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36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泗阳县超宇服装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323321317244G，住所地宿迁市泗阳县王集镇月亮街中段。投资人：倪绍琴，该厂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磊，无锡市梁溪区大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倪绍琴，女，1982年1月1日生，汉族，住宿迁市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磊，无锡市梁溪区大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宇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2598612422Q，住所地无锡市中山路531号4806-4807。法定代表人：张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纯，江苏汇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泗阳县超宇服装厂（以下简称超宇服装厂）、倪绍琴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宇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驰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3民初1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超宇服装厂、倪绍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宇驰公司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宇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于2020年3月7日签订的20200307号《加工合同》因宇驰公司预期违约，超宇服装厂于2020年3月26日行使法定解除权解除了该合同，宇驰公司是违约方。2020年3月7日，超宇服装厂与宇驰公司签订了相同编号的两份合同，其中1份合同即为一审法院审理的涉及加工金额132264元的合同，另外1份合同涉及加工金额314856元，上述两份合同共涉及服装加工6万件，加工费用43万余元，应视为同一份加工合同。在实际履行中，宇驰公司在未告知超宇服装厂的情况下，将涉及加工费用314856元的订单取消，构成预期违约。超宇服装厂在获知订单取消的明示预期违约行为时即获得法定解除权，并于当日通过电话、微信向宇驰公司负责人以及相关人员明确表达了停止合作的解除合同意思表示。因此，在超宇服装厂已于2020年3月26日行使法定解除权的情况下，宇驰公司于2020年4月7日发送《解除合同通知书》的行为不具有解除合同的效果。二、宇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各项实际损失的发生。1.宇驰公司提供的第二次订购原材料的费用依据为其与第三人签订的各种订货合同，但在无其他证据补强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实际损失发生。2.宇驰公司提供的额外运费的运单证据，没有显示该运费针对的是案涉货物，且运载的数量明显与案涉货物数量不匹配，不能证明因运送案涉货物而额外增加了运费。3.宇驰公司提供的增加加工费的依据仅有与第三方签订的加工合同以及质检报告，但不能形成完整证据链。4.宇驰公司提供的证据自相矛盾，表现为宇驰公司举证的第二批订购原材料还没发货，运费依据却指向货物已装好离港，显然违背常理，宇驰公司作出的“后来制作的货物是用之前的库存，而第二批订购原材料是补充库存”的解释无法成立。如直接损失的材料是库存，那么第二次订购的原材料就不是用来制作案涉产品，计算损失也不能以第二次订购的原材料为依据。三、宇驰公司扩大损失的责任不应由超宇服装厂承担。本案纠纷的起因是宇驰公司更改了原合同内容所引起，原定6万件的加工合同，变成1.8万件，显然会增加加工方的成本，为此，超宇服装厂在纠纷发生时提出让宇驰公司多加几万元加工费作为补偿以解决纠纷，这是解决纠纷成本较小的方式，但宇驰公司予以拒绝，反而选择了损失更大的解决方式，导致损失从几万元扩大到30余万元。同时，超宇服装厂在签订案涉合同时对宇驰公司是否与日本企业签约、该批加工物是出口还是内销、货物的采购材料价值等均不能预知，宇驰公司也未向超宇服装厂披露，超宇服装厂对可能产生的高额违约责任是无法预见的。宇驰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超宇服装厂所称加工金额为314856元的合同因超宇服装厂原因未实际履行，案涉金额为132264元的合同与上述合同并无关系。