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再208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刘兴斌，男。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方淑，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韵睿，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黄丹琴，女。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方淑，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韵睿，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黄立军，男。身份证住址：湖南省邵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雄，广东九麟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刘兴斌、黄丹琴因与被申请人黄立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粤03民终14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作出（2020）粤03民申246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兴斌及刘兴斌与黄丹琴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方淑、蔡韵睿，被申请人黄立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雄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刘兴斌、黄丹琴的再审请求为：驳回黄立军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及理由如下：一、刘兴斌、黄丹琴有新证据，足以推翻二审判决。新证据包括：1、在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调取的本案二审庭审笔录及证据材料、上诉状等，及在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调取的一审庭审笔录及证据材料、起诉状等。2、刘兴斌新发现的证据《还款协议书》原件与黄立军庭审提交的《还款协议书》内容不一致，系新证据。3、刘兴斌申请司法鉴定获得的云春鉴[2020]文鉴字第08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上述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原审判决的错误之处在于：第一，原审判决错列被告。二审判决据以认定借款事实的主要证据《借条》及《还款协议书》上“刘兴斌”的签名不是刘兴斌本人所签，故本案一、二审均错列被告，刘兴斌不是适格被告。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根据云南省春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结论为：“1、盖有红色‘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档案查阅章’骑缝章的《借条》《还款协议书》打印件上‘刘兴斌’签名不是出自刘兴斌本人笔迹。2、2016年3月13日的《还款协议书》原件上‘刘兴斌’签名不是刘兴斌本人所签。”由此可见，刘兴斌本人并没有在《借条》和《还款协议书》上签字，事后也未予以追认，因此，本案的债务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而系黄丹琴的个人债务。第二，原审判决利息认定错误。由于黄立军提交的《还款协议书》系一份伪造证据，存在刘兴斌签名不真实、关于利息及法院管辖等关键文字有多处伪造、变造的事实，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利息约定及偿还利息情况的证据。而《借条》中黄丹琴与黄立军并未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本案关于黄丹琴偿还的148万元系支付利息的事实认定是错误的。二、《还款协议书》中存在四处打印文字修改和一处手写文字涂改，系伪造证据。将黄立军提交的《还款协议书》与刘兴斌的《还款协议书》原件进行文字比对，发现关键文字有四处存在打印文字修改，一处存在手写文字修改：1、《还款协议书》第一页正文倒数第十行，黄丹琴的《还款协议书》原件文字为“借款期间”字样，黄立军提交的《还款协议书》该行文字为“借款至今”字样；2、《还款协议书》第二页正文正数第一行末尾，黄丹琴的《还款协议书》原件文字为“可提请甲方”字样，黄立军提交的《还款协议书》该行文字为“提请甲方”字样；3、《还款协议书》第二页正文正数第二行，黄丹琴的《还款协议书》原件文字为“福田区人民法院”字样，黄立军提交的《还款协议书》该行文字为“宝安区人民法院”字样；4、《还款协议书》第二页正文正数第二行，黄丹琴的《还款协议书》原件文字为“解决”字样，黄立军提交的《还款协议书》该行文字为“管辖”字样。三、黄丹琴自始至终没有告知刘兴斌有该笔借款存在的事实，刘兴斌本人直到本案二审阶段才知情。而且刘兴斌一直反对黄丹琴做生意，所以黄丹琴为了不影响夫妻的关系更不会告知借款情况。