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302民再6号原审原告：李泽宁，男，1972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湘潭市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浩，湖南湘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成翠芬，湖南湘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南兴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湘潭市岳塘区葩金路3号。法定代表人：苏淦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利国，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周德明，男，196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原审原告李泽宁与原审被告湖南兴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原审原告于2019年4月15日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5月14日作出（2019）湘0302民初1059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后经本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该判决确有错误，应予再审。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作出（2021）湘0302民监6号民事裁定书，再审本案。再审过程中，本院依原审原告的申请依法追加了周德明为本案第三人。本院另行组成由审判员陈放明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岳建清和人民陪审员肖宵参加的合议庭，于2021年5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唐璧担任记录。原审原告李泽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浩、原审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利国、第三人周德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李泽宁原审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600万元（最终数额以鉴定意见认定数额为准）；2、判令被告并支付原告欠付工程价款利息，利息要求以欠付工程价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3年3月7日起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2年，兴华公司与湘潭市雨湖区城乡建设局、湘潭市创新房屋土地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湘潭市桃源新城经济适用房二期工程施工合同》，由被告兴华公司负责承建湘潭市桃源新城经济适用房二期工程项目。此后，兴华公司将上述工程项目交给周德明施工。因本工程项目建设资金全部由李泽宁筹措投入，上述工程项目实际由周德明与李泽宁共同施工建设。自承建工程项目以来，原告李泽宁按照兴华公司及业主的要求完成了下列工程的施工包括地下基础、地下室及地上五层等。由于其他原因，上述工程项目后期施工建设由被告兴华公司自行完成。2015年10月，周德明明确退出上述工程项目的结算，并申明上述工程项目所有的权利（2013年3月7日前建设部分）由原告李泽宁享有，其不再对上述工程项目享有任何权益。至此，上述工程项目结算事宜由原告一人负责。现湘潭市桃源新城经济适用房二期工程项目已竣工验收，并已投入使用，但被告兴华公司不配合原告办理结算。经原告核算，被告兴华公司未付原告工程款高达600余万元（最终以司法鉴定意见的认定数额为准）。被告兴华公司拒不为原告办理，长期拖欠原告工程款，其行为严重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诉至本院。原审被告兴华公司原审辩称：一、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1、本案案由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原告并非涉案工程的承包人或实际施工人，与答辩人没有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答辩人也没有转包给原告进行施工，因此，原告与答辩人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2、原告提交的《投资协议》及周德明出具《承诺书》从内容上讲，是原告与周德明之间发生的，答辩人对该协议事先不知晓，事后答辩人也未在协议上签字盖章予以认可，因此，《投资协议》对答辩人不产生权利义务关系。根据我国“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提交协议的相对方是周德明，故该协议仅对周德明产生法律效力。3、答辩人有理由相信该协议是虚假的，桃源新城第二期经济适用房项目已于2014年10月进行了竣工预验收，该工程已经全部施工完毕，但周德明在2015年10月15日又将工程全部转包给李泽宁，又根据李泽宁2017年10月30日《承诺书》“2013年3月以前由周德明完成，之后由兴华公司完工”，因此，原告称2015年周德明将工程转包给其施工，有悖常理，显然与事实不符。4、原告在2015年以前是银行在职干部，职务是行长，其主体身份依法不能对外承包工程项目或成为实际施工人。5、即使周德明认可原告的投资行为，答辩人认为也证据不足。原告并未提供投资的具体时间、数额及相关凭证，投资所占比例、利润的分享与亏损的分担等，因此，答辩人有理相信《投资协议》是虚假的。二、《授权委托书》不能证明原告对项目享有权利。