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民终14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方仕国际鞋城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警备东路6号二区综合楼四层南段2号。法定代表人：许小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涛，北京市北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婉琪，北京市北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建机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管庄西院。法定代表人：焦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伟平，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志君，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方仕国际鞋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仕鞋城公司）、上诉人北京建机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机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2民初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方仕鞋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涛、王婉琪，建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伟平、齐志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仕鞋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方仕鞋城公司一审时所提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方仕鞋城公司所建房屋系拆除了建机公司具有合法产权的部分厂房、建筑作为理由，酌减方仕鞋城公司应得补偿款没有事实依据。北京市丰台区大红门西里19号院市场南区（以下统称涉案场地）原归北京市轻型建筑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轻型建材公司）所有，后经金隅集团内部调整划归建机公司管理。2007年，轻型建材公司因经济困难，无法自行完成2008奥运会环境整治与形象工程，报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政府同意后，与方仕鞋城公司合作，改扩建诉争建筑物。改扩建系基于轻型建材公司的需求和决策进行的，由此产生的后果亦应由其承担。二、建机公司主张6300平方米厂房具有合法权证，抵减额应高于21577500元的主张没有任何依据。1.如前所述，改扩建系基于轻型建材公司的需求和决策进行的，相应后果应由权利义务承继者建机公司承担。而且，2007年轻型建材公司报政府改扩建时，即已表示厂房属于危房，不可能不进行改扩建。2.建机公司二审要求增加抵减额的理由是有证房价值高于无证房，一审判决只考虑了重置成新价，没有考虑其他价值。建机公司该主张没有任何事实依据。6300平米厂房早已拆除，根本就不存在重置成新价，也不存在其他价值。3.建机公司以拆迁概算补偿报告作为其上诉主张的依据根本不成立。拆迁概算基于房屋拆迁进行的概算补偿，其适用的前提条件就是涉案房屋被纳入征收范围，但该情形并不存在，因此，进行拆迁概算没有事实基础。4.从建机公司提交的拆迁概算补偿报告显示，测算价值包括两方面，其一土地使用权价值，其二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涉案场地使用权本身仍在建机公司名下，因未涉拆迁亦不存在停产停业损失，因此，从具体测算内容看，建机公司损失主张同样无事实依据。三、建机公司主张存在方仕鞋城公司占用涉案房屋的情形，占用费应抵减建机公司承担的补偿款。建机公司该主张同样无法成立。1.不存在方仕鞋城公司占用涉案房屋的情形，建机公司主张没有事实依据。2.一审时建机公司并未提出该诉讼主张。3.市场因政府疏解而关闭，建机公司按照市场租赁价格主张占用费同样没有事实依据。四、方仕鞋城公司为配合政府疏解工作承受了巨大经济损失。169144527元尚无法弥补方仕鞋城公司所遭受的全部经济损失。在此情况下，建机公司还不依约足额支付补偿款，严重侵犯了方仕鞋城公司合法权益。建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协议书》第三条第一款约定：“甲方考虑到乙方在承租期间曾对租赁房屋场地投资、装修、改造等建设行为，同意参照上述评估结果，给予乙方相应补偿。”第三条第二款约定：“具体补偿数额、补偿款给付时间以及房屋场地交还时间，由甲乙双方根据互谅互让的原则，另行协商。”根据上述条款的约定，建机公司是同意“参照”评估结果支付补偿，而非“按照”评估结果直接支付，具体金额需要双方共同协商达成一致后方能确定。