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2民终16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泰兴市市容环境卫生服务中心，住所地江苏省泰兴市环城西路40号。法定代表人：孙竹，该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国进，江苏济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琴，江苏济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国环清华环境工程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华东分院，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高铁新城青龙港路60号港口大厦12层1204室。负责人：赵雪锋。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泽赟，江苏五洲信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泰兴市市容环境卫生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泰兴环卫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国环清华环境工程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华东分院（以下简称国环清华华东分院）技术咨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2民初5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兴环卫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靖江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2民初505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国环清华华东分院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案涉合同自2020年1月1日起解除；3.判令国环清华华东分院支付违约金75000元；4.判令国环清华华东分院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提交符合要求的规划报告，未能通过有关部门评审，构成根本违约。案涉合同系技术咨询服务合同，合同约定规划报告通过有关部门评审后一次性支付报酬符合合同法第三百二十五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对合同约定的“有关部门”认定错误。2.被上诉人延迟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同时因为被上诉人的违约，致使上诉人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上诉人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请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明确，被上诉人未在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内完成规划报告编制工作并通过评审，在上诉人发函要求修改后也未在函件要求的2019年12月31日前修改完善到位，上诉人主张合同自2020年1月1日起解除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查明的事实和在案证据充分表明，合同履行陷入拖拉状态、最终没有交付工作成果的责任完全在于被上诉人。一审判决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合同履行没有明确具体的截止日期、上诉人以单方设定的履行期限作为起算延迟时间点缺乏合同依据，系错误认定。3.根据案涉合同第四条第2小条第（1）项约定，被上诉人交付符合要求的工作成果后上诉人支付报酬。由于被上诉人并未提交符合要求的工作成果，导致上诉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合同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被上诉人应免收报酬并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被上诉人存在违约，提交的报告未完全达到能够通过主管部门评审的条件，另一方面又根据合同性质及双方形成纠纷原因力大小、咨询服务工作的技术含量等因素酌情判令上诉人支付报酬、驳回上诉人要求支付违约金的反诉请求，逻辑不清且违反法律规定，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国环清华华东分院答辩称，上诉人所发函件并无解除合同之意，一审判决认定自2020年11月16日起解除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违约金及合同报酬，一审判决合法有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国环清华华东分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泰兴环卫中心立即支付生活垃圾分类及处理专项规划技术咨询报酬100000元、环境卫生专业规划技术咨询报酬150000元，合计250000元。泰兴环卫中心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5月23日签订的项目名称为《泰兴市生活垃圾分类及处理专项规划（2017-2020）》（以下简称《生活垃圾规划》）和《泰兴市环境卫生专业规划（2017-2030）》（以下简称《环境卫生规划》）的技术咨询服务合同；2.