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2民终80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清海，男，1953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平度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清杰，男，1963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平度市。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桂军，平度云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清波，女，1959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平度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清华，女，194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石桥市。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晓飞，山东北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清军，男，1957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平度市。上诉人李清海、李清杰因与被上诉人李清波、李清华及原审被告李清军分家析产及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1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清海、李清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平度市房屋（宅基地面积383.62平方米）除（110.2平方米）李清杰分得两间房后，拆迁后获得273.42平方米的补偿款利益由李清海、李清军、李清杰、李清波、李清华五人平均享有（计每人分得54.684平方米）；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李清波、李清华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事实认定存在错误。原审中李清海提交2015年7月30日的遗嘱一份，原审认定该遗嘱是代书遗嘱，该遗嘱不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形式，不予采信。根据《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并由遗嘱人、代书人和其他见证人签名，注明年、月、日。李清海提交的遗嘱系李增群真实意思，李增群亲自找到村书记生志勇、村文书窦永乐见证，由窦永乐代书。因老人明白养老还得靠几个儿子，故找本村两位干部订立遗嘱，且遗嘱中明确载明“以前所有遗产处理意见和遗嘱作废，以此遗嘱为准”。故李清海提交的遗嘱合法、有效，应当采信。该遗嘱明确了遗产由兄妹五人平均分配。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980年2月25日李清杰分得老人房2间（110.2平方米），现在本案中只剩下2间房屋，两间小房及院子（273.42平方米）可以继承。李清杰于1994年5月11日买房子2间（系平度市），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作出了错误判决。3.一审法院认定李清波、李清华提交的遗嘱有效是错误的。一审中李清波、李清华提交的遗嘱无效，遗嘱中的签字及内容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遗嘱中记录李增群与王林瑞于1994年建房6间是错误的，老人没有建设此房，系李清海、李清杰建设的，李清波、李清华一个常年在外居住，一个年老多病，根本没有能力赡养老人，从根本上看此遗嘱系不真实的、虚假的。且李清波、李清华没有提交立遗嘱人的视频及音频，此遗嘱无法作为有效证据。被上诉人李清波、李清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李清军述称，认同李清海、李清杰的上诉主张。李清波、李清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将坐落于平度市房屋的拆迁款中争议的99万元按照律师见证的遗嘱进行分割。后变更该项诉讼请求为：将坐落于平度市的房屋在律师见证书中所涉及的房产所产生的收益归原告所有；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增群、王林瑞共生育五个子女，即长子李清海、次子李清军、三子李清杰、长女李清华、次女李清波。王林瑞于2010年去世，李增群于2015年8月8日去世。