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夫妻间的共同债务必须共债共签，本案已经举证证明，无论是借条还是《还款协议书》均非刘兴斌本人亲自签名，而且刘兴斌事后也不追认，并且280万元的巨额款项并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刘兴斌本人有高额的工资收入，足够用于家庭的日常开支和本人生活，不需要黄丹琴的借款维持生活。故刘兴斌不应承担连带返还责任。被申请人黄立军答辩称：请求维持二审判决，驳回刘兴斌、黄丹琴的再审申请。事实及理由如下：一、程序方面：第一，刘兴斌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予以缺席判决；一审判决后，刘兴斌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应视为其对一审判决结果的认可，亦为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正常处分，理应得到尊重；本案二审仅是对一审判决的金额进行了较小的更正，二审判决基本维持了一审判决的刘兴斌、黄丹琴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未从根本上改变一审判决对各方当事人权利义务的判定，故对刘兴斌的再审申请发院可依法不予审查；黄丹琴参加了本案的一审、二审，均确认借款签字的事实，且在再审申请书中黄丹琴亦承认借款的事实，故对其再审申请可予以驳回。第二，本案二审判决于2017年11月14日作出，刘兴斌在二审判决生效30个月后向法院申请再审，远远超过法律规定的六个月再审申请期限，法院应不予受理其再审申请，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退一步而言，刘兴斌虽然在再审中提交了《鉴定意见书》，意欲证明其未在《借条》以及《还款协议书》上签字按印，但刘兴斌在二审审理期间已就《借条》、《还款协议书》中其签名的真实性申请进行笔迹鉴定，未得到二审法院的准许，上述事实说明刘兴斌在二审时亦知道或应当知道其在《借条》、《还款协议书》中签名按印的真实性，其却直至2020年4月28日才自行前往申请鉴定，亦远远超出上述法律规定的六个月期限。黄丹琴参加了本案的一审、二审，均确认借款签字的事实，且其《再审申请书》亦载明其承认借款的事实，由此可知《借条》、《还款协议书》并未伪造，系真实合法的。第三，刘兴斌与黄丹琴在二审中的委托代理律师均为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的张晓兰律师，但一审判决后仅有黄丹琴上诉，而刘兴斌未提起上诉，应视为刘兴斌对一审判决结果的认可，亦为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正常处分，理应得到尊重。二、实体方面：刘兴斌在本案中提交的相关《鉴定意见书》不属于新证据，故对其再审申请可依法不予审查。本案中，刘兴斌在再审中提交的《鉴定意见书》中载明的其并未在《借条》、《还款协议书》签字按印，这并非一审以及二审出现的新证据。如果《鉴定意见书》中载明的其并未在《借条》、《还款协议书》属实，那么该事实在一审之前甚至在签订《借条》、《还款协议书》时便存在，而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规定的任何一类新证据，因此，《鉴定意见书》并非新证据。退一步而言，黄丹琴在一审中就陈述过刘兴斌的签名不是其刘兴斌所签，但黄丹琴却未向一审法院申请笔迹鉴定。刘兴斌在二审期间申请过笔迹鉴定，二审法院不予准许。因此，在本案一审时，黄丹琴便知道《借条》、《还款协议书》上刘兴斌签名的真实性问题，本案二审时，刘兴斌便知道《借条》、《还款协议书》上刘兴斌签名的真实性问题。因此，本案《鉴定意见书》所意欲证明的刘兴斌笔迹真实性不属于新证据。三、事实方面：第一，刘兴斌与黄丹琴自借款后至二审判决期间为夫妻关系，且关系良好。根据常理以及基本逻辑，夫妻关系良好的双方应会互相告知借款事宜，尤其是大额借款，亦会告知被起诉事宜，尤其均是作为同一个案件的被告。为此，黄立军有充分的理由认为，刘兴斌知晓借款以及被起诉的事宜。退一步而言，夫妻双方在二审中均聘请了同一个代理律师，妻子提起上诉，丈夫却未提起上诉，这既能证明刘兴斌与黄丹琴互相商量应诉以及上诉的事情，也能证明刘兴斌对一审判决结果的认可，亦为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正常处分。第二，黄丹琴向黄立军借款的用途系用于家庭生活以及生产经营所需，黄立军有充分的理由认为所借款项系用于刘兴斌、黄丹琴的共同家庭生活以及生产经营。《还款协议书》第二条载明本案中的借款系用于家庭生活以及生产经营所需，且本案借款金额高达280万元。刘兴斌却谎称对借款不知情，这个实属荒唐。另一方面，刘兴斌以及黄丹琴对本案280万元借款的支出应是共同的，均是家庭支出或生产经营，否则，刘兴斌、黄丹琴应举证证明本案借款的流向。四、《鉴定意见书》的效力方面：刘兴斌、黄丹琴在本案再审中提交的《鉴定意见书》既不属于新证据，效力也违法。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笔迹鉴定需要的检材包括：鉴定笔迹的原件、鉴定笔迹之前的笔迹原件、鉴定笔迹时在鉴定机构或者法院监督下被检验人写的笔迹的原件。鉴定之前的笔迹无法提供的可以免去，但是以上两个检材是必须的，缺一不可，否则鉴定机构是不会鉴定的。若提供的进行鉴定的证据是复印件，因复印件无法体现书写者的笔力和连贯度，则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应属违法。具体到本案，刘兴斌申请鉴定所提供的检材1《借条》、检材2《还款协议书》系打印件，并非原件，检材3《还款协议书》未经黄立军签字即未生效。因此，根据上述笔迹鉴定的检材规则，刘兴斌在本案再审中提交的《鉴定意见书》在效力方面属违法。