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35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朝彬，男，1990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希希，广东正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雅倩，女，1983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广东格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沛牧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何布村四和街十二巷18号205（自主申报）。法定代表人：李朝彬。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希希，广东正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钟文钢，男，1976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原审被告：钟董华，男，1992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原审被告：张才华，男，1998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原审被告：林秋桂，男，1991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原审被告：广东沛牧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平湖街道新木社区新木路6号。法定代表人：巫汇声。原审被告：赖阳娣，女，1985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上诉人李朝彬因与被上诉人赵雅倩及原审被告广州沛牧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沛牧公司）、钟文钢、钟董华、张才华、林秋桂、广东沛牧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沛牧公司）、赖阳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3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朝彬及原审被告广州沛牧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希希、被上诉人赵雅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朝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2.本案上诉费用由赵雅倩承担。事实和理由：李朝彬于2019年9月10日担任广州沛牧公司法定代表人，而赵雅倩与广州沛牧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李朝彬担任广州沛牧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前。在交易期间，广州沛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赖阳娣。广州沛牧公司由赖阳娣个人经营，与李朝彬无关，亦不存在李朝彬的个人财产与广州沛牧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形。李朝彬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对赵雅倩主张的债务并不知情，李朝彬从赖阳娣处受让股权，约定股权转让之前的债务由赖阳娣承担，因此李朝彬无须对广州沛牧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赵雅倩辩称，广州沛牧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公司股权变更前的债权债务由变更后的股东承担，李朝彬作为该公司的股东，有义务举证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但李朝彬并未就此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因此李朝彬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广州沛牧公司述称，同意李朝彬的上诉请求。钟文钢、钟董华、张才华、林秋桂、广东沛牧公司、赖阳娣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赵雅倩于2019年10月1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广州沛牧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38427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8427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5日起按年利率6.25%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钟文钢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钟董华对广州沛牧公司欠款中的2201元承担连带责任；4.张才华对广州沛牧公司欠款中的3120元承担连带责任；5.林秋桂对广州沛牧公司欠款中的29986元承担连带责任；6.广东沛牧公司、赖阳娣、李朝彬对广州沛牧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7.本案诉讼费用由广州沛牧公司、钟文钢、钟董华、张才华、林秋桂、广东沛牧公司、赖阳娣、李朝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州沛牧公司成立于2017年4月11日，原股东为钟文钢、广东沛牧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钟文钢出资700万元，占出资比例70%，广东沛牧公司出资300万元，占出资比例30%，出资时间均为2035年12月31日。2018年7月2日，钟文钢将其中600万元出资转让给广东沛牧公司，同时注册资本由1000万元增加至2000万元，钟文钢出资200万元，占出资比例10%，广东沛牧公司出资1800万元，占出资比例90%，钟文钢的出资时间为2019年7月31日，广东沛牧公司的出资时间为2025年7月31日。2019年3月14日，钟文钢、广东沛牧公司与赖阳娣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钟文钢、广东沛牧公司将各自全部出资200万元和1800万元转让给赖阳娣。赖阳娣成为广州沛牧公司的唯一股东，出资数额为2000万元，出资时间为2048年12月31日，法定代表人由钟文钢变更为赖阳娣。2019年9月5日，赖阳娣与李朝彬签订《股权转让合同》，赖阳娣将广州沛牧公司的100%股权以0元转让给李朝彬，赖阳娣保证转让的股权是真实的出资并承诺转让前公司债务由其承担。李朝彬出资数额2000万元，出资时间为2048年12月31日，法定代表人由赖阳娣变更为李朝彬。2019年11月4日，广州沛牧公司的注册资本由2000万元变更为100万元，出资时间为2048年12月31日。2020年6月28日，李朝彬与案外人朱建刚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李朝彬将原出资100万元全部转让给朱建刚。李建刚出资数额100万元，出资时间为2056年12月31日，法定代表人由李朝彬变更为朱建刚。李朝彬为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提供赖阳娣（转让方）与李朝彬（受让方）于2019年9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转账记录，协议约定：转让方将持有广州沛牧公司的100%股权转让给受让方，转让款100万元；截止2019年9月10日，广州沛牧公司认缴注册资本2000万元，受让方保证对所转让公司的股份拥有完全的处分权（没有设置任何抵押、质押或担保等，并免遭任何第三人的追索），否则，由此引起的全部责任由转让方承担；广州沛牧公司债权债务核算清楚，无隐瞒，转让方因隐瞒转让前的债务造成受让方损失，转让方应承担两倍损失的违约责任。转账记录显示李朝彬分别于2020年1月6日（两笔）、2020年1月19日向广州沛牧公司转账50万元、20万元、30万元，共100万元。赵雅倩为了证明广州沛牧公司拖欠货款，提供两张《欠条》，一张《欠条》载明：“广州沛牧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张广华欠赵雅倩冻品货款人民币3120元，货款日期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欠款人：张广华，落款日期为2019年2月3日。该《欠条》还有钟董华签名确认欠货款2201元。