判令国环清华华东分院支付违约金7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3日，泰兴市市容环境卫生管理处（甲方）与国环清华华东分院（乙方）签订技术咨询服务合同一份，项目名称为《环境卫生规划》和《生活垃圾规划》，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就上述项目进行技术咨询，并支付咨询报酬。主要内容：第一条,关于咨询要求：乙方对所承担的工作负责，以甲方提供的项目资料为依据，通过现场调查和资料分析，提供符合国家规定深度要求的规划报告，并按专家评审意见进行修改，直至通过有关主管机构的评审。关于提交咨询结果的方式：乙方以书面及电子文本的方式向甲方提供本项目的规划报告10份。根据评估意见修改完善后，提供正式版10份。第二条乙方应当按照下列进度要求进行本合同项目的技术咨询工作：10月1日前完成全部编制工作并通过评审。合同第四条约定，甲方向乙方支付技术咨询报酬及支付方式为：1.技术咨询报酬金额为：《生活垃圾规划》壹拾万元（包括文本制作费用）；《环境卫生规划》壹拾伍万元（包括文本制作费用）。合计总额为人民币贰拾伍万元。甲方按如下方式支付给乙方技术咨询报酬：（1）规划报告通过有关部门评审后一次性支付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至乙方指定账户；（2）乙方提交规划报告评审稿后，甲方应在6个月内及时组织评审。除不可预见因素外，若未能在6个月内组织评审，则视为评审完成，甲方应一次性支付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至乙方指定账户。合同第七条约定，双方确定甲方按以下标准和方式对乙方提交的技术咨询工作成果进行验收：1.乙方提交技术咨询工作成果的形式：规划报告；2.技术咨询工作成果的验收标准：符合国家对规划报告深度的规定，符合主管部门的审批要求；3.技术咨询工作成果的验收方法：采用专家评审方式；4.验收的时间和地点：由甲方确定。合同第八条，双方确定，按以下约定承担各自的违约责任：由于乙方责任导致本项目延迟完成，每延迟一天支付违约金伍佰元，但最高额度不得超过合同总价款的30%，逾期超过30日的，乙方除承担违约金外，甲方并有权解除本合同；乙方因工作质量低劣引起返工时，乙方必须继续做好该项工作，所需费用自理，并需执行第八条第3点的责任。合同订立后，2017年9月18日，国环清华华东分院向泰兴环卫中心交付了《生活垃圾规划》初稿电子版及10份纸质版。2017年12月21日，交付《环境卫生规划》初稿电子版及10份纸质版。2017年12月26日，泰兴市城管局召开《环境卫生规划》专家评审会，并由专家组出具了相关专家意见，意见认为“《规划》编制依据充分，调查研究较深入，规划原则和指导思想明确，技术路线合理，成果内容较齐全，基本符合相关规范要求，对泰兴市环卫工作未来的发展具有较强的指导意义，原则予以通过。为使规划更加科学合理，专家提出以下修改完善的意见和建议……”2018年3月2日，省住建厅召开了《生活垃圾规划》评审会，并由专家组组长何晟出具了相关评审意见，意见认为“《规划》基础资料、规划目标、设施规模、规划选址等内容需进一步完善，编制深度未达到《江苏省城乡生活垃圾分类和治理专项规划（2017-2020）编制纲要》的要求。专家组建议编制单位根据《编制纲要》要求，完善相关内容，修改后报省住建厅复审”。经多次修改，国环清华华东分院于2018年9月4日通过电子邮件向泰兴环卫中心孙竹发送了《生活垃圾规划》报批稿电子版，称该稿“已发给专家评审组审阅过，专家组同意通过复审，可按程序上报”。2019年4月2日，国环清华华东分院通过电子邮件向泰兴环卫中心孙竹发送了《环境卫生规划》报批稿电子版，称“本次修改稿主要是根据您的意见及要求，在信息管理系统规划里增加补充了信息系统建设、智能化系统建设、科技管理系统建设的相关内容；另外，现有的环卫设施位置、名称及规模也同严科和周科提供的资料再次进行了核对”。2019年7月18日，泰兴市市容环境卫生管理处更名为泰兴环卫中心。2019年8月23日，国环清华华东分院向泰兴环卫中心邮寄了《催款函》，称两项目“已分别于2018年7月18日、2017年12月26日通过评审。根据合同要求，早已达到支付要求。现申请贵单位支付该笔款项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250000.00）。如有未尽事宜，我司承诺将在后续沟通中，继续为贵单位做好相关工作”。2019年11月25日，泰兴环卫中心向国环清华华东分院邮寄《函》一份，提出四条整改意见，并称“针对上述情况，特此函告，责成贵方认真履约，并请于2019年12月31日前修改完善到位，否则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由贵方承担”。之后，赵雪峰与孙竹多次短消息沟通未果，致起讼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合同所约定的付款条件中主管部门评审的含义；2.国环清华华东分院有无交付修改完善后的正式定稿规划报告电子版和纸质版；3.合同第七条验收方法和付款条件约定内容是否相同；4.合同所指修改后的规划报告需要几次专家评审；5.国环清华华东分院有无存在逾期履行的违约情形，泰兴环卫中心主张解除合同和承担违约金如何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技术咨询服务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内容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第四条第2款第（1）项“规划报告通过有关部门评审后一次性支付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至乙方指定账户”，应当结合上下文进行解释，故其中的主管部门评审实际上是指合同第一条里所说的有关主管机构的评审，也就是泰兴环卫中心的上级泰兴市城管局。国环清华华东分院认为初稿或第一稿就是正式稿，明显不符合合同里体现的多次专家修改意见约定，也与其电子邮件内容提及初稿报批稿字样、当庭陈述的大致流程隐含多次专家评审等相矛盾，换言之专家评审至少包括初审、复审，且通过专家评审定稿是下一步主管部门评审的前提条件。