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32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章清平，男，1962年10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武进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正耀，男，1964年11月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上诉人章清平因与被上诉人王正耀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1民初1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章清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仅从举证责任认定其未交付10万元转让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未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及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进行审查认定。1.双方在协议中明确，支付的10万元在超市结算后支付。超市2018年的销售款是王正耀去结算的，王正耀称收到超市给的现金后直接支付给了其，后其扣除一年的开销、油费、送礼款项等后又支付给王正耀一笔费用。那么王正耀在给其款项前怎么会不扣除自己的10万元转让款就全部交给其呢。2.一审时，王正耀在庭审中拒不承认收到其第一笔转让款5万元现金，直至庭后其找出王正耀签字的手工记账才被迫承认有该笔款项，王正耀存在虚假陈述。3.从双方的微信记录来看，王正耀一旦有什么费用支出，其都及时支付从不拖欠，王正耀从未向其催讨过10万元转让款。4.对于损失部分，因实物均在果园由王正耀控制，因此其要求对损失进行现场确认。王正耀二审辩称：1.关于10万元转让款，双方合同期内总的使用费只有15万元，之所以如此便宜，是因为大棚被大雪压坏了十几个，双方口头约定章清平在承包以后马上修复，且修复费用由章清平自行负担。但在双方结账的时候，章清平明确提出来，2018年桃子的收成不好没赚到钱，如果还要支付10万元转让款的话就没钱修大棚了，除非不让其修大棚。其想想如果大棚不修，没有塑料薄膜盖上去，大棚每年都在生锈，再拖下去大棚就没用了，其二百多万的投资也就扔掉了，所以其妥协了就没有问章清平要10万元。2.关于损失，按每年正常的毛利可以达到四五十万，其收回来的时候桃树死掉1200来棵，桃树现在只剩一半不到了，本来大棚48个，现在被章清平拆掉4个半，并将钢管拿去卖和送人，章清平并无损失。章清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8年2月15日签订的协议；2.王正耀返还转让款15万元及2018年多付的租金4167元、2019年多付租金16666元（实际使用为2019年2月至2019年9月，剩余5个月未使用）；3.王正耀赔偿其损失36090元（包括做路费用为2120元、U型板50块计1550元、水泥100元、黄沙320元、挖机2000元、人工费2000元、生态园内吊顶3间房屋费用8000元、租赁期间其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培育的费用1000棵树×每棵20元计20000元）；4.王正耀返还其送礼费用1万元。上述款项合计为216923元；5.本案诉讼费由王正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1月29日，原无锡市马山镇嶂青村村民委员会（甲方、出租方）与王正耀、其妻子张亚芬（乙方、承租方）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一份，主要内容有：由甲方将原嶂青村十队靠七里堤的旱地，面积50亩出租给乙方，种植果树；租赁期15年，即2002年1月30日至2018年1月30日；地租金（包括农业税等其他费用）1-5年每年每亩150元，6-10年每年每亩200元，11-15年（2012年1月30日至2018年1月30日）每年每亩250元；付款方式为每年初付当年地租金（每年在元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乙方享有合同期满后优先续租权等等。该合同中，双方未约定王正耀及妻子张亚芬未经同意不得将土地使用权进行流转的内容。2018年2月15日，王正耀与章清平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因农业生态园发展的需要，甲乙双方共同商量研究达成如下协议：一、生态园土地租赁合同，以甲方名义由甲方全权负责签订，给乙方负责生产经营。二、甲方以15万元总价将生态园固定资产转让给乙方，费用第一次先付5万元，第二次等超市结账后支付。三、甲方必须负责天惠超市的销售业务的衔接、协调，桃子销售时保证一辆面包车送货，油费打入生态园成本。四、甲方桃园的所有固定资产归乙方，桃园今后的发展投资和运营费由乙方承担。收入利润分成：乙方占70%，甲方占30%。此后，王正耀将案涉生态园果园及固定资产交与章清平经营，章清平按照协议第二条于当日支付给王正耀5万元，同月支付给王正耀2018年度土地租金5万元，2019年1月底支付给王正耀2019年度土地租金4万元。2019年8月23日，嶂青居委会（甲方、出租方）与王正耀(乙方、承租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一份，主要内容有：第一条、土地租赁范围。甲方出租给乙方的土地位于原嶂青村十队靠七里堤的旱地，面积50亩。第二条、土地租赁用途。乙方向甲方承租土地用于果树种植，乙方不得将承租土地用于其他目的。第三条租赁期限。自2018年1月31日起至2032年12月31日止。第四条、租金及其给付。1.租金计算。（1）2018年1月3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年租金为1000元/亩，租金共计45833元；（2）2019年1月1日起至2022年12月31日止，每年年租金为1000元/亩，即每年租金为50000元；2.租金给付。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结清2018年与2019年应付全部租金。……第八条、乙方相关权利与义务。1.按照约定向甲方给付租金；2.不得改变租赁土地用途；3.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将土地使用权进行流转，不得将租赁土地使用权用于担保、对外投资或者融资。第九条、合同解除。1.乙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收回租赁土地，因此造成损失的，由乙方赔偿：（1）擅自改变租赁土地用途的；（2）利用租赁土地进行违法活动的；（3）未经甲方书面同意，将租赁土地使用权用于担保、对外投资或者融资的；（4）未经甲方同意，将租赁土地进行流转的……。