1990年9月7日，平度市房产管理中心颁发了平房私字第0××7号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所有权人李增群，所有权性质私有，房屋坐落城关镇柳行头村。该所有权证记载的房屋共2幢，其中1幢6间82.8平方米，另一幢2间15.1平方米。平集建（1992）字第01565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记载：土地使用者李增群，用地面积460.1平方米，建筑占地97.9平方米。1980年2月25日，李增群与李清海、李清军、李清杰签订分家单一份，载明：清海已成家立业，经协商同意自己独立生活，现将家产搭配分给每人一部分，房屋现有六间，每份房子一间半。清海在××××年已经自己生活，现经协商将房子一间半作给家中，折款六百元，清海分家之时应摊债务一百六十五元，并负担清军结婚用款应摊款二百元。共计合款三百六十五元，扣除钟表折款四十元，尚余款三百二十五元作为房子折款，其余有家中补款二百元，树木作价共十颗，另外补助小麦一百斤，房子一间半不归清海。家中房子六间安清军两间，清洁两间，老的两间......。1988年4月17日，李增群、李清军签订《城关法律站关于对李增群与李清军等家庭纠纷处理协议》一份，载明：一、根据有关法律规定，不尽赡养义务，就放弃继承权，李清军分得的旧房两间由父母收回，财产权归父母所有，在三天内将钥匙交还。二、李清军不再承担赡养义务。三、李增群大儿李清海、三儿李清杰按分单规定的义务不变，继续执行。......。2006年4月30日，李增群、王林瑞立有代书遗嘱一份，内容如下：一、李增群和王林瑞于1949年建成房屋六间（正房），面积82.80平方米；于1968年建成平房两间，面积15.10平方米，房屋及院子总面积为460.10平方米。该房屋座落于平度市，东至王琪堂住宅，西至81号巷，南至魏世节，北至王玉堂住宅。二、1980年2月25日，经李增禄、熊祥竹、耿馨远证明，李增群和三个儿子李清海、李清军、李清杰进行了分家，并立有分家单。根据该分家单内容，长子李清海分得的六间房屋中的一间半已作价给家里，不能再要求该一间半房屋的权利。三、1988年4月17日，经平度县城关镇法律服务所处理，李增群和次子李清军达成协议：李清军不再承担赡养义务，分得的旧房两间由父母收回，财产权归父母所有。四、三子李清杰自结婚后独立生活，居住在分得的西两间房屋中，并在对应的院子中修建了二层房屋。现西两间房屋与东四间房屋以院墙相隔，李增群、王林瑞居住在东四间房屋中。五、根据以上一至四项，该六间正房、两间平房及院子属于李增群、王林瑞夫妻共同财产。因西两间房屋及对应院子分给三子李清杰，现李增群、王林瑞拥有东四间房屋、两间平房及对应院子的所有权。六、因李增群、王林瑞日渐年老，需要照顾，且常因病需治疗，向长子李清海、三子李清杰提出增加赡养费用，但李清海、李清杰拒绝增加赡养费，最多一年给一百或二百元钱，且于2004年就不拿养老费，根本不能满足父母的基本生活。2004年，李增群、王林瑞想卖掉东四间房屋、两间平房及院子，李清海、李清杰无理阻挠。无奈，李增群、王林瑞又搬回居住，但收取的买房人的2万元钱已基本用于生活。近几年来，李增群、王林瑞的生活一直由两个女儿照顾。以后李增群、王林瑞的衣食住行以及病老事宜由李清华、李清波负责，并负责归还买房人的2万元钱。另三个儿子也应依法对父母尽赡养义务。若李增群、王林瑞因医疗发生大额费用，每次超出2千元的部分由三个儿子负担。七、鉴于以上情况，李增群、王林瑞自愿将该房屋的东四间、两间平房及对应院子以及其他家用财产全部留给李清华、李清波，李增群、王林瑞百年之后由李清华、李清波继承，有权居住、租赁、出卖、赠送，别人无权干涉（包括儿子在内）。具体份额由李清华、李清波协商分配。该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证由次女李清波保管。八、若李增群、王林瑞在世时，该房屋涉及拆迁补偿的，东四间房屋、两间平房及对应院子兑换的新房屋仍由李清华、李清波继承，具体事宜可再立补充内容。九、本遗嘱一式四份，李增群、王林瑞一份，李清华一份，李清波一份，见证机关留存一份。2019年，李清波以及三被告就东四间房屋及所占宅基地、附属设施与平度市李园街道办事处柳行头村民委员会签订了补偿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遗嘱继承纠纷。根据一审法院对原被告提交的遗嘱的认定，原告提交的遗嘱合法有效；李清军、李清海提交的遗嘱因不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形式，不发生代书遗嘱的法律效力。位于平度市房屋（宅基地面积383.62平方米）登记在李增群名下，系李增群与王林瑞夫妻共同财产，在其二人去世后，根据原告提交的遗嘱，应由二原告继承，李清波、李清华请求案涉房屋拆迁后获得的补偿利益归其享有，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平度市房屋（宅基地面积383.62平方米）拆迁后获得的补偿利益归原告李清波、原告李清华享有。案件受理费13700元，由被告李清军、被告李清海、被告李清杰负担。本院二审查明，李清波、李清华在原审主张其提交的2006年4月30日的遗嘱系代书遗嘱，李清波、李清华主张该遗嘱由山东天正平律师事务所的两位律师见证。经本院与山东天正平律师事务所核实，要求其提供涉案代书遗嘱的档案材料，该所出具了情况说明、律师见证业务的办理过程说明、律师见证书、遗嘱、涉案房屋所有权证、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城关法律站处理协议。