2017年10月30日，原告受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周德明的委托，协助答辩人与发包人办理结算，根据《授权委托书》的内容证实原告的身份仅仅是受托人，并非实际施工人或债权人。答辩人只是授权、李泽宁作为答辩人的代表办理工程结算，故《授权委托书》不能证明原告对项目享有权利。三、桃源新城项目承包人周德明出具《声明书》，该声明称周德明仅授权李泽宁代替本人与兴华公司与甲方共同办理结算手续，并未授权李泽宁起诉兴华公司，足以证实原告与桃源新城项目无关，无权要求答辩人支付工程款。四、原告查封、冻结答辩人财产的行为已给答辩人造成巨大经济损失辩人保留对原告索赔的权利。综上，李泽宁不是本案的原告，无权向答辩人要求支付工程款，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经审查认为，原告李泽宁并非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与被告兴华公司之间也未签订合同，故本案主体不适格，不应立案，已经立案的，应当依法驳回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李泽宁的起诉。原审原告李泽宁再审诉称的事实与原审诉称事实基本一致，其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600万元（最终数额以鉴定意见认定数额为准）”变更为“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及保证金15553339元（最终数额以鉴定意见认定数额为准）及逾期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起诉之日起算至还清之日止）”。原审被告兴华公司再审辩称：一、本案案由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是一个债权转让或者是借款纠纷。首先我方与李泽宁没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关系，李泽宁也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李泽宁与被告没有合同关系，该事实已被生效的法律判决予以认可，不单是在雨湖法院的这个案件，在岳塘法院也有一个案件也对此予以了认可。从生效文书来看，本案属于重复起诉，且本案在审理的过程中都对这个主体身份进行了审查，本案再次审理是重复审理。二、本案的案由是债权转让纠纷，从原审原告提交的证据《承诺书》可以看出这也是一个借款纠纷，是跟陈某某借的款，没有证据证明李泽宁向被告和第三人支付了款项，作为债权人陈某某已经以借款纠纷向法院起诉，开庭笔录中已经记明，雨湖法院已经对周德明的财产进行了查封，这些投资款的所有权人不是原告而是案外人陈某某，本案原告起诉的主体不适格。三、本案的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周德明，在这个工程中，在2013年前的工程是由周德明完成的，2013年以后经过雨湖区建设局的协调，将这个工程由本案被告完工直至2014年11月交付钥匙完成竣工。2015年原告与周德明签订的实际是债权转让协议，我方认为在2015年已经不存在有工程的转让和转包。这个工程与原告没有任何关系，在工程施工的过程中原告的主体身份是中国银行熙春路支行的行长，原告利用自己的职务介绍陈某某向周德明进行借款，原告就是起一个介绍作用。本案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调整的范围，况且涉案工程在岳塘区法院审理本案的过程中，岳塘区法院要被告与周德明进行结算，而被告已经与实际施工人周德明进行了结算。被告认为原告的起诉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如果本案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进行审理的话，违背了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的法律文书所认定的事实。综上所述，请求依法驳回原审原告李泽宁的起诉。第三人周德明述称，第三人和李泽宁（在这个工程出了钱）合伙搞桃源新城二期的经适房的工程，之后因为该工程的开发商死了，我们就没搞这个工程了。停工了一个月，我希望把钱给我，后面由兴华公司承建了这个工程，之后第三人和李泽宁就没有参与了。李泽宁要第三人写一个转让协议，为了去结账，第三人就写了这个转让协议。后面这个案子就一直在诉讼过程中，通过岳塘区法院裁决以后第三人与兴华公司就进行了结算，大概还有工程款37万多元，但是至今第三人没有拿到这个钱。原审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2、被告工商信息；3、第三人身份证复印件。该组证据拟证明原审原、被告及第三人的身份情况。第二组证据：1、《湘潭市桃源新城经济适用房二期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水电承包方龙建芳2013年元月27-31日的施工日志、龙建芳身份证明、水电劳务合同；3、2013.1.28、1.29的商品混凝土施工记录；4、协调会议记录；5、湘潭市勘测设计中心的说明。该组证据拟证明：1、第三人以被告名义签订《湘潭市桃源新城经济适用房二期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人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第三人的施工范围及完工情况{完成项目前期临建设施；主楼的土方、桩、基础工程；主楼的地下室至五楼的主体框剪结构工程（不含砌体），主楼的地下室至五楼的水电管道预埋}，尚未完工的部分由被告继续施工。第三组证据：1、投资协议、500万元转账凭证，300万的转账流水、（2020）湘0304民初2119号民事裁定书；2、第三人向原告出具的承诺书；3、原告向被告出具的承诺书；4、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该组证据拟证明：①原告投资案涉工程的事实，并向兴华公司支付300万元保证金；②第三人将案涉工程的工程价款债权转让给了原告，并通知了被告，被告委托原告与业主单位进行结算。