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55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睿博堂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槐荫区绿地缤纷综合楼1-1407。法定代表人：王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山常佩，山东明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坤，山东明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文彬，男，1985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招远市。上诉人济南睿博堂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博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文彬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烟台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鲁0692民初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睿博堂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不需要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审及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均由曹文彬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曹文彬的自认，双方系合作关系非劳动关系。根据曹文彬在仲裁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曹文彬认可双方系合作关系，且曹文彬在仲裁中将入职离职情况表述为双方建立合作关系、解除合作关系。曹文彬提交的收入证明系自行制作，收入证明的公章与睿博堂公司的公章不一致。曹文彬提交的疫情防控预案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疫情防控预案未加盖骑缝章且与劳动关系没有必然联系。曹文彬未提供证据证明睿博堂公司向其发放劳动报酬，曹文彬提交的张绍环向其转账的明细与睿博堂公司无关。曹文彬是芝罘区松上料理店的经营者，不具备主体资格。双方系合作关系，应适用合同相关法律法规。曹文彬未答辩。睿博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睿博堂公司、曹文彬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判令睿博堂公司不支付2019年7月11日至2020年6月2日期间双倍工资差额64189.66元；3.曹文彬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睿博堂公司于2008年1月28日登记成立，经营范围为房地产营销策划、销售代理、中介服务、国内广告业务。2019年6月11日，曹文彬到睿博堂公司从事房屋销售工作，睿博堂公司未与曹文彬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曹文彬在睿博堂公司工作至2020年6月2日，已领取工作期间的工资合计69000元。曹文彬于2020年6月16日向烟台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确认曹文彬与睿博堂公司自2019年6月11日至2020年6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睿博堂公司支付2019年6月11日至2020年6月4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4800元；3.睿博堂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000元。烟台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9月10日作出烟劳人仲字（2020）第436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2019年6月11日至2020年6月2日期间曹文彬与睿博堂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睿博堂公司支付曹文彬2019年7月11日至2020年6月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4189.66元；3.驳回曹文彬的其他仲裁请求。睿博堂公司不服上述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曹文彬未对仲裁裁决提起诉讼，本案审理中曹文彬表示其主张同仲裁裁决。睿博堂公司、曹文彬争执的问题一：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睿博堂公司主张睿博堂公司、曹文彬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提交芝罘区松上料理店工商登记信息1份、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20）鲁0602执1760号执行裁定书1份，证明曹文彬于2017年9月12日开设经营芝罘区松上料理店，曹文彬作为该店的经营者，与睿博堂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曹文彬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芝罘区松上料理店于2018年5月停止营业，只是未注销工商登记，其作为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与睿博堂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不冲突。曹文彬主张睿博堂公司、曹文彬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提交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表、曹文彬与张绍环的微信聊天记录、《收入证明书》、《济南睿博堂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关于新型冠状病毒疫情防控的预案》（以下简称《疫情防控预案》）各1份，证明睿博堂公司、曹文彬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睿博堂公司认可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表、曹文彬与张绍环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主张张绍环并非其员工，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表未显示张绍环支出的是工资，不能证明睿博堂公司、曹文彬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睿博堂公司对《收入证明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印章并非睿博堂公司的印章。睿博堂公司认可《疫情防控预案》已加盖其印章的首页和末页的真实性，但主张不能因曹文彬列入疫情防控小组就推定为睿博堂公司的正式员工。经查，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表显示：2019年7月17日至2020年6月15日期间，张绍环的6217××××8886银行账户于每月16日左右向曹文彬在招商银行的账户转款一次，除2019年7月17日转款金额为3500元、2019年12月16日转款金额为5500元外，其余月份的转账金额均为6000元。《收入证明书》上载有：“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莱山支行：曹文彬系我单位员工，自2019年6月11日进入我单位工作至今，现在北方华和家园营销部门担任销售经理职务。近一年度该员工税后月收入6000元（含税后的工资、奖金、津贴、住房公积金、股东分红及其他收入）。本单位保证上述证明真实、有效。2020年5月31日”。《收入证明书》盖有睿博堂公司的印章。《疫情防控预案》载有：“明确工作分工，强化职责，成立以公司领导为组长的疫情防控小组。组长王欣，副组长曹文彬”。《疫情防控预案》盖有睿博堂公司的印章。睿博堂公司未提供其向曹文彬发放劳动报酬的证据。对上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睿博堂公司提供的芝罘区松上料理店工商登记信息、（2020）鲁0602执1760号执行裁定书虽具有真实性，但与本案无关联，不足以证明睿博堂公司、曹文彬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曹文彬提供的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表、曹文彬与张绍环的微信聊天记录、《收入证明书》、《疫情防控预案》能够相互印证，证明睿博堂公司、曹文彬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和曹文彬在睿博堂公司工作期间的收入情况，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对睿博堂公司、曹文彬之间成立劳动关系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睿博堂公司、曹文彬争执的问题二：劳动关系存在的期间。