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25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天骅，男，1988年9月2日生，住如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军，江苏祎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如东三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如东县栟茶镇三星村一组。法定代表人：石海兵，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绍明，如东县掘港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马天骅因与被上诉人如东三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如东县人民法院（2021）苏0623民初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天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三星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三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三星公司未对本人进行隐瞒、欺诈系认定事实错误。1.本人决定购买案涉苏Ｆ×××××二手车时，确实使用查博士平台对车况进行查询，未发现该车存在重大事故后才同意购买，本人给出的购车价格也是基于未发生重大事故车辆的价值。一审法院不能以本人查询过该车车况信息就当然免除三星公司的如实告知义务。一审中本人也表示查博士平台显示的车况信息会上传延迟，但该延迟的风险不能当然由本人承担。三星公司在售车过程中隐瞒该车发生重大事故的事实，在本人提出看车时刻意让驾驶员将车开走，阻止本人现场查验，恶意隐瞒和欺诈。如果苏Ｆ×××××二手车发生重大事故后未经4S店维修或向保险公司理赔，查博士平台是无法显示维修记录的，在此情况下按照一审法院的理解风险由本人承担毫无依据。2.一审法院认为本人购买案涉苏Ｆ×××××二手车未向三星公司提出质量要求视为没有要求，毫无依据。二手车交易是在对车辆现状进行充分了解、评估的前提下自愿支付合理价格达成交易。对二手车的了解和评估，是基于卖方对车况的如实告知和买方的查验评判。本人已充分履行审慎义务，但因三星公司隐瞒、欺诈导致作出错误判断，并非本人真实意思表示。3.一审法院对本人举出的证明三星公司存在恶意欺诈的证据视而不见。本人提交的29页聊天记录充分展现了整个交易过程，证明三星公司从未提及该车辆发生过重大事故。二、一审判决违反公平合理的基本原则，应予撤销。三星公司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查明事实清楚，不存在隐瞒欺诈的行为，请求驳回马天骅的上诉请求。三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天骅立即办理车牌号为苏Ｆ×××××小型客车的过户手续；2.诉讼费由马天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天骅从事车辆维修、保养及二手车销售等业务。2020年7月，三星公司法定代表人石海兵通过微信联系马天骅，称其公司有一辆2019年1月购置并登记号牌为苏Ｆ×××××的别克GL8型号商务车需要出售，出价185000元，后石海兵又称三星公司另有一辆2012年10月购置并登记号牌为苏Ｆ×××××的小型普通客车需要出售。马天骅通过查询软件查询了苏Ｆ×××××车的维修记录，未发现该车存在重大事故维修记录，遂同意购买该车。2020年7月21日，双方经过讨价还价，最终以两辆车合计278000元的价格一并成交。马天骅一次性付清了全部购车款。2020年9月16日，马天骅提取苏Ｆ×××××车后发现发动机异常，便于次日再次通过软件查询，发现FS313P车于2020年4月1日发生碰撞事故，包括发动机、气囊、水箱在内的多处部件均进行过维修。双方遂产生矛盾，引发案涉诉讼。另查明，关于马天骅述称的查询软件，其陈述：该软件系查博士第三方付费平台，该平台与各大4S店及各保险公司信息互通；平台信息之所以会上传延迟，是因为保险公司需要理赔完毕后才会上传事故信息，故而存在时间差。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马天骅有无关于车辆要求的约定，其陈述没有。再查明，2021年2月20日，马天骅向一审法院提起撤销案涉买卖合同之诉，后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三星公司是否以欺诈手段，使马天骅实施了案涉买卖行为。我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马天骅对其抗辩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马天骅从事的系二手车买卖职业，其在与三星公司洽谈案涉车辆买卖事宜时，先行查询了查博士第三方平台，并基于对该平台信息的信任，形成了内心判断，继而与三星公司商定了车辆价格，查博士平台信息延迟并非三星公司的过错，马天骅形成意思表示并非因为三星公司的欺诈行为。马天骅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因为三星公司的欺诈行为而使其陷入内心错误，继而作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故对马天骅的辩称，不予采信。