黄立军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黄丹琴和刘兴斌连带支付拖欠黄立军的借款300万元；2、黄丹琴和刘兴斌连带支付拖欠黄立军300万元借款的利息（从起诉之日起依据双方的约定利息计至全部还清借款之日）；3、黄丹琴和刘兴斌连带支付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10月14日黄丹琴作为借款人，刘兴斌作为借款人配偶、黄某作为担保人出具《借条》，主要内容为:“本人黄丹琴（借款人）今借到黄立军（出借人）人民币3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10月14日至2015年10月13日，共12个月，全部借款于2015年10月13日一次性还清。借款人配偶同意上述借款事实并愿意承担相应的法律和责任。担保人确认：本人同意为借款人的上述债务向出借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借条出具之日起到借款偿还期限届满后两年时止。违约责任：借款人逾期未还款，需每日支付借款总额千分之五的违约金给出借人；同时出借人有权私自出售与借款人有关的任意资产或股份用于追回借款，需通过上诉法院解决的，借款人承担额外产生的一切费用”，《借条》有黄丹琴在“借款人”处签名和捺指模并注明身份证号码，有刘兴斌在“借款人配偶”处签名和捺指模并注明身份证号码，有黄某在“担保人”处签名和捺指模并注明身份证号码。2014年10月15日，黄立军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人民币280万元给黄丹琴62×××60账户。黄立军主张出具该借条时三方口头约定的是月息2.5%，黄丹琴主张当时口头约定的是年息6%。2016年3月13日，黄立军（甲方）、黄丹琴（乙方）、刘兴斌（丙方），以及担保人黄某（丁方）签订《还款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乙方于2014年10月14日向甲方借款人民币300万元，借期12个月，每月支付利息7.5万元，借款手续费15万元（从借款总金额中扣除），该款到期后至今乙方每月偿还，甲、乙、丙、丁四方经协商一致，就乙方欠甲方借款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承诺2016年4月13日前偿还人民币100万元，2016年6月13日前偿还人民币100万元，2016年8月13日前偿还人民币100万元，甲、乙双方共同确认该借款至今乙方已支付甲方利息148万元，2016年1月14日起利息按所欠借款额的3%按月支付给甲方；2、乙方一期未按上述时间足额给付，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一次性支付所有未还款项，甲方主张权利所产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执行费等）由乙方承担；3、乙方未按时还款，需每日支付借款总额千分之五违约金给甲方，同时甲方有权私自出售乙方有关的任意资产或股权用于追回借款；4、丙方同意乙方该协议内容，确认乙方的借款用于家庭生活及生产经营所需，并愿意为乙方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5、丁方同意乙方该协议内容，并愿意为乙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落款的甲（债权人）、乙（债务人）、丙（债务人配偶）、丁（担保人）处分别有黄立军、黄丹琴、刘兴斌、黄某的签名和捺指模。黄丹琴主张《还款协议书》是担保人黄某在黄丹琴醉酒意识不清的情况下签署的，黄丹琴对协议内容并不知情，该协议的刘兴斌签名并非刘兴斌本人所签，提供邵天旭的证人证言证明。黄丹琴主张从2014年10月30日至2016年4月26日期间总计归还的原告人民币2937500元，提供账号流水、交易清单等证据证明。原告只确认其中的148万元是支付其利息，剩余款项中湖南六建的90万元是支付至深圳宏威达安防电子商行的，该商行的经营者不是黄立军，与黄立军无关，其他部分款项是黄丹琴偿还黄立军之前的借款，并当庭提交了转账明细，显示黄立军于2014年10月10日向黄丹琴转账35万元，黄立军称是其妻子向黄丹琴转账的。黄丹琴对此不予认可。关于《还款协议书》约定的“甲、乙双方共同确认该借款至今乙方已支付甲方利息148万元，2016年1月14日起利息按所欠借款额的3%按月支付给甲方”内容，黄立军解释称2014年10月至2016年3月13日的利息为130.5万元，在还款协议书中没有约定利息了，说是按期偿还本金，所以就提前支付了2016年3月13日至2016年8月13日的部分利息17.5万元。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2016年1月14日之前按月息2.5%计算，此后的利息双方约定按月息3%计算。黄丹琴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黄丹琴与其配偶刘兴斌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黄立军借款并写下借条，同时借款通过黄立军银行账户转账给黄丹琴，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法院予以确认。庭审中黄立军主张借款人民币3000000元中有50000元是现金支付被告，150000元是手续费，在诉状中黄立军称2800000元是通过转账支付，其余款项是现金支付。黄立军两次主张相矛盾，也无有效证据证明，故法院认为黄立军并未足额将借款本金给付黄丹琴，而是预先扣除了部分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的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故法院认为黄立军实际出借给黄丹琴的本金为人民币2800000元。