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80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建新，男，1958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睦兰，广东法丞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泰峰，广东法丞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花都支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花城街凤凰北路41号永愉花园酒店二楼、三楼自编401、428房。负责人：何艳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楷，广东富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广炼，男，1993年12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演君，广东富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建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花都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广炼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1）粤0114民初6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王汇文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建新在原审的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梁广炼、保险公司连带赔偿曾建新302416.71元，上述赔偿金额中属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部分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属于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的部分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中优先赔偿；2.请求法院判令梁广炼、保险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保险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给曾建新；二、保险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105489.69元给曾建新；三、驳回曾建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2918元，曾建新负担742元，保险公司负担2176元。判后，上诉人曾建新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曾建新167768.69元(异议金额62279元)；二、判令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曾建新主张的误工费有事实依据，证据充足，应予支持。曾建新主张误工费61250元(4900元／月÷30日×375日)。为证明曾建新在事故前有稳定的工资收入，曾建新已在原审中提供了以下5份证据：(1)其与广州龙寅工程勘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寅公司）于2019年2月29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合同约定每月以现金形式发放月工资4900元；(2)龙寅公司于2019年9月13日出具的《收入证明》；(3)龙寅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4)龙寅公司用工工资发放表；(5)其持有的工程师资格证书。本次上诉补充提供龙寅公司出具的《关于招聘工程师待遇补充说明》。曾建新已领取养老金，系广东省地质物探工程勘察院的退休工程师人员，持有工程师资格证，有多年从业经验，退休后担任龙寅公司技术和业务的顾问，工作时间较为自由，强度不大，相对的，双方协商约定曾建新的劳动报酬仅为4900元／月，协商约定以现金形式发放。曾建新提供的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其与龙寅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龙寅公司仅每月以现金形式固定向曾建新发放4900元的劳动报酬。现代社会人均寿命长，健康状况良好，退休返聘人员无需企业支付社保等成本，且其自身从业经验丰富，退休技术人才员工返聘的情况已越来越常见。现今虽电子支付科技发达，电子支付方式多样化，但不能排除仍有部分人喜欢选择以现金形式发放工资的事实，以此来推断出“现金发放工资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基本法则”的结论，更是缺乏合理性和逻辑性，是对本案事实的偏见。另，误工费的计算日期应从曾建新发生交通事故之日计算至鉴定前一天，即2019年8月11日至2020年8月20日，共375日。二、梁广炼垫付的4179元是为曾建新支付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用，仅用作护理费支出，不应用于抵扣其他赔偿项目的费用。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均确认，梁广炼垫付了4179元护理费，判决书中法院也对该4179元属于护理费予以明确。该4179元护理费为住院期间梁广炼直接向护工支付的费用，梁广炼庭前未曾向曾建新出示过相关票据，故曾建新未在诉讼请求中扣减该部分费用，梁广炼当庭出示相关收据及发票后，曾建新同意在本案中扣减，但仅应属于在护理费项目中的扣减。现原审法院仅支持曾建新住院21天期间，每天150元，合计3150元的护理费，比梁广炼垫付的4179元护理费少1029元。但该4179元护理费已由梁广炼实际支付给护工，而非直接支付给曾建新，原审法院将该1029元用作其他项目的扣减，损害了曾建新的权利。判后，上诉人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52744.8元给曾建新(按50%的参与度系数进行计算)。二、本案原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金额:52744.8元)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未能查清案件事实，未区分曾建新自身疾病的参与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曾建新自身疾病参与度问题，一、根据曾建新提交的广州市花都区人民医院出院记录中入院记录初步诊断记载曾建新患有重度骨质疏松症、《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4.3“伤病关系处理”的概念“当损伤与原有伤、病共存时，应分析损伤与残疾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根据损伤在残疾后果中的作用力大小确定因果关系的不同形式，可依次分别表述为完全作用、主要作用、同等作用、次要作用、轻微作用、没有作用。”，曾建新患有疾病“重度骨质疏松”，必然会对其发生事故发生骨折的几率和严重程度有重大的影响。因此，应当对曾建新原有疾病“重度骨质疏松症”与其致残程度的关联性及作用力大小进行鉴定。二、行为人承担责任是一种可能性，即使需要承担，那么其承担赔偿责任的程度与其过错的程度应当是一致的。因果关系是侵权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及责任大小的基础。