初字第774号民事判决；二、解除原审原告湘潭鑫巨工程有限公司（原湘潭天和投资有限公司）与原审被告湘潭市雨湖区先锋乡桐梓村民委员会于2010年12月12日签订的《农村土地流转协议书》；三、原审被告湘潭市雨湖区先锋乡桐梓村民委员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审原告湘潭鑫巨工程有限公司（原湘潭天和投资有限公司）返还200万元并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2010年12月17日起开始计算，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50%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至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一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50%计算）；四、驳回原审原告湘潭鑫巨工程有限公司（原湘潭天和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38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3800元，由原审原告负担21900元，由原审被告负担219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放明审 判 员 岳建清审 判 员 钟庆文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彭旭妍书 记 员 唐 璧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02年）第三十二条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第三十三条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一)平等协商、自愿、有偿，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强迫或者阻碍承包方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二)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三)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第三十四条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主体是承包方。承包方有权依法自主决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流转和流转的方式。第三十七条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