第四组证据：1、湘剑律师事务所出具的收据；2、（2015）雨法响民初字第808号民事裁定书。该组证据拟证明：至迟被告起诉发包方湘潭市创新房屋土地开发有限公司时就知晓第三人向原告转让债权，并要求原告垫付了5万元律师费。第五组证据：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拟证明：①涉案工程已经完成竣工验收结算；②第三人完工的具体数量及单价。原审被告兴华公司对原审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兴华公司不应该是本案的被告，第三人应该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对第二组证据，证据1《湘潭市桃源新城经济适用房二期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为没有原件，不予质证；对证据2龙建芳相关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这与原告没有任何关系，这个劳务合同不是原告签的，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与原告没有任何关系；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这个会议与原告没有关系，只与周德明有关系；对证据5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这个说明是2019年1月份通过回忆进行说明的，没有任何资料，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第三组证据，对证据1投资协议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原告不是对兴华公司进行的投资，是对周德明在施工过程中的资金短缺进行的投资，事实不是投资而是借款，是原告以自己的关系介绍陈某某向周德明借款。即使是投资，投资也没有到位，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是原告给钱给陈某某，陈某某再付工程款。对转账凭证，该凭证不够完整，比原一审提供的要短少，且付款人都是陈某某，该证据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2020）湘0304民初2119号民事裁定书的证据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这与法院确认的事实是相背的。对证据2承诺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这个承诺书是不合法的，本案的案由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周德明于2015年10月15日向原告承诺，将建设工程施工转让给原告，但是当时并没有工程可以转让，这个承诺书是一个虚构的东西，实际是债权转让协议，所以该证据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3承诺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周德明与李泽宁的关系实际是委托和被委托的关系，李泽宁是受周德明的委托来办事，李泽宁是受托人。对证据4的证据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授权委托书讲的很清楚，李泽宁是一个代理人，他是受周德明的委托与湘潭市创新房屋土地开发房地产有限公司进行结算。对第四组证据，证据1因为原审没有起诉，所以我方不予质证；对证据2的证据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我方不予质证。对第五组证据，对咨询报告的证据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工程造价不能证明还欠多少工程款。第三人周德明对原审原告李泽宁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无异议。原审原告对原审被告的质证意见补充说明：被告有《湘潭市桃源新城经济适用房二期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件。原审被告兴华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声明书，拟证明李泽宁与本案中所涉工程无任何法律关系，不具有主体资格。证据2、周德明桃源新城经济适用房（二期）工程总结算单、附表一地下室及商铺未完成部分、附表二周德明桃源新城经济适用房（二期）项目工程款收付明细，拟证明桃源经济适用房（二期）8、9栋的工程款明细。证据3、湘潭市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管理站（2014）潭质安监二科（分站）1009号整改通知单、9栋进户门钥匙提交清单，拟证明到2014年11月25日，这个项目已经竣工验收，钥匙已经交付给了业主。竣工验收后，该项目不存在有工程可转让。证据4、（2019）湘0302民初1059号庭前会议记录，拟证明李泽宁没有向周德明进行投资，出资人或出借人是陈某某，根据庭前会议的记录，陈某某已经就该笔款项进行了起诉，法院根据文书已经对周德明的财产进行了查封，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言，李泽宁不能成为本案的原告。证据5、周德明桃源经适房二期总结算单，拟证明周德明在桃源新城前期所完成的工程造价合计为19825848.72元，最终兴华公司欠周德明工程尾款371860.7元。原审原告李泽宁对原审被告兴华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第三人已经将案涉工程的工程价款债权转让给了原告，庭审过程中第三人对该事实多次予以了认可，因此原告有权向被告主张相应的权利，原告的主体是适格的，因此该证据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原告也提交了债权转让的承诺书。