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6民终21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巴斯夫浩珂矿业化学(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黄屯镇二十里铺村南（327国道南、西蒲路东）。法定代表人：崔金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云峰，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海润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滨州市滨州高新区小营办事处高十四路521号。法定代表人：解贵刚，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山东众成清泰（滨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艳，山东众成清泰（滨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巴斯夫浩珂矿业化学（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斯夫浩珂公司）因与上诉人山东海润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2民初6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巴斯夫浩珂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货款223150元，并从2020年10月11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货款全部清偿为止；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返还24750元货款。上诉人于2017年12月15日向被上诉人转款24750元，其目的也是向被上诉人购买货物，但同样地，被上诉人并没有向上诉人交付相应价值的货物。因此，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返还该款项。2.根据《采购订单》的约定，被上诉人早已超过交货期限，上诉人没有义务再接收货物。其次，即使按照被上诉人主张的《加工合同》第一条的约定，氢氟酸也是由被上诉人提供的，在被上诉人违约加工不成的情况下，上诉人没有义务取回氢氟酸。再次，被上诉人提供的电话录音和微信聊天记录也未能显示出上诉人有义务或同意拉走氢氟酸。最后，被上诉人作为相关加工企业，对氢氟酸有良好处置和消化能力，而在加工不成情况下，氢氟酸对上诉人已无用处。因此，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款后，被上诉人既未向上诉人提供氢氟酸，也未向上诉人提供加工后的货物，无论从双方采购订单的约定，还是从加工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均应向上诉人退还相应的款项。综上所述，在被上诉人违约未向上诉人交付任何货物的情况下，被上诉人除向上诉人支付一审判决的101600元货款外，还应向上诉人支付剩余的货款223150元，请二审判决依法予以支持。海润公司辩称，根据海润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及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涉案氢氟酸的交货地点为海润公司厂区，用途为巴斯夫浩珂公司使用海润公司厂区及设备生产速凝剂使用。巴斯夫浩珂公司刻意忽视双方之间《采购订单》签订的背景情况及涉案氢氟酸的具体用途，在海润公司已经履行完毕交货义务、氢氟酸所有权已经转移至巴斯夫浩珂公司且海润公司为其保管剩余氢氟酸长达三年的情况下，要求解除采购订单及海润公司返还还款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海润公司采购订单项下交货义务已经完成，氢氟酸所有权亦已转移，巴斯夫浩珂公司所称“没有义务拉走”“没有义务接受”“没有义务取回”的说法非常荒谬。至于2017年的24750元与本案无关，属于2017年双方合作的加工费，巴斯夫浩珂公司若认为海润公司应当予以返还，应提交相应证据。海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2民初65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仅应返还被上诉人货款39600元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未签订过2017年8月3日邮件中的《委托加工合同》，亦未以实际行动履行过上述合同，原审判决以该合同相关条款为依据判决上诉人承担已使用的10吨氢氟酸损耗损失62000元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2017年8月3日，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发送电子邮件，邮件标题为“张总：您好，附件是我们的代工协议及保密协议，请看一下。”该邮件同时附有代工保密协议及代工协议（即《委托加工合同》）两个文件。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未签订过上述《委托加工合同》，双方亦未按照上述委托加工合同内容进行实际履行。《委托加工合同》并不成立，对上诉人无任何法律约束力。其次，从合同成立过程角度看，被上诉人在邮件中仅是表示要上诉人“看一下”该合同，并没有明确缔约意思表示。且该《委托加工合同》中存在大量未完善信息，相应内容并不具体、确定。