实际上，建机公司与方仕鞋城公司双方也一直在就补偿数额进行协商。2015年10月29日签订《协议书》后，双方在大红门地区功能疏解工作办公室的协调下于2016年、2017年进行了多次谈判且均形成了会议纪要，建机公司在谈判中也提出了报价方案，只是双方未能就补偿金额达成一致。由此可以看出，方仕鞋城公司也是认可评估金额并非直接的补偿金额。现方仕鞋城公司要求直接按照评估值支付补偿金额不仅不符合《协议书》的约定，也不符合双方之前一直在就具体补偿金额进行协商的实际情况。而且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双方不仅需要另行协商，还需要满足政府部门出具相关书面文件才能支付。第四条：“鉴于甲方系北京金隅股份有限公司的下属企业，北京金隅股份有限公司又系上市公司，而乙方在19号院内对原有房屋的改建、扩建、新建均发生在2010年8月31日前，甲方向乙方支付上述补偿款，必须满足：相关政府部门出具相关书面政策文件”。关于上述条款中的相关书面政策文件，实际就是对涉案无证房屋的后续处理文件，包括完善相关审批手续，后续能够取得相关权证或保障正常使用的批文手续等，否则建机公司作为金隅集团的下属公司，具有上市公司和国有企业的双重身份，无法以无证房屋为对价标准支付款项，《协议书》第四条的前半句也明显表达了此种意思表示。但由于当时大红门地区功能疏解工作办公室表示无法明确能否出具相关文件，所以才有了“相关书面政策文件”的模糊表述，但建机公司实际要求的是政府部门出具完善相关审批及权属文件的意思，方仕鞋城公司及大红门地区功能疏解工作办公室均是清楚的。关于方仕鞋城公司提到的北京市嘉安律师事务所向大红门地区功能疏解工作办公室出具的法律意见书中应按照评估值全额支付的观点，这只是该律师事务所对于《协议书》条款的理解，既不是证人证言，也不是鉴定结论，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且该意见书只有律所盖章，连承办律师的签名都没有，可信度可见一斑。而对于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向大红门地区功能疏解工作办公室工作人员李岩调查了解的情况，李岩在笔录中也说明其是后来才调到大红门地区功能疏解工作办公室工作，并未参与双方的协商过程。李岩实际仅参与了后几次谈判，对于双方签订《协议书》的背景情况并不完全了解。真正比较了解情况的工作人员是李建刚（时任丰台区大红门工委书记）和卢大文（大红门地区功能疏解工作办公室副主任），如需要了解情况，应该向上述人员核实。二、被拆除的6300平方米房产，建机公司具有合法产权证，其价值远高于无证房产，一审判决按照无证房产的价值抵减存在明显错误。建机公司认为，除一审判决认定应抵减的金额之外，还应再抵减3459.3万元。如前文中所述，补偿款的金额是“参照”评估值。《协议书》签订后，双方于2016年、2017年进行的多次谈判中，也对被拆除的6300平米的抵减问题进行了商谈。因此，一审法院在查明方仕鞋城公司认可在改扩建过程中拆除了6300平米有证房产的基础上，对补偿款的金额在评估值的基础上以被拆除的6300平米房产价值进行抵减，既符合合同约定，也符合实际情况。但对于抵减的金额，建机公司认为，房屋权属状况是房地产估价的重要考量因素；并且，按照常理，具有合法产权证的房屋价值也应远高于违建房屋，两者的差异一般在征收补偿中体现的较为明显，为了明确两者差距的具体金额，建机公司提交了由评估公司出具的《拆迁概算补偿报告》。该报告结论为，被拆除的6300平米房产如发生拆迁，产权人可获得3459.3万元的补偿，同时该报告中明确上述金额不包含重置成新价，而涉案评估报告中就49387.01平米无证房产评估值只包含重置成新价，因此上述3459.3万元即为有证房产与无证房产价值的差额，故建机公司认为应当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再抵减3459.3万元。三、方仕鞋城公司在清退工作完成后至今未交还涉案房屋，给建机公司造成巨额损失，应当向建机公司支付占用费，建机公司依法可以主张抵销。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方仕鞋城公司承租的房屋场地是由建机公司于2010年4月1日租给苏州龙英织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英公司）的，租期到2015年8月31日。后龙英公司于2011年11月25日将部分房屋场地转租给方仕鞋城公司经营。租赁合同到期后，龙英公司及方仕鞋城公司就应该将租赁物交还给建机公司，也不涉及所谓补偿问题。建机公司也在2015年4月即向龙英公司正式发函，明确告知租赁合同到期后不再续签，租赁房屋场地到期后需交还。只是因中央疏解北京非首都功能的政策，方仕鞋城公司市场业态恰好属于疏解范畴，而建机公司作为国企积极相应政府号召，承担社会责任，才与方仕鞋城公司协商疏解清退及所谓的补偿。在相关部门2015年11月15日必须完成清退的任务要求下，双方达成了涉案《协议书》。《协议书》的第五条明确约定：“乙方同意，根据双方达成的补偿协议的相关规定，乙方将19号院内的方仕鞋城的房屋场地按照评估时的现状直接交还甲方”。根据上述约定，方仕鞋城公司负有将涉案房屋交还给建机公司的义务，但其至今未予履行。