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18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铂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福中福社区辅六路1号商务中心A座A1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EX7E82M。法定代表人：邹丽君，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邹丽君，男，汉族，1989年7月13日出生，住所地：江西省樟树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小芳，广东宇芳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带娣，广东宇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信明生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宝安六区建安一路76号信明生大厦5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08481700N。法定代表人：曾某雄，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申银红，广东深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邬建锋，广东深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铂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铂浩公司）、邹丽君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信明生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明生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37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铂浩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2.判决铂浩公司无需向信明生公司返还303901.5元；3.并依法判决铂浩公司无需向信明生公司深圳市信明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289350元；4.本案诉讼费由信明生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信明生公司已经接收涉案工程项目，表示已经对涉案工程项目的装修施工工程包括增加工程量在内的全部工程量确认和接收。二、信明生公司已经确认铂浩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增加的工程量，涉案项目中增加的工程量总金额达684015元，信明生公司尚拖欠有380113.5元增加工程量的工程款未支付。三、信明生公司已经向铂浩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全部工程款及部分增加工程量在内的工程款，铂浩公司无需向信明生公司返还所谓增量工程款。四、铂浩公司无需向信明生公司支付违约金。五、一审判决铂浩公司、邹丽君按照每日3000元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过高，要求适当调低违约金。邹丽君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2.依法判决铂浩公司无需向信明生公司返还303901.5元；3.依法判决铂浩公司无需向信明生公司支付违约金289350元；4.本案诉讼费由信明生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铂浩公司无需向信明生公司返还303901.5元款项。二、铂浩公司无需向信明生公司支付违约金289350元。三、即使铂浩公司需要向信明生公司返还303901.5元款项及向信明生公司支付的违约金289350元，邹丽君无需对铂浩公司返还信明生公司信明生公司303901.5元款项及向信明生公司支付的违约金28935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信明生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信明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铂浩公司、邹丽君返还工程款303901.5元；2.铂浩公司、邹丽君赔偿信明生公司损失违约金338700元（其中，2019年3月11日计算至2019年5月10日，每逾期一日按照合同执行阶段应付款2945000元的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逾期60天，共176700元；2019年5月11日至2019年7月3日，每逾期一日，支付违约金3000元，逾期54天，共162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铂浩公司、邹丽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7日，信明生公司为发包人，铂浩公司为承包人，签订一份《施工合同协议书》，约定信明生公司将福永XX农民房两栋建筑改造项目发包予铂浩公司施工，主要内容：（一）承包范围为室内外装修全包价（主材、副材），每层走廊吊顶及大堂需用大理石另外结算，承包方式为装修工程总承包，即乙方包工包料进行装修。（二）合同全包价款3000000元。（三）发包人指派曾某雄、承包人指派曾某飞为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四）发包人于合同签订后承包人进场之日支付工程总款15%即450000元，于水电改造完成之日支付30%即900000元，于油漆工进场时支付30%即900000元，于主材安装时支付20%即600000元，于竣工验收合格后半年内支付5%的工程保修金150000元。（五）发包人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每延迟一天，工期相应顺延。