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苏02民终889、8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孙正元，男，1958年1月12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国锋，江苏正太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卫，江苏正太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范伟峰，男，1961年3月25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国锋，江苏正太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卫，江苏正太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秦洪泉，男，1962年2月25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国锋，江苏正太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卫，江苏正太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阴市月城中新纸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7322692320，住所地江阴市月城镇双泾村。 法定代表人：华汉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嘉琪，江苏舜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流，江苏舜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陈波，男，1986年9月17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 上诉人孙正元、范伟峰、秦洪泉因与被上诉人江阴市月城中新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新公司），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陈波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两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17115号、（2020）苏0281民初3408号两案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两案现均已审理终结。 孙正元、范伟峰、秦洪泉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中新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支持其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案涉《车间承包合同》在2019年11月27日已经解除。中新公司在履约过程中长期严重违约，经催告后合理期间内仍未履行，并且其违约行为已经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构成根本违约，孙正元、范伟峰、秦洪泉、陈波（以下简称孙正元等4人）发函解除合同系行使法定解除权。1.中新公司长期清水供应不足，构成严重违约。根据双方签订的《车间承包合同》的约定，中新公司应当保证三车间正常生产经营必须的生产用水，即日均150吨，全年不超过6万吨，为此，孙正元等4人需承担每月6万元的污水处理费。但中新公司存在长期清水供应不足的情况，承包期间内，孙正元等4人一直催促中新公司解决用水问题，但直至发函解除合同时，该问题仍未解决。（1）中新公司污水处理负责人刘鸿飞的现场录音资料以及刘鸿飞与范伟峰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股东微信群和员工微信群中的聊天记录均可以反映中新公司对孙正元等4人承包的三车间限制供应清水，甚至直接停止供应清水，且这种情况长期存在，经常导致三车间停止生产。（2）制浆用水台账可以反映自2018年3月19日至2020年1月1日共计654天内，中新公司未供应清水天数为201天，占合同期间的30.73%；小于100吨的天数423天，占合同期间的64.68%；小于150吨的天数538天，占合同期间的82.26%；大于150吨的天数仅116天，占合同期间的17.74%，该台账与前述刘鸿飞在现场录音和微信聊天记录中陈述的内容完全一致。（3）孙正元等4人为解决基本生产需求，在生产车间连接了自来水水龙头，不惜大量使用高价自来水，并额外添置回用水设备，冒着产品品质降低的风险，将生产过程中产生的污水再次利用以增加有限的生产用水。若中新公司供水正常，孙正元等4人无需使用高价自来水并额外投资大型设备使用劣质回用水。2.中新公司长期拖欠款项不予结算，构成严重违约。截至2019年11月27日发函解除《车间承包合同》之日，中新公司系实际欠款方。（1）即使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金额，中新公司应当支付给孙正元等4人的费用高达180余万元，而合同约定的承包款也才250万元。（2）因案涉《车间承包合同》在2019年11月27日已经解除，一审法院将承包款计算至2021年1月25日是错误的。故截至2019年11月27日，除承包款之外，即使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孙正元等4人应付款项为9385185.55元，已付8587509.77元，尚欠797675.78元。虽表面上看，孙正元等4人尚结欠款项，但合同解除前，孙正元等4人一直要求与中新公司进行对账结算以明确双方相互欠款情况，而中新公司却从未主张过一审法院认定的843867.3元调用材料等的费用，在中新公司怠于主张权利的情况下，不应将该笔费用进行抵扣，故扣除该笔费用后，孙正元等4人实际并不结欠中新公司款项，反而是中新公司结欠孙正元等4人46191.52元。更何况，一审法院对双方互相欠款金额认定存在错误，中新公司结欠的款项更多。（3）根据《车间承包合同》的约定，若因中新公司的原因造成孙正元等4人无法正常生产经营或者继续履行承包合同的，不正常期间无需支付承包款。因中新公司长期无法正常供应清水，由其是因清水供应不足导致停产长达201天，占合同期间的30.73%，扣除正常节假日后，承包费应以正常结算金额的80%计算。另，污水处理费也应当根据中新公司实际供水情况进行按比例结算。按照以上标准进行结算后，截至2019年11月27日，中新公司至少结欠孙正元等人1247723.13元。二、案涉《车间承包合同》已经失去继续履行的基础和条件。一审法院判令合同继续履行并将承包款计算至2021年1月25日，违背基本事实和法律规定，且显失公平。1.双方在孙正元等4人2019年11月27日发函后的行为事实上已可确认合同解除。（1）2020年1月，孙正元等4人与中新公司签订协议，就《车间承包合同》解除后设备及备品备件的处置进行了协商，协议内容分为两部分，一部分系对设备如何处置进行了约定，并明确中新公司折价接收部分设备的事实，另一部分系对备品备件如何接收的约定。该协议系建立在合同解除的前提下，协议上虽载明“具体盘库由中新公司撤诉解封以后处理，盘库移交给中新公司”，但所谓的撤诉解封这一条件并非针对合同解除这一双方已认可的事实设定，而系针对双方清点备品备件设定的时间条件。