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5民终11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国秋，女，1979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东营市东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敏，山东齐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开燕，山东齐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营市顺达驾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西四路以东交通公寓以西。法定代表人：成艳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玲，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学芹，山东康桥（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国秋因与被上诉人东营市顺达驾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顺达驾训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2民初3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国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顺达驾训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张国秋自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1月20日因逾期交车应向对方支付损失10200元错误。1.截止2020年5月份复工之前，顺达驾训公司从未通知张国秋将车辆交回驾校，并且签订了一份2020年度同样内容的协议，顺达驾训公司拒不向法庭提交。自2019年12月1日开始，双方实际履行了无固定期限的租赁合同，张国秋一直在驾校培训学员，顺达驾训公司从未提出异议。2.张国秋提交的与学员童冬强、朱建光、韩彦彦的微信聊天记录、向顺达驾训公司财务收款人李杨的转账记录、2020年3月完成车辆审车的检验报告可以证实，涉案协议到期后，张国秋一直在正常工作，该期间属于新的合同履行期间，张国秋收到起诉状副本的时间，方能认定为对方通知解除无固定期限租赁合同的时间。二、一审法院认定张国秋自2020年5月5日将涉案教练车开走直至2020年9月18日返还，应当支付未交车费用27200元错误。1.疫情过后2020年5月6日驾校正式复工，双方签了新的协议书，张国秋新招收学员一名，将报名费1500元转账到顺达驾训公司财务人员李杨账户，不属于张国秋私自开走车辆拒不返还。即使顺达驾训公司否认签订新合同，2020年5月6日至张国秋收到法院起诉状副本的期间，属于无固定期限的租赁合同期间。2.东营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2民初3803号案件与本案案情相同，法院驳回了驾校要求赔偿损失和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三、协议期间张国秋的招生任务数为62人，实际招生14人，未完成招生任务数与顺达驾训公司受到行政处罚及被《生活帮》曝光驾校违法收费存在因果关系。四、一审法院认定张国秋未完成培训8人，应从教练员保证金中支付2200元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对未完成培训的学员，由张国秋负责分流，不需要顺达驾训公司培训。五、双方系劳动关系，涉案协议系驾校转嫁培训义务，违约金约定过高，且属于无效约定。顺达驾训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张国秋自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1月20日逾期未交车，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合作期限为一年，顺达驾训公司于2020年1月18日、1月21日两次要求张国秋交回教练车，表明不同意张国秋继续使用租赁物。顺达驾校群2020年4月10日聊天记录仅仅是一个开会通知，从内容上无法看出张国秋每天正常带学员到驾校训练场地训练。张国秋称签订了一份2020年度同样内容的协议，但未提供任何证据。张国秋于2020年5月向李杨转账1500元，是替另一名教练转付学员学费，不是其本人招收了一名新学员。涉案车辆审车是张国秋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不能以此否定其存在逾期交车、非法占用涉案教练车的事实。二、一审法院关于张国秋自2020年5月5日至2020年9月18日未交车费用27200元的认定正确。合同期满后双方未续签协议，张国秋明知顺达驾训公司要求未签合同的教练一律不准动车，仍擅自将教练车开走，2020年9月18日才将教练车交还，距2020年7月27日一审第一次开庭已经近两个月，理应受到法律惩罚。上述（2019）鲁0502民初3803号案件协议不涉及招生任务、未培训学员费用承担、逾期交车费用承担等约定，与本案明显不同。三、顺达驾训公司受到行政处罚的时间是2018年4月28日、《生活帮》报道时间是2018年11月，双方当事人签订涉案协议书时间是2018年12月，张国秋可自主选择是否签订《协议书》，而不能用此前已经发生且知情的事实作为其一年后不承担违约责任的抗辩事由。四、张国秋未完成培训的人数为8人，应从教练员保证金中扣除2200元。涉案协议期满一年多时间，张国秋未完成未培训学员的分流工作，应视为无能力分流，由公司负责培训。双方当事人之间是租赁合同关系，劳动合同关系已于2017年12月份解除。五、涉案《协议书》是平等主体之间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违约金过高的问题，张国秋在一审中未请求调整违约金，未举证证明顺达驾训公司的实际损失，不应得到支持。顺达驾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国秋向顺达驾训公司支付2019年所用教练车鲁Ｅ××××学（发动机号Ｃ67668）的费用30200元；2.判令张国秋返还教练车鲁Ｅ××××学；3.诉讼费由张国秋承担。后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张国秋向顺达驾训公司支付2019年所用教练车鲁Ｅ××××学的费用30200元，以及2020年5月22日起至2020年9月18日车辆使用费用23800元；2.律师费5000元由张国秋承担；3.诉讼费由张国秋承担。张国秋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顺达驾训公司返还保证金10000元；2.顺达驾训公司负担本诉及反诉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4月28日顺达驾训公司因使用无教练营运证的鲁Ｅ／××××（学）教练车从事培训活动被东营市交通运输局作出行政处罚。2018年《生活帮》报道顺达驾训公司存在学员额外交费情况。