（六）如发包人需要自购主材，则按照相应的折扣扣除，即以承包人报价的九折折抵发包人所购的主材。（七）承包人逾期竣工，每逾期一天，按合同执行阶段应付款的每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合同附有《基础装修工程预算书》，列明各项项目的数量、单价、标准以及部分项目产品的图片，双方在合同及预算书上签章确认。合同签订后，铂浩公司进场施工。由于未如期竣工，铂浩公司于2019年4月25日以承诺人身份向信明生公司出具一份《承诺书》：合同原约定涉案两栋农民房改造工程工期100天，造价300万元，铂浩公司于2018年11月10日进场施工，按合同约定应于2019年3月5日前交付，至今已超工期；铂浩公司承诺于2019年5月10日前完工交付，如未如期交付，同意按合同约定每天以工程总价1%支付违约金，即3000元/天。2019年5月7日，邹丽君以保证人身份向信明生公司出具一份《保证书》：本公司铂浩公司对涉案项目承诺，保证第21栋于2019年5月13日内全部完成，第11栋于2019年5月20日内完成；如完成不了，本人愿承担一切后果。2019年9月21日，信明生公司为甲方，铂浩公司为乙方，邹丽君为丙方（担保人），签署一份《交付使用确认书》，就涉案工程的“交付及结算等相关事宜”达成协议：（一）确认工程项目中的第21栋农民房原协议约定交付时间2019年3月10日，实际交付时间2019年6月3日；第11栋农民房原协议约定交付时间2019年3月10日，实际交付时间2019年7月3日。该文件附附件四份：《福永XX社区十巷第11栋农民房自购物品明细》《福永XX社区十巷第21栋农民房自购物品明细》《福永XX社区十巷第11栋、第21栋农民房代付工程款明细》和丙方身份证复印件。《福永XX社区十巷第11栋农民房自购物品明细》确认甲方依据施工合同约定自行购买第11栋农民房材料的物品，本明细依据施工合同的约定及附件乙方提供的报价单进行计算，信明生公司共自购第11栋农民房材料原价款590470元，折价为合同款项531423元，乙方明确对本明细予以确认和认可。《福永XX社区十巷第21栋农民房自购物品明细》确认甲方依据施工合同约定自行购买第21栋农民房材料的物品，本明细依据施工合同的约定及附件乙方提供的报价单进行计算，信明生公司共自购第21栋农民房材料原价款714965元，折价为合同款项643468.5元，乙方明确对本明细予以确认和认可。《福永XX社区十巷第11栋、第21栋农民房代付工程款明细》，确认甲方支付装修款合计115万元、代付或垫付其他款项合计892310元，总合计2224010元，双方确认上述款项为支付的部分工程款、额外工程款95000元、代乙方支付的工程工资和设备款项。以上三份附件核得，信明生公司共支付3303901.5元（含自购材料折后价）和额外的走廊吊顶及大堂大理石费用95000元。信明生公司主张已超全包工程价款，主张返还差额303901.5元。另查明，铂浩公司于2017年12月20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邹丽君。铂浩公司原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曾亚辉、邹丽君，于2019年8月6日变更为自然人独资公司，股东邹丽君持股100%，于2019年12月10日再次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邹丽君、周某良。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施工合同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履行义务。合同明确约定为全包价款，故在施工过程非双方协商一致不能认定工程量增减，双方应严格按全包价款结算。信明生公司所付款项3303901.5元并非全部直接结付予铂浩公司，发包人代付或垫付款部分不能视为同意或认可结算。因此，信明生公司诉求返还超过合同约定全包价款的差额部分303901.5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承诺书》《保证书》《交付使用确认书》，证实铂浩公司存在逾期完工的违约行为，应当依约承担违约责任。原合同约定，承包人逾期竣工，每逾期一天，按合同执行阶段应付款的每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据查明事实，约定竣工交付时间为2019年3月10日，此节点应执行付款为总价款95%，即285万元，故翌日起每日违约金应为2850元。《承诺书》中，铂浩公司承诺自2019年5月11日起加重违约责任，具备约束力，需按3000元/天支付违约金至2019年7月3日交付全部工程之日止。但考虑到铂浩公司已于2019年6月3日交付其中一栋建筑物，据公平原则，应适当降低此后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酌定为50%，即1500元/天。综合上述分析，铂浩公司的违约金：2019年3月11日至5月10日期间为173850元（2850元/天×61天）；2019年5月11日至6月2日期间为69000元（3000元/天×23天）；2019年6月3日至7月3日期间为46500元（1500元/天×31天）；以上合计289350元。另，据公司法相关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邹丽君于2019年8月6日至2019年12月10日期间为铂浩公司独资股东，涉案工程于2019年9月21日进行核算，并了签署《交付使用确认书》《福永XX社区十巷第11栋农民房自购物品明细》《福永XX社区十巷第21栋农民房自购物品明细》《福永XX社区十巷第11栋、第21栋农民房代付工程款明细》，此文件为本案核定双方债权债务的主要依据，邹丽君作为担保人在文件上签名确认，该核算应确认为履行涉案施工合同的义务，因此一审法院确认涉案债务确定于邹丽君独资控股期间，且与邹丽君职务行为密切关联，邹丽君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铂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信明生公司款项303901.5元；二、铂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信明生公司违约金289350元；三、邹丽君对铂浩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信明生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113元，由铂浩公司、邹丽君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外，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提交了证据，本院已依法组织质证和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铂浩公司施工过程中是否有增加工程量及铂浩公司是否应返还工程款303901.5元。