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86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中马东方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体育西路103号之一维多利广场B塔大厦17层1701、02、07单元。法定代表人：陈国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敏、余惠霞，均为广东国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海珊，女，1980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雷，广东芳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中马东方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称中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海珊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35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马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中马公司因经营项目尚未获批准，无法正式运营，自2019年6月开始进入停工状态。按照《劳动合同书》约定，中马公司只需按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每月支付杨海珊生活费2100元，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中马公司主要经营的业务是为中国公民赴马来西亚进行商务、旅游、安全、留学、劳工等各方面提供咨询服务，并与旅游部门办理出国签证相配合。自2018年5月成立以来，中马公司一直只是开展公司前期筹备工作，杨海珊入职后也只是偶尔出勤配合公司的筹备工作，未正式办公。但中马公司为照顾杨海珊亦按合同约定为其足额发放工资。因涉外项目尚未获得批准，无法正式开展业务，中马公司因经营困难，通知杨海珊以及其他员工无需到岗上班，待公司正式营业后再到岗，故中马公司自2019年6月开始进入停工状态。2020年1月新冠疫情发生后，中马公司受到严重影响，无法开业，负债累累。因此，2019年6月至今，中马公司处于持续停工状态，亦没有对杨海珊进行考勤。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九条以及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十二条，中马公司只需按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2100元/月向杨海珊支付2019年6月至2020年3月期间的工资。二、杨海珊自愿、单方向中马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中马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上诉人中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中马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杨海珊承担。被上诉人杨海珊答辩称，不同意中马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原审法院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以下第十项至第十二项有异议，其他项目无异议。一、申请仲裁情况：杨海珊于2020年3月23日向广州市天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二、仲裁请求：1.中马公司支付2019年6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工资102342.2元；2.中马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9600元。三、仲裁结果：广州市天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7月5日作出穗天劳人仲案〔2020〕232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中马公司一次性支付杨海珊2019年6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的工资87978.3元；2.中马公司一次性支付杨海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9600元。四、中马公司的诉讼请求：1.确认中马公司、杨海珊于2020年3月31日解除劳动合同；2.确认中马公司应向杨海珊支付2019年6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的工资19098.3元；3.中马公司无需向杨海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9600元；4.本案受理费全部由杨海珊承担。五、入职情况：杨海珊于2018年5月15日入职中马公司，工作岗位为人事主管。六、劳动合同签订情况：中马公司与杨海珊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8年7月9日至2021年7月9日，试用期为2018年7月9日至2019年1月8日。七、工资情况：杨海珊试用期月工资为9800元，试用期6个月，转正后月工资9800元；杨海珊在每月10日前通过银行转账形式领取上个月工资，不用签收，有工资条。八、社会保险和公积金：中马公司为杨海珊缴纳社会保险至2019年10月份，每月均有扣除社保个人缴纳部分380.34元；中马公司未缴纳杨海珊2018年10月至2020年3月期间的公积金，每月均有扣除公积金个人缴纳部分是105元。九、离职原因：杨海珊因中马公司拖欠工资离职。十、劳动关系的解除：中马公司主张杨海珊单方提出2020年3月31日解除劳动合同，请求确认双方于2020年3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杨海珊主张其工作至2020年3月31日，离职时间与最后工作日一致。原审法院认定及理由：结合中马公司、杨海珊的陈述，双方对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没有争议，故原审法院确认中马公司、杨海珊于2020年3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十一、拖欠工资：中马公司主张其因经营项目尚未获批，无法正式运营，2019年6月开始进入待工状态，2019年10月10日开始只是临时安排回来公司，可能每个月回来一两天，后因疫情影响至今仍无法开业，即杨海珊从2019年6月起未回中马公司上班，直至提出2020年3月31日解除劳动合同，因此，其根据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只需按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每月支付杨海珊生活费2100元，即支付2019年6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的工资19098.3元（2100元×10个月－380.34元×5个月）。为证明上述主张，中马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劳动合同（内容显示：第五节劳动报酬第十二条中载明“甲方生产经营工作任务不足致使乙方待工的，甲方支付乙方的月生活费按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执行”）；2.通知（内容显示：“本中心因长时间未接到上级发来营运公函，导致中心未能正式开展营业。此情况已多次跟全体中心员工召开相关会议告知，明确以后不用每天回来正常打卡上班，由办公室统一安排中心员工轮流值班。此期间员工工资按照广州市人均最低收入2100元的标准发放”，落款处有中马公司盖章，落款日期为2019年10月10日）；3.微信聊天记录；4.函件。