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62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市天桥区木崃木往家具经销处，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经营者：刘智，男，1978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永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伦欢，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奎，男，1978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原审被告：冯玲玲，女，1976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原审被告：雷玉霞，女，1957年9月21日出生，回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原审第三人：济南伟恒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刘广辉，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济南市天桥区木崃木往家具经销处（以下简称家具经销处）因与被上诉人刘奎及原审被告冯玲玲、雷玉霞、原审第三人济南伟恒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恒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2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家具经销处上诉请求：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五项、第六项，并依法改判刘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刘奎对涉案主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事实与法律适用错误。家具经销处与冯玲玲、雷玉霞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前提条件是基于对刘奎系国家公务人员的信赖，且其多次承诺若冯玲玲不偿还债务，则由刘奎负责偿还，此为“加入共同债务的承诺”。即便认定是“连带责任保证”，根据家具经销处提交的新证据，也足以证明刘奎直到现在也一直承诺由其对涉案主债务承担民事责任，证明本案未过“保证期间”。刘奎辩称，我通过微信向家具经销处的经营者刘智所转2000元，系冯玲玲的弟弟冯斌转交给我的，当时我已经表示保证期间已过，不应该由我承担保证责任。出于对朋友的帮忙，我将冯斌转给我的2000元转交给了家具经销处，不应视为在保证期间内向我主张过权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冯玲玲述称，冯玲玲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受公司委托并协助公司副总经理雷玉霞购买办公家具的行属于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不应承担经济赔偿责任。冯玲玲在本案一审审理期间曾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山东瑞生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生公司）出具的说明一份，证明购买家具的行为并非冯玲玲的个人行为，而是职务行为。冯玲玲还提交了员工身份证明、聘用合同、公司财务人员袁磊给家具经销处的付款证明等证据。冯玲玲作为瑞生公司的行政人员，因公司业务需要接受指派与公司副总经理雷玉霞购买家具，购买行为发生在工作时间，签收地址亦为公司驻地，签收人亦为公司。设想一下：假如是个人购买的家具为何要送往公司驻地？且收货人也是公司签章。而家具经销处向一审法院所提供的由收货人签章的收货单足以证明家具经销处对本案所涉买卖合同的对象是认可的。虽然家具经销处提交的承诺书上载明了“2019年5月20日付清货款”，且出现了冯玲玲的签字，但以此就认定冯玲玲具有付款义务，证据不足。首先，冯玲玲并没有收到该宗货物，而实际收货人是瑞生公司。其次，该宗货物并没有送到冯玲玲家里，而是送到了瑞生公司驻地。家具经销处要求冯玲玲承担付款义务显然没有法律依据。如果硬要冯玲玲承担付款义务，那么冯玲玲完全有理由要求家具经销处履行送货给冯玲玲并由冯玲玲签收的义务。一审判决书的第5页第2行载明：本院认为，该承诺书系单方承诺，未有家具经销处认可。足以证明法院并未采信该承诺书。据此，以承诺书认定冯玲玲承担付款义务不能成立。瑞生公司的财务人员袁磊实际支付给家具经销处7000元整，此支付数额是在冯玲玲与家具经销处通话中得知被确认的（附录音证据一份）。该支付款项均指向送货发生之后的货款，而判决书却以该支付款项发生在承诺书之前而无效的认定，否定了该款项支付指向货款的事实，该事实认定有误。一审法院在家具经销处没有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瑞生公司所支付的款项为沙发损失费，没有任何依据。家具经销处并未在一审开庭时如实陈述瑞生公司已经向其支付货款7000元的事实，隐瞒了事实真相，其虚假陈述已造成冯玲玲相应的损失，冯玲玲对此要求家具经销处给予赔偿。雷玉霞、伟恒公司均未陈述意见。家具经销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冯玲玲向家具经销处支付货款133000元及预期（注：原文如此，家具经销处认为系笔误）支付货款违约金（以133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货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2.请求判令刘奎、雷玉霞对以上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请求判令本案相关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由冯玲玲、刘奎、雷玉霞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签订日期为2018年7月31日、交货日期为2018年8月1日的《木崃木往家具订购家具明细单》（编号：0004642）载明：购方冯玲玲，货物名称及价款为“财源沙发”6件，货款38000元；“盛世沙发”6件，货款36000元；“招财进宝”7件，货款45000元，总计119000元；后又追加订购货物货款14000元。