（2）中新公司于2020年5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中载明“后续承包款按每日6849元计算、污水处理费按每日1972元计算至实际搬出之日止”，该表述实际系中新公司对合同已经解除这一事实的自认。（3）中新公司代理人在2020年9月10日一审法院组织的庭审过程中，经法官询问是否同意解除合同时已明确同意解除合同，但一审法院无故休庭，并要求中新公司反复确认是否同意解除合同，在此情况下，中新公司才在恢复庭审之后改口称不同意解除合同。2.若继续履行案涉《车间承包合同》显失公平。孙正元等4人于2019年11月27日发函解除合同后，中新公司即向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对成品纸进行保全，一审法院遂查封了案涉三车间及备品备件仓库，该查封行为不合理。当时，范伟峰虽对查封方式认可，但系其认为合同已经被解除的情况下才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在查封时并未向范伟峰释明相关法律后果，若范伟峰知晓合同未解除，其有权利继续生产经营，其不可能同意该查封方式。该查封方式导致双方损失进一步扩大，一审法院认定由孙正元等4人承担相应期间的全部承包款显失公平。3.一审法院未判令合同解除系适用法律错误。退一万步讲，即便一审法院认定孙正元等4人于2019年11月27日发函系违法解除合同，中新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但在案涉车间已经被查封事实上无法生产经营，各方已经形成僵局的情况下，判令双方继续履行合同对双方均不利。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48条的规定，在合同僵局的情形下，违约方也可享有起诉解除合同的权利。双方对合同解除并无争议，争议点在于合同系合法解除还是违法解除以及什么时候解除的问题。在此情况下，法院应当查明孙正元等4人投资添置的设备如何确定如何处置，备品备件如何确定如何处置等问题，但一审法院未进行审查，简单地判令合同不解除即无需审理前述一系列问题。三、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混乱，错误认定了双方之间的费用结算。如一审法院认定的孙正元等人需承担11月份领用配件72897元，但其中领用铁红粉的69600元款项，孙正元等人已经直接向中新公司的供应商支付；一审法院认定的孙正元等人需承担的规费171552元超出了中新公司在庭审中的主张；另关于孙正元等人主张应由中新公司承担的费用孙正元等人将进一步举证。此外，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过高，没有事实依据，孙正元等人也无需承担相应违约金。四、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中新公司在一审法院组织的2020年9月10日庭审中所明确的诉讼请求为：“承包款及污水处理费计算至2020年9月10日，后续承包款按照合同约定的每年250万元，污水处理费每月6万元计算”，一审法院判令孙正元等人承担的承包款计算至2021年1月25日缺乏依据，孙正元等人对中新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不知情，一审法院严重侵害了孙正元等人的基本诉讼权利。 中新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一、中新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形，孙正元等4人无单方解除权，也不符合法定解除合同的情形，其仍应按照合同履行义务。1.孙正元等4人对中新公司车间设备状况、污水处理能力、供水量等具体情况都是了解的。秦洪泉系中新公司业务员，在中新公司工作长达十几年，陈波也已在中新公司工作数年，该两人对中新公司各方面情况本就是深入了解的；孙正元等4人对承包中新公司车间也有长远打算和规划，其在合伙承包中新公司车间时肯定会进行深入考察和了解。2.孙正元、范伟峰、秦洪泉主张清水供应严重不足与事实不符。庭审中，中新公司多次询问孙正元、范伟峰、秦洪泉三车间的月产量、年产量及库存量，但其均未正面予以回应。而陈波陈述平均产量为400吨、销售400吨、库存400-500吨，可以看出每月400吨左右的生产量就可以满足其正常销售，三车间的用水量与生产量息息相关，在正常库存已经供大于求的情况下，不可能另花费巨额资金购买原料，开足马力生产，加重其自身的资金成本负担。3.合同中关于用水量“日均150吨，全年不超过6万吨”的约定系对三车间的用水限制，而非中新公司的供水义务，该条款的后半部分还对超出用水限制约定了违约条款，现孙正元、范伟峰、秦洪泉以用水量来主张中新公司违约没有依据。4.孙正元、范伟峰、秦洪泉以中新公司拒不结算为由主张中新公司违约与事实不符。根据合同约定，孙正元等4人需每月支付污水处理费6万元，但其未能按约支付，本身就已经构成违约。从中新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中新公司每月将各项费用列出明细，要求孙正元等4人签字确认，积极履行对账结算义务，系孙正元等4人寻找理由不予配合。5.孙正元、范伟峰、秦洪泉在一审中从未提出其违约解除合同，而一直强调系中新公司违约导致合同解除。二、案涉《车间承包合同》并未丧失继续履行的基础与条件，孙正元等人仍应继续按照合同履行义务。中新公司在启动诉讼前，多次与孙正元等4人的会计丁敏亚进行财务对账，但对账完毕后，孙正元等4人一直未予书面确认。故中新公司只能依据财务对账金额进行诉讼。孙正元、范伟峰、秦洪泉却违背事实进行虚假诉讼，并对中新公司的银行账户进行保全，影响中新公司的正常经营。三、一审法院以证据为基础，对双方互相结欠的费用根据实际情况作出了处理。关于中新公司主张的污水处理费、规费、违约金等各项费用，一审法院都根据实际情况进行了处理，如污水处理费计算至孙正元等4人2020年1月25日停止生产之时；再如一审法院对违约金也已经进行了酌情调减。四、一审法院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孙正元、范伟峰、秦洪泉认为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系其自己未完整记录庭审内容所致，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一审中，中新公司主张的承包款和污水处理费系暂计算至庭审当日即2020年9月10日，后续承包款和污水处理费需按照合同约定继续计算。根据《车间承包合同》的约定，孙正元等4人应当于2020年6月26日之前支付至2021年1月25日的租金，一审法院计算承包款和污水处理费的时间节点没有任何问题。 陈波述称，其同意一审判决。后在本院二审过程中，陈波表示双方已经实际无法继续履行案涉《车间承包合同》，希望法院依法确认合同解除，减少当事人损失。 中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正元等4人支付自2018年1月26日起至2020年1月25日止承包款300万元、污水处理费82万元及以382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的利息；自2020年1月26日起至2020年5月31日止的承包款83.3万元、污水处理费24万元，后续承包款按照每年250万元计算、污水处理费按照每月6万元计算，上述结欠的款项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利息。2.判令孙正元等4人承担违约金22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孙正元等4人承担。