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64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文权，男，1974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文，广东商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东山支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中山二路25号之一五洲大厦1-5层。负责人：李雪松。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波，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木海，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潘国州，男，1989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新县。上诉人潘文权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东山支行（以下简称中行东山支行）、原审被告潘国州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37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许雪芳独任审理，于2021年6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潘文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文、被上诉人中行东山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木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文权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潘国州、潘文权向中行东山支行偿还本金63912元及手续费、利息、还款违约金（手续费、利息、还款违约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20年6月27日起至欠款本金还清为止）；2．本案的一、二审受理费由中行东山支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误，错误计算潘文权尚未还清的本金金额。潘文权（借款人）与中行东山支行（贷款人）于2018年2月6日签订了《中国银行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借款合同》，约定分期额度用分期额度的11％，分期手续费金额为25300元。根据中行东山支行在一审中提供的《还款流水单和明细表》，截止至2020年6月26日，潘文权实际还款26期，每期本金还款6388元，因此本金已偿还166088元，尚未偿还的本金应为63912元，而非中行东山支行在一审中主张潘文权未偿还的本金及手续费78668.55元。一审法院未认真审核证据，未准确计算尚欠本金金额，直接认可潘文权诉求的本金和手续费合计金额，有违实事求是和审判公正，应予以纠正。二、一审判决第二项违反法律规定，无端加重潘文权的责任，有违公平原则。潘文权与中行东山支行在《中国银行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借款合同》中，约定分期手续费率是使用分期额度的11％（即每月0.35％）。《中银信用卡领用合同》订明：借款人在到期还款日前未能偿还当期对账单列明的最低还款额的，除按规定利率支付透支利息外，还应按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支付还款违约金。贷款人对借款人不符合免息条件的全部欠款按月计划收复利，日利率上限为万分之五（即每月1.5％）。《中银信用卡领用合同》的约定以非常小的字体出现，属于格式条款。即使按照上述合同约定，潘文权拖欠贷款的月利率为6.85％，年利率高达82.2％，明显过高，超出法律保护的利息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的通知（法发〔2017〕22号）第二条第二项，金融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以贷款人同时主张的利息、复利、罚息、还款违约金和其他费用过高，显著背离实际损失为由，请求对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予以调减的，应予支持。中行东山支行答辩：请求依法驳回潘文权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理由：一、潘文权对于尚未还清的金额计算错误，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并无不当。2018年2月6日，潘文权与中行东山支行签订《中国银行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借款合同》，潘文权向中行东山支行申请一笔分期借款用于购车，约定分期本金为23万元，分期期数为36期，分期手续费费率为贷款金额的11％，即25300元。从本案的流水可见：截止至2020年3月19日，潘文权实际还款期数为25期，并非潘文权所称的已还款26期。潘文权和潘国州每月月供本金为6388元，分期手续费为702元，合计7090元。己还本金159732元，已还分期手续费16876元。截止至2020年6月26日，潘文权欠付4个月的分期本金25552元，欠付手续费2808元，因潘文权账户中有多余的款项23元及存款利息0.45元，银行系统已予以抵扣，故潘文权尚欠本金25552元、手续费2784.55元，欠付利息667.93元，欠付还款违约金2214.48元。综上，截止2020年6月26日潘文权尚欠中行东山支行贷款本金70268元，手续费8400.55元，合计78668.5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并无不当。二、潘文权计算错误，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不当。首先，涉案贷款分36期还款，分期手续费费率为贷款金额的11％，即每年的手续费费率为3.67％。其次，逾期利息的利率为：日利率万分之五，即年利率为18.25％，案涉贷款逾期利息的利率并未超出法律对利息的保护范围，至于潘文权所称的年利率高达82.2％，不得而知。最后，因潘文权和潘国州未按期履行案涉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应按照《中国银行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借款合同》《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借款合同通用条款》《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领用合约（2017年版）》的约定支付相应的利息和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判决潘文权和潘国州一次性结清全部贷款本金手续费和按合同约定计至欠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中行东山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中行东山支行与潘国州、潘文权于2018年2月6日签订的《中国银行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借款合同》；2.潘国州、潘文权立即向中行东山支行偿还全部贷款本金及手续费78668.55元及按合同约定计至实际清偿日的利息和还款违约金，其中截至2020年6月26日的利息637.93元，还款违约金2214.48元；3.一审案件受理费919元由潘国州、潘文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6日，中行东山支行（贷款人）与潘国州、潘文权（借款人）签订《中国银行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借款合同》，约定分期额度为23万元，分期期数为36期（一期为一个月）。