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17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来，女，1979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涵，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梁平，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妤，女，198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艾玲，女，1989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佳，北京金诚同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来因与被上诉人郭妤、李艾玲抵押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5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江来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地认定郭刚、二被上诉人之间签订抵押合同、设定抵押有效。在一审判决书第7页19行载明：“郭刚不享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但郭刚在设定抵押时，产权登记在郭刚名下，且提供了相关的资料办理抵押登记，并领取了《房屋他项权证》，李艾玲在办理抵押过程中并无过错，其能够善意获得案涉房屋的抵押权”。实际上，一审法院规避了关于郭刚属于无权处分案涉房屋的事实，且李艾玲办理抵押并不构成善意。二、一审法院错误地认定郭刚、郭妤、李艾玲之间民间借贷符合常理。在一审判决书第7页12行载明：“而江来在本案中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郭刚与李艾玲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借款合同系主合同，抵押合同系从合同，恶意串通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必然导致抵押合同无效，抵押权也应属无效。”李艾玲、郭妤与郭刚之间在金堂县人民法院民间借贷一案无借款双方的直接转账，且综合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数额、款项往来、借款用途及借贷双方的关系即案涉房屋的背景而言，(2015)金堂民初字第2892号一案涉嫌虚假诉讼。就(2015)金堂民初字第2892号一案而言，李艾玲的自述及提交的证据和其他在案证据之间存在无法消除的矛盾，在诉讼前后提交的诸多言行违背常理。综上，郭妤、李艾玲与郭刚具有恶意办理抵押、进行虚假诉讼的主观故意，且对于上述矛盾和违反常理之处，郭妤、李艾玲均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即当事人一方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就案涉争议款项与另一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可以认定当事人双方构成恶意串通，意图通过虚假诉讼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行为。另根据《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一十三条：“以自己不享有所有权或者经营管理权的财产作抵押物的，应当认定抵押无效。上述法条明确表明，郭刚、郭妤、李艾玲之间形成的抵押无效”。李艾玲辩称，郭刚通过向李艾玲借款从而向省房地产公司实际支付了对价，并非（2017）川0104民初1849号民事判决所述未支付对价。李艾玲参与税费缴纳、保管税费发票等原件，正是因为李艾玲尽到了甚至超出了一般出借人的高度注意义务。郭刚借款前向李艾玲表明借款用途是买房，房款差额及税费总额差不多120万，李艾玲借了钱给他，他把证办下来就可以向银行申请抵押贷款把钱还给李艾玲。所以，不能因为李艾玲为了进一步验证郭刚借款用途的真实性，参与了税费缴纳，保管税费发票等原件就推断李艾玲知晓房屋已出售并交付他人或主观上存在重大过失的结论。就按普通老百姓的认知跟常识，如果李艾玲当时知晓房屋已经出售并交付，何必拿120万出来给自己找麻烦。江来一直说(2015)金堂民初字第2892号案件是李艾玲跟郭刚合谋构成的虚假诉讼，但是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本案一审过程中以及(2015)金堂民初字第2892号案件中，郭刚、郭妤及李艾玲对借款的形成过程都作出了合理的解释。民间借贷先立借据、后出具款项是交易习惯，委托付款现象比比皆是，不能以此就认为借贷就是恶意串通、虚假借贷。郭刚向李艾玲借款时，也出具了其与省房地产公司之间关于三套抵押房屋的买卖合同以及由省房地产公司出具的首付款收据，载明三套房屋总价款合计1576880元（本案2010号房屋的价格是842480元）、三套房屋已付首付款合计423807元，三套房屋尾款差1153073元。加上过户所产生的税费，李艾玲对郭刚借款120万买房是有了信任基础跟前提的。李艾玲向金堂法院申请执行的时间是2015年，当时郭妤27岁。试问一个27岁，初步入社会的年轻人，如果没有真实的借贷关系，去承担120万的债务、被执行其名下资产、列入黑名单、限制高消费、现还在按月还款是为了什么？如果说郭刚与省房地产公司之间的合同无效，那么有权基于无效合同要求返还财产的权利人只能是省房地产公司。同时，在省房地产公司举证证明李艾玲的抵押权是无效的，进而其作为物权所有权人要求李艾玲配合办理相关抵押注销手续，江来只是债权请求权人，非物权请求权人，所以江来并非本案适格的主体，依法应当裁定驳回其起诉。郭妤未发表意见。江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郭刚与李艾玲在成都市锦江区××巷43号××栋××单元2010号房屋上设立的抵押无效；2.判令郭妤、李艾玲协助办理成都市锦江区××巷43号××栋××单元2010号房屋上设立抵押的注销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月30日，四川省房地产开发建设公司（以下简称省房公司）发出《入住通知》，要求成都金格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办理“京都大厦”20楼10座业主江来的入住手续；2008年2月25日，江来与省房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由江来购买省房公司开发的位于成都市锦江区××巷65号商品房20楼C座10号房屋，面积为105.11平方米，总房价为683215元；合同签订后，江来一次性向省房公司支付了购房款并交纳契税等费用27069.98元，省房公司将案涉房屋交付给江来使用。2012年1月31日，省房公司在成都市房屋产权监理处办理了案涉房屋初始登记（权1954915）。案涉房屋现房号为成都市锦江区××巷43号××栋××单元20楼2010号。成都市不动产登记信息摘要载明：2015年6月23日，因商品房购买事项，案涉房屋变更登记至郭刚名下（权3003719）；2015年6月23日，郭刚与李艾玲签订《借款协议》及《房地产抵押合同》，约定由郭刚向李艾玲借款120万元，并将案涉房屋抵押与李艾玲。2015年6月29日，李艾玲在成都市房屋产权登记中心办理《房屋他项权证》（他权1403318），在案涉房屋上设立抵押权。2015年8月4日，李艾玲因上述借款向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郭刚、郭妤归还借款及利息，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金堂民初字第289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由郭刚、郭妤偿还李艾玲借款120万元及利息。后郭刚、郭妤未履行民事调解书的义务，李艾玲向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此后，江来以第三人撤销之诉向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的（2015）金堂民初字第2892号民事调解书。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0121号民撤1号民事裁定，对江来的起诉，不予受理。江来不服该裁定，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作出（2019）川01民终12968号民事裁定，驳回江来的上诉，维持原裁定。