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26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鑫和照明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法定代表人：唐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嘉敏，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嘉乐，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进军之光灯具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法定代表人：钟晓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华峰，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鑫和照明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下称“鑫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进军之光灯具制造有限公司（下称“进军之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3民初2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和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鑫和公司无需向进军之光公司退还货款171750元、支付律师费5000元及鉴定费74500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进军之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主要是以广州明镜检测鉴定有限公司出具的《灯具质量鉴定报告书》作为认定本案事实依据，而案涉灯具已全部被使用，并不能以出厂状态进行检测，期间存在诸多影响灯具质量的因素，导致鉴定结果存在偏差，对鑫和公司并不公平。鑫和公司无论鉴定前后均对本次鉴定持反对意见，虽然一审中进军之光公司称现场仍存放部分未使用灯具，但取样当天进军之光公司确认案涉交易货物已全部安装使用，不存在可供检测的未使用的灯具。因此，进军之光公司在案涉工地自行选取了两个已安装且已全部损坏的样品进行检测，该样品鑫和公司不予确认。虽然鑫和公司不同意本次鉴定，但一审法院已同意进军之光公司的鉴定申请，鑫和公司只能尽量配合，在案涉工地中也选取了两个已安装但损坏程度较轻的样品进行检测。样品安装现场是吉林省的户外，灯具2019年9月份已被进军之光公司安装使用，直至2020年7月份才取样，期间存在多种因素影响灯具质量，案涉样品极有可能存在人为破坏因素等可能影响鉴定结果的准确性。因此，案涉鉴定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一审法院应当根据合同约定的内容及双方实际履行情况对案涉法律关系进行认定，而不是机械根据合同形式认定法律属性。本案虽然是购销合同，但是购销合同中是按进军之光公司的要求进行定作的产品，特别是对于涉案产品的防水要求，当时沟通的只是只要达到IP64级别即可，而标签标注的IP67是按进军之光公司的要求制作的。鑫和公司根据进军之光公司的要求制作并交付案涉灯具，即案涉交易并非买卖合同，而是定作合同，案涉灯具的内部及外部设计均按照进军之光公司的要求进行制作生产，鉴定报告称“灯具在安装过程中出现不亮、跳闸、漏电等现象的主要原因，是其内部电路的特性和结构的防水性问题导致”，则案涉灯具出现问题原因在于进军之光公司自身，其设计的灯具不符合要求，由此产生的质量问题应由其自行承担。三、灯具的安装使用需要内部线路与外部线路的配合衔接，而鉴定的灯具是已经被使用的，所以除了灯具内部的线路会影响灯具以外，外部线路的衔接匹配也将影响灯具的安装使用，故鉴定机构也应当对现场的线路进行检测，针对灯具与现场线路两者是否匹配问题进行检验。四、进军之光公司要求鑫和公司返还货款，但返还货款的前提是涉案的合同解除，但进军之光公司在一审时并未主张解除合同，而一审法院直接越过进军之光公司的诉求直接判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在合同未解除的情况下鑫和公司只需要承担继续履行合同的义务，对出现问题的灯具进行保修。根据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第四条的约定，鑫和公司根据进军之光公司的要求提供产品，产品保质期为两年，如产品质保期内非人为因素造成的质量问题，鑫和公司将承担产品的维修以及往返运费。如法院认定案涉质量问题成因在于鑫和公司，鑫和公司对案涉交易产品也仅承担保修责任，进军之光公司无权要求退货退款。进军之光公司辩称：一、鑫和公司于2020年8月14日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及回复意见，对于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实施方案，其明确表示没有任何异议，同时在鉴定机构的选择、鉴定样品的选取方面符合法律的规定，并由双方签名确认，因此，进军之光公司认为鉴定报告是正确公正的。进军之光公司有理由认为鑫和公司生产的产品质量不合格。二、鑫和公司一审时明确承认双方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同时其在2020年8月14日提交的情况说明中也明确表示其提交的关于产品参数标签的证据可以作为鉴定的依据。三、根据灯具质量鉴定报告，鑫和公司生产的灯具存在明显的质量问题，因此双方之间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依据《合同法》第107条、《产品质量法》第40条的规定，鑫和公司应承担向进军之光公司退还货款的法律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进军之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鑫和公司退还货款171750元并赔偿因其产品质量问题给进军之光公司造成的损失10000元。