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1民终8503 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孙宝明，男，1974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西安市长安区XX镇XX街XX号，现住西安市碑林区XX路XX号。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卫花，西安市莲湖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张妙玲，女，1973 年6月5 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西安市蓝田县XX镇XX村XX村XX小组XX号，现住西安市灞桥区普某某熙岸小区9栋10903室。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戴某某，男，1970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XX路XX号XX号楼XX单元XX号，现住西安市鄠邑区XX镇。上诉人孙宝明因与被上诉人张妙玲及原审被告戴某某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20）陕0103民初1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宝明上诉请求：1.撤销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为恢复并继续对戴某某名下涉案房屋的执行;2.上诉费用由张妙玲负担。事实和理由：戴某某从2017年2月至10月期间累计欠其货款13万元，该债务产生于在戴某某向张妙玲转让涉案房屋之前，且二人在签订《转让合同书》之前已对外债台高筑，但二人在婚后数年里未对夫妻所得财产作出归各自所有的约定，也未对以共同财产购房时就涉案房屋归属作出约定，二人在戴某某对外负债累累的情况下签订《转让合同书》，足以证明二人以此为手段来逃避对外债务。证据显示，张妙玲于2017年12月27日筹资向西安普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纳房款174000元时与戴某某仍为夫妻关系，按照法律规定涉案房屋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戴某某就涉案房屋向张妙玲出具的《转让合同书》属于二者合谋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一审对此认定事实不清。张妙玲、戴某某签署《离婚协议》的目的在于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关键证据，一审未批准其对该证据进行调查取证的申请，也未依法调取该关键证据，且一审判决时已超审限，因此一审程序违法。涉案13万元债务形成期间，戴某某未与其约定该债务属于个人债务，且戴某某与张妙玲也未约定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故戴某某以个人名义欠付其债务，不能排除对涉案房屋的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一审认为涉案房屋系张妙玲母女的唯一住房而排除对涉案房屋的执行，理由不能成立。张妙玲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办案细致，运用法律得当，其同意一审判决。戴某某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张妙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对位于西安市灞桥区普某某熙岸二期9栋一单元10903室房屋的执行，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2.诉讼费由孙宝明、戴某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9日，一审法院受理孙宝明诉戴某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8年5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陕0103民初3400号判决：戴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宝明货款13万元，并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自2018年2月11日至付清货款之日止的利息。在该案诉讼期间，孙宝明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22日作出(2018)陕0103执保95号执行裁定：查封戴某某位于西安市灞桥区XX街道办事处XX村普某某熙岸二期／9／10903室房产（合同登记号：Y14089191、预售证号：201XXXX）；查封期限三年。判决生效后，孙宝明于2018年11月8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另查明，张妙玲与戴某某原系夫妻关系。2014年7月29日，戴某某与普某某（西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戴某某购买普某某熙岸二期9幢1单元9层10903号房屋，建筑面积88.82平方米，购房总价543102元，付款方式为银行按揭付款，首付款223102元，余款32万元申请按揭贷款。合同签订后，戴某某支付首付款49102元，银行按揭贷款支付32万元，尚欠首付款174000元未付。2017年7月，普某某（西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戴某某起诉至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要求解除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支付违约金。2017年8月24日，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陕0111民初3064号民事调解书：一、戴某某于2017年9月24日之前支付普某某（西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首付款174000元、违约金5220元；二、戴某某若未按期支付普某某（西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79220元，则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自2017年9月25日自动解除。普某某（西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直接申请强制执行，并注销《商品房买卖合同》。戴某某需要支付违约金5220元。但戴某某未按上述民事调解书约定期限履行义务。后张妙玲主动联系普某某（西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协商，张妙玲承诺在2017年12月27日前将剩余房款交清保留此房源。2017年12月27日，张妙玲向普某某（西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纳了房款174000元。后戴某某转向张妙玲出具《转让合同书》：戴某某承认剩余房款全部由张妙玲支付，郑重承诺涉案住房所有权属张妙玲所有，本人放弃所有权利，因住房还在按揭期间，不能办理房产证，愿意主动配合办理手续。