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15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健图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雅路18号145室。法定代表人：史奕奕，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咏华，江苏太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库特勒自动化系统（苏州）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江苏）自有贸易试验区苏州片区苏州工业园区胜浦路118号3幢6层645。法定代表人：杨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伟，江苏益友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洁，江苏益友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健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库特勒自动化系统（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库特勒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6民初1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健图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健图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库特勒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债权人申报债权后在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的部分，保证人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应当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六个月内提出。”作为代偿人尚德公司行使追偿权同样受到破产程序的影响，行使追偿权的诉讼时效应当自破产终结后满六个月的次日开始计算。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债务人享有的债权，其诉讼时效自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的破产申请之日起，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关于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往来款没有约定诉讼时效，并不会因为破产程序的存在，就必须自破产受理之日中断时效重新起算，应从尚德公司或其债权受让方向库特勒公司主张债权之日起算。三、退一步即使前述两条理由不成立，案涉款项时效均应当自破产程序终结之日起算，则因重整计划的执行与监督为破产重整程序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根据重整计划减免的债务，债务人不再承担清偿责任的确定日期也是自重整计划执行完毕时起计。债务人完全独立行使追偿权的时效起算点至少应当为破产程序终结之日，即2014年4月28日无锡中院裁定重整计划执行完毕之日。四、2014年、2016年两次催收行为对应的挂号信信封虽均为复印件，但有挂号信寄出前的照片留存，两封信之间相隔二年，并与债权转让材料相互印证。尚德公司正式通过无锡产权交易所进行公开挂牌转让债权，本身具有辅助公示催收意义，未进行专门的债权转让通知也于理不合。且2016年8月10日催告函及退信未有效送达库特勒公司，并不影响健图公司主张债权的效力。对于催告函的发出、妥收，不应对债权人提出过高的举证责任要求，应由库特勒公司证明没有收到。五、尚德公司财务王胜男2014年与库特勒公司交接兰花公司资料，同时对库特勒公司债权进行了催收。库特勒公司辩称：一、健图公司上诉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是债权人向保证人行使权利的规定，本案尚德公司代库特勒公司清偿8057063.17元后向库特勒公司追偿，是保证人向债务人行使追偿权的纠纷，该法条不适用于本案。依据担保法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保证人对债务人行使追偿权的诉讼时效，自保证人向债权人承担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二、尚德公司与库特勒公司之间往来款的诉讼时效，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从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无锡中院2013年11月15日作出（2013）锡破字第5-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止尚德公司重整程序，因此诉讼时效应当自该裁定下达之日起重新计算。至于重整计划是否执行，与本案诉讼时效无关。三、破产法第94条规定：“按照重整计划减免的债务，自重整计划执行完毕时起，债务人不再承担清偿责任。”是指债务人因破产重整减免债务的期限，与本案诉讼时效无关。减免的是其债务，诉讼时效保护的是债权，法律不可能为了减免债务而延长债权诉讼时效。除非健图公司恶意、不当减免债务后再起诉债权，由于其自身选择、安排导致债权超过诉讼时效，更不应该受到法律保护。