曹文彬提供其与王欣欣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其到睿博堂公司的工作时间、工作岗位、薪资待遇等。睿博堂公司认可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对曹文彬主张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可。经查，王欣欣系睿博堂公司的股东，并任职公司监事。曹文彬与王欣欣的微信聊天记录中，2019年6月1日王欣欣称“底薪调整到6000，这样你觉得怎么样？佣金的话可以跳点”；2019年6月11日王欣欣开始向曹文彬发送北方华和家园的文案、效果图等资料；2019年6月12日，曹文彬向王欣欣发送个人简历；2020年6月2日11时32分，曹文彬在微信中告知王欣欣“欣总，今早上去山海城和张绍环交接了一下工作物品，电脑已经交接于她，佣金结算表盖章后回来已经提报给贺贺，个人在华和项目所有工作至此完结，顺祝商祺！”王欣欣予以回应。对上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王欣欣系睿博堂公司的股东和管理人员，曹文彬与王欣欣的微信聊天记录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力，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出：自2019年6月11日开始，曹文彬与王欣欣对房屋销售工作进行沟通，至2020年6月2日曹文彬在睿博堂公司的工作结束，并进行了交接。对曹文彬于2019年6月11日至2020年6月2日期间在睿博堂公司从事房屋销售工作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上述事实，有睿博堂公司、曹文彬的举证材料、一审法院的庭前会议笔录、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为凭，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曹文彬提供的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表、《收入证明书》、《疫情防控预案》、微信聊天记录等足以证明睿博堂公司、曹文彬在2019年6月11日至2020年6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曹文彬在睿博堂公司从事房屋销售工作的事实存在。睿博堂公司未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与曹文彬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支付2019年7月11日至2020年6月2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根据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表，曹文彬2019年7月11日至2020年6月2日期间的工资收入为64189.66元，睿博堂公司应支付的双倍工资差额为64189.6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八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济南睿博堂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与曹文彬在2019年6月11日至2020年6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限济南睿博堂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曹文彬支付2019年7月11日至2020年6月2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64189.6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济南睿博堂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睿博堂公司提交证据一烟台市睿行文化艺术交流有限公司发布的智联招聘及职位详情打印件一份，证明曹文彬是看到案外人烟台市睿行文化艺术交流有限公司发布的招聘广告后，到案外人处入职的。一审判决认定睿博堂公司与曹文彬存在劳动关系是不符合事实的。提交证据二曹文彬在劳动仲裁和一审程序中提交的培训照片打印件一份，证明曹文彬提交的照片中的人员为案外人烟台市睿行文化艺术交流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且显示“鲁商公馆推介PPT演讲比赛评分表”，与曹文彬所主张的其系睿博堂公司的华新家园的销售经理不一致，照片中的培训人员与睿博堂公司也没有关联，不能证明睿博堂公司与曹文彬具有劳动关系。图2中的曹唯兴和谭淳均系案外人烟台市睿行文化艺术交流有限公司的人员，与睿博堂公司无关。睿博堂公司与曹文彬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提交证据三曹文彬在劳动仲裁和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视频，截图打印件一份，证明曹文彬在举证时称该视频系睿博堂公司的年会视频与实际情况不符，该会议的名称为“睿博堂新年联谊会”，并非年会，参加人员并不局限与睿博堂公司的工作人员，也包括与睿博堂公司合作的人员、合作伙伴以及媒体朋友等。因此，睿博堂公司与曹文彬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曹文彬未质证。二审中，睿博堂公司称双方之间的合作关系是指曹文彬利用其个体工商户中的资源和人流量为睿博堂公司引导客户达成成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劳动者请求确认劳动关系的应就劳动关系的建立承担初步举证责任。曹文彬主张与睿博堂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在一审中提供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表、《收入证明书》、《疫情防控预案》、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证明，睿博堂公司认可《疫情防控预案》上公章的真实性，《疫情防控预案》显示曹文彬为睿博堂公司疫情防控小组副组长。睿博堂公司认可曹文彬与王欣欣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王欣欣在睿博堂公司任职监事，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曹文彬与王欣欣沟通工资及工作事宜。结合曹文彬提交的收入证明及银行交易明细，一审采信曹文彬提供的证据并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睿博堂公司上诉主张双方系合作关系，但其未提交证据推翻曹文彬提供的证据，睿博堂公司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睿博堂公司以曹文彬是芝罘区松上料理店的经营者为由主张曹文彬不符合主体资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曹文彬提交的证据显示其2019年6月至睿博堂公司工作，而睿博堂公司自2019年7月至2020年6月2日未与曹文彬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清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睿博堂公司自2019年7月至2020年6月2日期间应每月向支付曹文彬二倍工资。一审支持曹文彬主张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符合法律规定。曹文彬仲裁请求睿博堂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000元，仲裁裁决驳回曹文彬的该项仲裁请求后，曹文彬未针对该项请求提起诉讼，视为其对该仲裁裁决的认可。一审既未审查曹文彬的该项仲裁请求，也未针对该仲裁请求作出判决，属于漏审，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睿博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烟台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鲁0692民初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驳回曹文彬的其他申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0元，均由济南睿博堂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光星审 判 员 衣振国审 判 员 徐承凤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马 红书 记 员 徐颖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