一审中，中新公司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孙正元等4人支付至2021年1月25日的承包款及污水处理费，之后的承包款及污水处理费由其另行主张,利息不再主张。 孙正元、范伟峰、秦洪泉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车间承包合同》于2019年11月27日解除；2.判令中新公司支付款项4232172.35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承包经营合同的签订及履行情况。 中新公司（发包方、甲方）与孙正元、范伟峰（承包方、乙方）签订《车间承包合同》1份，主要约定：中新公司打包承包给孙正元、范伟峰的厂房为：江阴市月城镇双泾村马圩路9号，中新公司内的三车间、五车间（含车间内的生产线各一条）及二个车间周围的堆放场地；承包期5年，自2017年7月10日起至2022年7月9日止，承包费用为每年500万元，支付方式为先付后用，以半年为计算单位，提前1个月支付；承包期间，承包范围内孙正元、范伟峰生产经营所产生的水、气、电、污水、运输、通讯等实际产生的费用，均由孙正元、范伟峰自行承担，并按有关单据自行缴纳或每月与中新公司结算。…… 2017年9月3日，孙正元等4人签订《合伙承包投资协议》1份，约定：合伙共同承包中新公司的三车间、五车间，独立全资运行2个车间生产的芯纸、高强度瓦楞纸等相关产品的收购、生产和销售；合伙投资期限自2017年7月10日起至2022年7月10日止。孙正元负责整个承包项目的全部工作，秦洪泉、陈波负责生产、购销和各项协调工作，范伟峰负责整个承包项目的日常管理和财务监督工作。 2018年3月3日，中新公司（发包方、甲方）与孙正元等4人（承包方、乙方）签订《车间承包合同》1份，主要内容为：孙正元等4人自2017年7月8日承包中新公司三、五车间以来，为不断适应新的内外部因素变化和市场变化，双方在平等、自愿、公平、诚信基础上友好协商，现中新公司将其合法拥有的部分厂房及场地打包给孙正元等4人承包的相关事宜，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承包厂房情况：孙正元等4人自2018年1月26日起承包中新公司厂区内的三车间(含车间内生产线一条)及附属的生产原料堆放场地。原合同承包的五车间，自2018年1月26日起归还给中新公司生产经营。原合同期间所产生的相关规费等，统一计算至2018年1月底。二、1.承包期限：孙正元等4人承包三车间期限自2018年1月26日起至2022年7月7日止。……。三、承包金及支付方式：三车间的承包金为每年250万元，租金支付方式：第一年2018年1月26日前付125万，2018年6月26日之前付125万，以后年度承包金支付以此类推。四、其他费用及支付方式：1.现三车间的生产纸品的品种为平衡纸，孙正元等4人需上交给中新公司的环保污水垃圾处理费每个月6万元，于每个月月底按月支付。如生产品种发生变化，相关费用与中新公司另行协商。2.因生产经营产生的水、电、气、运输、通讯等费用，均由孙正元等4人自行承担，并按照相关票据自行缴纳或者与中新公司每月结算。3.三车间的其他生产经营所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工人工资、社保、加班费等费用均由孙正元等4人承担，与中新公司无关。五、厂房使用要求和维修责任：1.中新公司保证其提供的厂房及生产线设备及附属设施完好，生产运作正常、原材料场地充足整洁，保证孙正元等4人可以正常运营及生产。孙正元等4人接手经营后应合理使用厂房、生产线设备及附属设施，如生产线设备及附属设施有损害或者设备故障，由孙正元等4人负责修理。如相关设备在保修期内或者有关维修资料在中新公司处，必须中新公司协助的，中新公司应积极配合。2.如孙正元等4人因经营需要对厂房、生产线设备及附属设施进行改造，除不得破坏原厂房结构外，应向中新公司提出书面申请，经中新公司的审核批准后方可实施。六、双方权利与义务：1.中新公司保证发包厂房、生产线设备及附属设施与第三人无债权债务纠纷，该承包合同一经签订，中新公司任何债权债务、法律纠纷、体制改革等均与孙正元等4人无关。如因中新公司原因造成孙正元等4人无法正常生产经营或者继续履行该承包合同的，不正常期间无需支付承包款。2.中新公司保证三车间的正常生产经营必需的生产用水（日均150吨，全年不超过6万吨）按照每月6万元支付污水处理费（包括生产平衡纸的垃圾在内；清水用量每年不得超过6万吨，如超出中新公司有权停止孙正元等4人生产经营，超出6万吨孙正元等4人认可己方根本违约）……5.孙正元等4人可根据生产经营需要自行采购原材料，并按照规定场地堆放，双方如需临时调用原料，应当天结清，孙正元等4人收购原料等退税收益归孙正元等4人。……7.双方如需借调成品的，必须手续齐全，并于当月月底结清，销售开票统一由中新公司负责，产生的税费各自承担。……。七、违约责任：承包期间，如双方有一方违约提前解除合同（含其它违约行为，见本合同其它条款），应赔偿守约方承包金总额20%的违约金。 2019年11月27日，孙正元等4人向中新公司发出《终止承包合同函》1份，内容为：孙正元等4人自2017年7月8日承包中新公司三车间以来，孙正元等4人积极努力，围绕努力做好一张纸，开辟销售一片天，成本节约一块钱，在产、供、销等方面投入了大量的人力和物力，为中新公司的继续生存和孙正元等4人的正常生产，作出了相当艰苦的努力。但由于原定上交承包金基数较高，生产设备陈旧，维修维护成本偏高以及市场因素等等方面的原因，孙正元等4人所投资金已严重亏损，难以继续维持今后正常生产。为此，孙正元等4人综合各方面因素，反复考虑，提出了相关方案，并与中新公司进行了多次沟通协商，但未得到中新公司明确答复，为此，孙正元等4人正式通知中新公司：1.孙正元等4人承包期限至2019年11月26日终止。2.从2019年11月27日起，孙正元等4人进入合同终止扫尾工作。3.相关扫尾工作的具体问题，双方共同沟通协商进行。 2019年12月6日，中新公司委托律师向孙正元等4人寄送律师函，要求3日内将结欠的款项支付中新公司。 2020年1月，中新公司（甲方）与孙正元等4人（乙方）签订协议一份，内容为：孙正元等4人认可，20立方米制浆机15万、15立方米孙正元等4人拆除、浇场彩钢瓦10万、疏解机2万、不锈钢桶3万、300立方米8万，备品备件中新公司认可的，按实际价格去税费计价，中新公司不需要的，有孙正元等4人自行处理，具体盘库由撤诉解封以后处理，盘库移交给中新公司。甲方处由丁福安签字确认，乙方处由范伟峰、秦洪泉签字确认。 2020年7月20日，中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丁福安变更为华汉清。 另查明，一审中，各方一致确认：孙正元等4人共计向中新公司支付了5938447.22元(其中承包款5545870.07元、环保污水垃圾处理费392577.15元)。中新公司认可孙正元等4人至2020年1月25日停止生产。 二、孙正元、范伟峰、秦洪泉主张中新公司应支付的费用。 孙正元、范伟峰、秦洪泉主张中新公司应支付的相关费用共计4789644.47元，并提供了费用清单。对清单所载明的费用，各方均无异议的为：2017年9月19日的钢板款22402.8元，2017年7月22日至12月12日废纸场地及轻钢房款173790元、2019年5月30日至7月2日三车间屋面款62666.5元、2018年1月至2019年12月污水站用电费804660.57元（另有1万元中新公司已经支付），2017年食堂等领用柴油21622.5元，2018年食堂等领用柴油12949.03元，2019年食堂等领用柴油1610元，2019年1月5日至7月16日领用片碱等化工品13377.7元，2018年3月29日木粉转让二车间33600元，2017年10月25日中天、正航等货款623146.80元，2018年3月29日芯纸货款495464.05元，2019年1月14日、15日发庆盛平衡纸121017元，2018年2月22日五车间移交盘库242656元，2018年2月25日五车间移交电费19099.60元，共计2648062.55元。 