经质证，杨海珊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表示从未见过；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即便公司经营困难，但中马公司已经承诺按照原有工资标准进行发放，具体是通过工资表进行承诺；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杨海珊主张，2019年10月份是正常上班，2019年11月至2019年12月每周至少上班两三天，在家待命的意思是随时办公，在家也要办公，接中马公司通知需要回公司上班，进出公司需要指纹打卡；2020年1月正常上班，1月份上班至2020年1月22日，1月23日放春节假期，2020年2月开始办公地点因疫情原因不允许上班，中马公司要求在家办公，一直持续至2020年3月31日，中马公司应按劳动合同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为证明上述主张，杨海珊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广发银行客户回单；2.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显示：2020年1月19日微信名称为“陈国明”的聊天对象发送信息“豆豆，晚上打扰了，请通知全体员工后天也就是周二上午全体员工回来中心布置春节期间工作安排以及中午团年饭，之后开始放假，另外你明天下午和阿来也回来中心，关于中心工作安排我们共同探讨”，2020年2月19日杨海珊与微信名称为“陈国明”的聊天对象沟通交租的事宜，2020年3月9日杨海珊与微信名称为“陈国明”的聊天对象互发语音）；3.前员工杨君钊等4人仲裁调解书；4.胡安来工资表（内容显示：胡安来2019年6月至2019年10月应发工资均是9800元，2019年11月至2019年12月应发工资均是2100元，下方手写载明“广州中马东方商务有限公司欠员工胡安来6、7、8、9、10、11、12月工资，承诺于2020年1月15日前结清。如期不能执行，再另行协商。”落款日期为2019年12月17日，落款日期上有中马公司盖章）。经质证，中马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证明内容不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杨海珊一直持续不断工作；对证据3的真实性确认，该案代理人是杨海珊，当时公司没有经营才进行调解；对证据4认为与杨海珊无关。原审法院认定及理由：中马公司虽主张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待工状态发放杨海珊2019年6月至2020年3月的生活费，但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九条“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支付劳动者生活费”的规定，生活费系在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情况下发放，经查明，当事人双方主张的待命情形并非完全的待工状态，杨海珊仍需提供工作，收到中马公司通知仍需回公司上班、值班，而中马公司亦未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可以根据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按照双方新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因此，原审法院认为，在中马公司未与杨海珊约定新的工资支付标准的情况下，中马公司仍应按照原工资标准向杨海珊支付2019年6月1日至2020年2月9日期间的工资。关于2020年2月10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的工资标准，杨海珊主张2020年2月开始中马公司办公地点因疫情原因不允许上班，至此杨海珊已缺乏继续上班的条件，故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九条之规定“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用人单位停工、停产，未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最长三十日）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正常工作时间支付工资”，因此，中马公司应按照正常工作时间支付杨海珊2020年2月10日至2020年2月29日工资，按照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支付杨海珊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的生活费。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五十条之规定，杨海珊应支付中马公司2019年6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工资87978.3元（9800元/月×9个月－380.34元/月×5个月＋2100元/月×80%）。十二、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中马公司主张杨海珊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其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杨海珊主张其因公司拖欠工资等原因解除劳动关系，中马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金。原审法院认定及理由：原审法院上述已认定中马公司存在拖欠杨海珊工资的情况，且双方均确认杨海珊离职原因是中马公司拖欠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中马公司应支付杨海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9600元（9800元/月×2个月）。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广州中马东方商务有限公司与杨海珊于2020年3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二、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广州中马东方商务有限公司向杨海珊支付2019年6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的工资87978.3元；三、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广州中马东方商务有限公司向杨海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9600元；四、驳回广州中马东方商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中马东方商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据此，本院二审将围绕中马公司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中马公司应向杨海珊支付的工资数额，以及中马公司是否应向杨海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的问题。中马公司主张，由于其业务无法开展，杨海珊从2019年6月起就没有回中马公司上班，但杨海珊对此不予确认，中马公司亦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虽然2019年11月后中马公司只要求员工按照公司安排上班，但杨海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可以证明其一直有为中马公司提供劳动。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中马公司应当按照正常工资标准支付杨海珊2019年6月至2010年2月期间的工资，以及按照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的80%支付2020年3月的工资，并无不当，杨海珊对此亦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如上所述，中马公司拖欠杨海珊的工资，杨海珊以此为由解除与中马公司的劳动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中马公司上诉认为其无需向杨海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中马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中马东方商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瑞晖审判员  刘庆国审判员  徐 艳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陈泽如李芳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