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1民终125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1960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碑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系张某1之女），女，1992年3月17日，汉族，住西安市碑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男，1962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碑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军文，陕西志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冲，陕西志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3，男，1969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碑林区文艺北路11号，现住西安市雁塔区。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张某2、张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20)陕0103民初7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支持其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某2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房屋的《不动产登记簿》《房屋产权证》均可证明该房屋登记在张征林名下。其父母在房屋具备过户条件时，亦未将涉案房屋过户给张某2。故涉案房屋应为张征林所有。一审认定涉案房屋归张某2所有错误。张某2提交的《收款收据》等证据显示交款人均未张征林，并非张某2。一审仅凭张某2持有上述证据原件即认定张某2及其妻子贾薇系涉案房屋实际出资人错误。张某2提交的《说明书》内容及时间均为打印，仅有签名为手写，也无相关见证人，不符合遗嘱的法定形式要件。且张征林于2004年即已被确诊患有脑梗、冠心病、高血压导致偏瘫，无法书写。其申请对该证据进行笔迹鉴定时，张某2拒不认可其提交的检材，张某2自己亦不提交检材，最终该《说明书》为经鉴定，真伪存疑，不应作为遗嘱，更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张某2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借名买房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涉案房屋归张某2所有，超出其诉讼请求。张某2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其借名买房的事实成立，张某1主张的遗产不成立。其系购房的实际交款人，与收款收据上的名字是张征林并不矛盾。《说明书》的内容主张是说明借名购房的事实，张征林意识清楚，有一只手是可以正常活动。没有鉴定是张某1的举证责任。一审中，张某1只提供了两个鉴材。其中，电话本的内容并非张征林自己写的，另一个是家庭形成的协议，上面有母亲的签字，签字与《说明书》上的签字是一致的。没有鉴定是因张某1提交的检材不足以达到鉴定条件，张某1的举证不能的责任。同理，张某1无证据证明借名购房不成立，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认定涉案房屋归其所有没有超出本案的审理范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某3辩称，同意张某1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一审对于《说明书》未予鉴定错误。涉案房屋登记在张征林的名下，一直没有变更，母亲曾经表示想在涉案房屋内住，但是一直都没有实现。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其继承被继承人张征林名下房屋（坐落于西安市碑林区，不动产权证号1125106016-104-1-31-10301～0）二分之一产权份额；2.诉讼费用由张某2、张某3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叶润芳、张征林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张某1、张某2、张某3三个儿子。2011年12月9日，叶润芳去世。2018年7月30日，张征林去世。西安市房权证碑林区字第××号房屋（涉案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房屋所有权人：张征林；房屋坐落：西安市碑林区；登记时间：2010-7-26；房屋性质：房改房；规划用途：住宅；建筑面积：146.09㎡”。该房屋所有权证附记部分载明：“房改单位：陕西省戏曲研究院；产权人占100%；未经实测。”另查，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张某2提交了《说明书》一份，该《说明书》的内容为：“陕西省戏曲研究院为我分得楼房一套（位于西安市，面积146平方米），该房之房款由我儿子张某2及儿媳贾薇共同出资（共计人民币壹拾贰万壹仟元）购买。经我夫妻研究同意，决定该房之产权归属我儿子和儿媳共同所有。若办理房产证，可依此办理产权变更手续。签名：征林、叶润芳。2008-11-09”。该份说明书内容中“征林、叶润芳”系手写，其他内容均为打印的。张某1及张某3对该份《说明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否认手写内容系其父母所写，但双方均未提交有效检材进行司法鉴定。对以下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张某2提交了1999年9月20日、2000年7月24日、2001年5月11日的收款收据及2001年5月11日的公证费收据，证明涉案房屋系其与妻子贾薇共同出资购买，涉案房屋实际产权人应为其与贾薇。张某1及张某3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均主张这些证据上所载明的交款人为张征林，虽然这些票据的原件由张某2持有，但这些证据不能证明张某2就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由于张某2与其妻子贾薇持有上述收款收据及公证费收据的原件，且张某1及张某3均未提交证据证明购买涉案房屋的款项并非张某2及其妻子贾薇出资，故依法可以认定购买涉案房屋款项的出资人为张某2及其妻子贾薇。