对清单所载明的费用，各方有争议的为：1.造粒车间基建款131868元，证据为：2017年7月16日、7月23日、8月11日、7月28日、9月11日、2018年1月22日付款凭证6份，其中2017年的付款凭证的经办人为章秋海、审批人为孙正元；2018年1月22日的付款凭证金额为1000元，经办人为叶焕栏、高开理、审批人为丁福安、孙正元。2.洗废塑料电费26144元，证据为电费清单两份，注明王友诚欠电费26144元。3.万美士货款28663.90元，证据为往来清单1份。4.三车间承包期添置设备盘交1205980.92元、备品备件盘交738925.1元，证据为：添置设备及物料收发汇总表各1份。 中新公司对争议部分的质证意见为：1.认可2018年1月22日付款凭证所载明的1000元，其他款项均没有中新公司的盖章或者丁福安的签字，不予认可。2.王友诚并非中新公司员工，与中新公司无关，该费用不予认可。3.中新公司并未收到该部分货物，对该金额不予确认。4.两份清单均系孙正元、范伟峰、秦洪泉单方制作，对金额不予认可，中新公司也未同意进行备品备件的盘点和移交，其添置的物品也应由其自行处理。 陈波对孙正元、范伟峰、秦洪泉提供的证据没有意见。 三、中新公司主张孙正元等4人应支付的费用。 中新公司主张孙正元等4人应支付的相关费用共计846180.45元，并提供了费用清单。对清单所载明的费用，各方均无异议的为：2017年7月三车间盘库给承包人189064.7元，2017年7月五车间盘库给承包人93137元，2017年7月三、五车间库存废纸盘给承包人215990元，2017年8月领用纸管20400元，2017年12月份领材料13920元，2018年9月三车间领用废纸60110元，2019年12月三车间领用二车间浆板61500元、2017年7月份至12月份运费33058元、12235元、2274元、5206元、2642元、6814元，共计716350.7元。其中2017年7月三车间盘库给承包人189064.7元，2017年7月五车间盘库给承包人93137元所对应的盘库、金额清单均由何坤、范伟峰签字予以确认。 对清单所载明的费用，各方有争议的为：1.7月份领配件21286.6元，证据为：领用材料明细1份，该明细单由何坤签字予以确认。2.8月份领配件23433元，证据为：收购实物台账1份金额共计23433元、由何坤签字的领料单11份。3.9月份领用配件4800元，证据为：由何坤签字的领料单1份。4.五车间领配件5100元，证据为：由何坤签字的领料单1份。5.11月份领用配件72897元，证据为：由范伟峰签字确认金额为69600元产品入库单1份；由何坤签字的领料单1份，金额为3297元。6.1月份税金2313.15元，证据为：税金及附加结算明细1份。 孙正元、范伟峰、秦洪泉对争议部分的质证意见为：1.该证据仅有何坤签字，并不能体现是领用物料还是盘库进行的统计。2.形式上只有何坤的签字，不能体现实际的发料人和从何处领料，且相关的凭证上并没有何坤本人签字，对于有何坤签字部分单据没有异议，没有何坤签字的存在异议。3.质证意见同第2点。4.质证意见同第2点。5.对总金额没有异议，但已支付的69600元应当予以扣除，该金额由其直接支付给供应商，并提供证据：付款凭证及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银行交易凭证，其中付款凭证的收款人为杭州富阳众甫铁红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阳公司）、金额为69600元。当时该笔铁红粉是中新公司进货，后来由其使用，明确该货款由其支付，所以该笔货款直接支付给了供应商。6.不予认可，没有具体凭证。孙正元、范伟峰、秦洪泉陈述何坤系三、五车间的车间主任。 中新公司对孙正元、范伟峰、秦洪泉提供的已支付69600元相关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经核实，公司账上确有11月份领用物资72897元，至于对方举证已经支付的69600元，因不清楚该笔已经支付的69600元是否就是11月份领用物资中的款项，无法确认该笔款项是否已支付，经与丁福安和会计核实，公司账上确有相关货物的进货记录，但是没有支出凭证，中间情况会计表示记不清了，由法院依法认定。 陈波对中新公司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 为证明其主张，中新公司还提供了如下证据：1.7月份孙正元等4人每月支付补充协议金额明细复印件1份，孙正元在该明细单上注明67953元，并签字予以确认，落款时间为2017年9月2日。2.8月份孙正元等4人每月支付补充协议金额明细复印件1份，金额为103599元，孙正元在该明细签字予以确认，落款时间为2017年9月2日。 孙正元、范伟峰、秦洪泉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没有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并没有约定所谓的规费，该行为系孙正元个人行为。从第一份合同签订下来中新公司从来没有提过规费，所有费用在合同中都写清楚了。孙正元签字的单子是在2017年7月份进场后中新公司打印了要求确认的。当时他们明确如果存在规费就不会来承包，所以对规费一直没有认可。孙正元是签了两张单子，但是上面也可以看出来是对污水处理费打勾，这是孙正元勾了签字，对污水处理费是认可的，其他不予认可。 四、承包经营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其他情况。 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孙正元、范伟峰、秦洪泉还提供了如下证据：1.刘鸿飞的录音资料，2.各车间用水示意图，3.制浆用水台账、2020年3月20日制浆用水水表照片两张，4.自来水用水台账，上述1-4证明中新公司清水供应严重不足，污水处理能力有限，违反了双方合同的约定。5.三五车间固定资产投资明细，证明中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提供完好的设备，导致其被迫进行改造、添置设备。 中新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录音资料无法证明孙正元、范伟峰、秦洪泉的主张，从录音资料的内容来看停水只是偶尔现象，如果存在经常不供应清水的情况双方仍签订第二份合同，明显不符合常理。中新公司提供的清水完全是根据承包人的实际生产量和需求量决定，并没有限制用水。2.该证据并不准确，也无法证明中新公司污水处理能力不能满足各车间的生产需求。3.证据3系由孙正元、范伟峰、秦洪泉单方制作，不予认可，也无法达到证明目的。4.证据4系由孙正元、范伟峰、秦洪泉单方制作，不予认可，也无法达到证明目的。5.证据5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费用应由承包人自行承担。 审理中，孙正元、范伟峰、秦洪泉陈述：在案涉承包合同签订前，陈波一直在中新公司工作，秦洪泉一直在中新公司做了十几年业务，孙正元也是从事相关的纸张生产业务的。在承包前他们对纸张生产行业是有所了解的，但对中新公司不了解。他们承包的车间一直存在用水问题，没有通过书面函件提出该问题，但从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相关情况。 陈波陈述：据其了解中新公司每年核定的污水排放量是15万吨，按照其在中新公司了解的情况，中新公司每年的排放量是用不完的。双方在履约过程中对规费的问题有过洽谈，但是确认或者给付的依据其没有，也支付过规费。规费的内容大致包括食堂的费用、经营场所的打扫管理的相关管理费用、产生税费等。具体金额不清楚，但是相关凭证上都有，之前双方会计都有对过账，以对账为准。 