对于方仕鞋城公司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其并未占用的主张，建机公司认为，方仕鞋城公司根据租赁协议的约定实际占有和使用涉案房屋，到期后应当交还，双方在《协议书》中也明确了其交还义务，根据“证有不证无”的一般举证规则，应当由方仕鞋城公司提供已经交接的证据，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关于方仕鞋城公司提到的大红门地区功能疏解工作办公室出具的文件中已经完成腾退的陈述，只能说明其市场腾退工作的完成，和其是否已经将租赁房屋交还并无关联。关于占用费的具体金额，建机公司就49387.01平米房屋现在的市场租赁价值委托评估公司进行了评估，评估价格为：于2019年8月17日的时间点，一层8.8元/平米*天，二层6.3元/平米*天，三层5.1元/平米*天，四层4.1元/平米*天，地下6.2元/平米*天，平均价格为6.16元/平米*天。考虑到占用期间早于该评估时间点，且一般租赁市场需计算免租期和空置期，建机公司就占用费主张按照1.4元/平米*天计算，占用日期从清退完成之日的第二日即2015年11月16日至实际交还之日止。截至二审开庭之日已达1663天，累计金额为1.4元*1663天*49387.01平米=114982836.68元。根据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的，一方可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据此，建机公司有权要求将方仕鞋城公司应支付的占用费抵减建机公司应承担的补偿款。在一审中建机公司对此也进行了主张，但一审判决中并未回应。另外，关于方仕鞋城公司提出的涉案房屋因疏解腾退已经不具有商业价值，因此不存在占用损失的观点，建机公司认为，根据中央的政策文件，疏解腾退的只是非首都功能，鞋城业态确实属于疏解腾退范围，但建机公司将房屋收回后并非不能继续使用，可以通过转型升级发展符合政策要求的业态，并非如方仕鞋城公司主张的没有商业价值，反而因其占用行为错过了不少转型机会，蒙受了巨大的损失。而且该主张实际也与方仕鞋城公司本身的主张自相矛盾，涉案房屋一直无证，但之前作为鞋城使用一直也有商业价值，之后即使业态调整，也一样能创造价值。综上所述，根据《协议书》约定，建机公司应“参照”而非“按照”评估结果支付补偿款，方仕鞋城公司要求直接按照评估值支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在认定建机公司支付补偿款应扣减被拆除的6300平米有证房产价值的情况下，仅按照无证房产的价值进行抵减明显错误；方仕鞋城公司在清退工作完成后至今未按照协议的约定交还涉案房屋，应当向建机公司支付占用费，建机公司依法可以主张抵销。一审判决认定建机公司应支付补偿款147567027元错误，在扣减有证房产和无证房产的差额3459.3万元及以方仕鞋城公司应向建机公司支付的占用费114982836.68元抵销后已是负数，建机公司已无需向方仕鞋城公司支付任何款项。故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建机公司和方仕鞋城公司均辩称不同意对方上诉主张。方仕鞋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建机公司支付补偿款169144527元；2.请求法院判令建机公司支付利息（以169144527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12月1日起主张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请求法院判令建机公司支付评估费1790000元；4.请求法院判令建机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市丰台区大红门西里19号院产权原登记在轻型建材公司名下。2000年2月1日，轻型建材公司（出租方、甲方）与浙江省乐清市鸿泰利电子有限公司（承租方、乙方）签订《租赁补偿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丰台区大红门西里19号院的所属甲方的厂房及场地出租给乙方使用，但甲方留下必要的取暖锅炉用房及场地（详见附件1示意图）。租赁期限为10年，从2000年5月1日起至2010年4月30日。2002年5月1日，轻型建材公司（甲方）与北京双佳鑫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租赁补偿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北京双佳鑫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替代浙江省乐清市鸿泰利电子有限公司的承租人地位并重签合同，同时将租赁期限变更为从2000年5月1日起至2010年8月31日。2002年5月，北京双佳鑫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北京大红门大康鞋业批发市场有限公司，2005年3月2日变更为北京京联宏都鞋城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联宏都公司）。2005年9月21日，京联宏都公司与案外人黄胜丰签订《内部分项分部承包协议》，约定由黄胜丰承包京联宏都鞋城市场南区部分进行经营，南区的范围指市场3号通道以南侧现有档口南墙以南部分。2006年5月18日，京联宏都公司与案外人杨仓海签订《内部分项分部承包协议》，约定由杨仓海承包京联宏都鞋城市场北区部分进行经营，北区的范围指市场3号通道以南侧现有档口南墙以北部分。