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72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伟明，男，1978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应熹，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九美仟惠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环市东路371-375号南塔2701、2714-2718室。法定代表人：曾宪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春，广东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伟明因与被上诉人广州九美仟惠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1）粤0104民初11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8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伟明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应熹、被上诉人九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伟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长沙龙阳美业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阳公司）、刘伟明共同向九美公司支付欠款73237.79元及利息；2.本案改判部分677713.05元的一、二审受理费由九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龙阳公司与九美公司签订的《结算书》第6条、第7条的约定，九美公司应帮龙阳公司垫付拖欠加盟商的债务677713.05元后，龙阳公司才在五年内还清所欠九美公司的750950.84元。（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述两条并未约定以九美公司证明完成全部垫付义务为前提，该认定是错误的。《结算书》第6、7条已经明确约定，九美公司帮助龙阳公司垫付拖欠加盟商的债务是龙阳公司欠九美公司750950.84元成立的前提条件。（三）九美公司称其保管有向湖南省长沙市、株洲市、湘潭市、益阳市区域加盟店垫付货款的证据，但因上述证据很琐碎，收集比较麻烦，故未向法庭提供。九美公司同时主张其提供的向常德、岳阳加盟店发送货物价值列表就是其帮龙阳公司垫付长沙、株洲、湘潭、益阳加盟商的货款。一审法院并未要求九美公司继续举证。首先，九美公司有义务举证证明其履行了帮龙阳公司垫付货款的义务。因为根据双方约定，只有九美公司完成了垫付义务后，龙阳公司才会在五年内向九美公司清偿。而九美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完成了垫付货款的义务。其次，在九美公司自认保管有相关证据的情况下，却拒不向法庭提供，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最后，九美公司是否完成垫付货款义务是一个事实问题，一审法院在九美公司有证不举的前提下推定九美公司完成垫付义务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九美公司辩称，九美公司已帮龙阳公司垫付了全部货款，且双方签署的合同也没有以九美公司垫付货款为前提。九美公司提供的2020年8月3日的通话录音显示，刘伟明对应向九美公司支付涉案款项没有任何异议，只是辩称资金紧张。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九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龙阳公司、刘伟明共同支付九美公司欠款750950.84元及从2020年7月30日起到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2.龙阳公司、刘伟明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阳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刘伟明为股东、法定代表人。2015年1月6日，九美公司（甲方）和龙阳公司（乙方）签订《2015九美子系列产品CS渠道经销合同书》，约定乙方成为甲方拥有的九美子品牌系列护肤品的CS渠道区域经销商；供货价格为建议零售价×0.35；甲方授权乙方为长沙、益阳、株洲、湘潭的产品代理商，乙方应严格遵守销售区域，不得跨地区销售；合同有效期12个月，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同年12月31日止；乙方每批订货须款到发货。同年7月10日，龙阳公司向九美公司发出主题为“长沙龙阳美业化妆品有限公司市场交接债务总结”《文件函》，载明因龙阳公司经营不善，在2015年5月20日与九美公司申请停止合作，经账目清算，龙阳公司欠九美公司现金768593.29元，包括区域加盟店债务暂由九美公司代为承担共计695355.5元，龙阳公司在九美公司的债务欠款73237.79元；龙阳公司欠湖南省长沙市、株洲市、湘潭市、益阳市区域加盟店余货款明细见《加盟店余款交接账目》，龙阳公司欠九美公司货款明细见《长沙龙阳美业化妆品有限公司停止合作市场交接》及《往来对账函》。同年7月30日，九美公司（甲方）与龙阳公司（乙方）、刘伟明（丙方）签订《结算协议》，其中约定甲乙双方解除合作；甲乙双方确认乙方欠甲方款项73237.79元，乙方拖欠下面加盟商货物和物品总计金额677713.05元；鉴于乙方资金周转有困难，因此请求甲方帮乙方垫付乙方所拖欠下面加盟商的债务合计677713.05元，同时乙方承诺其在五年之内还清所欠甲方款项750950.84元（包括甲方帮乙方垫付加盟商的那部分债务），如果乙方不能及时清偿，丙方承诺对该债务的偿还承担连带责任；乙方对其下面的加盟商拖欠的货物和物品已全部明示，不存在隐瞒，如果日后出现加盟商追讨本结算协议之外乙方所拖欠的物品，则由乙方和丙方承担，甲方不承担。2021年2月23日，九美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龙阳公司、刘伟明共同支付欠款本金750950.84元及2020年7月30日起的欠款利息。以上事实，有九美公司提交的上述《2015九美子系列产品CS渠道经销合同书》、主题为“长沙龙阳美业化妆品有限公司市场交接债务总结”的《文件函》《结算协议》等证据所证实。龙阳公司、刘伟明对该部分证据无异议。在法庭审理过程中，九美公司还提交了指称系因龙阳公司挪用加盟商的货款未发货，九美公司代龙阳公司向加盟商发货的、载明送货日期为2015年8月至2016年10月间，收件人为岳阳、常德两地个人的相关货运单；指称系2020年8月3日下午九美公司法定代表人向刘伟明催款、刘伟明有确认欠款的电话录音光碟。