2018年12月1日，顺达驾训公司（甲方）与张国秋（乙方）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约定：1.乙方在签订协议前，需缴纳10000元保证金，责任期满若教练员无违约事宜此保证金退还。2.乙方全年招生任务62人，每少一名学员从保证金中扣300元。3.甲方为乙方提供车辆，使用期限为签订协议书起1年，自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满后经双方同意可续约。教练车车牌号为鲁Ｅ××××学。4.乙方在责任期内因个人和车辆造成的一切经济责任纠纷损失由乙方承担，给甲方带来损失的由乙方按照原价赔偿。5.协议期满后，乙方招收但未培训完成的学员由乙方负责分流培训，无能力分流的公司负责培训，公司培训时所需要的费用从该教练员保证金中支付（科目二200元，科目三200元，其他费用100元，只限协议书签订起到协议书截止期间的学员）。6.协议期满后或者提前终止时，乙方必须无条件交回车辆，不得以任何理由拒交，否则逾期一天按200元／天的标准向甲方支付损失费用。车牌号为鲁Ｅ××××学车辆登记在顺达驾训公司名下。张国秋在签订协议前向顺达驾训公司交纳了保证金10000元。张国秋协议期间的实际招生人数为14人，未完成培训的8人。2020年1月18日，顺达驾训公司工作人员在“顺达驾校”微信群内发布通知，要求全体教练员1月21号上午8点把教练车开到驾校，收车放假。张国秋在群内回复收到该通知。2020年1月21日上午，顺达驾训公司再次向“顺达驾校”微信群内各教练发布通知，要求全体教练员1月22日下午五点之前必须把车开到驾校，钥匙上交。张国秋在群内回复收到该通知。2020年5月4日，顺达驾训公司在“顺达驾校”微信群发布通知，要求未签合同的教练一律不准动车。张国秋于5月5日将本案教练车开走。2020年9月18日，顺达驾训公司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车辆鲁Ｅ××××学（张国秋使用）（行驶证1本、钥匙1把），车辆良好，车辆营运证脱审。一审法院认为，顺达驾训公司与张国秋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案涉车辆登记在顺达驾训公司名下，张国秋仅是依据《协议书》取得该车辆的租赁使用权且《协议书》约定的期限为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根据顺达驾训公司向全体教练员发布2020年1月21号上午8点把教练车开到驾校收车放假的通知，自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1月20日，张国秋属于逾期未交车的情形，应按照协议约定以每天200元的标准向顺达驾训公司支付逾期交车的损失费用10200元。张国秋协议期间的招生人数为14人，相比《协议书》中约定的任务数63人，其未完成任务人数为48人，依《协议书》约定，应按照每人300元的标准从其合约保证金中扣除14400元，未完成培训的人数为8人，应从教练员保证金中支付2200元。顺达驾训公司受到行政处罚及被《生活帮》曝光在前，签订涉案《协议书》在后，张国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可自主选择是否签订《协议书》，签订《协议书》所产生的相应法律后果应自行承担，故对张国秋认为受上述事件影响导致其未完成培训任务的抗辩不予支持。张国秋抗辩涉案《协议书》到期后，其与顺达驾训公司签订了新的《协议书》，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张国秋自2020年5月5日将涉案教练车开走，直至2020年9月18日返还，应当支付此期间未交车的费用27200元。顺达驾训公司因本案支出律师费5000元，不是实现债权的必要支出，不予支持。张国秋反诉要求顺达驾训公司返还保证金10000元，因张国秋未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具有符合协议约定的扣除保证金的情形，且扣除金额已经超出10000元，故其要求返还保证金于法无据，但应从张国秋需支付给顺达驾训公司的款项中扣减。综上，张国秋应当支付给顺达驾训公司14400元+2200元+10200元+27200元-10000元=44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张国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顺达驾训公司支付44000元；二、驳回顺达驾训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张国秋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638元，由顺达驾训公司负担163，张国秋负担475元。反诉费25元，由张国秋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国秋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东营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受案通知书一份、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复印件一份、劳动仲裁申请书一份。证明目的：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涉案《协议书》以合同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不应受到法律保护，2020年双方签订了新的协议书，不存在逾期未交车情形。证据二，顺达驾校微信群聊天记录打印件一份17页。证明目的：2020年1月18日、1月21日，顺达公司发布通知，要求全体教练员将车开到驾校收车放假，是因为春节放假将车集中停放到驾校，而不是协议到期后，要求个别教练员交回车辆，一审法院认定自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1月20日属于逾期未交车认定事实错误。张国秋至一审诉讼前在正常工作。自2019年12月1日开始，双方实际履行了无固定期限的合同。证据三，张国秋待培训学员统计表复印件一份。证明目的：统计表中的8人，5人已由张国秋培训并取得驾驶证，未完成培训的3名学员，张国秋负责分流，不需要顺达驾训公司培训。对上述证据，顺达驾训公司质证认为：1.劳动争议属另案纠纷，证据一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双方形成的是车辆承包关系，并非转嫁培训风险，合同到期后双方没有形成新的租赁合同关系，顺达驾训公司多次要求张国秋交还教练车，因张国秋不交车，顺达驾训公司提起本案诉讼。3.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但合同期满张国秋未完成培训，没有能力分流，应当向顺达驾训公司支付相关培训费。根据张国秋的申请，本院通知证人杨某出庭作证。杨某称顺达驾训公司的违规行为影响了任务的完成，2020年张国秋与顺达驾训公司签订了新协议。张国秋认可杨某的证言，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张国秋逾期交车，事实认定错误，判决支付违约金是错误的。顺达驾训公司对杨某的证人证言质证认为，杨某与张国秋原系同事关系，因完不成培训任务而被顺达驾训公司扣除保证金，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采信。