在黄胜丰承包京联宏都鞋城市场南区经营期间，黄胜丰出具授权委托书，该授权委托书中记载（黄胜丰签署的）《内部分项分部承包经营合同》中承租方的全部权利义务均由张庆杰承担和享有…。2006年4月8日，张庆杰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北京时代创意服饰有限公司（乙方）与轻型建材公司（甲方）签订两份《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丰台区大红门西里19号院的甲方自用的石膏板库房约317.4平方米以及废旧大锅炉房（10吨锅炉处）约687平方米租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为2006年4月30日至2010年4月30日。方仕鞋城公司在诉讼中陈述，2007年北京时代创意服饰有限公司将该公司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给新成立的北京时代博瑞布艺商场有限公司。北京时代博瑞布艺商场有限公司后依次更名为北京方仕国际鞋帽商城有限公司、北京大红门方仕社区菜市场有限公司、北京方仕国际鞋城市场有限公司、北京方仕国际鞋城有限公司（以下统称方仕鞋城公司）。2010年2月26日，轻型建材公司向京联宏都公司发送《终止及的通知》，该通知书记载自2010年9月1日起终止《租赁补偿合同》及《补充协议》。2010年3月20日，轻型建材公司向方仕鞋城公司发送《终止租赁合同通知》，该通知书记载自2010年5月1日起终止与北京时代创意服饰有限公司、方仕鞋城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2010年8月28日，轻型建材公司向京联宏都公司发送《终止及的通知》，该通知书载明自2010年8月28日起终止与京联宏都公司签订的《租赁补偿合同》及《补充协议》，要求将可移动财产及人员全部迁出，将租赁房屋场地全部完整地交还轻型建材公司，并要求于2010年8月30日之前将所欠租赁补偿费18.33万元、逾期付款违约金及租赁期间产生的应由京联宏都公司承担的各项税费全部结清。2010年4月1日，轻型建材公司（甲方）与龙英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租赁的房屋及场地坐落于北京市丰台区大红门西里19号，租赁房屋建筑面积约为17307.7平方米，土地面积35417.92平方米，租赁期限为五年，即自2010年9月1日起至2015年8月31日止。2011年11月25日，轻型建材公司出具同意转租函，同意龙英公司将北京市丰台区大红门西里19号院部分房屋及场地转租给方仕鞋城公司用于经营鞋业批发零售。2012年6月1日，龙英公司（甲方）与方仕鞋城公司（乙方）签订《场地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出租给乙方的场地位于北京市丰台区大红门西里19号院南侧部分房屋，租赁期限为五年，即自2010年9月1日起至2015年8月31日止。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轻型建材公司被北京市加气混凝土有限公司吸收合并，此后根据北京市加气混凝土有限公司、建机公司的共同上级北京金隅股份有限公司决定，北京市加气混凝土有限公司所有的北京市丰台区大红门西里19号院的房屋场地划归建机公司经营管理。2015年4月19日，北京市加气混凝土有限公司、建机公司、龙英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主体变更协议》，约定北京市加气混凝土有限公司退出《场地租赁合同》，北京市加气混凝土有限公司在上述《场地租赁合同》中的经营管理权利义务均转让给建机公司。2015年建机公司向龙英公司发送《告知函》，告知2015年8月31日后不再与龙英公司续订租赁合同，9月31日以前将除方仕鞋城公司承租区域以外的全部房屋场地归还建机公司。2015年，因北京市丰台区大红门西里19号院被丰台区政府列为市政府疏解非首都功能重点区域，要求必须关停19号院内的方仕鞋城和鑫海鞋城。2015年10月29日，建机公司和方仕鞋城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方仕鞋城公司承诺在2015年11月15日前彻底关闭方仕鞋城，停止经营活动，完成对该市场内所有商户的清退工作。双方同意，在政府监督指导下，委托北京银地联合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方仕鞋城公司投资建设的房屋及其附属设备设施、装修装饰等进行价值评估。建机公司考虑方仕鞋城公司在承租期间曾对租赁房屋场地投资、装修、改造等建设行为，同意参照上述评估结果给予方仕鞋城公司相应补偿。具体补偿数额、补偿款给付时间以及房屋场地交还时间，由双方根据互谅互让的原则另行协商。建机公司向方仕鞋城公司支付上述补偿款必须满足：相关政府部门出具相关书面政策文件，监督建机公司支付补偿款。大红门地区功能疏解工作办公室作为见证单位在上述协议书加盖公章。上述协议签订后，北京银地联合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方仕鞋城公司投资建设的房屋及其附属设备设施、装修装饰进行房屋重置成新价格评估。鉴定结论为在2015年11月4日价值时点评估对象建筑面积49387.01平方米，评估对象房屋重置成新价：169144527元。