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31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中成华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群众路69号1栋1楼53号。法定代表人：尹怀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四川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蓝依，女，1994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上诉人成都中成华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沧华艺传媒公司）与被上诉人李蓝依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1）川0107民初2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陈进梅适用普通程序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艺传媒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华艺传媒公司不支付李蓝依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8242.35元，诉讼费由李蓝依承担。事实和理由：华艺传媒公司住所地位于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群众路69号1栋1楼53号，除此外，并无其他任何经营场所。李蓝依在仲裁和一审中均提到其在“华艺传媒工作室”上班，但该工作室与华艺传媒公司并无关联。华艺传媒公司与李蓝依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李蓝依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华艺传媒公司的注册所在地位于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群众路69号1栋1楼53号并无异议，但其实际经营地为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铁佛路101号永安苑内六栋一单元304号，此地门口悬挂华艺传媒公司的招牌。同时，李蓝依从未在仲裁、一审诉讼中提出过任职于“华艺传媒工作室”的主张，华艺传媒公司亦未提供过任何证据证明“华艺传媒工作室”的存在。华艺传媒公司法定代表人尹怀义与该公司监事尹成系父子关系，二人均已华艺传媒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对内也系用该公司名义安排工作，李蓝依的工资大部分由尹怀义通过其银行账户转账发放；（二）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应包含奖金、津贴、补贴、季度奖、半年奖、年终奖等其他工资，一审法院在计算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时未计算提成、补贴错误，请求二审法院重新计算后改判。华艺传媒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华艺传媒公司无须向李蓝依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9374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李蓝依承担。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华艺传媒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李蓝依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8242.35元；二、驳回华艺传媒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华艺传媒公司负担。华艺传媒公司和李蓝依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华艺传媒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华艺传媒公司法定代表人尹怀义及监事尹成按月向李蓝依支付工资”的事实有异议，认为尹成与尹怀义系父子关系，李蓝依供职于尹成设立的“华艺传媒工作室”，尹怀义在尹成创业初期帮其向李蓝依发放收益，符合常理。尹怀义并非基于华艺传媒公司与李蓝依存在劳动关系发放的工资。前述事实的认定涉及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具体阐述；华艺传媒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尹成作为华艺传媒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仲裁庭审。尹怀义在仲裁委填写的送达地址确认书确认华艺传媒公司的送达地址为武侯区，与李蓝依自述的工作地点一致”的事实有异议，认为尹成作为华艺传媒公司监事在仲裁时代为出庭应诉，而其又在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为便于接受法律文书，尹怀义将法律文书接受地址填写为此处，并非认可此地为华艺传媒公司的经营所在地。本院认为，经核查一审卷宗材料以及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的陈述，能够认定“尹成作为华艺传媒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仲裁庭审。尹怀义于仲裁委填写的送达地址确认书确认华艺传媒公司的送达地址为武侯区，与李蓝依自述的工作地点一致”。华艺传媒公司的异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李蓝依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无补充，本院二审依法对一审查明的除“华艺传媒公司法定代表人尹怀义及监事尹成按月向李蓝依支付工资”之外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华艺传媒公司与李蓝依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华艺传媒公司应否向李蓝依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8242.35元。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分述如下：关于华艺传媒公司与李蓝依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问题。本院已查明，“尹怀义在仲裁委填写的送达地址确认书确认华艺传媒公司的送达地址为武侯区，与李蓝依自述的工作地点一致”，足以说明华艺传媒公司的实际经营地址即为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李蓝依提供劳动的单位即是华艺传媒公司。一审法院认定“华艺传媒公司法定代表人尹怀义及监事尹成按月向李蓝依支付工资”正确。华艺传媒公司认为其法定代表人尹怀义“代尹成设立的华艺传媒工作室向李蓝依支付的费用，并非基于华艺传媒公司与李蓝依存在劳动关系向李蓝依支付的工资”的上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同时，华艺传媒公司并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尹成实际成立了“华艺传媒工作室”，李蓝依与华艺传媒工作室建立了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由华艺传媒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规定，认定劳动者和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应当综合考量以下因素：双方的主体资格；双方是否具有劳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双方工资发放关系等。本案中，首先，李蓝依与华艺传媒公司均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其次，李蓝依的工作内容接受华艺传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尹怀义及监事尹成（注：尹怀义的儿子）的安排与管理。最后，作为华艺传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尹怀义与作为该公司监事的尹成均向李蓝依支付了工资，综上，李蓝依与华艺传媒公司之间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华艺传媒公司关于双方不具有劳动关系的主张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华艺传媒公司应否向李蓝依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工资。”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五条“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经用人单位书面通知后，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无需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但是应当依法向劳动者支付其实际工作时间的劳动报酬”的规定，李蓝依于2018年10月18日入职华艺传媒公司，2020年1月17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该公司应当在2018年11月17日前与李蓝依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未签订，应向李蓝依支付2018年11月18日至2019年10月17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因李蓝依于2020年3月25日提起仲裁申请，则，2018年11月18日至2019年3月24日期间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根据在案证据及银行流水，李蓝依2019年9月20日前工资为4300元/月+提成，2019年9月21日起工资构成为4500元/月+提成，一审法院按此工资标准计算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8242.35元（4300元/月÷21.75×19天+4300元/月×4个月+3355元+4500元/月÷21.75×19天），并无不当。华艺传媒公司认为不应向李蓝依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蓝依在二审中辩称，在计算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时应将补贴和提成一并计算，一审法院计算错误，但其未提起上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共同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对李蓝依的抗辩意见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华艺传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成都中成华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员 陈进梅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薛潇瑞书 记 员 李 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