以上事实，有车间承包合同、合伙承包投资协议、终止承包合同函、律师函、协议、费用清单、付款凭证、电费清单、往来清单、添置设备及物料收发汇总表、盘库金额清单、领用材料明细、税金及附加结算明细、领料单、入库单、收购实物台账、付款凭证、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银行交易凭证、刘鸿飞的录音资料、各车间用水示意图、制浆用水台账、2020年3月20日制浆用水水表照片两张、自来水用水台账、三五车间固定资产投资明细、7、8月份乙方每月支付补充协议金额明细复印件、照片、微信聊天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中新公司与孙正元、范伟峰，中新公司与孙正元等4人分别签订的两份《车间承包合同》均系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 一、关于《车间承包合同》是否解除。 本案中，孙正元、范伟峰、秦洪泉主张《车间承包合同》已于2019年11月27日解除，应由其举证证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中新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其解除合同符合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孙正元、范伟峰、秦洪泉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理由如下：1.根据孙正元等4人的陈述，孙正元、秦洪泉、陈波均系长期从事纸张生产业务的人员，具备相关的专业知识，陈波、秦洪泉还是中新公司的员工，且孙正元、范伟峰于2017年7月10日起即已承包了中新公司的三、五车间，后于2018年3月3日变更为孙正元等4人承包中新公司的三车间，上述事实可以证明孙正元等4人在签订承包合同前对中新公司的情况是熟知的，孙正元、范伟峰、秦洪泉提出中新公司的生产设备及生产条件无法满足基本生产要求，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主张与上述事实相矛盾，故对该主张依法不予支持。2.根据2018年3月3日签订的《车间承包合同》第六条第2款约定，中新公司应保证孙正元等4人正常生产经营必需的生产用水（日均150吨，全年不超过6万吨），从该条的内容来看，中新公司保证日均生产用水150吨，并不是每天的实际用水量都应达到或者超过150吨，且在实际用水过程中，供水情况还与承包车间实际生产情况密切相关。虽孙正元、范伟峰、秦洪泉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刘鸿飞的录音资料、各车间用水示意图、制浆用水台账、2020年3月20日制浆用水水表照片两张、自来水用水台账等证据证明其主张，但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中新公司存在未保证承包车间实际用水需求，导致无法正常生产的情形，孙正元、范伟峰、秦洪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孙正元、范伟峰、秦洪泉主张中新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未保证生产用水导致无法正常生产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3.关于孙正元、范伟峰、秦洪泉提出的中新公司对双方临时借调的原料或成品未及时结算、拒绝结算，履行合同严重违约的主张，虽2018年3月3日《车间承包合同》约定“双方如需临时调用原料，应当当天结清”、“双方如需借调成品的，必须手续齐全，并于当月月底结清”，但该合同的主要内容系车间承包，上述约定并不是案涉合同主要权利义务，即使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按上述约定履行，也不构成根本违约；同时，根据庭审所查明的事实，中新公司与孙正元等4人均存在结欠对方款项的事实，孙正元、范伟峰、秦洪泉据此主张解除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4.根据2019年11月27日孙正元等4人向中新公司出具的《终止承包合同函》内容来看，孙正元等4人并未提及“中新公司的生产设备及生产条件无法满足基本生产要求，不符合合同约定”、“中新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未保证生产用水导致无法正常生产”、“中新公司对双方临时借调的原料或成品未及时结算、拒绝结算，履行合同严重违约”等相关内容，其解除合同的理由为“由于原定上交承包金基数较高、生产设备陈旧、维修维护成本偏高以及市场因素等等方面的原因，所投资金已严重亏损，难以继续维持今后生产”，进一步佐证了孙正元等4人单方违约解除合同的事实。5.虽孙正元、范伟峰、秦洪泉提供了其与中新公司丁福安2020年1月签订的协议，从该份协议的内容来看，该协议明确载明“具体盘库由撤诉解封以后处理”，但本案并未撤诉，故该协议并不能证明双方已就案涉《车间承包合同》协商解除。综上，孙正元、范伟峰、秦洪泉无权解除《车间承包合同》，其要求确认《车间承包合同》已于2019年11月27日解除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二、关于双方之间的费用结算。 依法成立的合同，各方均应按约履行。本案中，孙正元等4人未按约支付承包款系纠纷产生的主要原因，故中新公司要求孙正元等4人支付承包款及相关费用的主张，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双方尚未结算的相关费用，应当一并予以结算。 关于承包款部分，虽第一份《车间承包合同》仅由孙正元、范伟峰与中新公司签订，但中新公司对实际承包的主体是知情的，2018年3月3日《车间承包合同》对此亦予以确认，且孙正元等4人均陈述两份合同的主体系4人，故两份合同所涉及的承包款应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根据合同约定，第一份《车间承包合同》所涉及的承包款自2017年7月10日起至2018年1月25日止共计200天，按每年500万元计算，共计273.97万元。如前所述，第二份《车间承包合同》至今尚未解除，该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至2022年7月7日止，现中新公司主张至2021年1月25日止的承包款，符合合同约定，按每年250万元计算，共计750万元。虽中新公司陈述孙正元等4人于2020年1月25日停止生产经营，但该行为系其4人自主行为，不影响中新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其主张承包款。对于孙正元、范伟峰、秦洪泉提出法院查封后相关费用不应由其承担的抗辩意见，如前所述，本案查封系孙正元等4人违约所致，查封时范伟峰对查封方式亦予以认可，故对此抗辩意见不予支持。综上，孙正元等4人共计应支付的承包款为1023.97万元。 关于污水处理费部分，双方在第一份《车间承包合同》中并未约定污水处理费，第二份《车间承包合同》明确约定孙正元等4人每月应支付污水处理费6万元，但根据中新公司的陈述，孙正元等4人承包的车间至2020年1月25日停止生产，孙正元等4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停止生产的具体时间，故依法采信中新公司的陈述，考虑到孙正元等4人承包的车间已停止生产不存在污水处理的问题，故污水处理费应计算至2020年1月25日止。