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85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骉威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坭紫村广深大道116号首层。法定代表人：赵俊春，该司执行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小勇，湖南正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某，女，汉族，现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上诉人广州骉威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骉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某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1）粤0118民初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何润楹独任审理，于2021年8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骉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小勇、被上诉人苏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骉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骉威公司无需向苏某支付工资1207.76元、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4521元。上诉的事实和理由：苏某入职的是广州振宏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宏公司），且其与振宏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签订劳动合同是苏某的真实意思表示。劳动合同是建立劳动关系最主要的特征及证据。苏某提供的证据中没有骉威公司盖章和相关工作人员的签字，无法证明其与骉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苏某利用骉威公司与振宏公司在同一楼层办公，以骉威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为由，要求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违背诚信原则。一审既然认定骉威公司与振宏公司是关联公司，即使苏某在某段时间为骉威公司提供劳动，也应认定苏某是完成振宏公司的劳动合同，而不是与骉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骉威公司与苏某不存在劳动关系，故无需向苏某支付工资和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被上诉人苏某二审答辩称，苏某入职的用人单位是骉威公司。苏某的工资是由骉威公司的老板和股东发放的，证明骉威公司与苏某存在劳动关系。骉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骉威公司与苏某不存在劳动关系；二、骉威公司无需向苏某支付工资1207.76元；三、骉威公司无需支付苏某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452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骉威公司系于2014年4月9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赵俊春，住所地为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坭紫村广深大道116号首层，经营范围为服装批发、服装零售、服装和鞋帽出租服务、商品零售贸易（许可审批类商品除外）、商品批发贸易（许可审批类商品除外）。2020年3月7日，苏某作为职工一方与振宏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一方签订了《劳动合同》，约定苏某担任客服售前岗位，月工资2300元，期限为2019年10月13日至2020年10月13日止。经网上查询，振宏公司成立于2018年12月29日，注册地址为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坭紫村广深大道116号，法定代表人赵俊春，股东为赵俊春和徐某玉，经营范围包括服饰制造、机织服装制造、纺织品、针织品及原料批发；服装批发、服装辅料批发、头饰批发、商品零售贸易（许可审批类商品除外）、商品批发贸易（许可审批类商品除外）等。骉威公司确认其公司股东与振宏公司的股东一致，注册地址虽然是同一地址，但楼层不一样其在首层，振宏公司在三层，且经营范围不同，是两家独立的公司。骉威公司主张苏某与振宏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因此苏某与振宏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骉威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苏某称该份合同是骉威公司的办公室主管陈龙要求其签署的，当时有提出异议但陈龙逼着大家签，其他员工也签订这样的合同，其一直是在骉威公司上班，办公室在三楼，办公室的玻璃门上贴有骉威公司的标志，为此提供了钉钉考勤记录、支付宝转账记录、手机银行汇款回单、钉钉客服群聊天记录，办公地点的视频、相片为凭。考勤表显示苏某2019年10月14日新入职补打卡，打卡地点为骉威公司办公室。支付宝转账记录显示骉威公司向其转账支付。2020年6月18日，苏某作为申请人以骉威公司作为被申请人向广州市增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一、骉威公司支付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6月9日的工资1000元；二、确认2019年10月14日至2020年6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骉威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赔偿24521元；四、骉威公司支付2019年11月提成佣金702.5元；五、骉威公司支付2020年1月18日至2020年2月24日在家待岗工资，按广州市最低工资支付1895元。2020年11月5日，仲裁委作出穗增劳人仲案〔2020〕960号仲裁裁决：一、确认苏某与骉威公司自2019年10月14日至2020年6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骉威公司一次性支付苏某工资1207.76元；三、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骉威公司一次性支付苏某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4521元；四、驳回苏某本案的其他仲裁请求。该裁决书于2020年11月11日送达骉威公司，骉威公司于2020年11月20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联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应当适用劳动法律法规。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骉威公司与苏某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者主张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苏某主张与骉威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提供了钉钉考勤记录、支付宝转账记录、手机银行汇款回单、钉钉客服群聊天记录等为凭，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苏某由骉威公司聘请，接受骉威公司管理，为骉威公司提供了连续固定的劳动，提供的劳动属于骉威公司业务组成部分，且由骉威公司支付了劳动报酬的事实，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骉威公司虽然提供苏某与振宏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但振宏公司与骉威公司住所地为同一地址，法定代表人相同，股东相同，且经营范围基本一致，足以证明两家公司是关联公司，因苏某主张仅与骉威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苏某主张其在2019年10月14日入职，工作至2020年6月9日，有钉钉考勤记录为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骉威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能提供证据推翻苏某的主张，一审法院采信苏某的主张，认定苏某与骉威公司自2019年10月14日至2020年6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工资的问题。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的规定，骉威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工资支付情况负有举证责任。骉威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苏某主张骉威公司拖欠其2020年1月18日至2020年2月24日期间工资的事实予以采信。仲裁裁决已认定骉威公司尚欠苏某2020年1月18日至2020年2月24日期间的工资1207.76元，苏某对此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骉威公司应向苏某支付工资1207.76元。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苏某于2019年10月14日入职骉威公司，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亦无证据证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过错在于苏某，故现苏某主张骉威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仲裁裁决已认定骉威公司应向苏某支付2019年11月14日至2020年6月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4521元，苏某对此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骉威公司应向苏某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452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1年5月6日作出判决，判决：一、确认骉威公司与苏某在自2019年10月14日至2020年6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骉威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苏某支付2020年1月18日至2020年2月24日期间的工资1207.76元；三、骉威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苏某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4521元；四、驳回骉威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骉威公司负担。二审中，苏某承认劳动合同上的签名是其本人亲笔，并主张在职期间，她一直在骉威公司的办公地点上班，为该司提供劳动，受该司管理。骉威公司承认，振宏公司的股东赵俊春与徐某玉为夫妻关系。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骉威公司应否向苏某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根据振宏公司及骉威公司的股东构成、经营地址、经营范围均存在重合的情况，故本院认定骉威公司与振宏公司为关联企业。苏某提交的证据显示，苏某受两公司实际控制人赵俊春的管理，在骉威公司办公场所内提供劳动，由两公司的共同股东发放工资报酬。由此可见，振宏公司与骉威公司存在混同用工的情况。骉威公司否认与苏某存在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苏某与振宏公司签订了书面的劳动合同。苏某承认劳动合同的真实性，故本院予以采纳。骉威公司的关联企业振宏公司已与苏某签订了书面的劳动合同，双方对苏某的工资报酬、工作岗位、工作地点等劳动权利义务均有明确的约定。苏某的劳动权益已受到了保障。苏某以未与骉威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为由，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依据不充分。骉威公司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苏某为骉威公司提供了劳动，骉威公司应向其支付劳动报酬。骉威公司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拒绝支付工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有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骉威公司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相应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增城区人民法院（2021）粤0118民初74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748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三、驳回广州骉威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广州骉威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郑筱斯曾凡峰王威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