就案涉合同，超宇服装厂已加工完毕，但拒绝交付加工物，应承担违约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的宇驰公司损失虽不足以弥补实际损失，但也算合理，宇驰公司无异议。宇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请求：1.解除宇驰公司与超宇服装厂签订的20200307号《加工合同》；2.超宇服装厂、倪邵琴赔偿宇驰公司损失319662.1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7日，宇驰公司与超宇服装厂签订20200307号《加工合同》1份，约定：超宇服装厂为宇驰公司加工一批男士压花短裤，具体如下：该合同约定，面料辅料由宇驰公司提供，以上单价包含缝线、税、纸箱和运费；若超宇服装厂不能按合同交期送检出货，造成空运的，空运费及相关损失由超宇服装厂承担；若超宇服装厂不及时安排到检品中心返修，造成返修品不能及时出运的或客户不要货的，相应损失由超宇服装厂承担；如果加工单位不能按时交货或坐地起价的，则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交货地点、方式为超宇服装厂送到无锡朝光日检品；结算方法与期限为超宇服装厂出货30天内（检品通过）凭13%增值税发票向宇驰公司结算货款。宇驰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明（微信号：×××22）与超宇服装厂工作人员王春艮（微信号：×××ｅｎ）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3月11日，张明：“王总，好像没有什么工人啊，交期有没有问题？”3月17日，张明：“王总，你那边生产进展如何？听说现在还没有成品出来，你能不能把出货计划排一下给我。”王春艮：“成品昨天就出来了。”张明：“手里的18000几号可以交货？给我一个准确的时间。”王春艮：“月底肯定出货。因为前面做的半成品比较多，因为机器没到位，现在所有的设备全部到齐，现在每天台产能稳定出来了。”张明：“担心交期。”3月25日，张明：“不想耗了，那样永远没有底。”3月26日，张明：“因为后面的有几个交期离得比较近，也是和你商量过的，这部分我自己调整其他工厂做。工厂也在你们宿迁，以前我们一直做梭织的，这次没有办法，也是逼他帮忙做针织的，因为交期实在紧。这样交期后的调整给你。”王春艮：“我们手上今天基本下来了，我没办法，去上人家工厂拿的西装回来做，我把别人订单全部退掉了，你可以问黄师傅，面料我全部退回人家工厂，我们三个厂全部做你们订单，手上结束了你们说没有了，大家都要有心理准备的，我做针织的给你这样一搞，逼的没办法现在全部上西装，都不讲了，没意思。这样做事相互都不信任，合作很累。”张明：“我的为人时间长了你就知道的。四月十号的你让我调整的。你昨天也才给我电话啊！我说让张翌联系你。黄师傅说你那里大概要到10号左右才能完成，我想还有时间。”王春艮：“我周二就跟小张总联系了，说要四月二十号有一款，我手上明天会基本下线，剩下的就上腰，要到三十号全部下线。”3月27日：“王总，你好。目前在手的订单有几个款到期了，大概什么时候可以交货，麻烦你确认回复。关于另一份合同，因为交期来不及，你希望把四月六号之前的订单做调整，我们考虑了一下，四月十三号以后的订单留给你，也是告诉你月底前可以到面料。”名称为“超宇服饰”的微信群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3月14日，张明：“@王春艮，后面的面料什么时候需要请发通知。”王春艮：“好的，张总，明天发吧。”3月15日，黄冬云（宇驰公司跟单人员，派驻在超宇服装厂）：“@王春艮，王总，北厂、后代里面的做缝太大，装订前烦请把它修成一公分，再装订。”3月16日，陆炳辉（宇驰公司业务员）：“0253-558/556L、562/570/572的全色样请赶紧安排寄给我，前面的款号优先寄，急！558款务必今天寄给我，谢谢。”王春艮：“好的。”3月17日，黄冬云：“王总，打起眼一定要注意，今天发现四个掉下来了。在汽眼方面一定要多花工。等成品没法回修。刚刚机器又全部调了一遍，让打扣子的人自己也看看，然后你们组长和你也要抽着看。”张明：“汽眼最重要，不能出问题。”王春艮：“好的。”张明：“听说四月初交货的交期有点问题？”王春艮：“下批的，三月底出货估计来不及的。”张明：“我来看一下，稍微调整一下。”3月18日，黄冬云：“王总，你外面的产品要拿回来后整理，挤到一起肯定是来不及的。目前为止，家里面就好了这么多。今天18号了，真的要抓点紧了。”王春艮：“今天可以出来一千件。”黄冬云：“刚刚在车间里面问了一下，明上腰已经上好500条，外面上了700条，可是腰上的线还没有压，今天出来一千条危险啦，明天还要加派人手，因为后面还要穿腰绳整烫挂吊牌装箱，还有好多的工序。一万八量不小呀。前一批往后延了，后面的4月15号跟5月5号的都会受到影响，到时候后面这两个货期根本就来不及。”王春艮：“好的，知道了。”3月19日，黄冬云：“王总，昨天的样裤套结有的把口袋布给打住了，今天下午你不是拉了800件去外面打的吗？