另查，在一审法院审理中，建机公司表示方仕鞋城公司建造房屋时所占用的原厂房所对应的房产面积为6300平方米，方仕鞋城公司对此不持异议。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现方仕鞋城公司诉请，该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完成了关闭方仕鞋城，停止经营活动，完成对该市场内所有商户的清退工作，但建机公司未能按照约定给付补偿款。建机公司则主张，上述协议书是附条件的协议，“相关政府部门出具相关书面政策文件，监督建机公司支付补偿款”是支付补偿款的条件，现条件尚未成就，因此不能支付补偿款。为证明“相关政府部门已经出具相关书面政策文件，监督建机公司支付补偿款”的协议条款已经实现，方仕鞋城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疏解清退工作组会议纪要》(2015年9月23日第11号)，证明目的：会议纪要第五条载明，在处理完所有评估异议相关事项后，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建机公司与方仕鞋城公司必须认可，且不得再有异议。2.《关于北京方仕国际鞋城市场有限公司疏解善后事宜的函》，证明目的：该函件载明，2015年11月30日，方仕鞋城公司已按照协议约定完成疏解，市场关停，商户全部清退。3.《法律意见书》，证明目的：大红门地区功能疏解工作办公室委托北京市嘉安律师事务所出具《法律意见书》，结论为方仕鞋城公司已积极配合疏解工作，完成商户的清退工作，建机公司亦应当履行其合同义务，根据评估向方仕鞋城公司全额支付补偿款。4.《关于北京方仕国际鞋城市场有限公司疏解善后事宜的函》，证明目的：大红门地区功能疏解工作办公室函告建机公司，“我办向贵司再次致函，对方仕鞋城疏解过程中的所有流程及相关协议文件予以确认，请贵司按照疏解过程中的相关协议及文件落实方仕鞋城善后补偿事宜为盼”。建机公司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坚持认为上述文件并非合同中约定的“相关政府部门出具相关书面政策文件，监督建机公司支付补偿款”。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经向大红门地区功能疏解工作办公室相关工作人员调查，该工作人员介绍了大红门地区疏解工作的工作流程以及本案建机公司和方仕鞋城公司签订《协议书》的背景及经过。关于对《协议书》中所附条件的理解问题，方仕鞋城公司所在的建筑物是出租方同意方仕鞋城公司建设，但是这楼是违法建设，当时是在研究。建机公司对于大红门地区功能疏解工作办公室相关工作人员所述内容不予认可，主张《协议书》涉及的建筑物是违章建筑，金隅集团是上市公司，应当由丰台区或者国资委出具允许收购的批准手续。为证明该主张，建机公司出具了《方仕、鑫海鞋城疏解清退工作组会议纪要》、《大红门地区功能疏解工作办公室会议纪要》、《北京建机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专题会议纪要》等证据，用以证实其所述《协议书》所附条件是指应当由丰台区或者国资委出具允许收购的批准手续。方仕鞋城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上述文件并未明确记载《协议书》所附条件是指应当由丰台区或者国资委出具允许收购的批准手续。在一审法院审理中，方仕鞋城公司提交其向鉴定机构交纳鉴定费500000元的票据。建机公司对于上述票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方仕鞋城公司和建机公司于2015年10月29日自愿签订的《协议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本案中，方仕鞋城公司以其履行了协议书的义务而建机公司未履行给付补偿款义务为由，诉请建机公司按照评估鉴定结论给付租赁房屋场地投资、装修、改造等补偿款。建机公司对于方仕鞋城公司已经履行彻底关闭方仕鞋城，停止经营活动并完成对市场内所有商户的清退工作等合同义务不持异议，但辩称依照协议第四项约定，其付款是附条件的，即相关政府部门出具相关书面政策文件，监督建机公司支付补偿款为建机公司付款的条件。现双方当事人对于协议约定，建机公司付款系附“相关政府部门出具相关书面政策文件，监督被告支付补偿款”之条件并无异议。为证明建机公司所主张协议所附条件已经成就，方仕鞋城公司提交了疏解清退工作组会议纪要、大红门地区功能疏解工作办公室2017年1月6日出具的《关于北京方仕国际鞋城市场有限公司疏解善后事宜的函》等文件用以证实协议中所附条件已经成就。建机公司虽主张方仕鞋城公司提交的相关文件并非协议中所附条件，但是对于协议中所附条件所指向的书面政策文件并未具体明确系何种书面政策文件。因建机公司对于协议中所附条件内容无法具体明确，故对于建机公司所称条件尚未成就的抗辩，不予支持。关于补偿款数额问题，双方均认可北京银地联合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方仕鞋城公司投资建设的房屋及其附属设备设施、装修装饰等进行的价值评估，因此上述评估鉴定结论应当作为支付补偿款的依据。至于建机公司应给付方仕鞋城公司补偿款的具体数额，法院考虑方仕鞋城公司所建房屋系拆除了建机公司具有合法产权的部分厂房、建筑以及协议书中所约定的条款等因素，酌情确定。