张某2提交了涉案房屋产权证、省文化大厦管理办公室证明、203张装修票据，证明涉案房屋的产权证书由张征林交给其持有，其与妻子贾薇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涉案房屋一直由其与妻子贾薇居住、使用，涉案房屋实际产权人应为其与贾薇。张某1及张某3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均主张这些证据不能证明涉案房屋归张某2所有。上述省文化大厦管理办公室证明的内容为：“我物业管理的（文艺北路31幢10301）省文化广厦0301号房屋，自该房交付至目前，一直是张某2（身份征号码610××××252837）居住使用。特此证明。”上述203张装修票据显示涉案房屋在2001年年底至2002年上半年进行了装修。由于张某1及张某3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的产权证书并非张某2从张征林处取得，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并非张某2及其妻子贾薇装修、居住、使用，故依法可以认定涉案房屋自交付后即由张某2及其妻子贾薇进行了装修，并居住、使用至今。虽然张某1及张某3否认上述张某2所提交说明书中“征林、叶润芳”的内容系张征林、叶润芳所写，但张某2所提交的证据能够和上述说明书的内容互相印证，形成有效的证据链。因此，应依法认定上述说明书中“征林、叶润芳”的内容系张征林、叶润芳所写，该说明书应视为张征林、叶润芳夫妻二人对涉案房屋继承问题所留的遗嘱。由于张某2的妻子贾薇主动表示将其对涉案房屋所享有的权利全部让与张某2，因此，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应认定为张某2。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某1主张继承涉案房屋的一半，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张某2不同意张某1的诉讼请求，且根据上述审理查明的情况和张某2所提交的证据认定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为张某2，因此，对张某1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一千一百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一千一百二十四条、第一千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张某1要求继承被继承人张征林名下房屋（坐落于西安市碑林区，不动产权证号1125106016-104-1-31-10301～0）二分之一产权份额之诉讼请求；二、位于西安市碑林区房屋归被告张某2所有。诉讼费21000元，由张某2负担(此款张某1已预交，张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某1)。本院经审理查明，涉案《说明书》的形式要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自书遗嘱或者打印遗嘱的法定形式要件。一审认定《说明书》系张征林、叶润芳夫妻二人对涉案房屋继承问题所留的遗嘱不妥。另外，一审判决在查明事实中认定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为张某2不妥。一审判决认定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承认张征林、叶润芳生前询问过本人是否购买涉案房屋，其中，张某1称其当时在外面刚买了150多平方米的房子，没有必要再买涉案房屋，所以没有买。张某3称其当时没有钱，没有能力购买。张某2称涉案房屋在当时面积比较大，其父亲当时的资历分不到涉案房屋，因为有人不要，所以其买了这套房屋。另外，双方当事人均承认张征林、叶润芳生前没有在涉案房屋内居住过，涉案房屋由张某2装修。本院认为，遗产是自然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张征林、叶润芳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张某1、张某2、张某3三个儿子。2011年12月9日，叶润芳去世。2018年7月30日，张征林去世。现张某1主张登记在张征林名下的涉案房屋系被继承人张征林、叶润芳夫妻共同财产，应由其继承涉案房屋的一半，但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张某3认可张某1的主张。张某2不认可张某1的主张，同时主张涉案房屋系其与妻子借父亲张征林的名义购买并装修居住至今，并提交涉案房屋产权证、省文化大厦管理办公室证明、203张装修票据等证据予以证明。另外，双方当事人均承认张征林、叶润芳生前询问过本人是否购买涉案房屋，以及张征林、叶润芳生前没有在涉案房屋内居住过，涉案房屋由张某2装修。据此,综合当事人举证及庭审陈述情况，可以认定涉案房屋系张某2与其妻子借父亲张征林的名义所购买以及装修居住使用至今的事实;张某1主张涉案房屋系张征林、叶润芳的遗产，该房屋应依法继承，依据不足，一审驳回张某1的诉讼请求，与法不悖，并无不妥。因张某2主张涉案房屋归其所有所依据的法律事实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故一审判决涉案房屋归张某2所有不妥。对此,张某2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第一项应予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应予撤销。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20)陕0103民初71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20)陕0103民初71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一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张某1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张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亦君审 判 员 赵羽嘉审 判 员 林 瀚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高喜平书 记 员 范利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