跟外面说一下，稍许注意一下这个细节。”陆炳辉：“今天收到6条裤子，一大堆问题。面料方向不对，洗标，款号订错。吊牌没挂。套结打住袋布。袋布打裥。”3月20日，王春艮：“面料已收到55号。”陆炳辉：“王总，裁剪数还没有发给我。”黄冬云：“王总，刚刚说现在还缺什么面料的？少的数字，你报到群里面来，我们抓紧时间补。”陈亮（宇驰公司业务经理）：“面料昨天打过去了。”王春艮：“55号色差三卷，其他都齐了。”3月21日，黄冬云：“王总，68款吊牌顺序已确认，就等你什么时候挂了。车位上的用针一定要注意，今天发现的腰上针洞，后面一定要杜绝，有洞的拿出来进行返修。”王春艮：“好的。”陆炳辉：“除了上下顺序，单个吊牌的朝向也要注意！”王春艮：“收到了。”3月24日，黄冬云：“王总，我现在在北厂，发现有一包货，侧缝拷边有针洞，而且倒缝到袋口处没靠紧。听说这一包是放在外面有一个人拷了一共104件。这个必须得全部回修，有针洞，肯定是下不去的。”陆炳辉：“0253-568款请优先安排出货。这周务必结束。急！”3月26日，陈亮：“王总，我们订单是你来不及做，最后我们想办法解决的，现在疫情我们自己本身就没多余的单子，你现在的做法对我们两家都没好处......现在你今天突然来一下这个转变，本来打算后面商量了给你些好单子的，你又这样。”王春艮：“后面我们不做了，你们不用排了。”4月12日：“@陈亮，解除合同，我已收到，你们拿合同当什么，货早就好了，是不是货不要了，我工人要发工资，我只能拿这些货低卖发工人工资，所有的责任和损失都由你们公司承担。两天时间内不来提货，证明你公司放弃此货。”张翌（宇驰公司管理人员）：“现在不是我们不要货，是你提出的价格超出合同价格，请问你拿合同当什么？7.2的合同价你涨价到12块，还不开票......最早一批3月20号装箱，不应该是21号最晚22号检品公司就应该收到货？我们到现在一件衣服都没收到。”4月21日，陈亮：“合同4月20号的两个款今天最后问一下能不能提货，要是不能提，这个我就不来提了，只按照合同提货，看到信息回复一下，不然就当延期处理。”2020年4月5日，宇驰公司委托江苏汇方律师事务所向超宇服装厂寄送《律师函》，《律师函》载明：就超宇服装厂应当交付定作物（1580条款号为0253-568、5000条0253-558、3070条0253-556L、1720条款号为0253-562的四款男士压花短裤）事宜致函如下：超宇服装厂应于2020年3月25日、3月30日分别向宇驰公司交付定作物，交期届满后，宇驰公司多次催促交付定作物，但超宇服装厂至今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交货义务，超宇服装厂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鉴于上述情况，请在收到本律师函后一日内交付定作物，否则宇驰公司将采取进一步法律措施，并就宇驰公司可能因此所遭受的经济损失、信誉损失、预期收益等要求超宇服装厂予以进一步赔偿。2020年4月7日，宇驰公司向超宇服装厂寄送《解除合同通知书》，载明：依据双方于2020年3月7日签订的加工合同，相应定作物的交付日期早已届满。经宇驰公司多次催促，至今超宇服装厂仍未能交付定作物，现郑重致函超宇服装厂解除该加工合同，同时赔偿因此给宇驰公司造成的全部损失。另查明，2019年12月18日，宇驰公司与买受人GAZELLE公司签订《售货合同》，约定GAZELLE公司向宇驰公司购买以下货物：1.货号：0253-568；数量：1500件；金额5445美元；装运期限：2020年3月30日。2.货号：0253-558；数量：4700件；金额16920美元；装运期限：2020年3月30日。3.货号：0253-556L；数量：2860件；金额11726美元；装运期限：2020年3月30日。4.货号：0253-562；数量：1620件；金额5832美元；装运期限：2020年4月20日。5.货号：0253-570；数量：2400件；金额8712美元；装运期限：2020年5月30日。6.货号：0253-572；数量：4200件；金额15246美元；装运期限：2020年5月30日。为重新定作短裤，宇驰公司与绍兴柯桥志臻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臻公司）签订《面料订购合同》，约定宇驰公司向志臻公司采购斜泡泡压花面料，金额合计176323元；与绍兴柯桥布涌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布涌公司）签订《面料订购合同》，约定宇驰公司向志臻公司采购经遍布，金额合计9712.8元；与绍兴市强富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富公司）签订《面料订购合同》，约定宇驰公司向富强公司采购2*2螺纹面料，金额合计24017.5元。宇驰公司另向无锡市亮杰织带有限公司、上海浩服吾贸易商行等采购2CM黑色全涤人字带、5CM宽白色橡筋、气眼等辅料，金额合计40359.72元。2020年4月7日，宇驰公司与无锡佳年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年公司）签订《加工合同》，约定宇驰公司委托佳年公司加工款号为0253-558的针织短裤5000件，金额50000元，交期为2020年4月24日。