（二）铂浩公司是否应当支付信明生公司逾期竣工的违约金。（三）若铂浩公司需要支付信明生公司违约金，该违约金金额是否需要酌情调低。（四）若铂浩公司需要支付信明生公司违约金，邹丽君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铂浩公司主张其施工过程中增加了工程量，涉案项目中增加的工程量总金额达684015元，但并未提供足以证明增加工程量的相关证据对其主张予以佐证。铂浩公司主张与信明生公司已经办理涉案工程项目交接手续，并签订《交付使用确认书》，应视为信明生公司已经对涉案工程项目的装修施工工程包括增加工程量在内的全部工程量确认和接收。信明生公司不予认可该主张，信明生公司主张《交付使用确认书》是对铂浩公司实际交付涉案工程的时间和信明生公司共计支付工程款金额的确认，并不是对涉案工程量变动及工程总价款变动的确认与接受。铂浩公司主张《交付使用确认书》中对相应的新增部分项目进行了确认，信明生公司称双方均确认《交付使用确认书》中所有款项均为信明生公司向铂浩公司支付或代铂浩公司支付的款项，超出的款项是垫付的款项，因为有些款项直接支付给铂浩公司后铂浩公司未支付给相应的供应商和工人，信明生公司再次向供应商或工人支付。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合同明确约定为全包价款，故在施工过程非双方协商一致不能认定工程量增减，双方应严格按全包价款结算，铂浩公司未能证明施工过程中增加了工程量。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铂浩公司返还超过合同约定全包价款的差额部分303901.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判断铂浩公司是否需要支付逾期竣工的违约金的关键在于确认铂浩公司逾期竣工的责任在哪一方。第一，铂浩公司主张逾期竣工的责任在于信明生公司，因为信明生公司或业主的涉案工程未经批准擅自建设，在施工过程中被深圳市宝安区土地规划监察局责令停工，从而导致工期延误完工。并提交了两份证据即深圳市宝安区土地规划监察局《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协助调查通知书》对上述主张予以证明。信明生公司辩称上述证据为手机图片打印件并非原件，涉案工程为合法建筑，且施工前均办理了合法施工手续。对此，本院认为，由于铂浩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无原件核对且信明生公司不予认可，铂浩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其次，即使铂浩公司被相关部门责令停工属实，铂浩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实际上确实存在停工，且信明生公司主张其提交的每日工程进展沟通的聊天记录也可以证明涉案过程未停工。第三，铂浩公司于2019年4月25日以承诺人身份向信明生公司出具了一份《承诺书》，该《承诺书》中铂浩公司承诺于2019年5月10日前完工交付，如未如期交付，同意按合同约定每天以工程总价1%支付违约金，即3000元/天。2019年5月7日，邹丽君以保证人身份向信明生公司出具一份《保证书》。而上述《承诺书》《保证书》的签订日期是在上述铂浩公司提交的《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协助调查通知书》发布之后。因此，本院对铂浩公司有关因被深圳市宝安区土地规划监察局责令停工，从而导致工期延误完工的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根据《承诺书》《保证书》《交付使用确认书》中的约定，认定铂浩公司存在逾期完工的违约行为，并据此计算逾期完工的时间及违约金，处理正确，计算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铂浩公司主张铂浩公司按照每日3000元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过高，要求适当调低违约金，其应当证明以当前的违约金标准进行赔偿是过分高于信明生公司的损失。由于铂浩公司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且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属于正常范围，因此一审法院对有关违约金标准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邹丽君于2019年8月6日至2019年12月10日期间为铂浩公司独资股东，涉案工程于2019年9月21日进行核算，双方签署了《交付使用确认书》《福永XX社区十巷第11栋农民房自购物品明细》《福永XX社区十巷第21栋农民房自购物品明细》《福永XX社区十巷第11栋、第21栋农民房代付工程款明细》，此文件为本案核定双方债权债务的主要依据，邹丽君作为担保人在文件上签名确认，该核算应确认为履行涉案施工合同的义务，因此本院确认涉案债务确定于邹丽君独资控股期间，作为铂浩公司股东的邹丽君并不能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铂浩公司，一审法院认定邹丽君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铂浩公司、邹丽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465.02元，由深圳市铂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732.51元、邹丽君负担9732.5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毅审判员 刘  灵  玲审判员 蔡  妍  婷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姚玉瓶（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