又因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已支付污水处理费392577.15元，中新公司主张孙正元等4人还应支付自2018年1月26日起至2020年1月25日止的污水处理费82万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置，依法予以尊重，故孙正元等4人应支付中新公司自2018年1月26日起至2020年1月25日止的污水处理费1212577.15元（82万元+392577.15元）。 关于中新公司应支付费用部分。双方无争议部分为2648062.55元。对于双方存在争议部分作如下认定：1.造粒车间基建款131868元，孙正元、范伟峰、秦洪泉的付款凭证并无中新公司盖章或中新公司的相关人员签字确认，并不能证明其主张，中新公司对其中的1000元并无异议，故仅对该1000元予以认定。2.洗废塑料电费26144元、万美士货款28663.9元，中新公司对上述款项并不认可，孙正元、范伟峰、秦洪泉仅仅提供了相关清单，且清单既无中新公司盖章也无中新公司的相关人员签字确认，故对该两项费用不予认定。3.三车间承包期添置设备盘交1205980.92元、备品备件盘交738925.1元，如前所述，双方签订的《车间承包合同》尚未解除，孙正元、范伟峰、秦洪泉要求现场勘查并进行盘库移交，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认定。综上，中新公司应支付的相关费用共计2649062.55元（2648062.55元+1000元）。 关于孙正元等4人应支付费用部分。双方无争议部分共计716350.7元。对于双方存在争议部分作如下认定：1.7月份领配件21286.6元、8月份领配件23433元、9月份领用配件4800元、五车间领配件5100元，中新公司提供的领用材料明细及领料单均由何坤签字予以确认，虽孙正元、范伟峰、秦洪泉对上述费用均不予认可，但孙正元、范伟峰、秦洪泉对中新公司主张的2017年7月三车间盘库给承包人189064.7元、2017年7月五车间盘库给承包人93137元均予以认可，而该两笔款项所对应的盘库、金额清单均由何坤、范伟峰签字予以确认，同时根据孙正元等4人的陈述，何坤系三、五车间主任，故何坤有权代表孙正元等4人领用相关材料，故对上述费用均予以认可。2.11月份领用配件72897元，孙正元等4人主张已支付69600元，并提供了付款凭证及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银行交易凭证等证据予以佐证，但该付款凭证所载明的付款对象并非中新公司，孙正元等4人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中新公司主张的该项费用予以认定。3.1月份税金2313.15元，中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费用，故对该费用不予认定。综上，孙正元等4人应支付的相关费用为843867.30元（716350.7元+21286.6元+23433元+4800元+5100元+72897元）。 关于中新公司主张的规费。虽双方在2018年3月3日签订的《车间承包合同》中未约定规费，但中新公司提供的两份明细清单均由孙正元签字确认，孙正元、范伟峰、秦洪泉在庭审中对孙正元签字的事实亦予以了确认，但范伟峰、秦洪泉提出该行为系孙正元个人行为，因在孙正元等4人签订《合伙承包投资协议》中明确约定孙正元负责整个承包项目的全部工作，孙正元有权代表全体合伙人处理相关事务，故对中新公司提供两份清单所载明的金额予以认可，该费用共计171552元应由孙正元等4人支付。中新公司主张的其他规费，无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上述费用相互抵扣后，孙正元等4人应支付中新公司9818633.9元，孙正元、范伟峰、秦洪泉、陈波已支付5938447.22元，还应支付3880186.68元。 三、关于违约金。 本案中，孙正元等4人未按约支付承包款系纠纷产生主要原因，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虽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承包期间，如有孙正元等4人违约提前解除合同（含其他违约行为，见本合同其他条款），应赔偿守约方承包金总额的20%的违约金”，但该约定偏高，依法予以调整，仅支持孙正元等4人承担未履行部分按20%计算的违约金，孙正元等4人应向中新公司支付违约金776037.34元（3880186.68元×20%）。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孙正元等4人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中新公司支付承包款及污水处理费3880186.68元、违约金776037.34元，共计4656224.02元。二、驳回中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孙正元、范伟峰、秦洪泉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83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81830元，由中新公司负担24812元，由孙正元等4人负担5701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032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5328元，由孙正元、范伟峰、秦洪泉负担11657元，由中新公司负担13671元。 二审中，孙正元、范伟峰、秦洪泉对原审查明的规费金额、秦洪泉为中新公司员工提出异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就案涉《车间承包合同》是否解除以及双方往来争议款项的结算存有争议。 一、关于案涉《车间承包合同》解除问题。 孙正元、范伟峰、秦洪泉认为案涉《车间承包合同》在2019年11月27日发函时即已解除，合同解除后，设备及备品备件直接折价给中新公司。中新公司则认为《车间承包合同》未解除，但二审中基于现状考虑，同意自2021年3月31日起合同解除，但后续孙正元等人若实际占有使用车间，中新公司将另行主张相关损失；合同解除后，设备及备品备件应予返还。陈波表示同意解除《车间承包合同》，其当时已经通过发函的方式表明了解除意向，最终是否解除以及解除的时间节点由法院依法认定。 为此，孙正元、范伟峰、秦洪泉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江阴市月城派出所出具的接处警情况说明1份及申请本院向该派出所调取的出警执法记录仪视频1份，用以证明案涉《车间承包合同》解除后，中新公司实际接管车间，不让孙正元、范伟峰、秦洪泉发货且拒绝结算的事实。 2.照片3张、光盘1份及范伟峰与其代理人洪卫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中新公司实际接管三车间并将生产原料堆放在三车间以及三车间的现状。 3.一审法院组织的2020年9月10日庭审视频及书面情况说明1份，用以证明中新公司多次明确表示确认解除合同，但一审法官诱导中新公司不同意解除合同。 4.2020年1月19日中新公司和范伟峰等4人签订的协议原件1份，用以证明一审法院查明的2020年1月协议的具体签订时间为2020年1月19日。 经质证，中新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出警时间为2020年1月6日，在中新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后，不能证明中新公司不配合对账，且视频内容中也没有中新公司认可解除合同的依据。对证据2中的照片认为不是新证据，且孙正元等人提出后，中新公司就将堆放在三车间的东西清走了，对光盘中的视频和微信聊天记录均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一审法院的法官系依职权向当事人进行释明，不存在违反程序的情况。