该明细单同时载明“签收雷玉霞已收货”；另载明“先送货货款9月15日前交齐担保人签名：刘奎（并按指印）”；冯玲玲分别在该明细单购方姓名、客户签名处签字并按指印。伟恒公司于2018年7月17日出具收到条，载明收到沙发七件，已摆放完毕。2019年4月13日，冯玲玲、雷玉霞向家具经销处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负责合同号0004642号订单，所有货款133000元于2019年5月20日前一定付清，要不然退回沙发三大套。刘奎出具担保协议，载明本人负责合同号0004642订单所购家具货款119000元加14000元，在2018.9.15日未还清，延缓到2019.5.20日结清，如果没有按时交款本人承担。本案庭审法庭辩论终结后，案外人瑞生公司向一审法院邮寄情况说明，载明今有公司副总经理雷玉霞及行政人员冯玲玲，受公司委托因办理公司事务特向家具经销处订购家具，其行为属于公司行为，与雷玉霞及冯玲玲个人无关。经一审法院向瑞生公司工作人员徐黎民调查，其认为雷玉霞、冯玲玲系受公司指派购买家具经销处的家具，对此未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明。冯玲玲、雷玉霞亦到一审法院接受调查，对家具经销处提交的证据1-5均无异议，但均主张向家具经销处订购家具系履行的职务行为，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以员工身份与家具经销处进行业务往来的证据。瑞生公司另提交了民生银行业务回单，该回单显示袁磊于2019年1月12日向家具经销处经营者刘智付款5000元；家具经销处认可收到5000元，认为其是受冯玲玲指示付款，该笔款项为退回一套沙发的损失费，对此未举证证明。另查明，家具经销处因本案纠纷与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代理费收费方式为预付基础费2000元（不退），如家具经销处收回款项，则另行支付收回款项的（10%-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冯玲玲、雷玉霞、伟恒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自动放弃答辩及对家具经销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冯玲玲与家具经销处签订订购家具明细单，向家具经销处购买家具并承诺付款，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关于冯玲玲、雷玉霞主体是否适格及应否承担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瑞生公司于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后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认为冯玲玲、雷玉霞系受其指派购买涉案家具，对此未举证证明。冯玲玲、雷玉霞后虽向一审法院陈述其系职务行为，但亦未提交其以瑞生公司员工身份与家具经销处进行涉案业务往来的证据。经一审法院向家具经销处调查，家具经销处表示不同意追加瑞生公司为被告，不放弃对冯玲玲、雷玉霞的诉讼请求。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瑞生公司陈述冯玲玲、雷玉霞系其员工，但并非员工所有行为均为职务行为，瑞生公司、冯玲玲、雷玉霞均未举证证明涉案买卖行为系以公司员工身份所为，且家具经销处对瑞生公司该追认不予认可且不同意追加其为被告。因此对瑞生公司的情况说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冯玲玲以购买方的名义与家具经销处签订订购家具明细单，并出具承诺书承诺付款，其应为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应向家具经销处履行付款的义务。雷玉霞与冯玲玲共同向家具经销处出具承诺书，就涉案货款向家具经销处承诺付款，其自愿加入该债务，应与冯玲玲共同承担付款责任。关于家具经销处主张的货款及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货款共计133000元，冯玲玲、刘奎、雷玉霞对此均无异议。对案外人袁磊于2019年1月12日向家具经销处经营者刘智付款5000元款项性质问题，刘奎主张系支付的本案货款，因该款项支付时间早于冯玲玲、雷玉霞向家具经销处出具的承诺书时间，一审法院对刘奎的主张不予认可。故冯玲玲、雷玉霞应支付家具经销处货款133000元。对家具经销处主张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冯玲玲、雷玉霞未按约付款，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涉案订购家具明细单约定货款于9月15日前交齐，后冯玲玲、雷玉霞向家具经销处出具承诺书，承诺2019年5月20日前付款，该承诺书系单方承诺，未有家具经销处方认可，故违约金应自2018年9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33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33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家具经销处超出部分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刘奎应否承担责任及承担何种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担保协议未约定保证方式，担保协议表述的延缓到2019年5月20日结清，如果没有按时交款本人承担，应为债务人应在2019年5月20日前还款，而不能理解为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刘奎承担偿还责任，故刘奎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家具经销处未举证证明其曾于起诉前要求刘奎承担保证责任的证据，至家具经销处起诉之日保证期间已过，故刘奎应免除保证责任。关于家具经销处主张的律师费。一审法院认为，冯玲玲、雷玉霞逾期未付款，家具经销处为维权支出的律师费应由冯玲玲、雷玉霞承担。