2017年8月3日邮件及合同内容并不能构成有效要约，更遑论该合同已经成立生效。最后，本案涉及的主要事实发生时间为2018年3月，而上述邮件日期为2017年8月，该邮件及相应合同内容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因此，2017年8月3日《委托加工合同》并未成立，原审法院以该合同为依据要求上诉人承担62000元氢氟酸消耗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退一步讲，即使2017年8月3日《委托加工合同》已经成立，需注意的是，该合同系被上诉人为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且未与上诉人协商的格式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0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利用格式合同、格式条款将因自身技术原因导致的原材料损失转嫁由上诉人承担，加重上诉人责任，该格式条款无效。上诉人亦不应当承担相应损失。综上，请求依法裁决。巴斯夫浩珂公司辩称，1.海润公司作为货物的出卖人和加工承揽人，没有向我方提交的货物也没有提交加工的成果，损失由海润公司承担；2.根据2018年3月20日海润公司向我方发送的加工合同，氢氟酸由海润公司提供，加工没有完成，货物应仍归海润公司所有，海润公司应返还我方支付的全部货款，驳回海润公司的上诉请求。巴斯夫浩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和被告2018年3月20日签订的采购订单；2.被告偿还原告货款324750元，支付自2018年3月21日起至2020年10月10日止的利息损失49795元，并从2020年10月11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货款全部清偿为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9日，原告巴斯夫浩珂公司与被告海润公司签订采购订单。该采购订单载明：供应商：山东海润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交货地址：巴斯夫浩珂矿业化学（中国）有限公司，山东济宁，中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黄屯镇二十里铺村，物料名称、订购数量/单位：氢氟酸40%、42000.00KG、到货日期21.03.2018，单价（不含税）5299.15元/1000KG，总价（含税）260400.23元。巴斯夫亚太区采购订单一般购买条件是本订单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同订单主体享有相同的法律效力。并有原被告双方的签字盖章。2018年3月20日，被告海润公司向原告巴斯夫浩珂公司发送名为“海润新材料”的电子邮件，并附有名为“180320-巴斯夫速凝剂”的附件，附件内容为原、被告双方的加工合同，该加工合同载明：合同编号：20180320，签订地点：山东省滨州市，甲方（全称）：山东海润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乙方（全称）：巴斯夫浩珂矿业化学（中国）有限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经双方协商，签订本合同，以资共同守信。一、甲方提供如下材料：品名：氢氟酸，规格：40%，单位：吨，数量：42，单价（元）：6200，金额（元）：260400，总计（大写）：贰拾陆万零肆佰元整￥260400。以上材料由甲方提供，乙方须以承兑预付材料款，甲方为乙方开具17%增值税发票，其余材料由乙方提供。二、甲方为乙方加工200吨速凝剂，乙方须按500元/吨向甲方支付加工费。甲方加工完成后包装完毕通知乙方，货物由乙方到甲方工厂自提，先付款后提货，以现金结算，甲方为乙方开具17%增值税发票。三、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双方盖章签字后生效。任何一方不得擅自修改或终止，如需修改或终止时，应经双方协商同意，另立协议方可有效。四、本合同在有效期内任何一方违约，双方都有权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规定，向合同仲裁机关提出书面申诉，要求调解、仲裁处理。五、本合同正本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并有被告海润公司的盖章。2018年3月21日，原告巴斯夫浩珂公司以汇票方式向被告海润公司支付货款300000元。2018年4月11日，巴斯夫浩珂公司经理王衍东向海润公司发送电子邮件，邮件载明：张总，请每批代加工后，填写这个表，填写：产出成品数量、消耗的各种原料数量等。谢谢！Mr.Wang，Yandong。2018年4月27日，被告海润公司向原告巴斯夫浩珂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三张，金额共计260400元。另查明，原告巴斯夫浩珂公司于2017年8月3日、8月10日向被告海润公司发送标有“代工及保密协议”名称的邮件。其中，委托加工合同中5.5约定：原材料、合同产品、合同产品的在制品、不合格产品和不合格原料应由加工方自行承担成本，在加工方选择的适当的存储设施中存储，且由加工方自行承担其损害或损失风险。