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歙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021民初281号原告：青岛九星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银沙滩路178号101室。法定代表人：满天霞，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吴跃庭，安徽望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山卓远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歙县王村镇王村村（王村镇人民政府内）。法定代表人：亓久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程双芝，安徽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孙义东，系该公司员工。被告：青岛九天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长江中路433栋4层4289室。法定代表人：冯翔，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徽，安徽。原告青岛九星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星公司）与被告黄山卓远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2021年6月28日卓远公司申请追加青岛九天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天公司）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本院审查后书面通知九天公司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九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跃庭、被告卓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双芝、被告九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卓远公司立即给付九星公司上海世博会比利时会馆转让款59.5万元及利息21.42万元（从2015年9月24日起按年利率6%暂计至2020年9月23日止，之后利息按此标准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判令卓远公司立即将比利时馆从青岛雅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搬走；3、判令卓远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0年中国上海世博会结束后，九星公司购买世博会比利时展馆的建筑物所有权和独家使用权（即在中国境内不能再次建立比利时馆，为唯一授权单位）。2014年9月，卓远公司拟购买九星公司的比利时馆，作为一项旅游项目，在黄山旅游区投放，进行展示，供游客参观鉴赏。于是，卓远公司委托中环松德（北京）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九星公司拥有上海世博会比利时馆所有权和独家使用权进行资产评估，评估价值为6885.76万元。2014年11月27日，卓远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决议以6865万元购买九星公司的比利时馆。2014年11月28日，卓远公司分9次支付给九星公司转让款6746万元。九星公司随即将该比利时馆所有权和独家使用权转让给卓远公司。2015年9月24日，九星公司开具不动产统一发票，并缴纳资产转让等税款。2015年11月16日，卓远公司又支付转让款59.5万元，共支付6805.5万元，尚欠九星公司转让款59.5万元。该款多次催讨未果，为此诉至法院。九星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一、九星公司营业执照，证明其诉讼主体；证据二、九星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证、身份证明书，证明其诉讼主体；证据三、补发入账证明申请书十张，证明卓远公司已付金额6805.5万元；证据四、报告书，证明卓远公司尚欠转让款59.5万元；证据五、税收缴纳书，税票付款方是卓远公司，收款方是九星公司，证明发票已经开具，卓远公司应从2015年9月24日开始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证据六、资产评估报说明，对比利时馆价值进行评估，证明卓远公司以合理价格收购比利时馆。卓远公司辩称，一、卓远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不承担支付转让款义务，卓远公司与九星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卓远公司之所以向九星公司支付比利时转让款是基于九天公司与九星公司之间的关联关系，同时根据九天公司的指示将款项支付给九星公司，其目的是为了履行《黄山“欧洲之星欢乐谷项目”合作协议书》，而九星公司的收款行为实际上是代九天公司收取，卓远公司从未与九星公司签订任何关于购买比利时馆的书面材料。二、鉴于九天公司与九星公司之间的关联性，以及重庆市仲裁委裁决九天公司需要返还卓远公司转让款的事实，九天公司返还卓远公司的款项与本案中九星公司主张的转让款属于同一笔款项，均是购买比利时馆的转让款，故应在九天公司返还卓远公司的款项中予以抵扣更为合理，卓远公司不再另行支付。三、裁决书已经对比利时馆的所有权作出认定，认定所有权是卓远公司与九天公司共同共有，如果本案涉及的款项不能在返还九天公司的转让款中予以抵扣，那么根据仲裁裁决书的认定，九天公司与卓远公司对比利时馆后续的成本支出应当按照相应的比例共同承担。而卓远公司已经支付了远超于其应当承担的部分款项，九天公司却没有支付任何成本费用，因此，对于本案涉及的款项应当由共同共有人九天公司支付。