国环清华华东分院自称送达了正式报批稿，但与其后赵雪峰与孙竹往来短信息内容显示仍未修改到位不一致，纸质版正式定稿是否已经交到泰兴环卫中心目前不明，可以判断国环清华华东分院最终未能交付修改完善、且泰兴环卫中心不持异议的正式定稿规划报告，同理国环清华华东分院认为《环境卫生规划》不需要再次专家评审（复审）也理解有误。现国环清华华东分院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其向泰兴环卫中心交付的规划报告通过了有关主管机构的评审，故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也无证据证明泰兴环卫中心故意阻碍，国环清华华东分院主张全额付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为2017年10月1日，然根据实际履行情况，双方已经通过交互行为实质上变更即延长了履行期限，但未明确具体的截止日期，合同里每个具体环节没有具体的时间要求，也没有另外约定，致使合同履行陷入拖拉、缓慢状态，双方对此均有原因，被告以其单方设定的履行期限作为起算延迟时间点，缺乏合同依据，也未得到原告的一致认可，故被告反诉主张原告迟延履行构成违约、要求原告承担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需要指出，双方对履行期限均不够重视，也是导致产生僵局和诉讼的原因。本案中，因《生活垃圾规划》项目期限已过，《环境卫生规划》长期未能进入下一步流程，且双方各执己见致诉讼对抗，丧失了信任合作基础，合同继续履行已无现实可能，基于技术咨询合同具有承揽合同部分特征，被告提出解除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精神，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合同解除时间点，被告的催告函中没有提及要求解除合同内容，直接在诉讼方式中提出，故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确认自反诉状送达对方时即自2020年11月16日起解除。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为技术咨询合同纠纷，工作成果具有无形性，双方的投入、收获无法简单的恢复，考虑到原告分别编制了两份规划报告，经初次专家评审意见，认为《环境卫生规划》“原则予以通过”，《生活垃圾规划》“部分内容需完善、编制深度未达要求”，可以认定《环境卫生规划》完成度稍高，《生活垃圾规划》完成度偏低，之后原告确实根据评审意见及被告的要求多次进行了修改完善，仍然未完全达到能够通过主管部门评审的条件，本院根据合同性质及双方形成纠纷中原因力大小、咨询服务工作的技术含量等因素酌情确定。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三百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泰兴环卫中心支付国环清华华东分院生活垃圾分类及处理专项规划技术咨询报酬25000元、环境卫生专业规划技术咨询报酬70000元，合计95000元；二、驳回国环清华华东分院的其他诉讼请求；三、自2020年11月16日起解除泰兴环卫中心与国环清华华东分院于2017年5月23日签订的项目名称为《泰兴市生活垃圾分类及处理专项规划（2017-2020）》和《泰兴市环境卫生专业规划（2017-2030）》的技术咨询服务合同；四、驳回泰兴环卫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关于印发〈江苏省城市环境卫生专业规划编制纲要〉的通知》，证明根据该文件要求，案涉规划应由省住建厅评审，一审判决书认为有关主管机构评审系指泰兴市城管局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对该通知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并不适用于被上诉人，与本案纠纷无关。本院对该文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仅从该通知和案涉合同来看，并不能得出案涉规划应由省住建厅评审的结论，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采纳。上诉人后又提供情况说明称，根据《关于印发〈江苏省城市环境卫生专业规划编制纲要〉的通知》要求，《环境卫生专业规划》应报送泰州市环卫主管部门组织评审，修改完善后报泰兴市人民政府批准实施；2017年12月26日，泰兴市城管局召开《环境卫生专业规划》专家评审会，泰州市城管局的相关专家等组织评审并提出修改建议，但被上诉人一直未按照专家意见修改完善，导致上诉人未能报泰兴市人民政府批准实施，且通过比对，上诉人发现被上诉人邮件所述的修改完全不属实；案涉合同明确约定把通过评审作为付款前提条件，上诉人有权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拒绝支付报酬。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有技术咨询服务合同、专家评审意见、函件来往记录等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履行合同是否构成根本违约；2.案涉合同解除的确认问题；3.合同解除后，双方的法律责任如何承担。