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中，原、被告于2018年3月19日签订的采购订单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采购订单成立并生效，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该采购订单签订后，被告即于2018年3月20日向原告发送加工合同的电子邮件，且该加工合同约定被告提供的材料与原、被告签订的采购订单的采购产品在名称、规格、数量、单价及金额相一致，并有被告提交的公证书、电子邮件、微信聊天截图以及通话录音等证据，能够证明原、被告之间加工合同成立并有效，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结合采供订单及加工合同，可见原、被告之间签订的采购订单中虽然约定了氢氟酸的交货地点为原告巴斯夫浩珂公司处，但涉案氢氟酸作为加工合同中生产速凝剂的原料而存放于被告处，应视为原、被告之间对于交货地点的变更。且被告亦按照采购订单约定向原告出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综上可见，原、被告之间的采购订单已履行完毕，故原告要求解除该采购订单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所主张的货款及利息。原、被告签订采购订单的日期为2018年3月19日，而原告所主张的货款中24750元，其转账日期为2017年12月15日，且原告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该款项系原告向被告支付的货款，亦无证据证实被告应返还该款，故原告诉讼请求中要求被告偿还2475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通过汇票承兑向被告支付货款300000元的事实，被告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而在采购订单中实际应支付货款为260400元，故对于原告向被告多支付的货款39600元（300000元-260400元），被告应予以返还。另通过庭审及被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被告在加工过程中已使用的氢氟酸为10吨，但未生产出合同产品。而依据原、被告往来邮件“代工及保密协议”中委托加工合同中5.5的约定，对于该原材料的损耗应由被告自行承担。故被告亦应向原告返还该部分货款，即62000元（6200元/吨×10吨）。综上，被告应返还原告货款为101600元（39600元＋62000元）。针对于利息，因原、被告对此无明确约定，且从被告所提交的证据来看，原、被告对于该事宜一直协商，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所主张的利息，应自起诉之日起计算为宜，并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鉴于原被告之间的采购订单均已履行完毕，对于采购订单中所剩余的32吨氢氟酸系原告所有，但被告应依据委托加工合同约定，选择在适当存储设施中存储。原、被告若有其他争议，可各自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海润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巴斯夫浩珂矿业化学（中国）有限公司货款101600元及利息（以1016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1月1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巴斯夫浩珂矿业化学（中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086元，由原告巴斯夫浩珂矿业化学（中国）有限公司负担1086元，被告山东海润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巴斯夫浩珂公司主张上诉人海润公司应返还其涉案转款24750元及涉案32吨未使用的氢氟酸的货款共计223150元。首先，案涉加工合同系2018年3月20日签订，涉案24750转款系2017年12月15日形成，且巴斯夫浩珂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该笔转款与涉案加工合同有关，故其主张涉案24750元应予返还不能成立。其次，关于32吨未使用的氢氟酸货款应予返还的问题，本院认为，巴斯夫浩珂公司认可其与海润公司在2017年至2018年存在合作关系，双方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且已经实际履行，案涉32吨氢氟酸已交付巴斯夫浩珂公司所有，且其与海润公司并未约定未使用完毕的氢氟酸由海润公司返还货款，故巴斯夫浩珂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关于海润公司主张的其不应承担10吨氢氟酸货款的问题。本案中，2017年8月3日海润公司向巴斯夫浩珂公司发送的附件中的《委托加工合同》双方虽未正式签署，但双方均认可2017年双方合作已经成功加工一批货物，应视为按照涉案委托加工合同的实际履行，故双方于2018年3月20日签订的案涉第二批货物的加工合同的履行过程，也系按照相应委托加工合同的流程实际履行。所以，一审法院根据委托加工合同中的约定认定海润公司自行承担已使用的10吨氢氟酸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巴斯夫浩珂公司、海润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47.25元，由上诉人巴斯夫浩珂矿业化学(中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山东海润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琦审 判 员  王 杰审 判 员  邵佳宁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高玉静书 记 员  张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