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协议仅是双方的协商经过，协议中载明的明细价格均为“乙方认可”，即系孙正元等4人的意见，中新公司并未明确同意，双方并未对备品备件的收取和计价达成明确意见，且当时对方表示要中新公司撤诉后再协商，最终双方没有达成一致意见。陈波对证据均未明确发表质证意见，但认为双方已经实际无法继续履行案涉《车间承包合同》，希望法院能够依法确认合同解除，减少当事人损失。 二、关于双方往来争议款项结算。 孙正元、范伟峰、秦洪泉对于一审认定的双方之间费用结算仍有如下异议： 1.除一审法院认定的金额外，中新公司仍应支付以下4笔费用。（1）造粒车间基建款131868元。（2）洗废塑料电费26144元。（3）万美仕货款28663.9元。（4）中新公司应当支付设备盘交1205980.92元（其中固定资产投资192417元，由孙正元等4人实际垫付并开具中新公司发票）、备品备件盘交738925.1元。为此，孙正元、范伟峰、秦洪泉向本院提供孙正元与王友诚微信聊天记录及王友诚微信详情页面，用以证明王友诚向孙正元发送王友诚与中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丁福安关于造粒车间的结算材料3份，王友诚与丁福安之间共同投资洗料车间和造粒车间，故中新公司应当承担王友诚车间的电费26144元。经质证，中新公司陈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并认为该费用系王友诚和丁福安个人合作产生的费用，与中新公司无关。另，针对造粒车间基建款，中新公司向本院表示造粒车间因下大雪被压塌，造粒车间已经不存在，即使造粒车间仍存在，中新公司亦无需使用该车间。 2.一审法院认定孙正元等4人应当支付的费用中以下2笔仍有异议。（1）11月份领用配件72897元。其中69600元孙正元等已直接支付给中新公司的供货商富阳公司。为此，孙正元、范伟峰、秦洪泉向本院提供案外人富阳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该公司企业信用信息网页截图各1份。经质证，中新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经其核实，其公司确实向富阳公司采购过该批货物，其中69600元确实由孙正元等人直接支付给了富阳公司。（2）规费部分。孙正元、范伟峰、秦洪泉陈述，中新公司在一审法院组织的2020年10月10日庭审中，明确7月份规费为67953元、8月份规费为96399元，合计164352元，一审法院认定的规费为171552元，超出了中新公司的主张。中新公司认为，一审认定的规费金额未超出中新公司主张的规费总额，但现二审中其同意8月份规费以96399元计算。 二审另查明，关于《终止承包合同函》的送达时间，孙正元、范伟峰、秦洪泉陈述其系2019年11月27日直接交给中新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丁福安；中新公司陈述具体签收时间记不得了，应该是在落款时间后，中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时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中载明：2019年11月27日，孙正元等4人发函至中新公司要求终止合同。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车间承包合同》是否解除及解除时间；二、《车间承包合同》解除后，承包款、污水处理费及违约金如何结算；三、双方争议款项如何结算。 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案涉《车间承包合同》于2019年11月27日解除。 首先，孙正元、范伟峰、秦洪泉主张中新公司构成根本违约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孙正元、范伟峰、秦洪泉主张中新公司存在长期供应清水不足及长期拖欠款项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其于2019年11月27日发出《终止承包合同函》系行使法定解除权,本院认为，从孙正元、范伟峰、秦洪泉提供的证据来看，双方在履行合同中确实曾就清水供应等问题产生过争议，但其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中新公司已构成根本违约，且与孙正元等4人自行发出的《终止承包合同函》中载明的内容不符，从该函件的表述来看，孙正元等4人要求解除合同的因素包括“原定承包金基数较高、生产设备陈旧、维修维护成本偏高以及市场因素”等，并未有关于清水供应不足等内容，故本院对孙正元、范伟峰、秦洪泉以长期清水供应不足主张中新公司构成根本违约的意见不予支持。此外，孙正元、范伟峰、秦洪泉还主张中新公司长期拖欠款项，但双方承包合同履行期间因调用原料等结欠款项不属于《车间承包合同》的主要权利义务，且根据诉讼中查明的事实，双方系相互结欠对方款项未付，故孙正元、范伟峰、秦洪泉以此主张中新公司构成根本违约的意见本院亦不予支持。 其次，虽孙正元、范伟峰、秦洪泉以中新公司构成根本违约主张行使法定解除权的意见不能得到支持，但根据2018年3月3日《车间承包合同》第七条的约定，孙正元等4人可以违约提前解除合同。该合同第七条约定：承包期间，如双方有一方违约提前解除合同（含其他违约行为，见本合同其他条款），应赔偿守约方承包金总额20%的违约金。该约定实际系赋予了当事人违约解除合同的权利，即一方当事人可以违约提前解除合同，但需向守约方承担约定的违约金。实践中，即使当事人并未在合同中约定违约解除合同的权利，但在企业承包经营合同这种长期性合同中，一旦出现合同僵局，也应当允许违约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通过裁判终结合同关系以打破合同僵局，从而使当事人从难以继续履行的合同中脱身，这样也有利于充分发挥物的价值，减少财产浪费，有效利用资源，当然，违约方提前解除合同需要赔偿守约方的损失。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已经就违约提前解除合同在《车间承包合同》中作出安排，孙正元等4人于2019年11月27日向中新公司发出《终止承包合同函》可以认定系根据前述合同第七条的约定违约提前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尚未解除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第三，《车间承包合同》的解除时间为2019年11月27日。如前所述，孙正元等4人发出《终止承包合同函》系根据《车间承包合同》第七条的约定违约提前解除合同，解除合同的时间应当以中新公司收到该函件的时间为准。根据孙正元、范伟峰、秦洪泉的陈述，其系直接将该函件交付给中新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丁福安，因当时孙正元等4人尚在中新公司场地上开展经营，当面交付的陈述符合实际，且中新公司在民事起诉状中亦表述孙正元等4人系2019年11月27日发函至中新公司，虽中新公司在诉讼中表述签收时间在落款时间之后，但其未能明确具体的签收时间也未提供相关证据，故本院采信孙正元、范伟峰、秦洪泉的陈述，认定中新公司于2019年11月27日收到前述函件，《车间承包合同》自2019年11月27日解除。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孙正元等4人需支付承包款773.97万元，污水处理费1212577.15元，并承担125万元违约金。 