关于方仕鞋城公司要求建机公司支付2015年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问题，因双方对于补偿款具体数额问题有争议，故建机公司并非无故拖欠补偿款，且相关书面政策文件中部分文件是2017年1月作出，因此方仕鞋城公司此项诉讼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问题，鉴于方仕鞋城公司在诉讼中仅提供了50万元鉴定费票据，因此法院仅对方仕鞋城公司提供了票据的鉴定费予以处理。至于具体比例，因该鉴定是经双方同意共同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因此法院确定双方各自承担50%的比例。综上所述，对于方仕鞋城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有据、合情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缺乏依据的部分，予以驳回。依照《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建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方仕鞋城公司支付补偿款147567027元；二、建机公司向方仕鞋城公司支付评估鉴定费250000元；三、驳回方仕鞋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二审程序中，案外人张庆杰、北京时代创意投资有限公司、北京世纪香江科技有限公司申请参加本案诉讼（以下统称申请人，在一审中其亦申请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与诉讼，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其理由为：1.涉案房屋系申请人进行投资、建设、改造，并非方仕鞋城公司。申请人基于承租关系取得大红门西里19号院市场南区（即涉案场地）共计约1.3万平方米场地的使用权，此后申请人对涉案场地投入4460余万元进行拆除、规划、设计、建设、改造、宣传等。截止2006年底，涉案场地已经完成房屋主体建设并已经进行装修，方仕鞋城公司抢占涉案房屋后，仅是进行了招租和商铺简单装修工作。涉案场地上房屋由申请人建设一事，在庭审中上诉双方均予以认可。2.涉案房屋的补偿款系基于对涉案场地投资、建设、改造行为而支付，应当采取谁投资建设谁受益的原则，由申请人获得补偿款。3.申请人从未向方仕鞋城公司转让过涉案场地的权利义务，方仕鞋城公司也从未依法取得过涉案场地的使用权，不应当成为补偿对象。2007年方仕鞋城公司在张庆杰失去人身自由之际，抢占了申请人承租的涉案场地与房屋并控制经营，并非申请人转让给方仕鞋城公司涉案场地的相关权利义务。按照申请人与建机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合同终止日为2010年8月底，在申请人与建机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到期之后，方仕鞋城公司虽一直占用涉案场地，但并没有与建机公司形成新的租赁关系，仍然是延续申请人与建机公司的租赁关系形成不定期租赁。方仕鞋城公司主张从龙英公司处租赁了涉案房屋，但从2010年9月初轻型建材公司与龙英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来看，租赁合同第一条写明租赁房屋面积约为17303.7平方米，第五条第二款明确约定租赁场地上尚有原承租人翻建、改建或扩建的临时建筑（面积约为51587平方米）。从合同约定看，申请人改扩建的涉案场地并不在龙英公司的承租范围内。4.申请人建设的地上建筑物没有因为合同到期而归建机公司。二、二审程序中，方仕鞋城公司提交证明“2007年北京时代创意服饰有限公司将该公司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给新成立的北京时代博瑞布艺商场有限公司”的证据为：载明日期为2007年5月24日，由北京时代创意服饰有限公司盖章，出具给轻型建材公司的《关于出具工商注册设立登记中企业住所证明的报告》（复印件），其中提及，北京时代创意服饰有限公司已将涉案场地在建市场全部转让给北京时代博瑞布艺商场有限公司继续市场建设，并承担与轻型建材公司相关合同中原由北京时代创意服饰有限公司承担的一切权利义务。因北京时代博瑞布艺商场有限公司办理工商注册设立登记需要，请轻型建材公司提供企业住所证明。张庆杰、北京时代创意投资有限公司、北京世纪香江科技有限公司认为，没有原件，没法核实，故对记载内容不予认可；建机公司经向轻型建材公司核实，表示确有此事。三、2007年8月22日，轻型建材公司向丰台区政府提交《关于临南中轴路外墙改造工程建设的情况说明与报告》，内容概述如下：轻型建材公司的前身为北京市石膏板厂，厂区位于丰台区大红门西里19号，伴随北京2008年奥运会的到来，按照要求，我厂区大部分房屋和大门入口都需要进行外墙改造。该建筑始建于1955年，因年久失修，部分渐成危房，企业未能适应市场经济环境下的激烈竞争，经济效益不好，还需负担下岗职工、离退休职工的生活和医疗费用，入不敷出，面临巨大压力。