2018年2月1日，张妙玲与戴某某在蓝田县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协议载明：一、双方自愿离婚；二、子女抚养：戴雨彤，女，2005年XX月XX日出生，由女方抚养，男方每月支付生活费2000元，教育费、医疗费双方各半承担。在不影响孩子的正常生活下，男方可以探视；三、财产分割：双方于2014年9月28日在普某某熙岸二期9号楼一单元10903号购买房屋一套男方自愿放弃住房所有权，全部归女方所有；四、男女双方债务各自偿还，债权全部归女方所有，共同债务银行按揭由女方偿还。2019年6月12日，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陕0111民初3459号民事调解书：一、张妙玲、戴某某购买的位于西安市灞桥区XX街道办事处XX村普某某熙岸二期9栋1单元10903室房屋归张妙玲所有；二、戴某某自调解书生效之日起30日内协助张妙玲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一审法院在执行孙宝明与戴某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张妙玲提出执行异议，认为其与戴某某于2018年2月1日经民政办理离婚手续，离婚协议将位于西安市灞桥区席王街道普某某熙岸二期9栋1单元10903室房屋分割给张妙玲所有，请求解除对上述房屋的查封。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陕0103执异471号执行裁定，驳回张妙玲的异议请求。张妙玲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张妙玲身患多种疾病，该房屋系其与女儿唯一住房。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在查封之前已经签订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以及婚前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共同所有、部分各自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结合本案：涉案位于西安市灞桥区席王街道普某某熙岸二期9栋1单元10903室房屋系张妙玲与戴某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戴某某因拖欠普某某（西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房款未付，被诉至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后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但戴某某未按民事调解书约定期限履行义务。之后，张妙玲与普某某（西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协商，张妙玲于2017年12月27日筹资交纳房款174000元。此后戴某某向张妙玲出具《转让合同书》：戴某某承认剩余房款全部由张妙玲支付，承诺涉案住房所有权属张妙玲所有，本人放弃所有权利。张妙玲与戴某某于2018年2月1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普某某熙岸二期9号楼一单元10903号房屋归张妙玲所有。自此，张妙玲独自占有涉案房屋，并自行偿还该房屋的按揭贷款。戴某某出具的《转让合同书》系其对婚内财产权利作出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张妙玲与戴某某离婚协议的财产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予以确认。张妙玲与戴某某在离婚协议中对涉案房屋所有权归属的约定，均发生在人民法院查封涉案房屋之前，因该房屋银行贷款尚未偿还完毕，故未能办理房屋过户手续非张妙玲自身原因所致。另，孙宝明申请强制执行依据的 (2018)陕0103民初3400号判决，未认定13万元货款系戴某某与张妙玲的共同债务。综合考虑张妙玲身患多种疾病，且涉案房屋系其与女儿唯一住房，张妙玲与戴某某离婚协议中的财产约定合法有效，张妙玲对涉案不动产提出案外人异议能够排除执行，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陕0103执异471号执行裁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张妙玲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依法应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停止对戴某某名下位于西安市灞桥区XX街道办事处XX村普某某熙岸二期／9／10903室房产（合同登记号：Y14089191、预售证号：201XXXX）的执行。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戴某某负担（此款张妙玲已交纳，戴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张妙玲）。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张妙玲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张妙玲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张妙玲与戴某某原为夫妻关系，涉案普某某熙岸2期9栋10903室房屋购买于张妙玲与戴某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戴某某在对外负有债务的情况下，与张妙玲在离婚协议中放弃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有损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因涉案房屋现登记于戴某某名下，而张妙玲与戴某某之间的《转让合同书》属于双方的内部约定，不具有对外的效力，且戴某某主观上具有转移财产的故意，故涉案房屋应属于张妙玲与戴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张妙玲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利不能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据此，对张妙玲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孙宝明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20）陕0103民初134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妙玲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戴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 亦  君                     审 判 员  赵  羽  嘉                     审  判  员  林      瀚                              二○二一年八月十八日                               法 官 助 理  高 喜 平书 记 员   张  小  赛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