首先，关于承包款和污水处理费。第一份《车间承包合同》所涉承包期间自2017年7月10日起至2018年1月25日止共计200天，承包款按每年500万元计算，共计273.97万元；该合同项下未约定污水处理费。第二份《车间承包合同》虽于2019年11月27日解除，但根据《终止承包合同函》的表述，孙正元等4人尚需进行“合同终止扫尾工作”，实践中，企业承包经营合同解除后，还需清点财物、腾让房屋，在前述合同终止扫尾工作、搬迁腾让房屋的合理期间内，孙正元等4人仍需按照合同约定标准支付前述占用期间的承包款和污水处理费，本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前述合理期间计算至2020年1月25日。后因双方产生争议，中新公司在诉讼中表示不同意解除合同，导致孙正元等4人未能搬迁腾让案涉车间，孙正元等4人在根据约定承担违约金的基础上，无需再承担2020年1月25日之后的承包款和污水处理费。据此，第二份《车间承包合同》项下的承包费计算至2020年1月25日，合计2年，按每年250万元计算，承包款为500万元；该合同项下明确约定污水处理费为每月6万元，根据中新公司的主张，中新公司在该合同项下主张的污水处理费为1212577.15元，未超出合同约定的标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孙正元、范伟峰、秦洪泉认为污水处理费应当按照实际供水情况打折收取，该主张与污水处理费为定额收取每月6万元的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承包款总计773.97万元，污水处理费总计1212577.15元。 其次，关于违约金。如前所述，孙正元等4人违约提前解除合同，应当向中新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根据2018年3月3日《车间承包合同》的约定，违约方应当赔偿守约方承包金总额20%的违约金。鉴于2018年3月3日《车间承包合同》承包期间约4.5年，双方已履行2年，本院综合考虑孙正元等4人的过错程度、案涉承包合同的剩余期限以及案涉承包车间的实际状况等因素，酌定孙正元等4人向中新公司承担125万元违约金（约为剩余承包期内承包金额的20%）。需要说明的是，一审法院认定孙正元等4人需承担违约金77万余元，低于本院二审确定的违约金，中新公司也未提出上诉，但一审法院错误地认定双方合同尚未解除，其判令违约金的依据为孙正元等4人未按约支付承包款；如前所述，本院二审认为孙正元等4人可以依据合同约定违约提前解除合同，但作为违约方，孙正元等4人需承担违约金，本院确定的违约金金额已经考虑了孙正元等4人提前解除合同的违约行为以及履行合同过程中可能存在的逾期付款行为，虽高于一审法院确定的违约金金额，但未超出中新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且确定的承包款和违约金总额也低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承包款和违约金数额，未影响孙正元等4人的权利，并且有利于对双方之间的争议进行最终结算。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双方之间的争议款项结算。二审中，孙正元、范伟峰、秦洪泉对承包经营期间双方往来款项仍有争议的共有以下6笔： 1.中新公司应当支付的费用有4笔争议。（1）造粒车间基建款131868元。除一审已经认定的1000元以外，孙正元、范伟峰、秦洪泉未能举出中新公司同意承担造粒车间基建款的依据。且从孙正元、范伟峰、秦洪泉提供的证据来看，即使其为造粒车间支出了相关款项，该造粒车间系案外人王有诚与丁福安个人合作项目所使用，孙正元、范伟峰和秦洪泉可以自行与该两个个人协商解决。（2）洗废塑料电费26144元。孙正元、范伟峰、秦洪泉主张的该笔费用亦属王有诚与丁福安个人合作项目所发生，并无证据表明中新公司认可承担该笔费用，孙正元、范伟峰和秦洪泉可以自行与该两个个人协商解决。（3）万美仕货款28663.9元。孙正元、范伟峰和秦洪泉并未就该笔货款提供中新公司认可的依据或应由中新公司承担的依据，故本院对其向中新公司主张该笔货款不予支持。（4）设备盘交1205980.92元（其中固定资产投资192417元，由孙正元等4人实际垫付并开具中新公司发票）、备品备件盘交738925.1元。虽双方曾于2020年1月19日形成协议，但该协议仅系双方之间的初步协商，并未就设备和备品备件的接收达成最终一致意见，且双方在诉讼中的主张事实上也都推翻了该协议中的内容。诉讼中，中新公司亦表示设备和备品备件均应返还给孙正元等4人，故本院对孙正元、范伟峰、秦洪泉要求设备和备品备件折价给中新公司的意见不予支持。综上，孙正元、范伟峰、秦洪泉对以上4笔费用的上诉意见本院均不予支持。 2.孙正元等4人应当支付的费用有2笔争议。（1）11月份领用配件72897元。二审中，中新公司认可其中69600元已由孙正元等4人直接支付给其供货商富阳公司，故本院确认该笔69600元应从孙正元等4人应支付费用中进行扣除。（2）规费部分。中新公司二审中认可8月份规费以96399元计算，本院予以确认。据此，孙正元等4人应支付的规费为7月份67953元，8月份96399元，合计164352元。 综上，双方各自应给付的款项相互抵扣以后，孙正元等4人应支付中新公司8491833.9元，孙正元等4人已付5938447.22元，还应支付2553386.68元。孙正元、范伟峰、秦洪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17115号、（2020）苏0281民初3408号两案民事判决； 二、确认双方之间签订的《车间承包合同》于2019年11月27日解除； 三、孙正元、范伟峰、秦洪泉、陈波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自行搬离案涉承包车间； 四、孙正元、范伟峰、秦洪泉、陈波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江阴市月城中新纸业有限公司支付2553386.68元款项； 五、驳回江阴市月城中新纸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孙正元、范伟峰、秦洪泉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7683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81830元，由江阴市月城中新纸业有限公司负担42226元，由孙正元、范伟峰、秦洪泉、陈波负担3960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032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5328元，由孙正元、范伟峰、秦洪泉负担11177元，由江阴市月城中新纸业有限公司负担14151元。本院（2021）苏02民终889号案件受理费40656元，由孙正元、范伟峰、秦洪泉负担17941元，由江阴市月城中新纸业有限公司负担22715元；（2021）苏02民终891号案件受理费50313元，由孙正元、范伟峰、秦洪泉负担31083元，由江阴市月城中新纸业有限公司负担192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缪 凌 审判员 胡 伟 审判员 包梦丹 二〇二一年八月二日    书记员 荀奕琦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 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 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