综上，根据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的原则，马天骅负有及时协助三星公司办理车辆过户的义务。三星公司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马天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协助三星公司办理车牌为苏Ｆ×××××小型普通客车的过户手续。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5元，由马天骅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马天骅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张某陈述：其系通州区金沙张师源二手车行的个体工商户。车辆事故中，小磕碰、刮擦属于一般事故，车头前嘴一套包括保险杠、水箱框架、发动机后移、安全气囊打开、大灯更换等属于重大事故。发生过事故的二手车是事故车的车价，精品车是精品车的车价，在二手车交易中如隐瞒重大事故车辆情况进行出售的，应全额退款或按事故车价回收。对张某的证人证言，马天骅质证认为，能够证明在二手车交易习惯中，发生气囊损坏、发送机损坏等情形的车辆系重大事故车辆，如卖方未如实告知构成欺诈，卖方的隐瞒行为足以影响买方对是否购买以及出价的决定。三星公司质证认为，对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达到相应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将在理由部分结合其他案件事实综合阐述。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均确认，在案涉交易发生之前，双方还曾发生过其他二手车交易。三星公司陈述，案涉苏Ｆ×××××车辆在本案交易之前、该公司持有期间确实发生过事故，就事故发生及维修情况未明确告知过马天骅，该公司并非专业的二手车交易公司，而马天骅是专业人员，应当自己询问和判断。马天骅陈述，其撤回提起的撤销权之诉是因为在本案调解过程中考虑到两案分别进行，但其不放弃对该项权利的主张。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三星公司要求马天骅办理案涉车牌号苏Ｆ×××××小型客车过户手续能否成立。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相关行为发生在《民法典》实施前，且不属于前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民法典》可以溯及适用的具体情形，故本案应适用《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合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重大误解，是指误解者作出意思表示时，对涉及合同法律效果的重要事项存在着认识上的显著缺陷，其后果是使误解者的利益受到较大的损失，或者达不到误解者订立合同的目的。欺诈是指当事人故意实施某种欺骗他人的行为，并使他人因陷于错误而进行某种民事行为。本案中，马天骅与三星公司就两辆二手机动车达成买卖合意，马天骅支付了合计278000元货款，其中车牌号苏Ｆ×××××的车辆已办理过户手续。现三星公司主张马天骅办理车牌号苏Ｆ×××××小型客车的过户手续，而马天骅抗辩称三星公司未如实告知该车曾经发生过碰撞事故的重要信息，导致其作出错误判断，意思表示不真实。当事人在民事活动中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出卖人在处分标的物时，对于标的物名称、数量、质量、瑕疵等与交易双方达成合意密切相关的核心要素负有全面、如实披露的义务。就二手车交易而言，车辆是否发生过碰撞、碰撞程度、修理范围等因素对买受人的买受意愿及交易价格具有重要影响，可能导致买受人的要约或承诺信息内容发生实质性变化。案涉苏Ｆ×××××车辆在三星公司持有期间曾发生碰撞事故并维修，但该公司未将上述信息明确告知马天骅，有违交易诚信，导致马天骅作出交易意思表示时，对交易标的物重要事项存在认识上的显著缺陷，使其利益遭受损失，故马天骅抗辩其作出的意思表示不真实能够成立。三星公司认为马天骅系专业的二手车经销者，应当凭借自身技能对车辆状况进行判断，但马天骅是否系专业人员、是否具有相应的判断能力均不降低三星公司所负披露义务的标准，亦无碍其如实履行披露义务，故本院对三星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马天骅在本案中并未提起反诉，二审中其明确不放弃对撤销权的行使，对案涉交易的后续处理当事人可依法另行主张。综上所述，马天骅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如东县人民法院（2021）苏0623民初30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如东三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合计1575元，均由如东三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志霞审判员  沙 楠审判员  陈燮峰二〇二一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王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