另查明，1、江来于2017年2月向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郭刚与省房公司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确认案涉房屋属于江来所有并办理产权登记手续。2018年12月，该院作出（2017）川0104民初1849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郭刚与省房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驳回了江来要求确权以及办理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2、郭刚于2016年7月28日死亡，其与於龙芳于2008年8月26日离婚，二人育有一女郭妤。郭刚之母帅桂清声明放弃对郭刚名下财产继承权。3、现案涉房屋分别被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及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查封。4、审理中，依据江来的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5）金堂民初字第2892号案件的调解笔录以及相关的证据材料。在该案件中李艾玲陈述其向郭刚出借款的构成以及其资金的来源，并提交了借款的支付凭证。其中通过银行转款凭证金额为970000元，其余为代支付税款等费用的凭证金额为202631.92元，上述金额共计1172631.92元。针对证据中金额与实际借款不一致的问题，李艾玲陈述其余支付的为现金，用于代支付郭刚购房的费用，同时提交了郭刚、郭妤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李艾玲人民币现金120万元，其中向曾鹏账户支付97万元，23万元支付用于我购房交相关税金。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当事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常住人口详细信息、《入住通知》《商品房买卖合同》《借款协议》《房地产抵押合同》、银行转款凭证、划款授权书、《收条》、缴税发票、（2015）金堂民初字第2892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笔录、（2019）川01民终12968号民事裁定书、（2017）川0104民初1849号民事判决书、房屋信息摘要以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本案中，江来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要求确认郭刚与李艾玲在成都市锦江区××巷43号××栋××单元2010号房屋上设立的抵押无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郭刚与李艾玲在案涉房屋上设置抵押的依据是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以及《房地产抵押合同》，而郭刚与李艾玲在签订上述合同中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是确认合同是否有效的依据，而江来在本案中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郭刚与李艾玲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此外，对于江来认为郭刚与李艾玲的借款系虚假借款的主张，因郭刚与李艾玲之间的借款已经由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出具的民事调解书所确认，该民事调解书已进入执行程序，且李艾玲对于借款金额的陈述与其提交的转款凭证等证据也相对应，并符合常理。因此，江来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郭刚与省房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被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确认无效，郭刚不享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但郭刚在设定抵押时，产权登记在郭刚名下，且提供了相关的资料办理抵押登记，并领取了《房屋他项权证》，李艾玲在办理抵押过程中并无过错，其能够善意获得案涉房屋的抵押权。综上，一审法院对江来要求确认郭刚与李艾玲在成都市锦江区××巷43号××栋××单元2010号房屋上设立的抵押无效以及要求郭妤、李艾玲协助办理上述房屋上设立抵押的注销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驳回江来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江来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根据一审经当事人质证的证据查明如下事实：2012年2月24日，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锦江民初字第1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省房公司协助江来办理案涉房屋所有权登记手续及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该判决于2012年3月15日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因本案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房地产抵押合同》的效力；2.李艾玲就案涉房屋是否取得抵押权。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分述如下：关于《房地产抵押合同》的效力。案涉《房地产抵押合同》所担保的主债权债务系郭刚、郭妤与李艾玲之间所发生的的120万元的债务。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担保合同是否有效与主债权债务合同的效力紧密相关。至于郭刚、郭妤与李艾玲之间的120万元的借贷合同关系是否有效，本院认为，首先，目前生效的（2015）金堂民初字第2892号民事调解书已对郭刚、郭妤与李艾玲之间的12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了确认，该调解书系生效的法律文书，具有法律效力；其次，在（2015）金堂民初字第2892号民事案件的处理过程中，法院对该笔债权债务的形成进行了调查，当事人也对债权债务的形成进行了说明，并进行了证明。综上所述，江来目前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否定（2015）金堂民初字第2892号民事调解书的法律效力，而在主债权债务合同有效的情况下，江来也无证据证明《房地产抵押合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的情况下，案涉《房地产抵押合同》应属有效。关于李艾玲是否取得案涉房屋抵押权。本院已认定《房地产抵押合同》系有效合同，李艾玲与郭刚也依据《房地产抵押合同》的约定就案涉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登记具有公信力，李艾玲办理抵押登记时，案涉房屋登记在郭刚名下，并不存在异议登记、预告登记或查封等其他限制不动产权利的情形，李艾玲作为一般民事主体依据其认知水平及对不动产档案的了解程度，在办理抵押登记时审核了案涉房屋的权属状况，已尽到了与之能力匹配的基本审查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之规定，其抵押权应受法律保护。虽然（2017）川0104民初184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郭刚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目前抵押权人已经登记为李艾玲，江来无证据证明李艾玲存在恶意，同时如前所述，生效法律文书也确定了李艾玲与郭刚、郭妤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故应当认定李艾玲取得案涉房屋的抵押权。综上所述，江来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江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牛玉洲审判员  陈丽华审判员  孙 韬二〇二一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魏 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