对证据2的证据三性不予认可，被告没有提供证据原件，并且结算单没有提供支付凭证和银行流水，而且这个结算单又被之后的结算单所否认，结算很具有随意性，并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对证据3整改通知书和提交钥匙的清单的证明目的无异议，该工程在2014年4月验收，证明该工程质量合格。对证据4，李泽宁与第三人合伙并且投资的事实，第三人予以了认可，原告提出转账的证据是要证明其付出了对价的，即使没有投资，也不影响本案债权转让的效力。对证据5的证据三性均不认可，该证据系被告与第三人2020年所进行的，是在债权转让之后，此时原告已经成为了该工程价款的债权人，第三人此时无权进行结算，因此被告和第三人之间的结算无效，原告作为债权人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起诉是符合法律的规定的，也无须第三人的授权，被告与第三人在案涉工程的价款转让多年和诉讼多年后仍然进行结算，不仅无效更是恶意串通损害原告的利益，被告作为有限责任公司对于其支付工程款以及垫付应当提供支付凭证和银行流水，而不能单方说支付了多少就是多少。原审被告兴华公司对原审原告的质证意见补充说明：1、原告的代理人已经明确向法庭陈述这是一个债权转让，没有说明这是一个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转让，那么本案就与施工没有任何关系的。2、第一个结算单，是原告向我们起诉的时候，我们根据财务凭证和工程造价进行的单方结算，根据结算周德明还多领了钱，之后这个结算是公司考虑到周德明在这个工程中亏损了，房子也被法院查封了，生活无着落，所以我公司在结算的时候放宽了一点。3、关于验收交钥匙整改，我们是证明工程已经在2014年完工，在2015年再进行工程的转让是没有工程可以转让的。4、合伙投资的问题，根据法律的规定，首先你要投资，如果李泽宁和周德明合伙投资，那你要拿钱出来，现在李泽宁的钱是陈某某的，陈某某也已经起诉了，李泽宁只是一个牵线搭桥的人，我们是收了陈某某的款。李泽宁的付款凭证都是陈某某付的款项。5、结算不是我公司单方结算的，上面都有周德明的签字。第三人周德明对原审被告兴华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无异议。第三人周德明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对原审原、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根据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及举证、质证意见，本院作如下认证：对原审原告李泽宁提交的第一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第二组证据中证据1，原审原告虽然没有提供原件，但结合原审被告及第三人的陈述，可以证实第三人系案涉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证据2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4、5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第三组证据，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第三人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对第四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但达不到原审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第五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但达不到原审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原审被告提交的证据1、2、3、4、5，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根据本院采信的证据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认定以下事实：周德明因分包兴华公司承包的湘潭市桃源新城第二期经济适用房工程,于2012年4月与李泽宁签订《投资协议》,协议载明:本人周德明，因承接湘潭市桃源新城第二期经济适用房的工程，所需建设资金全部委托李泽宁筹措并投入，周德明承诺此工程所有财务账目接受李泽宁监管，所有工程款回笼资金优先由李泽宁偿还所筹措资金本息。2012年5月23日，李泽宁通过陈某某向周福莲账户转账300万元，2012年8月9日，李泽宁通过陈某某向周德明账户转账500万元。2013年3月，周德明在完成部分工程后因故退出涉案项目的建设，由兴华公司接手继续施工至竣工验收。周德明退出后，兴华公司未就所周德明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结算。2015年10月15日，周德明向李泽宁出具《承诺书》，载明“1、承诺人确认，湘潭市桃园新城第二期经济适用房项目施工全部转包给李泽宁，兴华公司与湘潭市雨湖区城乡建设局、湘潭市创新房屋土地开发有限公司所签订的《湘潭市桃园新城经济适用房二期工程建设施工合同》所享有的权利全部由李泽宁享有，周德明不再对该工程享有任何权益。2、承诺人自愿配合贵方进行工程建设、结算，确保工程顺利进行，并配合方收回全部投入，确保李泽宁顺利取得工程款。3、承诺人承诺，在项目施工过程中，从湖南兴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湘潭市雨湖区城乡建设局、湘潭市创新房屋土地开发有限公司中任何一方所取得的款项，全部用于工程项目建设，不得挪用。若有任何款项未用于工程建设，一经发现，承诺人应立即归还。4、承诺人承诺，不得以该工程项目再与任何第三方签订转包、分包协议，承诺人不得再行处置与该工程相关的任何权益。5、承诺人承诺，施工过程中不得以该项目名义对外融资、负债，承诺人对外所负务均与工程项目及贵方无关。若因承诺人原因导致工程项目或贵方任何损失的，承诺人负责全额赔偿。6、承诺人承诺，若因承诺人违反以上任何一项，给李泽宁造成任何损失的，承诺人自愿承担全部责任。本承诺书经承诺人签字后生效，本承诺不可撤销。”