2020年4月10日，宇驰公司与泗阳县锦泰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泰公司）签订《加工合同》，约定宇驰公司委托锦泰公司加工款号为0253-568的短裤1580件，金额为13430元，交期为2020年4月20日；加工款号为0253-562的短裤1720件，金额为14620元，交期为2020年4月27日；加工款号为0253-556L的短裤3070件，金额为26095元，交期为2020年5月6日；加工款号为0253-570的短裤2530件，金额为21505元，交期为2020年5月12日；加工款号为0253-572的短裤4470件，为金额37995元，交期为2020年5月17日。以上金额合计113645元。2020年4月18日，宇驰公司将2300件0253-570号、4200件0253-572号、2000件0253-556L号、600件0253-562号、1430件0253-568号短裤装船发运，宇驰公司应支付海运费6424元。2020年5月6日，宇驰公司将350件0253-562号、81件0253-568号、126件0253-570号短裤通过空运发货，宇驰公司应支付空运费9025元。2020年5月16日，宇驰公司将988件0253-556L号短裤通过空运发货，宇驰公司应支付空运费8739元。以上事实，有加工合同、微信聊天记录、微信群聊天记录、售货合同、快船运费确定表、空运费对账单、提货单、发票、装箱单、律师函、解除合同通知书、邮寄凭证、加工合同、面料清单、面料订购合同、出库码单、服装辅料订购合同、辅料明细、检验报告书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中，超宇服装厂陈述，0253-558号短裤因宇驰公司少提供了三卷布料，尚有560条没有加工完成，其余合同中载明的短裤其均已加工完成；其曾要求宇驰公司补贴一点价格，其可以发货，但宇驰公司予以拒绝，后其于2020年5月4日将案涉货物以189358元的价格出售。一审法院认为，张明与王春艮的微信聊天记录、“超宇服饰”微信群聊天记录中均显示，宇驰公司与超宇服装厂于2020年3月17日签订《加工合同》后，双方一直就工期、质量等问题进行沟通。3月11日，张明即向王春艮表示“王总，好像没有什么工人啊，交期有没有问题？”王春艮回复：“月底肯定出货，因为前面做的半成品比较多，因为机器没有到位。”3月17日，张明再次表示：“听说四月初交货的交期有点问题？”王春艮回复：“下批的，三月底出货估计来不及的。”宇驰公司黄冬云、陆炳辉亦多次向王春艮表示需要注意加工质量及交货时间，确保按时交货。从微信聊天记录及微信群聊天记录看出，《加工合同》签订后，超宇服装厂未能按约于2020年3月25日交付第一批定作物，宇驰公司于4月7日向超宇服装厂送达的《律师函》中要求超宇服装厂于收函后1日内交付定作物，超宇服装厂在此后亦未履行交货义务，并于5月4日将宇驰公司定作短裤全部出售，故超宇服装厂系违约方，宇驰公司有权解除《加工合同》。超宇服装厂称案涉定作物交期已调整至4月5日，其已按时完成加工义务，因宇驰公司取消后续订单，其依法解除加工合同并留置定作物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宇驰公司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因超宇服装厂违约，宇驰公司的损失应为第二次订购面料、辅料的费用，增加的运费和加工费。关于第二次订购面料、辅料的费用，宇驰公司提供了面料清单、面料订购合同、服装辅料订购合同、辅料明细等证据予以证明，宇驰公司该部分损失为250413.22元。关于增加的运费，宇驰公司提供了快船运费确定表、空运费对账单、提货单、发票、装箱单等证据予以证明，宇驰公司该部分损失为24188元。关于增加的加工费，宇驰公司与超宇服装厂约定的加工费为132264元，与佳年公司约定的加工费为5万元，与锦泰公司约定的加工费为113645元，宇驰公司该部分损失为31381元。综上，宇驰公司与超宇服装厂之间承揽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有效，超宇服装厂未按约交付定作物，且经催告后仍未交付，宇驰公司有权解除《加工合同》并要求超宇服装厂赔偿其损失。2020年4月7日，宇驰公司向超宇服装厂寄送《解除合同通知书》要求解除案涉合同，超宇服装厂对《加工合同》已解除的事实亦无异议，故确认案涉20200307号《加工合同》已于2020年4月7日解除。超宇服装厂系个人独资企业，倪邵琴系该厂投资人，应对超宇服装厂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宇驰公司与超宇服装厂于2020年3月7日签订的20200307号《加工合同》于2020年4月7日解除；二、超宇服装厂应于判决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宇驰公司损失305982.22元；三、对超宇服装厂前述第二项债务，倪邵琴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宇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42元、保全费2920元，合计12562元（宇驰公司已预交），由宇驰公司负担538元，由超宇服装厂、倪邵琴负担12024元，超宇服装厂、倪邵琴负担部分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直接支付给宇驰公司。