四、关于健图公司主张其出示的两封挂号信信封复印件、尚德公司公开挂牌债让债权以及2016年8月10日退信未有效送达的催告函均发生催收的效力问题。1、编号XA83006461632、XA46682209532的挂号信面单均系复印件，无内容，无物流记录，库特勒公司也未收到，不产生催收效力。2、尚德公司公开挂牌转让公告无催收通知内容，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依据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依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民商事审判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讨论纪要》第二条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的，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尚德公司与库特勒公司均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公开挂牌转让债权不具有催收效力。3、2016年8月9日江苏漫修律师事务所制作的催告函，邮局改退批条上记录“原址查无此单位，无电话”，证明库特勒公司早已搬迁，不可能收到，依据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的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要求的，主张权利的文书要到达对方，否则不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后果。此时健图公司已经明知库特勒公司下落不明，仍然不采取诉讼公告送达措施保护其债权，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五、健图公司上诉主张尚德公司财务王胜男2014年与库特勒公司交接兰花公司资料时进行了催收，无事实依据，且与本案无关。尚德公司财务与库特勒公司财务交接的是兰花公司的财务资料，不符合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综上，健图公司向库特勒公司追偿的所有款项均超过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健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库特勒公司支付欠款14470940.79元及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库特勒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月17日，库特勒公司（甲方）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吴中支行（以下简称中行吴中支行、乙方）签订1份编号为吴中银授字第1207006号《授信额度协议》，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7500万元的授信额度，具体包括流动资金贷款5000万元及综合贸易融资额度2500万元。2012年7月2日，尚德公司（保证人）与中行吴中支行（债权人）签订编号为吴中银保字第1207006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为上述库特勒公司的主合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被担保最高债权额为本金7500万元，基于该主债权之本金所发生的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因债务人违约而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等，也属于被担保债权，其具体金额在其被清偿时确定。2012年1月31日，库特勒公司（借款人）与中行吴中支行（贷款人）签订1份编号为吴中银贷字第1207006-1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该合同属于上述《授信额度协议》项下单项协议，借款金额2000万元，并约定了计息、还款方式及违约责任等。同日，库特勒公司向中行吴中支行提交编号为吴中银提字第1207006-1号提款申请书，申请提款金额2000万元，并委托中行吴中支行支付至尚德公司。中行吴中支行向库特勒公司发放该2000万元贷款。2012年5月10日，库特勒公司（借款人）与中行吴中支行（贷款人）签订1份编号为吴中银贷字第1207006-2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该合同属于上述《授信额度协议》项下单项协议，借款金额3000万元，并约定了计息、还款方式及违约责任等。同日，库特勒公司向中行吴中支行提交编号为吴中银提字第1207006-2号提款申请书，申请提款金额3000万元，并委托中行吴中支行支付至尚德公司。中行吴中支行向库特勒公司发放该3000万元贷款。2013年5月2日，方正公司委托江苏益友天元律师事务所向库特勒公司发函表示，2010年5月19日方正公司与库特勒公司签订《新建厂房建设合同》，约定由方正公司出资为库特勒公司建设厂房。后因库特勒公司无力支付方正公司合同价款，于2012年9月与方正建设公司达成《和解协议》，约定将上述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一并转让给方正公司，用以折抵《新建厂房建设合同》的全部款项。在办理房产、土地过户时，中行吴中支行因库特勒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对上述土地进行财产保全。