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32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清风，男，1984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生，广东法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简鸿坚，广东法穗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盛惠君，女，1986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锋，广东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玉霞，女，1984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增城区。上诉人何清风因与被上诉人盛惠君、原审被告黄玉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清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何清风无需就黄玉霞向盛惠君偿还本金80805元及利息承担共同清责任；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盛惠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黄玉霞向盛惠君借款，并非用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何清风有固定工作和稳定的收入，何清风的收入足够家庭日常生活支出需要，无需对外借款。一审法院认为盛惠君的借款是用于购房或者供房是错误的。一审法院的认定是仅凭盛惠君与黄玉霞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而聊天记录容易造假，真实性存疑。黄玉霞的借款是否用于家庭的生活支出不能单凭盛惠君与黄玉霞的确认予以认定。二、何清风对黄玉霞向盛惠君借款的事是不知情的，直至盛惠君起诉。黄玉霞与盛惠君虽然是基于何清风的关系认识，但他们认识后，玩得比较亲密，黄玉霞与盛惠君之间的大部分事情，何清风都不知情。由于何清风的收入足够家庭的生活支出，而盛惠君的收入也没有用于家庭生活支出，所以何清风根本不知道黄玉霞与盛惠君之间的借款。盛惠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何清风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黄玉霞未到庭，亦无提交书面意见。盛惠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何清风、黄玉霞向盛惠君偿还借款本金100805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还清之日止；2.一审案件诉讼费由何清风、黄玉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玉霞与何清风是夫妻关系，双方于2017年12月1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6月21日登记离婚。盛惠君陈述何清风与盛惠君丈夫是朋友关系，盛惠君在两夫妇聚餐时认识了黄玉霞。因生意周转、家庭开支等原因，黄玉霞多次向盛惠君借款。根据盛惠君提交的微信和支付宝转账截图，盛惠君共转账116805元给黄玉霞，其中通过微信转账48笔共85005元，通过支付宝转账14笔共31800元。借款后，黄玉霞通过微信、支付宝共还款36000元，现仍欠盛惠君借款本金80805元。对于上述借款，黄玉霞未出具借条，双方也未约定利息。另查明：何清风、黄玉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黄玉霞向盛惠君共借款110205元。何清风、黄玉霞离婚后，黄玉霞向盛惠君共借款6600元。关于借款用途，盛惠君主张借款用于何清风、黄玉霞供楼等家庭日常开支，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此提供了其与黄玉霞的微信语音记录为据。根据第一个微信语音，黄玉霞说道：“他现在说，从现在开始云山那个房子，他一分钱都不会拿出来供，我问他什么时候供，他说他承受不了。”“他跟我说，从今以后不要发信息，不要打电话给他说钱的问题，叫我不要跟他说，我就说你说这个话不是人说的，还说你多老实多有良心。”“好儿戏，他那些公积金能做什么，他那些公积金才几百块钱。”“他叫我买的，买了这个房子，搞到我，我都不会说。”根据第四个语音记录，黄玉霞说道：“我说过了，我说房子之前要用钱刷出来的，我之前也是这么说的。”“他让我自己想办法，看能不能借到钱，他说他已经问了两个同事，他两个同事划信用卡提现给他，提现有限额，提不到那么快，他说银行那里又打电话给他，说如果1点前还不上，会打电话去他单位，或者打电话去他家里。”“我跟他说我真的借不到，借的到我就不用这样子了，我让他问一下两个同事看看有没有，他两个同事都说信用卡额度都用完了，剩下一千几百块钱，看看能不能提额度，能提的话就刷出来给他。”何清风主张对本案借款不知情，涉案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为此提交社保缴费历史明细表、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以证明其有稳定收入3500元至5000元，无需向盛惠君借贷。盛惠君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证据仅能证明其有收入，但不能证明其与黄玉霞不需要向他人借款。一审庭审中，关于借款用途是否用于供房的问题。何清风称其婚前购买增城区荔城街云山诗意三期的房屋，且是自己供楼，与黄玉霞借款无关。盛惠君对此不予确认，根据语音记录可知黄玉霞陈述何清风没有出过钱供房，要求何清风、黄玉霞提交供房的银行流水证明其陈述。对此，何清风并未提交房产证以及供房的银行流水予以证明，并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两人都有供房义务，就算黄玉霞提供资金供房，何清风也不清楚其资金来源，无论黄玉霞借款用于家庭开支还是供房，何清风均不知情。关于资金来源的问题，盛惠君称其是罗岗村拆迁户有拆迁款，个人在经营美容店，丈夫经营生意，故有一定资金出借能力。以上，有盛惠君提供的借款明细、微信转账截图、支付宝转账截图、还款明细、录音文字及光盘、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及当事人的陈述等为证。盛惠君保证陈述真实，否则愿意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的约束力。黄玉霞向盛惠君借款116805元的事实，有盛惠君提供的借款明细、微信转账截图、支付宝转账截图及盛惠君的陈述等为证，对于双方关系、借款用途、出借方式等与借款有关的细节盛惠君也作了说明，在黄玉霞不到庭应诉答辩且未提交任何相反证据推翻盛惠君起诉主张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借款虽未约定还款期限，但盛惠君有权要求黄玉霞随时偿还。因盛惠君自认黄玉霞已经还款36000元并提交还款记录为据，故黄玉霞还需向盛惠君偿还借款本金80805元。对于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盛惠君请求黄玉霞从起诉之日2020年1月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黄玉霞于离婚后向盛惠君借款6600元，该借款并非在夫妻存续期间内产生，故借款6600元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关于黄玉霞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尚欠盛惠君的借款74205元（80805元－6600元）是否是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根据盛惠君提交的微信语音可知，黄玉霞称房屋是何清风叫其购买，也确认借款用于供房和偿还何清风信用卡等，可知黄玉霞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何清风虽然不予认可，主张房屋是何清风婚前购买并系其自己供房，但并未提交供房的银行流水等予以证明，未提交任何相反证据推翻盛惠君主张。