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青28民终3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凯，男，197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江苏省启东市南阳镇武陵村村民，住青海省都兰县，身份证号XXX。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全锁，男，1971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山东省单县蔡堂镇曾文庄行政村村民，住青海省都兰县，身份证号XXX。委托诉讼代理人：阿克鹏，青海凡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凯因与被上诉人王全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都兰县人民法院（2021）青2822民初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凯，被上诉人王全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阿克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凯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支持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200000元及逾期利息；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认定《借款合同》的实际相对方并非案件双方当事人属事实认定错误。案涉合同中有双方当事人的签字、捺印，且双方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而本案争议的问题在于被上诉人抗辩的合同相对方身份的辨别问题。被上诉人辩称合同相对方为案外人才让太，为此案外人出庭回应了被上诉人的抗辩，并承认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已通过另案诉讼），且详细陈述了从被上诉人处提出借款到其交付借款的全过程，全程不存在签订借款合同或收条的情形，也明确表示从未与被上诉人就该笔借款签订过借款合同或收条。对于案外人的当庭陈述，被上诉人主要围绕上诉人与案外人系亲属关系等方面进行推断式的否认，却没有提交证据予以反驳。就本案《借款合同》的相对方是否系被上诉人抗辩主张的案外人才让太的事实真伪不明的情况下，应由被上诉人进一步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声称借款时有人在场，却未向法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也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案外人与被上诉人的借贷纠纷已另案处理，两个借款行为仅在借款日期上存在重合，借款数额、还款日期等其他方面没有任何相同之处。综上所述，根据《借款合同》的内容，可以认定案涉借款合同的相对方系本案双方当事人。2.上诉人对青海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存在异议，申请重新鉴定。上诉人亲历该收条的出具过程，确定及肯定收条全文由被上诉人亲笔书写，不存在上诉人伪造或篡改收条内容的违法行为。被上诉人抗辩收条系出具给案外人的说法与事实不符，该收条内容为“被告收到现金200000元”,而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的借款数额为170000元，被上诉人的抗辩内容自相矛盾。在收条的内容与《借款合同》相吻合，且上诉人实际持有收条原件的情形下，法院应当充分审查被上诉人的抗辩内容的真实性。上诉人认为，收条与案外人无关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仅根据鉴定意见中“唐凯”二字不是同一人所写来否认收条的真实性，于法无据。本案中，收条是证明被上诉人实际收到现金借款的直接证据，请求二审法院重新审查该收条内容的真实性。二、一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属法律适用不当。1.庭审中经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当庭对质，被上诉人就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的抗辩理由明显不合理，法院对当事人的经济能力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没有予以充分的判断查证，其判决主要依被上诉人一方的言词抗辩作出。2.一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明显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上诉人提供的经双方当事人签字、捺印的《借款合同》和收条能够相互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上诉人实际履行了交付借款的义务，被上诉人通过出具收条的方式承认收到借款。故上诉人就借款事实的存在提交了充分的证据，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一审中被上诉人辩称与上诉人之间从未就借款事宜进行联系过，即借款日(2019年5月14日)前后从未联系过上诉人，且上诉人之后也未向其主张过还款事宜。事实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通过打电话、发微信等方式协商过借款以及房屋、车辆抵押等事宜，并且借款后上诉人也曾多次通过打电话、发短信和微信等方式向被上诉人要求还款。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说：“审判长，其实这个问题，一个很细节的问题，只要唐凯能拿出来2019年5月12日、13日、14日的通话记录，只要给他打过电话就可以，不需要有内容，只要通过电话就可以……”。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这一陈述属于法律规定的“附条件的自认”,即只要上诉人能够提交双方当事人借款当日或前三天的联系记录，被上诉人将承认借款事实的存在。由于上诉人的证据收集意识不足等种种原因，一审中未能举出这些细节性的证据，上诉人庭后搜集到能够证实双方借款当日或前三天的联系记录，被上诉人将承认借款事实的存在。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予以审查，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全锁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上诉人所陈述的《借款合同》有真实的签字、捺印，双方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错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没有任何的借款关系，案涉借款合同存在涂改的情形，该合同不真实。而本案被上诉人出具的空白借款合同是与上诉人的亲属才让太发生的借贷关系，应才让太的要求出具的空白合同，导致了上诉人恶意填写出借人信息，并擅自涂改合同内容，该合同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一审法院做出的鉴定意见书是一审法庭委托有资质的机构由专业的鉴定人员依据法律程序作出的，鉴定意见直接表明上诉人举证的收条存在私自涂改、扭曲收条表达意思的情形，对于该鉴定意见上诉人仅提出异议，但不能提出任何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反驳，其主张不成立。而收条所载的现金200000元与被上诉人主张的与案外人才让太借款170000元的事实并不矛盾，被上诉人所出具的收条就是出具给才让太的（170000元本金、30000元的利息）。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加重上诉人举证责任的问题，反而上诉人在一审中对于借款合同上的涂改，收条上添加名字的行为不能做出解释，故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并无不当。4.上诉人所主张的附条件的自认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关于通话记录的说法只是对于上诉人的主张和举证进行了反驳和质疑，并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自认。唐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借款20万元及支付拖欠借款期间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提供的《借款合同》上有原告唐凯与被告王全锁的签字及捺印。2019年5月14日被告出具了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唐凯现金贰拾万元整（200000元整）。如壹个月到期，还不清借款王全锁将装修好的宾馆优先承包给唐凯，每年租金为伍万元整作为补偿。