为了顺利完成上述土地与厂方的过户手续，方正公司被迫分别提供给了2000万元和3000万元定期存单为库特勒公司与中行吴中支行签订的编号为吴中银质字第1207006-1号、吴中银质字第1207006-2号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作质押担保。因库特勒公司未能及时归还借款，中行吴中支行分别于2013年3月8日和2013年3月13日，从方正公司账户分别扣划2000万元、3000万元用于归还库特勒公司结欠中行吴中支行的逾期贷款本金，利息640970.98万元还在催交中。为此垫付款项方正公司还支付了5000万元银行贷款利息787500元（2012/12/19-2013/3/21），贷款利息损失仍在继续发生（按年息7.2%计算，从2013/3/22往后继续计算）。为此，方正公司要求库特勒公司在接函后三日内归还代库特勒公司偿还的银行贷款本金5000万元、利息640970.98元及方正公司的利息损失。一审另查明，2013年3月20日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无锡中院）裁定受理尚德公司破产重整一案。方正公司于2013年5月6日就上述代偿款申报债权，申报本金5000万元、利息1953470.98元。无锡中院于2013年11月15日裁定批准尚德公司重整计划草案，并终止尚德公司重整程序。又于2013年11月29日裁定确认江苏省无锡地方税务局等551位债权人的债权，其中方正公司债权金额25320485.49元，库特勒公司债权金额4370796.94元。根据尚德公司重整计划草案显示，清偿阶段的处理办法为现金清偿，受偿比例为31.55%。2013年12月25日，方正公司收到尚德公司管理人支付的重整清偿资金8057063.17元。2014年6月19日，尚德公司经董事会决议通过无锡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挂牌转让尚德公司部分资产（部分债权及存货），转让标的为尚德公司100%持有的部分债权及存货，转让包括尚德公司对库特勒公司享有金额14470940.79元的债权等28项债权及存货等，账面值3542274702.53元。2014年6月30日，健图公司受让尚德公司转让的上述资产，转让价格为5000万元。以上事实，由健图公司提供的产交所挂牌申请书、董事会决议、公司章程、出让委托合同、产权交易凭证、民事裁定书、债权申报表、最高额保证合同、授信额度协议、流动资金借款协议、借据、银行结算业务转让凭证及当事人一审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健图公司一审称，其向库特勒公司主张的债权包括两部分：一是方正公司向尚德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后尚德公司代库特勒公司清偿的款项8057063.17元。二是尚德公司与库特勒公司之间往来形成的代付款6413877.62元，包括代付的工资、保险费等。其在无锡产权交易所受让了尚德公司挂牌转让的资产包，其曾于2014年12月通过挂号信向库特勒公司送达债权转让通知及催款通知，于2016年3月通过挂号信向被告送达催款函，于2016年7月通过邮政专递送达律师函，于2019年3月29日通过邮政专递送达律师函。故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其主张的代付款债权6413877.62元，其表示该款包含如下几部分：1、2009年至2012年期间尚德公司与库特勒公司资金往来结余应收5148503元，2、代垫资金2343831.77元，3、销售材料应收款15144元，4、2013年资金往来192000元、128000元、代库特勒公司支付12月工资（前锦网络）93953元、代垫库特勒公司团体保费381.52元，5、扣除已退回的代垫资金60499.24元，上述合计7861314.05元。应付为如下部分：1、截至2012年12月31日的应付款余额2006948.54元，2、PO.5000002022焊片机一台债权300000元，3、季博士研发项目支出债权2051797.4元，上述3项合计4370796.94元，即在尚德公司破产重整案中库特勒公司所确认的债权，根据清偿比例，其中2923360.51元无需支付，实际应付1447436.43元。将应收7861314.05元扣除应付1447436.43元，还欠6413877.62元。上述两项合计14470940.79元。为证明其主张，健图公司还提供了如下证据：第一组、关于时效的证据：1、编号为XA83006461632的挂号信信封复印件，复印件显示信封记载收件单位为库特勒公司，寄件单位为尚德太阳能，未记载时间内容。健图公司称该挂号信是其于2014年12月委托尚德公司向库特勒公司邮寄的债权转让及催款通知。2、编号为XA46682209532的挂号信信封复印件，复印件显示信封记载收件单位为库特勒公司，寄件人处仅有无锡市新区新华路9号，无其他内容。健图公司称该挂号信是2016年3月1日起通过尚德公司向库特勒公司寄送的其的催款函。并提供该催款函复印件，主要内容为其自尚德公司处受让了14470940.79元的债权，且原债权人履行相应通知义务，要求库特勒公司在本函发出30日内履行支付义务。3、面单号为1045477810333的邮政特快专递面单及律师函1份，面单载明寄件时间为2019年3月29日，寄件人高咏华，收件人为库特勒公司刘龙亮。面单上无邮戳。健图公司称该特快专递系其向库特勒公司邮寄催款律师函。4、落款日期2016年7月30日的律师催告函1份及邮政特快专递退信，退信日期为2016年8月10日，律师催告函主要内容是律师受健图公司委托向库特勒公司催要案涉债权，退信显示收件人为库特勒公司刘龙亮，退信内为上述律师催告函。第二组、关于基础债权的证据1、2013年7月23日库特勒公司与尚德公司的往来邮件及对应的翻译件、公证书。邮件内容主要为库特勒公司2012-2013年的财务报表。邮件中财务报表显示截止2012年12月31日，库特勒公司对尚德公司的应付款为7507478.45元，库特勒公司对尚德公司的应收款为2006948.54元，与其所主张的应收应付款一致，仅相差0.32元。