涉案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律师代理费为预付基础费2000元，余额为协议收费，对预付基础费2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余代理费，因尚未实际发生，一审法院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冯玲玲、雷玉霞支付家具经销处货款133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冯玲玲、雷玉霞支付家具经销处违约金，以133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冯玲玲、雷玉霞支付家具经销处违约金，以133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冯玲玲、雷玉霞支付家具经销处律师费2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五、驳回家具经销处对刘奎的诉讼请求；六、驳回家具经销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60元，由冯玲玲、雷玉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家具经销处提交了刘奎于2019年6月26日以微信转账的方式向家具经销处的经营者刘智转款2000元的转款记录，拟证明家具经销处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刘奎主张了权利。刘奎经质证称，对于转款2000元的事实无异议，但其通过微信向刘智转款行为系代冯玲玲之弟冯斌偿还欠款，并非其本人还款，保证期间并未中断。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冯玲玲在一审判决宣判后，向本院提起上诉，但未按照相关规定预交上诉费用，经本院向其催缴上诉费用，在指定的期限内仍未预交，冯玲玲的上诉应按自动撤回处理。（二）2019年5月8日，刘奎又以担保人的身份向家具经销处出具了担保协议，重新为本案所涉债务提供了保证担保。（三）2019年6月26日，刘奎以微信转账的方式向家具经销处的经营者刘智转款2000元，应视为在保证期间内家具经销处向保证人刘奎主张了权利，相应的保证期间消灭，诉讼时效开始起算。至本案起诉之日，家具经销处对于保证人刘奎的诉讼时效期间并未经过。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8年7月31日，冯玲玲以购买方的名义与家具经销处签订订购家具明细单，并于2019年4月13日与雷玉霞共同向家具经销处出具承诺书，共同承诺向家具经销处付款，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冯玲玲系本案所涉家具买卖合同关系的购买方、雷玉霞对家具买卖所形成的债务构成债务加入，并无不当。冯玲玲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购买家具的行为系代表瑞生公司履行的职务行为，故对其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刘奎以担保人的身份在订购家具明细单上签字，系本案所涉债务的保证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所涉纠纷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家具经销处与刘奎在订购家具明细单上并未约定担保方式，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保证人刘奎的担保方式应为连带责任保证。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家具经销处与刘奎在订购家具明细单上并未约定保证期间，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保证人刘奎的保证期间应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家具经销处与冯玲玲在订购家具明细单上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时间系2018年9月15日，故保证人刘奎的保证期间应自2018年9月16日起至2019年3月16日止。债权人家具经销处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曾在上述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刘奎主张过权利，故至2019年3月17日时，保证人刘奎的保证期间已经过。但是，2019年5月8日，刘奎又以担保人的身份向家具经销处出具了担保协议，重新为本案所涉债务提供了保证担保。2019年6月26日，刘奎以微信转账的方式向家具经销处的经营者刘智转款2000元，应视为在保证期间内家具经销处向保证人刘奎主张了权利，由于该还款行为，相应的保证期间消灭，诉讼时效开始起算。至本案起诉之日，家具经销处对于保证人刘奎的诉讼时效期间并未经过。虽然刘奎辩称，其通过微信向刘智转款行为系代冯玲玲之弟冯斌偿还欠款，但其对该主张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家具经销处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2414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二、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2414号民事判决的第五项、第六项；三、被上诉人刘奎对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2414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上诉人济南市天桥区木崃木往家具经销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960元，由被上诉人刘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希贵审判员  宋海东审判员  杨晓辉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柳旺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