当日案外人才让太向被告王全锁通过转账支付120000元，后被告王全锁向案外人才让太返还部分借款。2020年4月13日青海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青警院司鉴中心（2020）文鉴字第0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2019年5月14日《收条》正文第一行添加处“唐凯”签名字迹与正文倒数第二行最后处“唐凯”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庭审时原告唐凯提出其与被告王全锁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以现金方式已向被告交付200000元的借款，与被告向案外人才让太借款为两个借贷关系，二者不存在关联性的辩解意见，对此被告王全锁提出其根据案外人才让太的要求在空白合同上签字捺印，但当时案外人才让太未在合同上签字，现虽然合同上均有被告和原告的签字捺印，但该《借款合同》实际相对方为案外人才让太与被告，与原告不存在借贷关系，且《收条》也是被告向案外人才让太出具，交付款项的人实际也是案外人才让太，并非原告，且被告分次向案外人才让太偿还了借款的辩解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之规定，经审查原告提供的《借款合同》上虽然均有原告唐凯与被告王全锁的签字捺印，但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签订该合同为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告提供的《收条》正文第一行“唐凯”二字经鉴定非被告书写，不能证明该收条的相对方为原告，且原告未向法庭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向被告已实际交付款项。而庭审时被告能够有效抗辩原告未向其实际交付200000元借款，也能够证明《收条》载明的“今收到唐凯现金贰拾万元整（200000元整）”中“唐凯”二字并非被告书写，且能够合理说明收条中载明的20万元实际是被告向案外人才让太借款17万元，利息为3万，故向案外人才让太出具20万元的收条，并能够合理说明《收条》中载明若被告逾期还款将其装修好的宾馆优先承包与唐凯，相对应原告与案外人才让太系亲属关系且两人共同经营凯龙宾馆，故根据案外人才让太的要求书写原告唐凯的名字，因此原告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被告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根据全案事实分析，原告提交的《借款合同》《收条》及证人证言无法相互印证借款关系的相对人即为原告与被告，原告也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其向被告已实际交付款项的事实，证据之间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而被告提交的证据及陈述能够准确反映其向案外人才让太借款的时间、地点、款项的交付、还款地点等客观事实，实际上与案外人才让太存在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原告唐凯未向法庭提供充足的证据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关法律责任。故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唐凯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唐凯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证据1.一审庭审记录光盘一张，拟证明被上诉人要求的事实上诉人已经办到了。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证明方向不予认可。庭审中该段话是被上诉人的代理人质疑2019年5月4日与上诉人联系借款的发言，并没有说只要提供通话记录就承认借贷关系存在的事实。证据2.微信聊天记录七张（包括车辆的相关手续），拟证明5月14日通过电话加了微信，并向被上诉人主张过还款的事实，且房产证、车子是抵押给上诉人而非抵押给才让太。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不予认可。首先该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其次该证据聊天内容没有反应上诉人主张的存在借贷关系的内容；第三该聊天记录中上诉人发送的内容“王总，人家把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这一表述恰可以印证被上诉人在一审中通过举证向法庭表明的才让太、唐凯二人之间利用被上诉人出具的债权凭证制作伪证的事实。同时，依照一般的行为逻辑对于自己债权的追索，措辞应当是把钱还给我，而该证据上诉人一方的措辞是把钱给人转一下，这个人显然是第三方。证据3.（2019）青2821民初549号民事判决书、（2019）青2821民初482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拟证明上诉人有经济实力给被上诉人借款。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关联性、证明方向不予认可且与本案事实无关。证据4.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抵押的×××的《登记证》《房产证》，拟证明因抵押物不够，被上诉人遂将宾馆的《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均抵押给了上诉人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及证明方向不予认可。首先证书的持有并不能证明证书是王全锁交给唐凯的，本案中唐凯与才让太是妻舅关系，因此，从才让太手中取得上述证书并不困难。其次一审中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其与才让太的微信聊天记录，在2019年7月2日上午九时五十六分，被上诉人向才让太索要证书，其当即拍摄了其中唐卫东土地证，可以证明相应的证书是被上诉人交付给才让太，而上诉人为了诉讼将相应的证书以及借款合同、收条从才让太手中获取。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唐凯与被上诉人王全锁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庭审中被上诉人王全锁认可其签订过2019年5月14日的《借款合同》《收条》，但《收条》正文中添加的“唐凯”二字并非被上诉人王全锁书写。该案上诉人唐凯提起诉讼的依据是《借款合同》及收条，但该借款合同是否是案涉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案涉借款是否已经支付，上诉人唐凯并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且其提交的《收条》经青海省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收条》正文第一行添加的“唐凯”二字并非被上诉人王全锁所书写，故不能证明该《收条》的相对方即为上诉人唐凯。二审中，上诉人唐凯向法庭提交了一审庭审记录光盘、微信聊天记录等四组证据，予以证实其与被上诉人王全锁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经审核，上诉人唐凯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本案待证的事实且无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故上诉人唐凯在一、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足以证明其与被上诉人王全锁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相反，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陈述，能够证明其向案外人才让太借款的金额、款项交付的时间、地点及部分还款的事实，能有效抗辩上诉人唐凯未向被上诉人王全锁实际交付借款200000元的事实，在无其他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唐凯是本案借款一方当事人的情形下，一审法院综合全案事实分析，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人唐凯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因此，对于上诉人唐凯主张由被上诉人王全锁偿还借款200000元及逾期利息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唐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唐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邢       昌审   判   员 何萍审判 员吴培青二〇二一年八月二日法官     助理 田雪梅书记员司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