2、库特勒公司与尚德公司之间往来的财务账册及其自行制作的应收应付总表、资金往来表、代垫资金表。3、江苏省商务厅关于同意尚德公司吸收合并尚能太阳能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能公司）的批复及公告。证明证据2中对应尚能公司向库特勒公司支付的款项，因尚德公司在2009年11月吸收合并尚能公司，故尚能公司对库特勒公司的债权由尚德公司继承。库特勒公司对第一组关于时效的证据均不认可，认为该证据系拍照后的打印件，只能证明准备发出，没有对应的物流记录故不能证明已经实际发出，其也未均未收到。证据1没有内容、时间、物流记录，其未收到，对其不产生法律效力。证据2无物流记录，无法证明是否寄出，其未收到。且该催款函上要求其在函件发出30日内履行支付义务，虽然双方往来款未约定还款期限，但如认定该挂号信送达有效，则应从送达之日起30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健图公司起诉时间已经超过时效。证据3没有邮戳，且邮寄地址与证据4退信地址一致，此前已有退信故其不可能收到该信件，此时健图公司为维护自己权益应当起诉而仍未起诉，至本案起诉时已过时效。证据4退信显示原址查无此单位，无电话，证明其已搬迁，不可能收到健图公司催款函。该催告函未送达故不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对第二组证据中的证据1公证书形式真实性认可，内容真实性无法确认，往来人员均已离职，邮箱系尚德公司专用邮箱，其无法打开无法审核。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账目记载的数据有异议，主要是2012年12月14日尚德公司支付了两笔款项分别为288000元、192000元，健图公司将该款计入资金往来，并备注为在线EL测试仪30%，根据健图公司提供的财务资料显示该两笔是尚德公司向其采购测试仪，故该款是尚德公司支付给其的货款480000元。另在2013年1月28日尚德公司又向其支付了192000元、128000元，合计320000元，该款也是该订单项下尚德公司支付的价款。该订单总金额1600000元，尚德公司共支付800000元，还欠其800000元。对于该订单的履行其未提供证据，也未在尚德公司破产重整程序中申报债权。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该部分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库特勒公司一审称，首先，关于时效。健图公司所主张的债权均已超过诉讼时效，主要理由为：1、尚德公司履行担保义务的8057063.17元应自保证人向债权人承担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人行使追偿权的诉讼时效，尚德公司履行担保义务的时间为2013年12月25日，追偿权时效至2015年12月25日。2、代垫工资款不属于借款，是欠款性质，自尚德公司代为垫付相关款项时库特勒公司就产生还款义务，均已超过诉讼时效。3、尚德公司与其之间往来款超过诉讼时效。且健图公司主张债权中承继尚能公司的预付账款部分应从解除合同的时间考虑财产返还请求权对应债权的诉讼时效。尚德公司破产受理之日2013年3月20日起算2个月即2013年5月20日时，因管理人未发出解除通知在此时视为解除合同，故应从此时起算时效。关于债权金额，第一，其认为不考虑诉讼时效的前提下，欠款金额应计算为：健图公司主张的应收账款15918377.22元-机器设备预收款800000元-库特勒公司申报破产债权的差额部分2923360.51元=12195016.71元。第二，其与尚德公司系关联企业，案涉的追偿权债权8057063.17元系尚德公司为自己债务提供的担保，该5000万元贷款全部划至尚德公司使用。第三，尚德公司实际控制的关联企业兰花公司拖欠其1366万美元债务，其经诉讼已确定尚德公司应支付其923万余元。由于兰花公司怠于受领对尚德公司的债权，造成暂计至2019年12月27日的利息损失为3307134.83元，如法院认定健图公司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则应当与该债权利息相抵销。为证明其主张，库特勒公司还提供了如下证据：1、吴中银提字第1207006-1号、吴中银提字第1207006-2号提款申请书、对应的特种转账贷方传票、中国银行行内汇款付款通知、网上电子银行回单，拟证明库特勒公司授权中国银行吴中支行将贷款2000万、3000万元付至尚德公司。2、（2017）苏02民初321号民事判决书、（2018）苏民终183号民事判决书及利息计算表。该两份判决系库特勒公司与尚德公司、第三人兰花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的一、二审判决，一审判令尚德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库特勒公司9237099.89元，二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审理中认为依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库特勒公司对兰花公司的债权确定。库特勒公司据此认为判决确认库特勒公司对兰花公司享有1366万余美元债权。同时其在该案中以兰花公司怠于受领对尚德公司的债权，造成其损失，故要求尚德公司向其给付9237099.89元。也因该原因，还造成该9237099.89元自2014年1月9日起（因尚德公司破产重整一案法院裁定批准重整计划日为2013年11月29日，应在批准重整计划之日起40日内一次性受偿，即2014年1月8日前受偿）按年息6%计算至实际付款日至的利息损失，暂算至2019年12月27日为3307134.83元。其在本案中亦主张以该债权利息抵销一部分健图公司主张的债权款。3、尚德公司《董事任免书》、兰花公司周年申报表（截至2013年5月21日），主要内容为2011年5月9日尚德公司任命DavidKing、齐学军为公司董事，任期三年，该二人同时也是兰花公司董事。