因《还款协议书》有黄立军和被告签名，黄丹琴主张是其醉酒意识不清时候签订，但无有效证据证明，其证人亦未到庭作证，故法院对黄丹琴的主张不予采信。黄丹琴称刘兴斌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但刘兴斌没有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答辩的权利。综上，法院采信案涉《还款协议书》的真实性。关于利息，黄立军主张2014年10月14日至2016年1月13日的利息按2.5%/月计算，此后按3%/月计算，黄丹琴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因双方确认出具借据时口头约定了利息，结合法院采信的《还款协议书》中载明的“甲、乙双方共同确认该借款至今乙方已支付甲方利息148万元，2016年1月14日起利息按所欠借款额的3%按月支付给甲方”内容，法院认为黄立军的主张真实的概率更大。根据黄立军主张的利率核算2014年10月14日至2016年1月13日的利息为1050000元（2800000元×2.5%×15个月）,2016年1月14日至其起诉之日即2016年5月31日利息为384774元（2800000元×3%×4个月+2800000元×3%÷31天×18天），上述合计1434774元（1050000元+384774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在《还款协议书》确认的利息148万元中，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为1434774元,超出部分45226元（1480000元-1434774元）应认定为归还本金。故黄丹琴应偿还黄立军本金人民币2754774元（2800000元-45226元）。黄立军第二项请求从起诉之日按月息3%计算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超过月息2%部分不予支持，故黄丹琴应从黄立军起诉之日即2016年5月31日起按月息2%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本案借款发生在黄丹琴、刘兴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黄丹琴、刘兴斌应对黄立军借款人民币2754774元及其利息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黄丹琴、刘兴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黄立军人民币2754774元；二、黄丹琴、刘兴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黄立军利息（以人民币2754774元为本金，按月2%利率，自2016年5月31日起计至判决指定支付之日止）；三、驳回黄立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黄丹琴、刘兴斌未能按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5800元，由黄立军承担2926元，被告黄丹琴、刘兴斌承担32874元。受理费、保全费黄立军均已预交。黄丹琴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决驳回黄立军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黄立军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黄丹琴与原审被告刘兴斌系夫妻关系。原审被告刘兴斌一审期间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一审判决后亦未提起上诉。上诉人黄丹琴一审期间确认《借条》的真实性，对《还款协议书》中刘兴斌的签名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申请进行笔迹鉴定。二审期间，原审被告刘兴斌申请就《借条》、《还款协议书》中其签名的真实性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查明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被上诉人黄立军提交了《借条》及转账凭证，足以证明涉案借款实际发生。一审判决根据被上诉人黄立军的实际出借款项金额认定借款本金为2800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已还款数额及利息的认定问题。上诉人黄丹琴主张《还款协议书》系在其醉酒状态下签署，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黄丹琴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对自己签署的法律文件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上诉人黄丹琴主张《还款协议书》中刘兴斌的签名并非其本人签名，但一审期间未申请进行笔迹鉴定，二审期间提出，超过举证期限，本院不予准许。原审被告刘兴斌并未提起上诉，依法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其二审期间申请进行笔迹鉴定，本院亦不予准许。