龙阳公司、刘伟明质证认为货运单显示的配送地区说明九美公司配送的不是《结算协议》约定的长沙、株洲、湘潭、益阳区域加盟店，是常德、岳阳地区九美公司自己的加盟商，不是为龙阳公司垫付货物配送；不排除由于加盟商因龙阳公司所欠货款比较少而未向龙阳公司进行追索；刘伟明本人不确认有上述电话对话。九美公司回应称因龙阳公司退出市场后，相关市场由九美公司的新代理商接管，九美公司把垫付的货物给新的代理商，由新的代理商按九美公司、龙阳公司、刘伟明确认的未配送的原长沙、株洲、湘潭、益阳区域加盟商补充完成配送。一审法院认为，九美公司与龙阳公司签订的上述《2015九美子系列产品CS渠道经销合同书》，九美公司与龙阳公司、刘伟明签订的上述《结算协议》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合法有效。九美公司主张2015年7月30日的《结算协议》所约定五年付款期限届满后，龙阳公司、刘伟明未付清所欠货款750950.84元，要求龙阳公司、刘伟明共同支付。龙阳公司、刘伟明则抗辩《结算协议》中确认的龙阳公司欠九美公司款项73237.79元是需直接向九美公司支付的货款，可以履行该部分款项支付义务；其余列为龙阳公司拖欠下面加盟商货物和物品总计金额677713.05元，应当依约由九美公司代龙阳公司垫付货物给加盟商，龙阳公司才需向九美公司支付该部分货款，九美公司提交的收货人不是龙阳公司销售区域发展的加盟商，九美公司没有履行垫付义务，无权收取该部分款项。但上述《结算协议》明确定明，龙阳公司承诺五年之内还清所欠九美公司的款项750950.84元包括九美公司帮龙阳公司垫付加盟商的那部分债务，无约定履行债务必须以九美公司证明全部完成垫付义务为前提，现事隔五年并未发生龙阳公司被其加盟商追偿与上述债务相关诉讼。龙阳公司、刘伟明认为不排除加盟商因债权金额小而放弃追偿，但龙阳公司拖欠其加盟商货物和物品总计金额达677713.05元，不是小数目的债务。九美公司解释因龙阳公司已退出经销市场，垫付的货物系发往新接管业务的、临近地区的九美公司代理商，补充配送给了相关加盟商。据此认定加盟商因九美公司已履行垫付义务未再向龙阳公司追偿显然更合情理。故九美公司要求龙阳公司支付欠款750950.84元和2020年7月30日起的欠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龙阳公司、刘伟明的抗辩意见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刘伟明已在《结算协议》中确认为龙阳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在本案诉讼中表示对龙阳公司被判承担的债务自愿共同承担，故应与龙阳公司承担上述债务。龙阳公司、刘伟明对本案纠纷的产生负有责任，应共同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龙阳公司、刘伟明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九美公司支付欠款750950.84元和欠款利息（从2020年7月30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90元减半收取5695元，由龙阳公司、刘伟明共同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九美公司提交了《九美子客户余款表》，拟证明拖欠客户款项情况。经质证，刘伟明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证据证明九美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物流货运单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更不能证明其已向客户支付了拖欠的款项。二审查明以下事实：工商登记信息显示，龙阳公司于2021年4月25日注销登记。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刘伟明是否应向九美公司支付货款677713.05元。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刘伟明对向九美公司支付龙阳公司自身拖欠的货款73237.79元并无异议，但对向九美公司支付拖欠加盟商的货款677713.05元有异议，其主要理由是九美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向加盟商补发了货物。但九美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向加盟商补发货物的货运单（部分）以及列表，虽然货运单显示的加盟商所在地址与《2015九美子系列产品CS渠道经销合同书》显示的地址不一致，但九美公司已解释称龙阳公司退出经销市场后，该市场已由新的代理商接管，补发的货物系发往新接管业务的或邻近地区的代理商，然后再补充配送给加盟商，故二者地址不一致。事实上，自双方于2015年签订有关市场交接债务总结的《文件函》至今已六年左右时间，无证据显示加盟商有向龙阳公司或者刘伟明追索货款或者要求补发货物。刘伟明作为原代理商，完全有能力核实九美公司向加盟商的发货情况，但在本案一、二审审理过程中，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九美公司至今还拖欠加盟商货物未补发。因此，刘伟明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由于龙阳公司已于2021年4月25日办理了工商注销登记手续，其主体资格已经消亡，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付款义务，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刘伟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龙阳公司承担付款义务于法无据，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1）粤0104民初11555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刘伟明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广州九美仟惠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欠款750950.84元和欠款利息（从2020年7月30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被上诉人广州九美仟惠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95元，由上诉人刘伟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577元，由上诉人刘伟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祥瑞何冠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