证明尚德公司通过委派该二人为董事，实际控制关联企业兰花公司。4、兰花公司《利得税报告》（中英文版），证明兰花公司办公地点、财务管理、人员聘用与尚德公司及库特勒公司混同。5、《董事任免书》、《库特勒公司总经理任命书》，内容显示尚德公司法定代表人施正荣委派齐学军至库特勒公司担任董事、总经理职务。证明尚德公司董事齐学军同时兼任库特勒公司的董事兼总经理，实际控制库特勒公司。其与兰花公司同时被尚德公司实际控制。6、2014年4月30日兰花公司财务资料移交纸质文件清单，主要包括会计凭证、审计报告、利得税申报表及税务局回函。证明自2014年4月30日起，财务资料全部移交给无锡尚德公司，兰花公司完全受尚德公司控制。其退出尚德体系，与尚德不再有关联。财务资料由尚德公司的财务人员“王胜男”接收。7、尚德公司集团内部往来明细（截至2012年12月），内容为英文件，无对应翻译件。证明尚德公司转移兰花公司财产至关联公司财务明细。8、2011年12月16日兰花公司与瑞士尚德公司签订贷款合同、2012年7月26日兰花公司与瑞士尚德公司签订贷款合同。证明兼任尚德公司和兰花公司董事的DavidKing代表兰花公司，将兰花公司的财产转移至关联公司瑞士尚德公司。9、兰花公司2012年度审计报告（中英文版），证明兰花公司资金绝大部分被无锡尚德公司转移，已无清偿能力，损害其债权，尚德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其主张与健图公司债权抵销。10、招商银行汇入汇款通知书1份，证明尚能公司于2008年8月25日汇款给库特勒公司23255040.42元。11、企信宝截图，证明尚能公司于2009年12月23日注销。12、其自行制作的关系图，证明尚德公司全资控股新加坡尚德公司，新加坡尚德公司通过一系列公司全资控股兰花公司。13、2017沪民终33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尚德集团的实体公司是尚德公司，尚德公司开展集团的绝大部分业务，控股公司尚德控股和太阳能公司都是上市工具即壳公司。集团内部业务往来和资金融通不具有独立性。14、尚德公司组建集团管理总部和组织机构重组调整即相关人员任命决定，显示集团任命了库特勒公司的董事兼总经理兼集团副总裁，关联公司的负责人均由集团直接任命，子公司与集团公司混同，不具有独立表达相应意思的能力，应对外承担连带责任。15、2013年最高院发布的第四批指导性案件第15号案例，证明关联公司人格混同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关联公司相互之间对外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16、2015民申字第134号最高人民法院判例，证明债权人通过顺丰公司寄送邮件仅保留寄件存根的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健图公司一审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该5000万元尚德公司也对应向库特勒公司划款，未实际占用库特勒公司资金，库特公司欠付尚德公司款项是事实，不会因某一笔来自库特勒公司的付款清零。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该文书判项对应的待证事实无异议，但对于库特勒公司所谓兰花公司欠库特勒公司1366万美元债务因不是判决内容无法确认，其他与本案无关。证据3中的董事任免书真实性无法确认，该任免书出具时间为2011年5月9日，在尚德公司破产重整之前且已经超出可查询范围，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据3中兰花公司周年申报表及证据4、6、7、8、9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其没有参与，无法确认，即便关联公司之间有人员任职相同，一人任多公司职务及在同一地点办公，也不能构成公司混同。兰花公司的事项与其自尚德公司受让债权及向库特勒公司催收的债权无关，其没有义务回答、核实相应的文件。证据5没有查询原件。其还表示，兰花公司在尚德公司破产重整程序中申报了债权，确认了兰花公司与尚德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不存在库特勒公司主张损害其他方的情况，也不存在所谓的转移资产。证据10、11，尚能公司注销是事实，因尚德公司与尚能公司合并，相应权利义务由尚德公司承继。证据12系库特勒公司自行制作，不认可，且与本案无关。证据13真实性认可，证明内容不认可。证据14真实性存疑，与本案无关。证据15、16案例真实性不清楚，证明内容不认可，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案涉债权转让是否对债务人即库特勒公司发生效力。二、如果发生效力，健图公司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除根据合同性质、当事人约定和法律规定不得转让债权的情形外，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法律未明确规定债权转让通知方必须为转让方。本案中，健图公司自尚德公司处受让案涉债权，无论健图公司或尚德公司在本次诉讼前有无向库特勒公司送达债权转让通知，健图公司在本案中以诉讼方式向库特勒公司进行债权转让通知，也符合债权转让要求通知的立法本意，库特勒公司在收到本案诉状副本时即已知道其与原债权人的债权已转让给了健图公司，健图公司作为债权受让人已取代了转让人尚德公司的法律地位。关于争议焦点二，健图公司向库特勒公司主张的债权分为两部分，一是尚德公司代库特勒公司清偿的款项。保证人对债务人行使追偿权的诉讼时效，自保证人向债权人承担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因此该部分债权诉讼时效自2013年12月25日起算。