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二审中，超宇服装厂认为，2020年3月7日的两份合同履行期限有交叉，且辅料相同，做哪一个款号是根据宇驰公司的要求进行，在实际履行中，宇驰公司只要求超宇服装厂加工了金额为132264元《加工合同》项下的服装。对此，宇驰公司认为，其公司确实于同一天向超宇服装厂发送了上述两份合同，但两份合同没有交叉，相互独立；在履行中，超宇服装厂以种种行为表明无法满足其公司要求的合同交期，且提出就剩余服装的加工进行调整，故其公司也准备将一些服装加工调整给超宇服装厂，但超宇服装厂明确不做了，故是超宇服装厂不履行其认为的加工金额为314856元的合同。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金额为132264元的《加工合同》何时解除，超宇服装厂是否违约；二、如超宇服装厂违约，宇驰公司的损失如何确定。本院认为，宇驰公司与超宇服装厂签订的《加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相应义务。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超宇服装厂未能交付金额为132264元的《加工合同》项下货物，构成违约，宇驰公司有权解除合同，该合同自超宇服装厂收到宇驰公司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之日解除。超宇服装厂认为宇驰公司同一天向其发送了两份《加工合同》，对此，宇驰公司也予以认可，结合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可以说明宇驰公司一开始是想让超宇服装厂加工上述两份合同项下的服装。但是，上述两份合同约定的交期有部分是2020年3月25日、3月30日，而从双方沟通记录看，宇驰公司自签订合同起就催促超宇服装厂，但超宇服装厂一直不能明确准确的交货时间，且在2020年3月25日之前未能按照金额为132264元《加工合同》的约定交付款号为568、558、556L的服装。2020年3月27日，宇驰公司继续催促超宇服装厂，明确要求超宇服装厂回复交货时间并提及另一份合同因交期来不及进行调整，说明超宇服装厂按期交货困难，宇驰公司才进行订单调整，不能据此认为是宇驰公司预期违约。而且，即使宇驰公司取消了金额为314856元的《加工合同》项下的加工业务，也并不表示宇驰公司放弃要求超宇服装厂就金额为132264元的《加工合同》项下货物的交付义务，更不能因此而认定该份合同已解除。实际上，此后，双方仍就案涉金额为132264元《加工合同》项下货物的交付进行沟通与交涉，也说明该合同尚未解除。超宇服装厂认可宇驰公司实际只要求其加工了金额为132264元《加工合同》项下货物，在加工完毕后，超付服装厂有交付货物的义务。但是，从现有证据看，宇驰公司要求提货时，超宇服装厂要求宇驰公司加价而导致货物未能交付。在此情况下，宇驰公司向超宇服装厂发送《律师函》要求交货，但超宇服装厂仍未交货，显属违约，宇驰公司于2020年4月7日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是行使法定解除权，该合同自超宇服装厂收到解除通知时解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宇驰公司提供的证据可形成证据链证明其实际损失。根据案涉合同约定，面辅料由宇驰公司提供，如超宇服装厂不能按照合同交期送检出货，造成空运的，空运费及相关损失由超宇服装厂承担。因此，如超宇服装厂不向宇驰公司交付加工好的服装，宇驰公司为完成外贸出口，必然需要另行采购面辅料，亦需委托他人另行加工并最终完成出口，上述过程会造成另行采购面辅料的损失、委托他人加工而额外支出加工费的损失以及空运费损失。就上述损失的金额，宇驰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大量证据，尤其针对面辅料的采购及使用进行了合理解释，在另行委托他人加工必然产生损失的情况下，上述证据可形成优势证据，且宇驰公司主张的损失金额也尚在合理范围内，本院对该损失金额不再调整。综上，超宇服装厂、倪绍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74元，由超宇服装厂、倪绍琴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杰明审判员  费益君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戴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