因此，原审被告即使在事故中负全部责任，也仅应当对事故造成的侵权后果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曾建新自身原有疾病对其致残程度的影响应当予以考虑。三、曾建新在本起事故发生前患有“重度骨质疏松症”的自身疾病及骨质改变，使其自身处于易受损状态，并非因年老体弱存在的正常生理性功能退化及自身体质原因等情形。在此情况下，本起事故的侵权行为与曾建新自身状况结合导致构成九级伤残，属于多因一果。故应根据关联度鉴定意见酌情确认参与度。四、因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合同是当事人自愿订立，赔偿范围以及数额均由当事人与保险公司自愿约定。从合同的目的来看，商业三者险合同是投保人希望在发生交通事故后，能够由保险公司代替自己承担作为侵权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目的在于转嫁自身的风险。因此，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其承担的赔偿义务的性质为合同义务，应当根据双方签定的保险合同约定，考虑事故责任与损伤参与度因素的影响。综上所述，本案交通事故超出交强险部分的赔偿，应当按照同等作用的损伤参与度即50%的参与度系数进行计算。针对曾建新的上诉，被上诉人保险公司辩称，不同意曾建新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没有支持曾建新的误工费，符合事实及法律依据。同时对于梁广炼的垫付情况进行扣减也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驳回曾建新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梁广炼辩称，与保险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针对保险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曾建新辩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具体理由如下：一、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曾建新自身疾病对伤残结果的参与度系数为50％。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系曾建新被机动车撞倒所致，事故责任认定曾建新对本起事故不负责任，其对事故的发生及损害后果的造成均无过错。曾建新患有重度骨质疏松症仅是与事故造成后果存在客观上的介入因素，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曾建新的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即使存在一定程度的影响，也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曾建新对于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没有过错，本案也不存在减轻或者免除加害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三、根据广东天鉴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曾建新系右肱骨外科颈骨折、右肱骨大结节骨折遗留右肩关节被动活动受限致残，程度评定为九级伤残。如果不是因本次交通事故，曾建新既往病症对其生活影响非常小，而本次交通事故导致其骨折并构成了九级伤残。保险公司认为商业三者险部分应扣除曾建新既往病症的因素，没有依据且对曾建新极不公平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其上讼请求。原审被告梁广炼述称，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改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二审中，曾建新提交有龙寅公司盖章的《关于招聘工程师待遇补充说明》，拟证明曾建新在事故发生前有稳定的工资收入。保险公司表示，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是在原审判决后提交，该证明没有负责人的签名不符合法律规定，印章不是签名，印章没有法律效力；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形式不合法。梁广炼表示与保险公司的意见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误工费的问题。曾建新虽然提交了有龙寅公司盖章的《收入证明》、《劳动合同》等书面证据，但事故发生时曾建新已达到退休年龄，仅凭上述书面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在事故发生前仍有每月4900元的收入，及因本次事故导致收入减少的事实。原审法院对误工费损失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梁广炼垫付4179元费用的扣除问题。曾建新主张按照150元每日的标准计算住院护理费，原审法院支持其住院期间21天共计3150元的护理费，各方对此没有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梁广炼垫付的4179元虽然是直接支付给护工的，但已超出其实际应赔付的护理费的金额，故对于超出部分的款项共计1029元应作为其对曾建新损失的垫付款予以处理。曾建新主张不应处理1029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曾建新自身疾病参与度的问题。根据涉案鉴定意见载明的内容，事故导致曾建新右肱骨外科颈骨折、右肱骨大结节骨折等伤情，现梁广炼在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故梁广炼应对事故导致曾建新的损伤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曾建新在事故发生时年龄较大，自身存在一些基础性疾病属于正常情况，不属于其过错的范围。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案例24号的裁判观点，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没有过错，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曾建新虽然存在重度骨质疏松症，但没有证据证实其在事故发生前因该病症导致右肱骨的相关损伤，原审法院对保险公司提出要对曾建新自身疾病的参与度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保险公司上诉称应考虑曾建新自身疾病参与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50%的责任，事实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曾建新和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曾建新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56.97元，由曾建新负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花都支公司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118.62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花都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汇文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卢燕清李霞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