二、诉讼费用由鑫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鑫和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进军之光公司退还货款171750元；二、鑫和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进军之光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元；三、鑫和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进军之光公司支付鉴定费74500元；四、驳回进军之光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35元，减半收取1867.5元，由鑫和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确认一审法院所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围绕鑫和公司的上诉请求，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本案的案由应当如何确定；二、涉案的质量鉴定报告能否作为定案依据；三、鑫和公司应否向进军之光公司退还涉案货款171750元。关于本案的案由应当如何确定的问题。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与第二百五十一条之规定比较来看，买卖合同与加工承揽合同，尤其是承揽人提供原材料的定作合同有一定相似性。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本质在于出卖人向买受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买受人向出卖人支付价款；而定作合同属于承揽合同的一种，其法律关系本质在于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成果并交付给定作人，定作人向其支付报酬。即定作合同有其自身的特点，如依照合同法的规定定作人对承揽的工作有监督权、检查权，定作人有单方改变定作方案的权利，承揽方未经许可不得留存技术材料和复制品等，法律赋予定作人诸多权利，其结果几乎使定作人达到了控制整个加工过程的程度。而从本案《购销合同》的约定来看，虽然合同载明交易的标的物为定做型地埋灯，但鑫和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进军之光公司对地埋灯的设计、生产具有实际控制和监督的权利，案涉灯具并非进军之光公司设计或提供设计方案并交由鑫和公司生产，鑫和公司提交的其工作人员张亮与进军之光公司员工李永亮之间的聊天记录亦不足以认定双方之间系定作合同关系。而且，一审庭审中，鑫和公司就其与进军之光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并无异议。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并以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涉案质量鉴定报告能否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规定：“证据包括：（一）当事人的陈述；（二）书证；（三）物证；（四）视听资料；（五）电子数据；（六）证人证言；（七）鉴定意见；（八）勘验笔录”。即鉴定意见是法定的证据形式的一种。本案中，一审法院依据进军之光公司的申请，委托广州明镜检测鉴定有限公司对案涉灯具质量问题进行了检验，广州明镜检测鉴定有限公司于2020年9月28日作出NO.2020-06-003《灯具质量鉴定报告书》，鉴定意见为：涉案“灯具”在安装使用过程中出现不亮、跳闸、漏电等现象的主要原因，是其内部电路的特性和结构的防水性问题导致。该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专家组当场将鑫和公司与进军之光公司提交涉案“灯具”样品封存，该事项也经一审法院及双方当事人确认，即检材亦符合要求，且广州明镜检测鉴定有限公司具有相应鉴定资质。因此，该鉴定意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鑫和公司认为该鉴定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鑫和公司应否向进军之光公司退还涉案货款171750元的问题。如前所述，鑫和公司出售的案涉灯具存在内部电路特性和结构防水性问题，导致进军之光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进军之光公司享有法定解除案涉合同的权利。进军之光公司于本案中虽未直接请求解除案涉合同，但其请求鑫和公司退还涉案货款171750元，实质在于追求合同解除的法律效果。因此，在鑫和公司构成根本违约的前提下，一审判决支持进军之光公司请求鑫和公司退还涉案货款171750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鑫和公司未就案涉灯具提出反诉请求返还，一审法院就该部分合同清理问题未予处理，为充分保障当事人审级利益，本院二审中亦不作审查。若鑫和公司认为进军之光公司应向其返还案涉灯具，其可另循合法途径救济。此外，关于一审判决鑫和公司应向进军之光公司支付律师费损失5000元、鉴定费支出74500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因鑫和公司提供的灯具存在质量问题，构成违约，进军之光公司为此聘请律师提供专业法律服务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属于违约方违约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进军之光公司提交的律师费发票可以证实其为本案诉讼支出了律师费5000元，一审判决鑫和公司应向进军之光公司支付律师费损失5000元并无不当。鉴定费属于为查明案件事实而支出的必要费用，在法院已采纳该鉴定意见判决鑫和公司败诉的情况下，该费用应由鑫和公司负担。进军之光公司已预交鉴定费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判决鑫和公司应向进军之光公司支付鉴定费74500元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鑫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35元，由广东鑫和照明科技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广东鑫和照明科技实业有限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068.75元，多出的1333.75元，由本院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李 海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程石刚书 记 员 梁闪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