何清风提交的银行流水只证实其有月收入，但与其是否向盛惠君借款没有关联。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盛惠君主张何清风、黄玉霞夫妻存续期间产生的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何清风应对何清风、黄玉霞夫妻存续期间产生的借款74205元及利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黄玉霞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抗辩的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黄玉霞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盛惠君借款80805元及利息，利息以80805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何清风对黄玉霞上述第一项债务在借款本金74205元及利息范围内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驳回盛惠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16元，由盛惠君负担460元，何清风、黄玉霞负担185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何清风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离婚协议书》，拟证明何清风与黄玉霞的婚姻情况；证据2.广州市个人名下不动产登记结果查询证明，拟证明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云山诗意花园雅风街3号201房登记在何清风个人名下；证据3.《广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拟证明上述房产是何清风于2017年8月18日购买，是个人婚前财产；证据4.《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及公证书，拟证明何清风个人还房屋按揭贷款；证据5.《挂绿湖水利工程核心区（荔城湖区）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书》，拟证明何清风因房屋征收每月有1600元的临迁补贴；证据6.何清风名下建设银行账户（尾号5301）的历史明细清单，拟证明何清风每月工资收入平均为4348.92元，在2018年7月20日有26000元公积金收入；证据7.何清风名下工商银行账户（尾号0420）的历史明细清单，拟证明何清风每月还银行贷款金额为6712.33元，黄玉霞向何清风转账20900元，何清风向黄玉霞转账55000元。盛惠君质证称，证据1、3、4不属于新证据，证据2无原件；证据1至证据4的真实性由法院认定，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盛惠君在一审阶段曾要求何清风提交涉案房产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但是何清风在一审阶段没有提交，直至一审判决后何清风认为其败诉了才提交，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借款没有用于房屋按揭供款；证据5至证据7已超过举证期限，不予确认，证据7可以证明黄玉霞向何清风转账20900元，证明黄玉霞将本案借款资金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黄玉霞未到庭，亦无提交书面质证意见。盛惠君、盛惠君二审无提交证据。本院对何清风二审提交证据认定如下：对何清风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在二审庭询后，何清风向本院提交书面回复意见，认为涉案房产每月供款6712.33元，何清风每月平均工资4348.92元，每月有1600元的回迁款，何清风与其母亲、儿子合计每月有4800元回迁款；在婚姻存续期间，主要是何清风归还贷款，黄玉霞在2017年12月31日、2018年2月1日、2018年5月1日分别向何清风转账7000元、7000元、6900元用于归还银行贷款；何清风在2018年1月6日、2018年1月23日分别向黄玉霞转账25000元、30000元；在婚姻存续期间黄玉霞没有工作，没有收入。本案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本案争议的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借款74205元是否属于何清风、黄玉霞的夫妻共同债务。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夫妻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解决共同生活所需的衣食住行等活动、履行法定义务以及共同生产、经营过程中所负的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首先，从本案的借款金额来看，盛惠君通过微信转账48笔、支付宝转账14笔，合共出借了116805元给黄玉霞，单笔借款金额多数在2000元以下，不属于巨额债务，符合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所举债的特点。其次，根据盛惠君与黄玉霞的微信聊天记录，黄玉霞称因何清风要求其还贷款，何清风不同意拿钱出来供款，要求黄玉霞自己想办法借款，证明黄玉霞是为偿还房屋贷款等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而向盛惠君借款。最后，从房屋贷款的还款情况来看，何清风自认黄玉霞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工作无收入，但黄玉霞却偿还了三期房屋贷款合计20900元。黄玉霞无收入来源却偿还了部分银行贷款的行为，恰好印证了黄玉霞向盛惠君借款来还房屋贷款的事实。而且，从何清风的工资收入水平来看，涉案房屋每月供款6712.33元，何清风每月平均工资4348.92元，即便加上每月回迁款1600元，何清风每月收入约为5948.98元，况且何清风还有扶养孩子、赡养老人的义务，因此，本院对何清风主张其个人能力能足够偿还贷款是存疑的。综合以上分析，黄玉霞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而向盛惠君借款，盛惠君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何清风提交的银行账户历史明细，证实了黄玉霞向盛惠君借款并将部分借款资金用于偿还何清风名下的房屋贷款。何清风主张案涉债务属于黄玉霞的个人债务，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盛惠君主张该笔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根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何清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0元，由上诉人何清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璐思审判员  吴 湛审判员  许雪芳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蔡琪敏黄佳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