《还款协议书》经各方当事人签名并按捺手印，合法有效，对各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上诉人黄丹琴的已还款数额问题，上诉人黄丹琴主张其曾委托湖南省自强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湖南六建机电安装有限公司代为还款，但收款人均非被上诉人黄立军。上诉人黄丹琴还主张其向案外人雷永红的转款系偿还涉案借款。上诉人黄丹琴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黄立军曾委托他人代收涉案借款的还款。因此，上诉人黄丹琴主张的上述款项用于偿付本案借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另外，被上诉人黄立军提交了在本案借款发生前，其与妻子向黄丹琴转账的银行流水明细，足以证明双方之间除本案借款外还存在其他借贷关系。因此，无法仅凭转款记录认定本案的借款还款情况。《还款协议书》中载明的上诉人黄丹琴已支付利息148万元，系双方结算后共同确认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黄丹琴主张已还款2937500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利息，被上诉人黄立军主张2014年10月14日至2016年1月13日的利息按月息2.5%计算，与《还款协议书》中约定的借款本金300万元、每月利息75000元相吻合，本院予以采信。同时，《还款协议书》中约定自2016年1月14日起利息按月息3%计算。截止《还款协议书》签订时，即2016年3月13日，上诉人黄丹琴共还款148万元，经核算2014年10月14日至2016年1月13日的利息应为105万元，从2016年1月14日起至2016年3月13日的利息应为165200元（2800000×3%÷30×59）。148万元中，依法应予抵扣利息的部分为1215200元，其余的264800元应当用以抵扣本金。一审法院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黄丹琴尚欠被上诉人黄立军借款本案2535200元。被上诉人黄立军并未就《还款协议书》签订之后至起诉之前的利息提出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处理。上诉人黄丹琴应当向被上诉人黄立军偿还2535200元借款本金并自起诉之日，即2016年5月31日起按照月息2%支付相应的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黄丹琴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1205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120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黄丹琴、原审被告刘兴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黄立军人民币2535200元；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120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黄丹琴、原审被告刘兴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黄立军利息（以人民币2535200元为本金，按月2%利率，自2016年5月31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四、驳回被上诉人黄立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5800元，由黄立军负担3000元，黄丹琴、刘兴斌共同负担32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839元，由黄立军负担2299元，黄丹琴、刘兴斌共同负担26540元。本院再审查明：刘兴斌主张其与黄丹琴于2019年7月5日离婚，其提交了离婚证。另查，黄立军一审时提交的其交通银行账户收到的黄丹琴的转款情况显示，黄丹琴于2014年11月14日转账10万元、2014年12月17日转账75000元、2015年1月14日转账75000元、2015年2月14日转账75000元、2015年3月16日转账75000元、2015年4月29日转账75000元、2015年6月5日转账75000元。再审时，刘兴斌、黄丹琴提交了一份《还款协议书》，经对比黄立军于一审时提交的《还款协议书》，两份协议书的主要内容均一致，包括抬头、各方主体、确认的借款情况（本金、利息、借款期限等）、承诺的分批还款的期限及金额、违约责任等内容均一致，仅在四处有文字表述的细微差别。刘兴斌、黄丹琴提交的《还款协议书》上落款签名处有黄丹琴、刘兴斌、黄某签名，“甲方（债权人）签字”一栏为空白。黄立军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主张该《还款协议书》并非涉案的《还款协议书》。再审期间，黄立军申请证人黄某出庭作证，黄某对《还款协议书》的签订过程进行了陈述，主要内容如下：其和黄丹琴在老家是一个村的，过去黄丹琴称其为哥。其和黄立军是堂兄弟关系，也是一个村子里的。本案借款是由其在中间介绍的，当时黄丹琴做生意资金有点紧张，所以找到其帮忙去找借款，其就介绍了黄立军。因为本案借款发生在2014年，到2016年还没有履行完还款义务，黄立军经常打电话催促其追这笔钱，其没有办法，就找人起草了一个还款协议，约了黄丹琴、刘兴斌来签。协议里关于黄丹琴已还款的数额及预计的还款时间等内容都是黄立军和黄丹琴已经提前谈好了的。