2017年10月30日，兴华公司向李泽宁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李泽宁负责办理涉案工程的竣工结算的相关事项，李泽宁于同日向兴华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关于桃源经济适用房《二期》的工程建设，2013年3月以前由李泽宁与周德明合作完成。因其他原因，项目的后期建设由兴华公司接盘完工，根据施工合同，该项目属于按实结算，就2013年3月以前完成的工程量结算及未退项目保证金事宜，李泽宁承诺全权负责，自负盈亏”。此后，兴华公司与李泽宁一直未就工程款结算达成一致。2017年10月30日，原审被告向案外人何某某、李泽宁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李泽宁前往湘潭市雨湖区建设局、湘潭市创新房屋土地开发有限公司负责办理桃园新城经济适用房（二期）工程的竣工结算的相关事宜。结算未果，李泽宁遂于2019年4月15日（提交诉状时间为2019年2月28日）以自己为原告、兴华公司为被告起诉至本院。2019年3月25日，第三人周德明向本院出具《声明书》一份，载明：李泽宁与该工程无任何法律关系，无权以其名义起诉兴华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该项目的二期四层以下主体仅框架部分的施工为本人独立完成，在此之前，本人仅授权李泽宁代替本人与兴华公司与甲方共同办理结算手续，并未授权李泽宁以其名义起诉兴华公司。另查明，本院原审就本案作出（2019）湘0302民初1059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李泽宁的起诉之后，原审原告于2019年7月10日以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为由以兴华公司为被告、周德明为第三人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原审被告兴华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后于2019年11月28日撤回起诉。2020年1月3日，原审原告再次以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原审被告兴华公司支付工程款14449607.1元及利息。因兴华公司提出管辖异议，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最终裁定由岳塘区人民法院管辖。在岳塘区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第三人周德明与兴华公司于2020年8月15日就周德明所完成工程项目进行了结算，结算结果为周德明在雨湖区桃源经济适用房（二期）工程结算尾款为371860.7元。岳塘区人法院经审理认为该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李泽宁的该次起诉属重复诉讼，遂于2020年8月18日作出（2020）湘0304民初2119号民事裁定书，遂驳回了李泽宁的起诉。李泽宁不服，提出上诉，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17日作出（2020）湘03民终150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李泽宁的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如下几点：一是李泽宁与周德明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二是周德明与兴华公司之间的结算是否有效；三是兴华公司是否有义务支付工程款。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李泽宁和周德明签署的《投资协议》、李泽宁在起诉状中“因本工程项目建设资金全部由原告筹措并投入、上述工程项目实际由周德明与李泽宁共同施工建设”、李泽宁和周德明在庭审中“双方是合作关系”的陈述、李泽宁向兴华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中关于“桃源经济适用房《二期》的工程建设，2013年3月以前由李泽宁与周德明合作完成”以及岳塘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4民初2119号民事裁定书查明等事实，本院认为上述所阐述的内容，可以确认李泽宁与周德明系合伙关系，双方合伙以周德明名义分包涉案工程，周德明负责具体施工，李泽宁负责投资及项目资金管理与结算。虽然周德明以兴华公司名义与湘潭市雨湖区城乡建设局、湘潭市创新房屋土地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湘潭市桃园新城经济适用房二期工程建设施工合同》，周德明不是该施工合同的相对人，只是挂靠兴华公司的实际施工人，李泽宁亦不是该施工合同的合同相对人，但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李泽宁与周德明挂靠兴华公司进行施工具有一定的利害关系，其依法能够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第三人周德明挂靠兴华公司与湘潭市雨湖区城乡建设局、湘潭市创新房屋土地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湘潭市桃园新城经济适用房二期工程建设施工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之规定，周德明个人不具备建筑工程施工资质，其挂靠行为依法无效。对于周德明2015年10月15日向李泽宁出具的《承诺书》，第一，根据周德明当庭关于出具承诺书的真实目的的陈述及周德明2019年3月25日出具的《声明书》表明，该承诺书实际上是授权李泽宁进行工程款结算的形式需要，而并非债权转让，同时因周德明与兴华公司并未就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债权债务进行结算，周德明对兴华公司是否享有债权及债权的具体数额尚不明确的情况下，不存在有何债权转让，该承诺书的形式并不符合合同法所规定的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的相关形式要件，也不具备债权债务转让的实质内容，且建设施工合同涉及到施工人的后续合同义务，这些合同义务其性质是依法不能转让的。