卓远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重庆仲裁委员会裁决书，该裁决书第54页第4段内容证明：1、案涉比利时馆的所有权由九天公司与卓远公司共同共有；2、后续比利时馆的收益与成本支出应该由九天公司与卓远公司按比例共同承担。九天公司辩称，卓远公司申请追加九天公司为共同被告没有依据，九星公司向卓远公司提出主张，事实及法律依据均充分，根据合同相对性，付款的主体应是卓远公司。卓远公司申请追加九天公司主要是依据裁决书，没有法律依据，九天公司不服该裁决已向重庆一中院申请撤销，且九天公司要求检察机关向重庆一中院提出检察建议。该裁决书主要是九天公司、卓远公司之间内部的合同关系引发的争议，而不是与九星公司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所以该裁决书不能作为卓远公司申请追加的法律依据。九天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一、九天公司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法定代表人身份证，证明其诉讼主体资格；证据二、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证明裁决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卓远公司对九星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证据一、二，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九星公司基于买卖关系主张转让款，与卓远公司无任何关联，卓远公司不是适格主体；证据三，三性均不认可，该证据是九星公司内部入账材料，同时说明一下，该证据无法证明比利时馆的所有权人是九星公司，更无法证明九星公司与卓远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证据四，报告书合法性无异议，报告书中关于比利时馆的内容真实性有异议，报告书称九星公司与卓远公司签订转让合同，九星公司与上海世博会签订的转让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卓远公司，但是报告书又明确载明了本次审计未能取得上述比利时馆相关的权属证明，未见双方签订盖章的合同及正式发票，该份报告载明的事实没有相关证据佐证，作出的结论不属实，依法不能被采信，同时也无法达到九星公司所证明的由卓远公司支付剩余款项的目的；证据五，税收缴纳书三性均不认可；证据六，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报告最终评估数额与本案的数额明显不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九天公司对九星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六组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证据三、四、五、六，恰恰证明了涉案购买主体、开票主体、付款主体、实际履行主体均是卓远公司，九星公司向卓远公司诉请有依据，卓远公司申请追加九天公司为被告无依据。九星公司对卓远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裁决书客观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裁决书关于比利时馆权属的内容不是仲裁条款，而是仲裁庭的看法，不能代表客观实际；九天公司已申请撤销裁决书，裁决书效力如何不能确定；九星公司根据报告书、付款发票等向卓远公司主张付款义务，与九天公司无关。九天公司对卓远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真实性无异议，实际内容、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裁决书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已向重庆一中院申请撤销，未有最后定论；实体上说，裁决书认定的是九天公司、卓远公司内部的合同关系引发的争议，根据裁决书54页第3段也可看出，该仲裁案件的认定是基于九天公司与卓远公司内部的合同关系，不涉及其他关系。所以本案也应该依据九星公司与卓远公司的合同关系来认定，裁决书不能作为本案的依据。九星公司对九天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二组证据三性无异议，需要说明重庆仲裁委的仲裁下来后，九天公司提起撤销之诉，在重庆一中院裁决结果下来前，裁决书效力待定。卓远公司对九天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证据一无异议；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裁决书是终局裁决，已经发生效力，对本案当事人均有效力。本院对九星公司提供的六组证据三性予以认定；对卓远公司提供的证据三性基本予以认定，但裁决书中关于比利时馆权属的分析，因不是仲裁条款，只是仲裁庭的看法，不具有法律效力；对九天公司提供的证据一，三性予以认定；证据二，真实性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2010年10月31日九星公司与上海世博会比利时馆签订转让合同，取得比利时馆所有权。2014年6月4日甲方九天公司、乙方重庆协融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融公司）、丙方重庆益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欣公司）签订《黄山“欧洲之星欢乐谷项目”合作协议书》，协议书第六条是关于拟建黄山“欧洲之星欢乐谷项目”文化娱乐项目中恢复重建2010年上海世博会比利时欧盟馆的问题。三方经协商一致同意由新的项目公司（即卓远公司）成立后，股东筹集资金购买2010年上海世博会比利时欧盟馆（下称“该展馆”），从而享有其相关知识产权及资产。由甲方向购买该展馆的项目公司开具全额发票。参照甲方于2010年10月购买该展馆发生的相关费用，暂定该展馆的总价值（包括但不限于资产价值、相关知识产权等）为6865万元，经三方认可的评估机构评估以后，根据最终评估价值确定购买价格。