该律师事务所提供的遗嘱与李清波、李清华提交的遗嘱内容一致，但正文内容有两页，均系打印形成，立遗嘱人及见证人、代书人在打印件第二页落款处签字。另查明，李清海在一审提交的2015年7月30日遗嘱正文系书写形成，该遗嘱证明人处有生志勇的签字，执笔人处有窦永乐的签字。还查明，李清杰名下的平度市房屋业已拆迁，本案争议房屋系平度市房屋。各方均认可99号房屋的拆迁补偿款已由拆迁部门平均发放给各方当事人。李清杰二审提交的立分单上增加书写正文内容“立于九四年五月十一号，最西头贰间归清洁所有，人民币壹仟元整，小麦壹仟斤”该内容由立字人李增群印鉴，另有二位证明人签名。李清杰据此主张其现在名下的两间房屋系从被继承人李增群处购得，分家单中仍有两间房屋系其当时分家所得。其他当事人对此不予认可。涉案的99号房屋原有正房六间，1980年李增群分家时是针对六间正房分家，现99号房屋仅指争议的四间正房、两间小房及对应院落，最西头的两间房屋及对应院落已于1995年至1996年分户登记为100号。李清杰自认其1994年前在东两间居住，1994年后在西两间居住。本院认为，本案系分家析产及继承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李清波、李清华及李清海提交的涉案遗嘱是否合法有效。二、李清杰关于遗产范围的主张是否成立。焦点一，关于相关遗嘱的效力。经查，李清波、李清华提交的遗嘱正文内容有两页，但均系打印形成，并非书写形成，该遗嘱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应当认定为打印遗嘱。而关于打印遗嘱的效力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三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没有规定而民法典有规定的，可以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明显减损当事人合法权益、增加当事人法定义务或者背离当事人合理预期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遗嘱人以打印方式立的遗嘱，当事人对该遗嘱效力发生争议的，适用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六条的规定，但是遗产已经在民法典施行前处理完毕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六条规定：打印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遗嘱人和见证人应当在遗嘱每一页签名，注明年、月、日。据此，李清波、李清华提交的打印遗嘱不符合打印遗嘱的生效要件，本院对该遗嘱的效力不予确认。关于李清海提交的2015年7月30日的遗嘱，经查，该遗嘱系由窦永乐作为执笔人代书，窦永乐与生志勇均签字见证了遗嘱过程，李增群在遗嘱上签名捺印。该遗嘱系李增群的真实意思，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本院对该遗嘱的效力予以确认。依据该遗嘱，涉案房屋中属于李增群的遗产部分，由五个子女平均继承分配，李增群以前所有遗产处理意见和遗嘱均作废。焦点二，关于涉案遗产的范围。李清杰主张其分家分得涉案房屋中的两间，故本案遗产范围仅为两间正房、两间小房及对应院子。根据查明的事实，李清杰及李清军均持有1980年的立分单，但该立分单对应的分家房屋是正房六间，即包括后登记在李清杰名下的100号房屋。从99号房屋对应的宅基地面积及房产证等证据综合分析，李清杰已经将立分单中的两间房屋分出并独立分户。本院对李清杰关于遗产范围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涉案房屋的拆迁利益应当由上诉人李清海、李清杰与被上诉人李清波、李清华及原审被告李清军依法等额继承。综上所述，李清海、李清杰关于遗嘱效力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李清杰关于遗产范围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六条、一千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1133号民事判决；二、位于平度市房屋（宅基地面积383.62平方米）拆迁利益由上诉人李清海、上诉人李清杰、被上诉人李清波、被上诉人李清华、原审被告李清军各享有五分之一份额；三、驳回被上诉人李清波、李清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700元，由上诉人李清海、上诉人李清杰、被上诉人李清波、被上诉人李清华、原审被告李清军各负担54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虎成审 判 员 魏 文审 判 员 张立宁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吕 菲书 记 员 贾晓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