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1民终20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永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清桥路44号永州丽都大酒店有限公司6楼。负责人：陈松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明，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月英，女，194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阳市。监护人：郑爱军，男，1970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阳市，系李月英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冬生，湖南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奉娟林，女，199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阳市。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永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月英、奉娟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祁阳市人民法院（2021）湘1121民初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祁阳市人民法院（2021）湘1121民初96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少承担421,236.58元；二、依法查明事实，重新核定计算被上诉人李月英的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精神抚慰金，并依法加扣非医保用药费用；三、上诉费、鉴定费以及非医保用药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残疾赔偿金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李月英为农村户口，且不符合在城镇已连续居住、务工满一年的条件，依据法律的规定，其应当按照农村户口的标准15,395元/年来计算，即残疾赔偿金为15,359元/年×8年=123,160元;二、后续治疗费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及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李月英已在家保守治疗，并没有产生较高的医疗费用，一审判决后续治疗费120,000元过高，不符合实际情况；三、护理费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李月英已年满73岁，计算5年的护理费过高，应当先行计算护理费一年即39,552元；四、医疗费用中的非医保用药部分应予核减。根据机动车交强险的规定，非医保用药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奉娟林承担，应当扣除保险公司承担医疗费的20%即63,662元非医保用药费用；五、精神抚慰金判决不符合审判实践。被上诉人李月英在此次交通事故中负有次要责任，抚慰金应当计算30,000元；六、交通费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准，被上诉人李月英方并未提供相应凭证，交通费应不予计算。七、上诉人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承担的事故责任比例为70%。本案交通事故为主次责任，因此，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为70%；八、根据交强险条款的规定，上诉人在本案中不承担鉴定费、上诉费。李月英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被上诉人李月英是城镇户口，居住在八宝镇政府所在地；二、被上诉人李月英目前尚在医院接受治疗，后续治疗费不仅不过高，反而偏低，我们有相关证据证明；三、上诉人提出护理费按照一年计算，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且浪费司法资源；四、保险公司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虽然对非医保用药进行了约定，但保险公司并未就该约定向投保人进行提示说明。上诉人也没有提交证据证实非医保用药部分的费用；五、一审计算50,000元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六、交通费是实际存在的，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交通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奉娟林辩称，一、上诉人主张非医保用药费用扣减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非医保用药费用承担的条款系格式条款，该条款属于加重投保人义务的条款，上诉人未尽提示说明义务，该条款应当无效；二、我方超出应承担的部分费用，应由上诉人直接支付给我方。李月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与被告奉娟林共同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155,138.78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支付）。二、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7月24日17时许，被告奉娟林驾驶湘MEXXXX小型汽车从永州市金洞管理区驶往祁阳市城方向，途经祁阳市八宝镇蒲塘村地段时，与横路行人李月英相撞，造成原告受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8月28日，经祁阳市某局交警大队认定，被告奉娟林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伤后在祁阳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截至2021年3月3日止，原告已花医疗费318,311.47元（317,538.47+773）。3月17日，经永州浯溪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李月英因交通事故致伤，其“弥漫性轴索损伤、脑干损伤”，经休息治疗七个多月后，现呈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已构成一级伤残，营养期为300天，终生需完全护理依赖，植物生存状态，需预防感染和并发症、防止肢体挛缩治疗等，按5年计算，其费用预计为120,000元。被告奉娟林驾驶的湘MEXXXX小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奉娟林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李月英人身损害，应先由机动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损失超出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过错方按交通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案交警认定奉娟林负事故主要责任，李月英负事故次要责任。对于原告交强险外损失，奉娟林应承担的责任应当由保险公司依照保险合同进行赔偿。保险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就相关的免责条款对被告奉娟林进行说明，故保险公司要求扣减非医保用药，法院不予支持。经审核，原告李月英的损失为：1．医疗费318,311.4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2,660元（60元/天×211天），3．营养费9,000元（300天×30元/天），4．后续治疗费120,000元，5．伤残赔偿金333,584元（41,698元/年×8年），6.终生护理费，可以参照湖南省上一年度城镇私营企业居民服务行业平均工资暂计算5年即197,760元（39,552元/年×5年），5年后的护理费由原告李月英另行主张，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8．交通费酌情确定为5,000元，9.