该展馆的后续重建恢复费用由项目公司承担。如果项目公司未取得黄山“欧洲之星欢乐谷项目”开发所需的土地。甲方须原价全额退还以上购买2010年上海世博会比利时欧盟馆的款项，甲方以其在项目公司全部股权作担保。卓远公司成立于2014年6月16日，系由九天公司、协融公司、益欣公司共同出资组建，股权比例分别为40%、30%、30%。2016年12月16日，九天公司将持有的20%股权转让给青岛银河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河公司）。2018年5月4日，协融公司将持有的30%股权转让给银河公司。2018年12月6日，益欣公司将30%股权转让给九天公司。卓远公司目前的股东为银河公司和九天公司，各持有50%股权。2014年9月6日卓远公司委托中环松德（北京）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九星公司所拥有的上海世博会比利时馆所有权和独家使用权进行资产评估，评估价值为6885.76万元。2014年11月27日，卓远公司全体股东（九天公司、协融公司、益欣公司）在九天公司办公室就卓远公司购买上海世博会比利时馆付款事宜召开股东大会，会议决议由卓远公司购买九星公司拥有的上海世博会比利时会馆。九星公司将与上海世博会比利时会馆所签订的《2010上海世博会比利时国家馆转让合同》中所享有的全部权利（包括但不限于有关财产的所有权，有关专利、商标、商号或名称、商业秘密、技术等知识产权及其开发利用等）义务转让给卓远公司，转让价格为6865万元。2014年11月28日、2015年11月16日卓远公司分别向九星公司支付6746万元、59.5万元，合计6805.5万元，尚欠59.5万元。2015年9月24日，九星公司缴纳税款6425640元，歙县地方税务局代九星公司向卓远公司开具6865万元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申请人卓远公司与被申请人九天公司、协融公司投资合同纠纷一案，2021年3月31日重庆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一）被申请人青岛九天投资有限公司应自本裁决送达之日起15日内退还申请人黄山卓远投资有限公司比利时馆转让款32259800元。（二）…（三）…裁决书第54页第三段：“需要注意的是，虽然本案九天公司是申请人的股东，持有申请人50%的股权，但是仲裁庭上文对九天公司与申请人有关退还比利时馆转让款的认定仅系基于本案合同关系的认定，不涉及任何有关股东与公司责任的认定。”第四段：“另，仲裁庭注意到，申请人并未请求仲裁庭对比利时馆的归属问题进行裁决。仲裁庭认为，由于被申请人“未全部取得”项目所需的土地，基于公平的裁判，比利时馆不应该全部退还，也不应该继续完全由申请人享有，基于此，比利时馆应为申请人与九天公司共同共有，双方应当友好协商比利时馆如何处置的问题，后续比利时馆的收益与成本由申请人与九天公司按照“未取得”土地情况的比例共同享有和承担。”诉讼中，九星公司申请撤回第二项诉请。本院审查后，口头裁定准予九星公司撤回该项诉求。本院认为：根据资产评估报告、股东会议决议、补发入账证明申请书、税收缴纳书、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等证据材料，表明购买比利时馆的交易主体为九星公司和卓远公司，转让价格6865万元，卓远公司已支付6805.5万元，尚欠九星公司59.5万元。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开具后，卓远公司应及时付清款额，然一直拖欠，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之责任，支付货款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九星公司诉请按年利率6%计息，本院经审查认为，利息应当自税票开具的次日起算，即从2015年9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年利率6.31%（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4.85%上浮30%）计算，九星公司诉请按年利率6%低于6.31%，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5.01%（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上浮30%）计算。重庆仲裁委员会对卓远公司与九天公司投资合同纠纷一案作出裁决，解决的是卓远公司与九天公司对《黄山“欧洲之星欢乐谷项目”合作协议书》相关条款争议问题，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该裁决结果不能作为本案的依据，故卓远公司要求案涉款应在九天公司返还卓远公司的款项中予以抵扣或由九天公司支付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黄山卓远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青岛九星投资有限公司货款59.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59.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1月2日起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年利率5.01%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青岛九星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00元，保全费4566元，合计16466元，由被告黄山卓远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程文国审 判 员  李 峰人民陪审员  程美笑二〇二一年八月三日书 记 员  黄君芳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人民法院可以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