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5民终12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其兵，男，1983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楠楠，山东正义之光（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兴隆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广饶县大王镇政府驻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23559919632Y。法定代表人：田治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媛，山东高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延昭慧，山东高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其兵因与被上诉人东营兴隆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隆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2021）鲁0523民初1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其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兴隆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在曹其兵离职时，兴隆公司法定代表人田治伟曾作出将涉诉车辆给曹其兵的口头意思表示”与客观事实相违背。一审法院之所以作出上述事实认定，其依据的是曹其兵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双方多份录音证据，在2021年1月15日曹其兵与兴隆公司法定代表人田治伟的对话录音中，田治伟明确说“我把这个车先放这里不动，我绝对给你，但现在不合适，我就和你说实话”“我百分之百的是给你了这辆车了”“我就和你说，这个事我有可能最后和李浩说说，我肯定是给你这个车，过了年着我给你，你该办了手续办了手续”。在2021年1月13日的录音证据中，田治伟明确说“车我保证给你”，单从这几个句子可以很自然得出一审法院的结论。但从多份录音的前后文意思，双方交流过程的多次意思表达能够很清晰的明确该案的事实是：田治伟早已经将车辆奖励给曹其兵，早已完成交付手续，此刻田治伟再次谈到的“给”并不是重提赠与或者奖励一事，只是对前期（奖励）行为的再次确认，以及对临时占有曹其兵车辆一事的返还保证，而非一审判决所认定的意思。该案之所以出现在曹其兵离职时，再议车辆相关事宜，其一，兴隆公司因其他外部不相关因素而需要暂时将车辆停放公司一段时间以帮助其调停外部矛盾，这是兴隆公司请求曹其兵帮忙而经得曹其兵同意的；其二，基于曹其兵与兴隆公司曾系劳动关系，双方有人身从属性，曹其兵接受兴隆公司的管理，曹其兵的车辆过户手续需要兴隆公司配合。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即使是赠与，赠与也已经在交付之初已完成，不存在赠与的撤销问题。而过户问题并不影响本案赠与完成的认定。2.一审判决认定“兴隆公司购买该车后交由曹其兵使用”认定事实错误。通过曹其兵提交的多份录音证据，以及前文的分析，如果只是交与曹其兵使用而非其所有，在曹其兵离职时，双方没有探讨车辆问题的必要性，兴隆公司法定代表人也不可能在曹其兵任职期间只奖励使用权，反而在曹其兵离职后承诺赠与所有权。该案事实明确，曹其兵在兴隆公司任职期间，因表现突出，公司奖励曹其兵涉诉车辆，该车辆的奖励明显是所有权而不可能仅仅是使用权，现在所谓的使用权只不过是兴隆公司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提出的。二、本案不适用赠与相关规定，不存在赠与撤销的问题，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基于双方劳动关系进而产生的与福利待遇相关的奖励而非赠与。兴隆公司对曹其兵的奖励是基于曹其兵对其作出的贡献以及很多不可具体衡量的付出回报，一审法院认定“但因曹其兵并非就该车向公司支付了相应对价，因此田治伟的承诺，性质上应系一种赠与行为”的认定明显错误。曹其兵只是没有直接向兴隆公司支付现金对价，但曹其兵付出了非现金的对价,一审法院基于上述错误的前提认定本案系赠与关系错误。退一步讲，即使本案是赠与关系，也不考虑曹其兵为此付出的非现金对价，那么赠与已经完成交付，车辆系动产，赠与的完成以交付为准而非登记，在交付后即已赠与完成，因此本案也不存在赠与的撤销。一审法院忽略涉案车辆的赠与早就交付完成的事实，同时又混淆交付和交付后的占有临时性改变的返还。三、关于本案的证据问题说明：曹其兵不能提供奖励政策和奖励性文件，过错在于兴隆公司，兴隆公司管理混乱，从未形成上述材料。在曹其兵提交的多份其与兴隆公司法定代表人田治伟的录音中，田治伟不止一次明确说明“车保证给曹其兵”，同时反复多次强调“车已经给了曹其兵”的事实，还承诺曹其兵“车给了你，后期你该办手续办手续”，这足以证实曹其兵的陈述符合客观事实，而兴隆公司陈述曹其兵只拥有使用权只是为了逃避责任。兴隆公司辩称，一、曹其兵关于涉案车辆系兴隆公司奖励其个人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曹其兵的诉讼请求。曹其兵起诉的涉案车辆，是兴隆公司出资购买并登记在其名下，属于兴隆公司所有、占有、使用，并不会改变物的所有权。兴隆公司为了鼓励部分符合条件的员工，也为了他们工作方便和日常生活便利，统一出资购买了一批车辆，供员工无偿使用，这期间的车辆损耗及车辆维修费用，由员工自行承担。在员工离职或不符合条件后，兴隆公司有权将车辆收回。兴隆公司给予曹其兵的仅是在职期间对该车辆的使用权，而非曹其兵认为的直接将该车辆所有权归属曹其兵。二、兴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虽做出过将涉诉车辆让曹其兵开走的意思表示，但该意思表示并非在购车之初做出，而是在曹其兵欲离职时，兴隆公司为了挽留其能继续留任公司而做出的意思表示，其目的也是因为曹其兵是公司花费大量时间和精力而培养成的部门经理，该意思表示如果认定为系一种赠与，也是附条件的赠与，这也就是曹其兵在上诉状中所质疑的“公司员工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不谈赠与而在劳动关系解除之时才谈赠与一事”的原因，因此上诉状中“在曹其兵离职时，双方压根没有探讨车辆问题的动机和必要性”是不成立的。该赠与意思表示产生后，该车辆再未交付给曹其兵占有、使用，赠与并未实际履行，因此在该车辆的权利转移前，根据赠与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赠与人可以撤销该赠与。曹其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鲁Ｅ8××××车辆归曹其兵所有；2.