2019年9月16日，嶂青居委会向王正耀、章清平发送整改通知书，主要内容：王正耀、章清平，我居委于2019年8月23日与王正耀订有《土地租赁合同》一份。根据合同第七条约定，我居委有权监督乙方（王正耀）生产经营活动，遵守法律法规与各项政策，发现乙方有任何违反法律规定与政策行为的，有权制止并要求整改。现我居委发现乙方与章清平另行订有转包合同。王正耀的行为违反了与我居委《土地租赁合同》第八、九条的规定，属擅自将租赁土地进行流转。该行为不仅违反合同约定，也违反了国家有关土地流转的法律法规及政策。故王正耀与章清平之间订立的合同承包经营行为是违法无效行为。请你俩接本通知书后立即予以改正。如你俩不自行改正，我居委将解除《土地租赁合同》，并呈报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对你俩的违法行为予以处罚。一审中，章清平与王正耀确认，章清平实际使用案涉生态园期间为自2018年2月至2019年8月；关于双方于2018年2月15日签订的协议，章清平于2019年8月14日，通过微信向王正耀提出15日之内，如未能协商解决双方田租金、房屋腾空及销售业务利润提成纠纷，章清平有权取消双方之间的协议。因双方未能协商解决上述纠纷，双方确认于2018年2月15日签订的协议于2019年8月14日之后15日内即于2019年8月30日起解除。章清平确认，双方于2018年2月15日签订的协议于2019年8月底解除后，王正耀自行接管案涉桃园内所有财产，控制了所有固定资产；王正耀确认，案涉协议的固定资产已经收到。一审中，章清平诉请要求王正耀返还转让款15万元，王正耀认可收到其中的5万元，同意返还该5万元；但不认可收到其余10万元，章清平未提供证据证明该10万元已给付王正耀。章清平诉请要求王正耀赔偿其损失3609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王正耀造成其损失的事实。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户籍材料、2018年2月15日协议、2002年1月29日及2019年8月23日土地租赁合同、整改通知书、出警照片、2018年无锡朝阳农产品大市场结算单、2018年田租金5万元收据、手工记账本、微信聊天记录、证人证言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章清平与王正耀于2018年2月15日所签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对于该协议，因嶂青居委会与王正耀于2019年8月23日所签土地租赁合同，合同期限自2018年1月31日起至2032年12月31日止，该合同约定未经嶂青居委会同意，王正耀不得将租赁土地进行流转，否则嶂青居委会有权解除土地租赁合同。该条款导致章清平与王正耀于2018年2月15日所签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章清平与王正耀确认双方于2018年2月15日签订的协议于2019年8月30日起解除，法院予以认可。对于章清平诉请要求王正耀返还转让款15万元问题，经审查，王正耀认可收到其中的5万元，同意返还该5万元；但不认可收到其余10万元，章清平未提供证据证明该10万元已给付王正耀。故法院确认王正耀应返还章清平转让款5万元；对于章清平主张的其余10万元，因章清平未提供证据证明王正耀收到该10万元，不予支持。关于章清平诉请要求王正耀返还2018年、2019年多支付的租金问题，经审查，依据王正耀与嶂青居委会所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2018年度即该年1月31日至12月31日，土地年租金为45833元；2019年度即该年1月31日至12月31日，土地年租金为5万元。章清平2018年度实际租期为该年2月至12月计11个月，应付土地租金为42013.58元，2019年度实际租期为该年1月至8月计8个月，应付土地租金为33333.33元，合计75346.91元，章清平共计支付租金90000元，经核算，王正耀应返还章清平租金14653元（取整）。关于章清平诉请要求王正耀赔偿其损失36090元问题，经审查，因章清平未提供证据证明王正耀造成其损失的事实，故对于章清平提出的该诉请，不予支持。关于章清平诉请要求王正耀返还送礼费用1万元问题，因该诉请的法律事实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2021.1.1）》第一条第二款、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章清平与王正耀于2018年2月15日所签订的协议于2019年8月30日起解除。二、王正耀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章清平转让款50000元及2018年、2019年多支付的田租金14653元，合计64653元。三、驳回章清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章清平主张已向王正耀支付15万元转让款的依据是否充分；二、章清平要求王正耀赔偿损失36090元是否有依据。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除王正耀认可已收到的5万元转让款外，对于剩余10万元转让款有无支付的问题，双方各执一词。章清平主张10万元转让款已在王正耀收取的超市销售结算款中予以抵扣；王正耀则称其已将超市结算的全部款项326140元及结算单一并交给了章清平，因章清平提出桃子收成不好、如支付10万元转让款就无资金修理大棚，故其并未扣除转让款也未催要。据此，章清平仍需就其已付清10万元转让款的事实进一步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因其一、二审中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争议焦点二，章清平主张其为经营果园投入了人力物力，应由王正耀赔偿其损失。但其一审中仅出示了自行制作的记账本，并无相应费用支出凭证予以佐证，加之双方对于交付的果园资产及设施的数量和状态也存在较大争议，故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章清平主张的36090元损失，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章清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22元，由上诉人章清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伟审 判 员  潘晓峰审 判 员  仓 勇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杜凤君书 记 员  徐冬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