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1）渝02民终14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朝平，男，197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召奎，重庆奎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诗韵，重庆奎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海，男，1976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乾兵，重庆唐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康文恩，男，1966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                                上诉人赵朝平因与被上诉人何海、原审第三人康文恩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21）渝0154民初1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朝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何海支付尚欠的房款70000元，并自2015年12月30日起按照月息2%支付利息至2020年8月19日，自2020年8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15.4%支付利息至还清时止；3.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何海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了赵朝平的诉讼请求，违背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产生的欠款，不动产权证于2021年1月19日才办理，不能单纯的理解为一般欠款纠纷。双方抵偿债务不成功后，赵朝平一审庭审中陈述于2019年9月向何海主张权利，该主张引起诉讼时效中断，应重新计算诉讼时效，赵朝平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何海在一审中表示如果康文恩没有抵偿愿意偿还该70000元。即便赵朝平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何海又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对方于2020年9月向其主张权利，该行为系在诉讼时效届满后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在诉讼过程中再提出诉讼时效届满抗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法院应不支持其诉讼时效抗辩。2.本案即便从2017年2月开始计算诉讼时效，也适用诉讼时效中止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诉讼时效至2020年2月届满，此时正处于新冠疫情期间，无论是上诉人还是法院均受到疫情防控的影响，应适用诉讼时效中止的规定，赵朝平于2020年9月向对方主张权利，也在诉讼时效之内。3.双方当事人对赵朝平主张权利以及何海认可履行义务没有争议，只是对主张权利的时间没有查清，一审法院对此未给予任何的评判，遗漏争议事实。何海答辩，对于赵朝平的欠款70000元已与康文恩、赵朝平三方协商后抵扣，不再欠款。即便法院认定抵扣未成，从2017年1月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赵朝平的起诉也已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原审第三人康文恩述称，康文恩欠何海70000元，赵朝平曾拖欠康文恩工程款数十万元。2017年1月，赵朝平与康文恩办理结算，赵朝平提出扣除何海欠款70000元，经电话告知何海同意后，赵朝平在工程款中扣除了70000元，最后支付50000元，赵朝平与康文恩的债权债务关系了结。赵朝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何海支付尚欠的房款70000元，并自2015年12月30日起以7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支付利息至2020年8月19日，自2020年8月20日起以7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支付利息至本金还清时止；2.判决何海承担本案的律师代理费5000元；3.诉讼费、保全费由何海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9月10日，何海与重庆桑园置业有限公司签订《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将坐落于重庆市开县汉丰街道开州大道中X号X幢X-X的房屋【房屋产权证号：渝（XXXX开州不动产权第XXXX号】一套以588800元的价格出卖给何海。2015年10月10日，赵朝平与何海（乙方）签订《欠款协议》，主要载明：因购买公园王府X-X-X号房乙方欠款人民币￥70000.00（大写：柒万元整），欠款期限为两个月，欠款期限届满之日前，乙方保证归还完毕欠款本金及利息。同日，何海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赵朝平现金70000.00元（大写：柒万元整）定于2015年12月30日全部还清，归还时间及利息等见《借款协议》约定。2021年2月19日，重庆桑园置业有限公司出具证明：兹证明重庆市开州区汉丰街道开州大道（中）X号X幢X-X的房屋（房屋产权证号：渝〔XXXX〕开州不动产权第XXXX号）原系由我公司分配给投资人赵朝平的房屋，2015年赵朝平将该房屋出售给何海，为配合何海办理初始登记及按揭贷款手续，由我公司与何海于2015年9月10日签订了《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公园王府XXX），该房屋的实际出售方为赵朝平，全部购房款应由赵朝平收取并享有。诉讼中，赵朝平、何海、康文恩认可2017年1月就70000元债务相互抵扣的事项进行了商讨，何海认可赵朝平于2020年9月向其主张偿还7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赵朝平主张债权70000元依法成立。何海抗辩已经通过康文恩进行了抵销，但并未举示出相应证据予以佐证。虽然康文恩也主张与赵朝平结算工程款时已经抵销了70000元，但并未举示已经抵销70000元的证据，康文恩并称结算未形成任何书面文件，均称系口头约定，这并不符合常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何海、康文恩主张70000元债务已经抵销的抗辩事实无证据予以佐证，其辩称理由不能成立。《欠款协议》与《借条》中载明欠款形成于2015年10月10日，并约定2015年12月30日还清，且三方就债权抵销在2017年1月进行了商讨，无论结果债权是否进行了抵销，该时间也是赵朝平向何海主张债权的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案涉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017年2月至2020年2月。何海对该债权的诉讼时效提出抗辩，赵朝平未能举示在上述期限内向何海主张过债权的有效证据，故对何海提出该债权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判决：驳回赵朝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68元，减半收取1734元，保全费1312元，共计3046元，由赵朝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赵朝平举示一份《证明》，拟证实双方当事人于2020年9月14日到当地村委会进行调解，引起诉讼时效中断，何海曾口头表示愿意支付争议的70000元。何海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具有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何海也举示了一份《人民调解口头协议登记表》，拟证实自己并未在调解中认可付款。赵朝平质证认为，认可证据的客观性，能够与自己举示的证据相互印证。本院审查认为，一审已经认定本案的诉讼时效自2017年2月至2020年2月。赵朝平举示的《证明》证实自己曾于2020年9月向当地村委会申请调解，该时间已在诉讼时效结束之后，不能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后果，故不予采信。何海举示的《人民调解口头协议登记表》仅能证实双方的纠纷起因、调解过程，与债务是否抵销、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缺乏关联性，故亦不予采信。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分别为：第一、本案债务是否于2017年1月经三方协商抵扣后消灭；第二、如果本案债务尚未消灭，赵朝平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结合现已查明的事实，分别评析如下：第一、本案债务是否于2017年1月经三方协商抵扣后消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该条司法解释规定了一般民事诉讼的证明标准为“高度可能性”。赵朝平、何海、康文恩对于三方相互之间互负债务并无争议，争议在于何海尚欠赵朝平的70000元购房款是否在2017年1月经三方协商后抵扣。赵朝平对此予以否认，因此，何海对此项事实是否存在负有举证责任。第一，何海在一审中申请追加康文恩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康文恩在一审庭审的陈述内容证实了何海主张的事实，二人的陈述内容能够相互印证；第二，案涉《欠款协议》《借条》均明确，欠款70000元于2015年12月30日全部还清。赵朝平一审中出示的照片证实，赵朝平于2019年7月向何海主张归还该70000元（何海陈述赵朝平于2020年9月向其索要本案欠款），该时间超过三方协商抵扣的时间二年六个月（按照何海陈述的时间为三年六个月）。赵朝平在二年六个月中未向何海主张欠款，又未能提出合理解释，其行为可以推定案涉欠款很可能在2017年1月经三方协商后抵扣。因此，何海抗辩的事实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已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应予认定。鉴于本案债务已通过三方协商抵扣的方式消灭，赵朝平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已没有评析的必要。综上所述，赵朝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债务尚未消灭，存在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纠正后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68元，由上诉人赵朝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继伟           审   判   员      刘红霞           审    判    员      杜抗洪                                     二〇二一年八月九日            法 官 助 理   肖 阳                    书    记    员      魏椿林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