另一张《欠条》载明：“广州沛牧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欠赵雅倩冻品货款人民币11034元。”“钟董华欠赵雅倩冻品货款人民币2201”“张广华欠赵雅倩冻品货款人民币3120元”“林秋桂欠赵雅倩冻品货款人民币29986元。”落款处分别有四栏签名，第一栏是巫燕声的签名加盖广州沛牧公司公章，还款时间为2019年4月5日，第二栏是钟董华的签名，还款时间为2019年4月，第三栏是林秋桂的签名，还款时间为2019年7月前，第四栏是张才华的签名，还款时间为2019年4月。该《欠条》还注明：“以上欠款如未在约定还款时间还款，由广州沛牧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代为扣除工资用于还款”。赵雅倩确认第一张《欠条》中的两笔款项2201元和3120元和第二张《欠条》的两笔款项2201元和3120元是相同的；“张广华”与“张才华”是同一人。以上事实有广州沛牧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欠条》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广州沛牧公司向赵雅倩支付货款的数额及应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钟文钢、广东沛牧公司、赖阳娣、李朝彬是否应对广州沛牧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才华、钟董华、林秋桂是否应在各自确认的债务范围内与广州沛牧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广州沛牧公司向赵雅倩支付货款的数额及应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问题。赵雅倩在庭审中明确2019年2月3日《欠条》载明的货款合并到另一《欠条》，经核算，扣除已支付货款11034元，尚欠货款本金为35307元。赵雅倩主张货款本金38427元，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笔货款均约定货款给付时间，广州沛牧公司未按约定时间付款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因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广州沛牧公司不同意支付违约金，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广州沛牧公司应向赵雅倩支付货款本金35307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其中2201元和3120元从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29986元从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如上述利率超过赵雅倩主张的年利率6.25%则按6.25%计算。关于钟文钢、广东沛牧公司、赖阳娣、李朝彬是否应对广州沛牧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钟文钢认缴出资时间为2019年7月31日，广东沛牧公司认缴出资时间为2025年7月31日，钟文钢、广东沛牧公司于2019年3月14日将全部股权转让给赖阳娣，钟文钢、广东沛牧公司在出资认缴期未到的情况下将股权全部转让给赖阳娣，赵雅倩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钟文钢、广东沛牧公司属于恶意转让股权以及股权转让行为损害其债权；赵雅倩主张钟文钢曾经是广州沛牧公司唯一股东，缺乏事实依据。因此，赵雅倩请求钟文钢、广东沛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赖阳娣、李朝彬作为原广州沛牧公司的唯一股东，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李朝彬与赖阳娣约定转让前广州沛牧公司债务由赖阳娣承担，属于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因此，赵雅倩请求赖阳娣、李朝彬对广州沛牧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张才华、钟董华、林秋桂是否应在各自确认的债务范围内与广州沛牧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张才华、钟董华、林秋桂在《欠条》上明确属个人欠赵雅倩货款，《欠条》注明：“以上欠款如未在约定还款时间还款，由广州沛牧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代为扣除工资用于还款”，广州沛牧公司确认该三笔货款为公司所欠，因此，张才华、钟董华、林秋桂在《欠条》的意思表示应属于债务加入，并约定了履行债务方式，即广州沛牧公司未在约定时间还款则由张才华、钟董华、林秋桂还款。因为该债务加入是附条件的，赵雅倩请求张才华、钟董华、林秋桂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更合理。综上，张才华、钟董华、林秋桂分别在3120元、2201元、29986元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承责后，有权向广州沛牧公司追偿。钟文钢、钟董华、张才华、林秋桂、赖阳娣、广东沛牧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逾期未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广州沛牧公司向赵雅倩给付货款35307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其中5321元从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29986元从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如上述利率超过赵雅倩主张的年利率6.25%则按6.25%计算）；二、赖阳娣、李朝彬对广州沛牧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张才华、钟董华、林秋桂分别在3120元、2201元、29986元范围内对广州沛牧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赵雅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0元，由赵雅倩负担62元，广州沛牧公司、赖阳娣、李朝彬负担698元，张才华在50元范围内与广州沛牧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钟董华在50元范围内与广州沛牧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林秋桂在450元范围内与广州沛牧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李朝彬是否应对广州沛牧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本案中，李朝彬以赵雅倩与广州沛牧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其担任广州沛牧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前为由，主张其无须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虽然案涉债务发生在李朝彬受让广州沛牧公司之前，但是该债务系广州沛牧公司的债务，李朝彬作为本案起诉时广州沛牧公司的独资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应当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的财产。因李朝彬未能证明其在经营公司期间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一审法院判决其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至于李朝彬与赖阳娣在《股权转让合同》中约定股权转让前的公司债务由赖阳娣承担，属于二人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李朝彬据此主张其无须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朝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3元，由上诉人李朝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启军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曹 玲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佳乐谢灵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