二是尚德公司与库特勒公司之间的往来款，包括代付的工资、保险费、非贸易性往来等，根据健图公司陈述该部分往来款中最后一笔款项系代垫资金产生于2013年2月28日。该部分款项未约定履行期限。破产程序是集中清理债务人债权债务的司法程序，自债务人进入破产程序后，债权人有权利申报债权，债务人的债务人也有义务向债务人履行债务，因此，破产程序的开始意味着债权申报的开始，也意味着债务人通过司法程序集中向其债务人要求履行债务的开始。因此自2013年3月20日无锡中院裁定受理尚德公司破产重整一案时，尚德公司对库特勒公司的债权诉讼时效中断，2013年11月15日无锡中院裁定批准尚德公司重整计划草案，并终止尚德公司重整程序时，诉讼时效重新起算。因此该部分往来款时效自2013年11月15日起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健图公司所主张的上述两笔债权诉讼时效应分别计算至2015年12月、11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案中，健图公司所举证的有关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中，2014年、2016年的两份挂号信信封均为复印件，且无其他可以印证的材料，故对该两份证据效力不予认定，不足以证明健图公司在2014年、2016年曾有该两次向库特勒公司催收的行为。健图公司举证的2016年8月10日的催告函及退信未有效送达库特勒公司，即便假设此催收行为足以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自2013年诉讼时效起算时至该信件寄出，也已经超过两年诉讼时效。因此本案健图公司的主张超过了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故对其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健图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62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13626元，由健图公司负担。二审中，健图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无锡中院2014年4月18日作出的（2013）锡破字第5-8号民事裁定书，证明该日期为尚德公司重整计划执行完毕之日即为破产重整程序终结之日；证据二、尚德公司财务王胜男交接材料单，证明2014年尚德公司与库特勒公司保持联系，催收债权；证据三、债权转让通知报销凭证，证明2014年债权转让通知实际发生。库特勒公司对此质证认为，1、对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2013年11月15日无锡中院5-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止尚德公司重整程序，则所有债权诉讼时效重新开始计算，本案代偿的债权是在该程序终止后12月才发生的，应从12月开始计算诉讼时效。2、对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尚德公司与库特勒公司就案外人兰花公司的财务资料进行交接，不发生案涉债务催收的效力。3、对证据三中发票本身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首先报销单是原债权人尚德公司单方制作，其次邮政局定额发票，只能证明邮寄信件材料，无法证明寄件是债权转让通知、催收通知，最后也没有任何物流凭证证明送达库特勒公司所在地址。库特勒公司向本院提交2013年4月8日人民法院报第八版公告复印件，证明库特勒公司对尚德公司债权的诉讼时效因破产重整而中断，应在2013年11月15日终止破产重整程序时重新计算。健图公司对此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案涉债务诉讼时效应自2014年4月18日起计。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健图公司向库特勒公司主张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2013年12月25日方正公司就其代垫款实际自尚德公司管理人处受偿8057063.17元，则尚德公司作为保证人此时即履行了代债务人库特勒公司清偿该款的义务，故保证人向债务人行使追偿权的诉讼时效自此起计。其次，就尚德公司对库特勒公司确定的往来款债权，因尚德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依照法律规定，应以2013年11月15日无锡中院裁定终止尚德公司重整程序之日起计诉讼时效。健图公司提出的前述两部分债权诉讼时效起算点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2014年6月30日健图公司受让尚德公司资产后，于2020年3月以提起本案诉讼的方式向库特勒公司通知债权转让并主张债权，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在前述诉讼时效起算点后至此期间向库特勒公司进行催收从而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一审认定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综上，健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626元，由上诉人江苏健图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小刚审判员  唐 蕾审判员  管 丰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