协议是在黄丹琴家里签的，刘兴斌也在家。其将协议给黄丹琴后，黄丹琴让其到楼下去等，过来十几分钟后黄丹琴拿着签好的还款协议给其。其拍照后发给黄立军，黄立军看后表示有一些地方需要修改，其按照黄立军的意见修改了，修改后其去打印店重新打印了一份，给了黄丹琴，黄丹琴将原来签的那份收回了，说是那份作废了，就另外签了重新打印的一份。其没有看着刘兴斌、黄丹琴两人签字，还是在楼下等着，他们签字后由黄丹琴送下来给其。其拿到《还款协议书》后就邮寄给了黄立军。关于刘兴斌、黄丹琴提交的《还款协议书》是否应当采信的问题，经查，黄丹琴对两份《还款协议书》上的“黄丹琴”签名均确认是自己所签。这两份《还款协议书》的主要内容，特别是关于涉案借款的本息情况及已经还款的金额、承诺的还款期限和金额均是一致的，仅仅存在几处不影响主要内容的细微文字差别。而证人黄某出庭作证，证实了在签订过程中因为需要修改而出现了前后两份《还款协议书》，黄丹琴收回了其已经签字的前一份《还款协议书》，该证言佐证了黄丹琴持有一份没有黄立军签名的《还款协议书》的情况。根据再审查明的事实，两份《还款协议书》实际只是在签订过程中产生的不同的版本，对本案的基础事实及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并无实质性影响。黄丹琴、刘兴斌以其提交的《还款协议书》而主张黄立军提交的《还款协议书》系一份伪造的证据，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再审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本院再审对一、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各方当事人对黄丹琴借款本金为280万元均未提出异议，再审予以确认。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涉案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及具体约定情况；二、黄丹琴的还款金额；三、刘兴斌对涉案借款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本院分述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刘兴斌、黄丹琴主张借款时口头约定的是年息6%，黄立军主张出具借条时三方口头约定的是月息2.5%。对此，本院认为，黄丹琴签署的《借条》上虽未载明利息，但之后其签署的《还款协议书》上载明了其借款300万元，每月支付利息7.5万元。另外，黄立军提交的其交通银行账户收到黄丹琴还款的记录，反映出从2014年11月开始，黄丹琴每月向黄立军转账75000元，转账时间及金额均呈现出一定的规律性，该事实可以佐证双方约定了月息2.5%，黄丹琴在借款初期系按照约定归还利息。原审采纳黄立军的利息主张，处理正确。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黄丹琴签署的《还款协议书》上载明其已归还利息148万元，因该《还款协议书》是黄丹琴与黄立军对借款还款进行结算后签署，故对此应予采信。至于黄丹琴提出的其委托案外人代为还款的主张，二审对此已有论述，再审予以认可。二审根据黄丹琴的还款情况，计算的黄丹琴尚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处理正确，再审予以维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刘兴斌主张其对黄丹琴借款并不知情，其没有签署借条及《还款协议书》，其一直反对黄丹琴做生意，280万元的借款并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其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借款发生于2014年，二审判决于2017年11月14日作出，故对于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有关规定。根据上述规定，夫妻共同债务主要是基于夫妻的共同生活需要，以及对共同财产的管理、使用、收益和处分而产生的债务。夫妻为家庭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夫妻共同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所负的债务，或者一方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经营收入用于家庭生活或为配偶分享所负的债务，一般均可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一方主张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各方均确认黄丹琴的借款用于做生意，即本案借款系用于黄丹琴的经营活动。刘兴斌仅以其未签署借条、《还款协议书》及其对借款不知情的理由，并不足以否定借款为黄丹琴与刘兴斌的夫妻共同债务。对原审认定的涉案借款为黄丹琴、刘兴斌的夫妻共同债务，再审予以维持。综上，黄丹琴、刘兴斌的再审理由均不能成立，二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7）粤03民终1434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利鹏审判员  刘自正审判员  乐 丹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林怿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