为配合奥运环境整治与形象工程，同时针对下岗职工的就业和离退病职工的医疗费用问题，我企业经过多方的考虑和调研后，决定与方仕投资公司合作将原石膏板厂库房进行改扩建，对于临街建筑进行整体外墙改造，其他库房原拆原建后，部分用于商业用途，因为急于解决问题，我企业在未办理相关手续的情况下，将原厂房进行拆除，并在原有基础上进行改扩建，后来被相关部门责令停止施工。目前，停工已经一年多了，下岗职工的安置工作没有了保障，企业陷于困境之中，于此同时停工的外墙改造也无法继续进行。对于未办理相关手续进行的改扩建行为，我企业已经深刻认识到错误性，愿意接受相关部门的批评和教育，并自行承担相关责任。库房改建工程严格按照消防要求设计建设，安全性能好，同时，在完成旧楼改造的同时，也对沿街外立面和厂区出入口进行了翻新改造，美化了环境。现库房改扩建工程已经完成主体结构，只需进行后期外墙工程即可马上完工。我们恳请区政府和领导充分考虑我企业的实际情况，对奥运会外墙改造工程的影响，批准我企业完成现有工程，以解决遗留问题，早日盘活国有资产，解决下岗职工再就业，维护社会稳定。如今后该建设与政府整体规划相冲突，我们将无条件服从政府规划。四、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建机公司以方仕鞋城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方仕鞋城公司支付未依约交还涉案房屋期间的占用使用费，案号为（2020）京02民初641号。本院认为：方仕鞋城公司、建机公司于2015年10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根据已经查明的案件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述请求和陈述意见，本案有以下四个争议焦点问题，分述如下：一、关于案外人张庆杰、北京时代创意投资有限公司、北京世纪香江科技有限公司提出的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的申请，如何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一条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有权向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成为当事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可以申请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参加诉讼。第一审程序中未参加诉讼的第三人，申请参加第二审程序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本案系方仕鞋城公司和建机公司因履行2015年10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而引发的诉讼，案外人张庆杰、北京时代创意投资有限公司、北京世纪香江科技有限公司均非《协议书》的签订方，对方仕鞋城公司和建机公司的诉讼标的没有独立请求权。根据案外人张庆杰、北京时代创意投资有限公司、北京世纪香江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其与涉案场地的改造有关联，从查明案件事实的目的出发，其可以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但是，如前所述，其并非与建机公司签订《协议书》的合同相对方，对本案诉讼标的没有独立请求权，且其可另行依据与方仕鞋城公司之间的真实法律关系向方仕鞋城公司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未予准许案外人张庆杰、北京时代创意投资有限公司、北京世纪香江科技有限公司参加本案诉讼并无不当，二审程序中，亦无准许的必要。二、一审法院结合北京银地联合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确定建机公司应给付方仕鞋城公司补偿款金额的方式，是否正确？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北京银地联合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方仕鞋城公司投资建设的房屋及其附属设备设施、装修装饰等进行的价值评估意见，因此上述评估意见应当作为确定支付补偿款数额的依据。建机公司上诉主张，其是同意“参照”评估意见支付补偿，而非“按照”评估意见直接支付，具体金额需要双方共同协商达成一致后方能确定。对此，本院认为，正是因为双方当事人对于具体的金额达不成一致意见，方仕鞋城公司才提起了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也并非“按照”评估意见确定建机公司应给付方仕鞋城公司补偿款的具体数额，而是以评估意见为基础，综合考虑案件其他因素，酌情确定的。故一审法院结合评估意见及案件其他因素，酌情确定建机公司应给付方仕鞋城公司补偿款的方式，并无不当，至于酌情确定的具体数额是否遗漏了重要的考量因素、超越了自由裁量的限度，下文论及。三、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的补偿款具体数额是否遗漏了重要的考量因素、超越了自由裁量的限度？分为两方面：（一）方仕鞋城公司所建房屋系拆除了建机公司具有合法产权的部分厂房，一审法院是否遗漏了该因素，如果没有，据此酌减的金额是否过低？