判令兴隆公司将鲁Ｅ8××××车辆过户到曹其兵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2月5日，兴隆公司购买大众小型普通客车一辆，支付价款368900元。2018年1月4日办理了车辆权属登记，车辆所有人为兴隆公司，车牌号为鲁Ｅ8××××。兴隆公司购买该车后交由曹其兵使用，使用期间该车辆的燃油费、维修及保养费、购买保险费等所有费用均由曹其兵负担。现涉诉车辆在兴隆公司处，兴隆公司于2021年4月13日将该车辆进行了变更登记，将车辆变更登记到东营兴隆橡胶有限公司名下。另查明，曹其兵曾系兴隆公司员工，于2021年1月份已离职。在曹其兵离职时，兴隆公司法定代表人田治伟曾作出将涉诉车辆给曹其兵的口头意思表示。一审争议的焦点为涉诉车辆（原车牌号鲁Ｅ8××××）所有权的归属问题。一审法院认为，1.曹其兵关于涉诉车辆系兴隆公司奖励给其个人的主张，无事实依据。首先，庭审中曹其兵称涉诉车辆系兴隆公司对其个人（包含车辆所有权）的奖励，但其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兴隆公司对此也不认可，称涉诉车辆确系公司交由曹其兵使用，但曹其兵仅享有车辆的使用权并非所有权，故曹其兵主张涉诉车辆系兴隆公司奖励给其个人所有，证据不足；2.曹其兵依据兴隆公司法定代表人田治伟所作的意思表示，要求确认涉诉车辆所有权归其所有的主张，无法律依据。在曹其兵与兴隆公司法定代表人田治伟的谈话中，田治伟的确作出过将涉诉车辆让曹其兵开走的意思表示，但因曹其兵并非就该车向公司支付了相应对价，因此田治伟的承诺，性质上应系一种赠与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以下简称民法典）关于赠与合同的相关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或者依法不得撤销的具有救灾、扶贫等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赠与人不交付赠与财产的，受赠人可以请求交付，而本案兴隆公司的赠与行为，显然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不得撤销赠与的情形，故曹其兵据此要求依法确认涉诉车辆所有权归其本人所有，无法律依据。综上，对曹其兵要求依法确认涉诉车辆的所有权归其所有，并要求兴隆公司为其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民法典第六百五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曹其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减半收取计100元，由曹其兵负担。二审中，曹其兵向本院提交证据济南石油化工设计院《证明》、审核员派出令、管理体系申请及认证合同资料、兴隆公司QEO程序文件。拟证明：曹其兵为兴隆公司引进了一个年产5万吨的酚醛树脂项目，使得兴隆公司获巨额利润，贡献巨大。兴隆公司的质量管理体系、环境管理体系、职业健康安全管理体系等重要文件材料均系曹其兵一手操办，作出巨大贡献，这也是兴隆公司奖励曹其兵车辆所有权的原因，同时印证了曹其兵的付出与价值，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曹其兵没有支付现金对价则属于赠与关系”。兴隆公司质证称，因该证据中的证明系由案外人济南石油化工设计院出具，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其他证据均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兴隆公司对曹其兵任职其单位安环部经理及相关项目的负责人无异议，若上述证据为真实的也仅能证明曹其兵为公司安全环保项目的相关负责人及联系人，其所作的工作系其作为公司员工应尽的职责，公司的相关项目及安评、环评手续均系公司依照相关部门的正规流程及手续办理，对曹其兵单方夸大其对兴隆公司做出的所谓突出“不可衡量”的贡献不予认可，也与本案车辆所有权无关联性。本院认为，曹其兵提交的证明系由案外人济南石油化工设计院出具，没有出具人签名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曹其兵提交的审核员派出令、管理体系申请及认证合同资料、兴隆公司QEO程序文件系复印件，兴隆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且该证据和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兴隆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交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曹其兵是否享有涉案车辆所有权。本院认为，涉案车辆由兴隆公司出资购买，在曹其兵离职前一直登记在兴隆公司名下，且曹其兵离职时将车辆交回到公司的事实，足以证实曹其兵获得的系涉案车辆的使用权而非所有权。曹其兵主张涉案车辆系兴隆公司早已奖励给自己但未提交证据，兴隆公司不认可，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从曹其兵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双方多份录音中可得出兴隆公司法定代表人田治伟在曹其兵离职时为挽留曹其兵，曾作出将涉诉车辆给曹其兵的口头意思表示，但不能证实田治伟早已经将车辆奖励给曹其兵，因此曹其兵主张田治伟所说的给是对前期（奖励）行为的再次确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田治伟在曹其兵离职时作出的将涉诉车辆给曹其兵的承诺，因曹其兵未向公司支付相应对价，系赠与行为。根据民法典关于赠与合同的相关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或者依法不得撤销的具有救灾、扶贫等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赠与人不交付赠与财产的，受赠人可以请求交付。而本案兴隆公司的赠与行为，显然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不得撤销赠与的情形，故曹其兵据此要求依法确认涉诉车辆所有权归其本人所有，无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曹其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曹其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世柱审 判 员 隋美玲审 判 员 李 宁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晓雨书 记 员 张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