第二，其承诺书只是周德明对李泽宁个人所出具的单方承诺，其承诺能否实现，取决于相对人周德明是否会实际履行，而周德明并没有向兴华公司明确表示放弃相关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的规定其所谓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并没有经兴华公司同意，权利义务一并转让不成立。第三，周德明因挂靠兴华公司施工所应得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的规定，属于无效合同所得，而无效合同的权利义务是依法不能进行转让的，且即便在结算后周德明会有进账，除正常的工程款外的非法所得依法亦是应予收缴的，该类型的债权依法亦是不能转让的。第四，李泽宁同时主张与周德明系合作关系，并提交了合作协议，周德明对此亦表示认可，该承诺书的内容与双方是合伙关系的陈述相矛盾。综上所述，李泽宁与周德明之间系债权转让法律关系依法不成立。故周德明向李泽宁出具的《承诺书》依法只能认定为周德明授权李泽宁进行工程款结算的形式需要，考虑到周德明认可李泽宁系合伙人之一，故该《承诺书》亦可认定为周德明退出合作的书面承诺意见。但因该退出合作或合伙的承诺意见是周德明与李泽宁之间关于终止合作事宜的承诺，其对外（第三人）并不产生法律效力。对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周德明作为挂靠施工合同关系的一方当事人，是挂靠关系唯一一方实际施工当事人，其有权利亦有义务进行结算，周德明与被挂靠单位兴华公司之间的结算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依法应予认可。故在不考虑其他因素（比如挂靠违约、造成损失、扣除保证金等）及兴华公司未主张其他抗辩的情况下，兴华公司应当在湘潭市创新房屋土地开发有限公司所支付的工程款中支付给周德明工程尾款371860.7元。对于李泽宁认为周德明在出具承诺书后就不能再与兴华公司结算的主张及要求进行工程造价鉴定的请求，因《承诺书》达不到原审原告李泽宁债权债务转让的目的，周德明与兴华公司是挂靠施工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在岳塘区人民法院另案诉讼过程中周德明与兴华公司的结算按固定价所进行的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不予支持”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之规定，该结算合法有效。同时，即便周德明的结算违背了其个人向李泽宁出具的“承诺人不得再行处置与该工程相关的任何权益”承诺内容，一方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也只是周德明个人按《承诺书》中“承诺人原因导致工程项目或贵方任何损失的，承诺人负责全额赔偿”、“若因承诺人违反以上任何一项，给李泽宁造成任何损失的，承诺人自愿承担全部责任”的承诺内容承担相应责任；另一方面，根据《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周德明作为合伙事项施工负责人，其对外的结算行为对全体合伙人发生法律效力。故对于李泽宁的上述主张和请求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兴华公司是否应向李泽宁支付工程尾款的问题。根据已认定李泽宁与周德明系合作关系、周德明在《承诺书》中“由李泽宁优先收回工程款”的单方承诺等事实，周德明与兴华公司已进行了结算，本案现已追加了周德明为第三人，为减少诉累，李泽宁在本案中则依法能代替周德明取得该部分结算工程尾款。因此，兴华公司应支付给周德明的工程尾款371860.7元转向李泽宁支付（2020年8月15日后已向周德明支付的部分应予扣除）。综上所述，原审原告李泽宁要求原审被告兴华公司支付工程款及保证金15553339元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对于原审原告要求支付逾期利息的请求，因周德明与兴华公司并无相关的合同约定，且兴华公司并不承担直接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兴华公司只是在收到发包方工程款后代为支付，对该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四条、第六条第三款、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湘0302民初1059号民事裁定；二、由原审被告湖南兴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审原告李泽宁工程尾款371860.7元（2020年8月15日后已向第三人周德明支付的部分应予扣除）；三、驳回原审原告李泽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15120元，由原审原告负担108242元，由原审被告负担687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放明审 判 员  岳建清人民陪审员  肖 宵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一日法官 助理  彭旭妍书 记 员  唐 璧附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八条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二款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第六条第三款当事人对垫资利息没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支付利息的，不予支持。第二十二条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