被上诉人顺达驾训公司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张国秋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证据一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予采信，顺达驾训公司对证据二、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对其证明力下文详述。因杨某与本案当事人具有利害关系，对其无证据佐证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二审期间查明，案涉协议于2019年11月30日到期后至本案二审诉讼期间，张国秋招收的14名学员中余3人未完成培训，张国秋承诺由其自行完成培训工作，无需顺达驾训公司培训。2020年5月4日顺达驾训公司就招收和培训学员事项向张国秋提供了新的合同文本，张国秋在合同上签字后交给顺达驾训公司，顺达驾训公司称其未在合同上加盖公章。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就本案争议而言，张国秋具有与顺达驾训公司订立合同承包车辆培训学员的自主选择权，法律关系的性质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设立的合同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涉案合同是包括学员招收、培训、考试、车辆占有使用等多项内容的综合性合同，张国秋使用涉案车辆而不以租金形式向顺达驾训公司支付对价，故一审案由确定为车辆租赁合同关系错误，应予纠正，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因案件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判决张国秋向顺达驾训公司支付4.4万元（扣除张国秋的1万元保证金后）有无事实和法律根据。一审法院判决张国秋支付的上述款项包括四部分：1.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1月20日逾期交车费用10200元；2.未完成招生任务数扣款14400元；3.未完成培训的8人需顺达驾训公司分流培训费2200元；4.2020年5月5日至9月18日未交车费用27200元。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分述如下：第一，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订立的《协议书》约定张国秋使用涉案车辆的期限截止时间为2019年11月30日，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1月20日双方没有订立新的合同，张国秋一方面上诉称协议无效，另一方面又称协议期满后双方形成无固定期限的租赁合同关系，前后矛盾。如前所述，双方当事人之间并非租赁合同关系，不适用租赁合同期满双方无异议即形成不定期租赁合同的规定。在此期间，张国秋没有占有和使用涉案车辆的合法根据，且没有招收新的学员或者以其他方式向顺达驾训公司支付对价，其未按合同约定及时交还车辆构成违约，应向顺达驾训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协议约定，张国秋每逾期交车一天需向顺达驾训公司支付200元，该约定性质属于对违约金的约定。鉴于顺达驾训公司因春节放假才于2020年1月18日以群发方式通知所有教练交车，张国秋逾期交车未给顺达驾训公司造成较大损失，张国秋违约主观过错较小且提出了调整违约金的请求，本院酌情支持2550元。第二，根据协议约定，张国秋应于合同期内招收学员63人，却只招收了14人，因招收定量学员是顺达驾训公司与张国秋订立合同的主要目的，一审法院按照协议约定判决扣款14400元并无不当。张国秋上诉称顺达驾训公司有违规行为被处罚和媒体曝光，导致其未完成任务，因上述情形发生在双方订立合同之前，张国秋对此是明知的，不影响其订立合同的预期，二者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第三，截止本案二审诉讼，张国秋仅余3名学员未完成培训，且承诺由其本人完成培训或分流，无需顺达驾训公司培训，顺达驾训公司未因此支出额外费用，一审法院判决张国秋向顺达驾训公司支付分流培训费2200元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予以纠正。如张国秋未履行对其招收学员的培训给顺达驾训公司造成损失，顺达驾训公司可另案主张权利。第四，张国秋上诉主张，2020年5月5日复工后顺达驾训公司与教练员签订了新的协议书，至顺达驾训公司一审起诉前双方处于新的合同履行期，且即便顺达驾训公司否认签订新的年度合同，双方亦存在无固定期限租赁合同，顺达驾训公司未通知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定自2020年5月5日核算逾期交车费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张国秋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订立新协议并生效，双方之间亦不符合成立不定期租赁合同的法定情形，张国秋自2020年5月5日至2020年9月18日期间占有涉案车辆，给顺达驾训公司造成损失，如前所述，一审法院按每日200元标准计算过高，本院酌情支持6800元。综上所述，扣除张国秋向顺达驾训公司支付的保证金，其应向顺达驾训公司支付13750元（2550元+14400元+6800元-10000元=13750元）。张国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2民初303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2民初30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三、上诉人张国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东营市顺达驾训有限责任公司支付13750元；四、驳回被上诉人东营市顺达驾训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8元，由东营市顺达驾训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40，张国秋负担29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张国秋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75元，由东营市顺达驾训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80元，张国秋负担5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翁秀明审 判 员 李 敏审 判 员 孙国臻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潇雅书 记 员 王逸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