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26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纵横航空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成都国际航空枢纽综合功能区新地物流大厦。法定代表人：刘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富刚，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东，男，1976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云鹏，北京昶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杏，北京昶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四川纵横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纵横航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东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21）川0116民初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黄小华适用普通程序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纵横航空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对王东的工资金额进行改判（实际工资截止日应为2020年6月5日）；2.驳回王东关于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若二审仍判决纵横航空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则改判按照1780元/月标准计算经济补偿金）；3.请求用劳动合同解除后纵横航空公司为王东缴纳的社保费用冲抵工资。事实与理由：一、按照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自王东入职纵横航空公司起，纵横航空公司对王东已然享有了320万元固定债权，王东对纵横航空公司负有320万元的固定债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纵横航空公司用飞行员工资抵消招录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双方约定及行业惯例，招录费抵消工资后，纵横航空公司并未欠付王东工资，纵横航空公司也不应再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二、一审法院判令双方劳动合同自2020年6月5日解除，但纵横航空公司已为王东缴纳社保至2021年3月，基于诚实信用及公平原则，王东应返还合计22163.19元的社保费用，为避免诉累，请求以该费用直接冲抵王东工资。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结合一审法院已认定的双方劳动合同于2020年6月5日解除的事实，平均工资计算周期应自2019年6月起至2020年6月止。即使要计算经济补偿金，也应当按照1780元/月的标准进行计算，一审法院认定劳动合同解除前12个月王东的工资标准为100000元/月明显错误。四、一审法院已认定双方劳动合同于2020年6月5日解除，但计算工资至2020年6月15日，最终导致多计算了10天的工资。被上诉人王东辩称，一、招录费只是入职公司的条件，并不是员工工资，也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中规定的培训费或竞业限制违约金，而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分属不同的法律体系，不能用民商体系的民法典来审理劳动案件，纵横航空公司要求用招录费抵扣工资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二、王东因纵横航空公司未按时发放工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被迫离职，纵横航空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三、一审认定的经济补偿金计算标准正确，若按照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则会因员工辞职越晚赔偿标准越低而产生不良的社会效果，也不利于公司稳定。四、王东不同意在本案中处理社保费用，请法院依法驳回纵横航空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王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纵横航空公司支付王东2019年11月20日至2020年6月15日的工资687356元；2.判令纵横航空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500000元；3.判令确认王东与纵横航空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6月5日解除；4.判令纵横航空公司为王东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5.判令纵横航空公司为王东办理档案、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6.判令纵横航空公司按照民航管理部门的相关规定为王东办理或协助办理飞行技术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复印件、飞行执照关系、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空勤登记证复印件等的转移手续；7.判令纵横航空公司为王东出具安保评价及收回原空勤登记证证明函。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王东与纵横航空公司劳动关系于2020年6月5日解除；二、纵横航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东支付工资9787.95元、经济补偿金97365元，合计107152.95元；三、纵横航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王东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办理劳动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四、驳回王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纵横航空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关于招录费能否抵扣工资的问题。本院认为，“招录费”与“工资”系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双方在劳动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招录费可以抵扣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用人单位拖欠或者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依法向当地人民法院申请支付令，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发出支付令。”之规定，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纵横航空公司应当按照劳动合同和国家的规定向王东及时足额支付工资，而不得随意拖欠和克扣。故，纵横航空公司主张用招录费抵扣工资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二审中双方一致认可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是2020年6月5日，一审支持王东2020年6月6日-2020年6月15日期间的工资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故，纵横航空公司只应向王东支付2019年11月20日至2020年6月5日期间的工资9395.13元（1780元/月×80%÷21.75天×13天+1780元/月×80%×6个月）。关于经济补偿金。本院认为，首先，如前所述，纵横航空公司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王东劳动报酬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之规定，纵横航空公司应向王东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纵横航空公司主张其不应向王东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之规定，本案中，王东系因纵横航空公司自身经营原因于2019年4月1日起未再为纵横航空公司提供正常劳动，而王东在劳动合同解除前正常工作状态下的工资标准为100000元/月，该工资标准高于成都市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故一审按照成都市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计算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纵横航空公司主张本案应按照1780元/月的工资标准计算经济补偿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关于纵横航空公司在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后为王东缴纳的社保费用，纵横航空公司并未在本案仲裁或一审中提出，二审中王东明确表示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对纵横航空公司在二审中所主张的用其在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后为王东垫付的社保费用抵扣工资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纵横航空公司若要求王东返还其垫付的相关社保费用，其应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四川纵横航空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合理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本院依法予以改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21）川0116民初1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即：“确认王东与四川纵横航空有限公司劳动关系于2020年6月5日解除；”和“四川纵横航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王东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办理劳动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二、撤销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21）川0116民初17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王东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21）川0116民初1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四川纵横航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东支付工资9787.95元、经济补偿金97365元，合计107152.95元；”为：四川纵横航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东支付工资9395.13元、经济补偿金97365元，合计106760.13元；四、驳回王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王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四川纵横航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员 黄小华二〇二一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何琼琳书 记 员 卢冠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