从一审判决的表述来看，一审法院并未遗漏该因素，双方当事人对此亦无争议。方仕鞋城公司认为不应该考虑该因素并据此上诉，建机公司则认为一审法院考虑了该因素但据此酌减的金额过低，也提起了上诉。本院认为，有产权证房屋与无产权证房屋的价值确实存在差异，一审法院在确定补偿款具体数额时考虑该因素并无不当。从2007年8月22日轻型建材公司向丰台区政府提交的《关于临南中轴路外墙改造工程建设的情况说明与报告》内容来看，作为原来有产权证房屋所有权人的轻型建材公司系在明知没有改扩建规划许可手续的情况下，为解决企业困境和负担，与方仕鞋城公司合作，对原来有产权证房屋进行改扩建的，并且，在行政机关已经责令停止违法建设的情况下，轻型建材公司仍申请区政府考虑企业实际情况，允许其继续改扩建。故在此情形下，即便有产权证房屋与无产权证房屋的价值存在较大差异，该部分差异的损失也主要是由轻型建材公司的原因导致的，而不应全部由方仕鞋城公司负担。一审法院酌减的金额具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其裁量权的行使亦未超过合理限度，并未造成双方当事人的利益失衡。（二）建机公司于二审中提出的方仕鞋城公司在清退工作完成后继续占有涉案房屋，应当向建机公司支付占用费、并主张抵销的上诉请求，是否应予支持？本院认为，一审中，建机公司未就此主张提出反诉请求。因建机公司的该项主张系主张方仕鞋城公司在没有合法依据的情形下占有涉案房屋，侵害了建机公司的合法权益，该主张系针对方仕鞋城公司本案诉请的独立反请求，而非方仕鞋城公司本案诉请中涉及的应否支付补偿款、支付多少补偿款的抗辩。故一审法院未对建机公司的该项主张予以处理并无不当。并且，因方仕鞋城公司和建机公司未就涉案房屋办理交接手续，双方对于方仕鞋城公司是否在清退工作完成后继续占有涉案房屋存有争议。方仕鞋城公司提交的大红门地区功能疏解工作办公室出具给建机公司的《关于北京方仕国际鞋城市场有限公司疏解善后事宜的函》载明，2015年11月30日，方仕鞋城公司已按照协议约定完成疏解，市场关停，商户全部清退。方仕鞋城公司据此认为其此后未再占用涉案房屋；建机公司则主张，涉案房屋的外围安保工作已由该公司接手，但是，方仕鞋城公司仍控制着涉案房屋配电室等核心部门，导致建机公司无法使用。故，虽建机公司提出了抵销债务的请求，但因其主张抵销的债权是否存在、债权数额等均不确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的补偿款具体数额未遗漏考量因素、未超越自由裁量的限度，双方的上诉主张均缺乏根据，本院均不予支持。四、《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协议书》第四项约定，“相关政府部门出具相关书面政策文件，监督被告支付补偿款”。为证明建机公司所主张协议所附条件已经成就，方仕鞋城公司提交了疏解清退工作组会议纪要、大红门地区功能疏解工作办公室2017年1月6日出具的《关于北京方仕国际鞋城市场有限公司疏解善后事宜的函》等文件用以证实协议中所附条件已经成就。建机公司主张方仕鞋城公司提交的相关文件并非协议中所附条件，其认为相关政府部门出具相关书面政策文件是对涉案无证房屋的后续处理文件，包括完善相关审批手续，后续能够取得相关权证或保障正常使用的批文手续等。本院认为，因协议中并未具体明确书面政策文件系何种书面政策文件，故应根据双方举证情况，本着公平原则，对此予以判断。大红门地区功能疏解工作办公室于2017年8月28日出具给建机公司的《关于北京方仕国际鞋城市场有限公司疏解善后事宜的函》，载明，“我办向贵司再次致函，对方仕鞋城疏解过程中的所有流程及相关协议文件予以确认，请贵司按照疏解过程中的相关协议及文件落实方仕鞋城善后补偿事宜为盼”。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形下，作为负责大红门地区功能疏解工作的政府部门，该办公室出具的函件应认定为符合“相关政府部门出具相关书面政策文件，监督被告支付补偿款”情形。对于建机公司的主张，上文述及，作为原来有产权证房屋所有权人的轻型建材公司系在明知没有改扩建规划许可手续的情况下，为解决企业困境和负担，与方仕鞋城公司合作，对原来有产权证房屋进行改扩建的，并且，在行政机关已经责令停止违法建设的情况下，轻型建材公司仍申请区政府考虑企业实际情况，允许其继续改扩建。故在此情形下，建机公司主张的，相关政府部门出具相关书面政策文件系指“涉案无证房屋的后续处理文件，包括完善相关审批手续，后续能够取得相关权证或保障正常使用的批文手续”，明显缺乏根据，加重了方仕鞋城公司责任，有违公平原则，故本院不予采信。故，应认定《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综上所述，方仕鞋城公司与建机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论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6123元，由北京方仕国际鞋城有限公司负担149650元（已交纳），由北京建机资产经营有限公司负担896473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雪梅审判员  赵 彤审判员  汪 明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佳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