本院认为：一、关于被上诉人履行合同是否构成根本违约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构成根本违约的理由为被上诉人迟延履行主要债务且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被上诉人未提交符合合同要求的规划报告，规划报告也未能通过有关部门评审，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关于被上诉人是否迟延履行合同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诚如上诉人所言，法律确实并未强制要求当事人对合同履行的具体环节约定具体时间，但是在合同中明确具体环节的履行期限，本身就是当事人审慎态度的体现，也有助于推动合同履行进度或明确各方责任综合在案证据，虽然案涉合同约定在2017年10月1日前完成全部编制工作并通过评审，但从《生活垃圾规划》2017年9月18日交付初稿、2018年3月2日组织评审及《环境卫生规划》2017年12月21日交付初稿、2017年12月26日组织评审来看，双方当事人已经在合同实际履行中对约定的履行期限进行了变更，且对于变更后的履行期限并没有明确的时间规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没有按照专家评审意见对《环境卫生规划》进行修改，从双方当事人一审提交的邮件、短信往来等在案证据来看，被上诉人事实上亦对《环境卫生规划》作了相应修改，而《生活垃圾规划》在初次评审后迟迟未能进行复审，致其后合同履行陷入僵局，双方对此均有责任，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迟延履行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并进而主张被上诉人支付75000元违约金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所涉规划报告的评审情况，案涉合同第一条约定，被上诉人应当提供符合国家规定深度要求的规划报告，并按专家评审意见进行修改，直至通过有关主管机构的评审；合同第四条约定，规划报告通过有关部门评审后一次性支付人民币25万元整；合同第七条约定工作成果的验收方法是采用专家评审方式，但案涉合同并未明确约定有关主管机构或部门的具体名称。从实际评审情况来看，双方对于《生活垃圾规划》应由江苏省住建厅组织评审均无异议；从《环境卫生规划》评审来看，2017年12月26日泰兴市城管局召开专家评审会，参与评审专家包括泰州市环境卫生管理处、姜堰区环境卫生管理中心及泰兴市发改委、规划局、财政局的工作人员，评审专家对该规划“原则予以通过”，并未提出修改后需要再次评审或上报其他部门复审，上诉人认为《环境卫生规划》修改完善后需再次评审或报省住建厅复审并无依据。本案系不完全履行合同引发的纠纷，虽然《环境卫生规划》评审后的修改稿没有获得委托编制单位的认可，但评审意见认为“原则予以通过”，而《生活垃圾规划》初次评审未通过后被上诉人也进行了修改，上诉人仅以相关规划报告未能最终通过评审为由即主张被上诉人没有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构成根本违约亦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案涉合同解除的确认问题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解除合同均无异议，双方主要对合同解除的原因和时间节点存在争议。上诉人主张其发函要求被上诉人2019年12月31日前修改完善，被上诉人并未在该期限内整改完毕，故被上诉人存在根本违约，案涉合同应自该宽限期届满的第二日解除。然从一审查明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来看，上诉人虽确于2019年11月25日致函被上诉人，对《环境卫生规划》提出四点整改意见，要求被上诉人“于2019年12月31日前修改完善到位，否则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由贵方承担”，但该函件并无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且如上分析，被上诉人也不存在足以导致合同解除的根本违约行为，故上诉人据此主张合同自2020年1月1日因其行使单方解除权而解除并无依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收到上诉人反诉状后知晓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案涉技术合同的性质、双方实际履行合同的状况和后续有无履行的可能等多方因素，确认案涉合同自被上诉人收到反诉状之日起即2020年11月16日解除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对此在二审中亦明确不持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三、关于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本案合同签订、履行及双方产生争议的事实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应适用行为发生时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技术咨询合同的受托人未按期提出咨询报告或者提出的咨询报告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减收或者免收报酬等违约责任。根据前述分析，案涉合同虽未得到完全履行，但被上诉人编制的《环境卫生规划》专家评审已经“原则通过”，《生活垃圾规划》“部分内容需完善、编制深度未达要求”，被上诉人也根据上诉人的要求进行了多次修改，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合同性质、合同履行情况、双方产生纠纷的原因等因素，确定合同解除后被上诉人支付合同报酬95000元，已经酌情减少了被上诉人的合同报酬，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泰兴市市容环境卫生服务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75元，由上诉人泰兴市市容环境卫生服务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殷继东审 判 员 王小莉审 判 员 周红梅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晓慧书 记 员 马小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