鉴定费2,900元，合计1,049,215.47元，其中在交强险范围内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小计1,200,000元，交强险外损失929,215.47元，由被告保险公司承担80%的责任，即743,372.38元。被告奉娟林垫付的款项39,108.5元，扣除其应承担的诉讼费6,078元后，下余33,030.5元，由原告李月英在保险理赔款到位时返还给奉娟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太平财产保险股份公司永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月英各项损失计币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月英各项损失计币743,372.38元，合计863,372.38元，扣除已支付的210,000元，还应赔偿653,372.38元；二、驳回原告李月英的其他诉请。上述款项限被告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5,196元，减半收取7,598元，由原告李月英负担1,520元，被告奉娟林负担6,078元。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李月英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新证据。被上诉人李月英2021年3月18日-8月19日的住院费用清单，拟证明被上诉人李月英的后续治疗费超过鉴定意见的12万元，上诉人提出后续治疗费过高不成立。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后续治疗费应当以医药费发票为准。本院认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且能够证明李月英后续的治疗费用较高。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审计算的各项赔偿费用是否恰当？现评析如下：一、关于残疾赔偿金的问题。上诉人在一审中已认可被上诉人李月英提出的残疾赔偿金数额的请求，现上诉人提出应当按照农村户口标准计算被上诉人李月英的残疾赔偿金，但其并未向本院提交相应的证据，且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李月英居住生活在城镇。故本院对上诉人提出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户口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依法不予采纳。二、关于后续治疗费的问题。永州浯溪司法鉴定所对被上诉人李月英的伤情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后续治疗费按5年计算，费用预计为12万元。上诉人对该鉴定意见并未提出异议，一审根据该鉴定意见确定被上诉人李月英的后续治疗费为12万元并无不当。且根据被上诉人李月英在二审提交的证据，其后续治疗费可能超出鉴定意见确定的12万元。故本院对上诉人提出的后续治疗费过高的上诉理由依法不予采纳。三、关于护理费的问题。根据法律的规定，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20年。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显示，被上诉人李月英因交通事故致伤，已构成一级伤残，终生需完全护理依赖。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护理费39,552元/年的标准并无异议，一审在综合被上诉人李月英的年龄、护理依赖程度等情况下，酌情确定按照5年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按照一年计算护理费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且不符合节约司法资源和减轻当事人诉累的精神。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依法不予采纳。四、关于非医保用药费用的问题。保险公司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中的“因医保事故导致的人伤治疗医疗费，按出险当地社保规定的用药及诊疗项目的范围核定进行赔付”条款，系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保险公司应当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投保人注意该条款，按照投保人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在庭审中，上诉人保险公司认为投保人在保险合同上签字，就是投保人认可保险公司对相关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本院认为，保险公司对格式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应当采用足以引起相对方注意的包括特殊字体、字号、符号、内容加粗等形式在内的显著方式，将需要提示、说明的条款予以重点标注，并对格式条款进行必要的说明，将说明过程形成证据。故本院对上诉人主张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的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五、关于精神抚慰金的问题。根据法律的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可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的情节、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予以确定。另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李月英因道路交通事故遭受人身损害，经鉴定机构鉴定，已构成一级伤残。一审法院结合被上诉人李月英遭受较重创伤、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因素，酌情确定精神抚慰金为50,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李月英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应当确定精神抚慰金为30,000元，缺乏法律依据。故本院对上诉人提出30,000元精神抚慰金的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六、关于交通费的问题。被上诉人李月英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本人及亲属在住院治疗期间，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该费用依法应予赔偿。一审法院结合上诉人认可按照20元/天计算、被上诉人李月英仍在住院治疗等情况，酌情确定5,000元交通费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提出应当按照正式票据计算交通费的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七、上诉人承担的责任比例问题。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机动车一方在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的，承担80%的赔偿责任。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行人之间，且被上诉人奉娟林负事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李月英负事故次要责任。故一审法院判令由上诉人保险公司承担80%的责任并无不当。八、关于鉴定费以及上诉费的问题。根据法律的规定，鉴定费最终由败诉方承担。一审法院支持了被上诉人李月英的部分诉讼请求，因此鉴定费应当由双方当事人按比例承担，一审按比例作出鉴定费承担并无不当。诉讼费由法院依据法律的规定判决承担，上诉人主张其不承担本案的上诉费用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永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18.55元，由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永州中心支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振湘审 判 员 李秋云审 判 员 万竹婷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胡嘉辉书 记 员 杨 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