分期手续费率是使用分期额度的11%，分期手续费金额为25300元。分期手续费的扣收方式为分期扣收。合同项下分期付款本金采用月均等额、取整入账、免息还款方式，借款人须在每期到期还款日前全数清偿所办理专向分期信用卡账户账单提示的当期所有欠款。借款人在每期到期还款日前全数清偿本协议项下信用卡账户当期所有欠款的，中行东山支行免收借款人非现金交易透支利息。借款人在每期到期还款日前未全数清偿本协议项下信用卡账户当期所有欠款或现金交易的，不适用免息还款规定，借款人应按照中银信用卡领用合约规定支付利息及还款违约金。合同还约定，《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借款合同通用条款》《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领用合约（2017年版）》等构成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具有与该合同相同的法律效力。《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借款合同通用条款》约定借款人未按期归还贷款本金及手续费的即构成违约，中行东山支行有权宣布合同项下所有欠款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解除合同、要求借款人承担因其违约行为对贷款人造成的损失，包括因实现债权而导致的律师费、诉讼费等相关费用损失等。领用合约订明：借款人在免息还款期内偿还信用卡账户内全部欠款的，无需支付透支利息；在免息还款期内未全数偿还信用卡账户内全部欠款的，不适用免息还款规定，借款人应按合约支付每期账单透支利息及还款违约金，透支利息由非现金透支交易记账日起以实际欠款金额及实际欠款天数正常计息。借款人在到期还款日前未能偿还当期对账单列明的最低还款额的，除按规定利率支付透支利息外，还应按最低还款额未还款部分的5%支付还款违约金。贷款人对借款人不符合免息条件的全部欠款按月计收复利，日利率上限为万分之五。上述合同签订后，中行东山支行依约向借款人发放了贷款23万元，借款借据载明借款期限为3年。中行东山支行主张，借款人未依约还款，截至2020年6月26日，借款人尚欠借款本金及手续费78668.55元、利息637.93元、还款违约金2214.48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签订的《中国银行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中行东山支行向借款人发放了贷款，借款人未能按合同约定还款构成违约，中行东山支行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借款人清偿全部欠款本息、手续费及还款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解除中行东山支行与潘国州、潘文权于2018年2月6日签订的《中国银行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借款合同》；二、在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潘国州、潘文权向中行东山支行偿还借款本金及手续费78668.55元、利息、还款违约金（暂计至2020年6月26日，利息为637.93元、还款违约金2214.48元，自2020年6月27日起的利息、还款违约金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至欠款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9元，由潘国州、潘文权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证据在卷佐证，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审法院受理案件后，因潘国州、潘文权下落不明，于2020年9月10日在大洋网发布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等应诉材料及开庭传票，至2020年11月9日视为送达。本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于2021年1月1日施行，本案民事纠纷是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法律、司法解释未对本案民事纠纷适用法律作出除外规定，故本案纠纷应适用法律事实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1.案涉借款合同尚欠本金金额如何确定；2.案涉借款合同的手续费、利息、还款违约金的标准是否过高，是否应予调整。关于借款本金金额的问题。潘文权主张其已经还款26期，但从中行东山支行提交的还款流水记录看，借款人偿还本金期数为25期，潘文权没有提交其银行还款记录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不采纳潘文权的该项意见，并确认潘文权尚欠本金期数为36-25=11期，即欠本金金额为6388×11=70268元。关于透支利息、还款违约金和分期手续费的具体计算标准问题。首先，潘国州、潘文权自2020年3月起出现逾期还款，中行东山支行提起本案诉讼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潘国州、潘文权立即偿还全部贷款本金及利息、还款违约金和手续费，故双方合同解除时间的认定影响到相关息费的计算。经审查，中行东山支行在一审庭审上主张以逾期之日为合同解除之日，自该日起以尚欠全部贷款本金计算利息、还款违约金，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的规定，鉴于中行东山支行没有证据证明其在本案诉讼之前有向潘国州、潘文权通知解除合同，一审法院通过公告送达于2020年11月9日向潘国州、潘文权送达起诉状副本等诉讼材料，故本院认定2020年11月9日为案涉借款合同提前解除的时间。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中国银行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借款合同》，但没有明确合同解除的时间，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其次，一审判决第二项对应支付的利息、还款违约金没有明确具体时间和标准，过于笼统，容易引起双方当事人的分歧，亦不便于判决执行，而且《中国银行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借款合同》已经解除，要求潘国州、潘文权继续支付分期手续费亦缺乏依据，故本院予以纠正。（1）经核，对于案涉贷款截至2020年6月26日尚欠透支利息637.93元、还款违约金2214.48元的事实，双方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2）自2020年6月27日起至《中国银行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借款合同》解除之日即2020年11月9日，潘国州、潘文权仍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计付该期间的透支利息和还款违约金。（3）合同解除日后续透支利息、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按照《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领用合约（2017年版）》以及《中国银行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借款合同》的约定，中行东山支行要求在合同解除后按日万分之五的透支利息标准计算潘国州、潘文权逾期还款期间的利息，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合同解除后的还款违约金，中行东山支行主张全部未偿还分期本金记入信用卡当期账单的最低还款额，并以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计收每月还款违约金，则该还款违约金标准折算年利率达60%，以潘国州、潘文权全部未偿还的本金作为基数按此标准计算还款违约金的话，明显高于中行东山支行的实际损失，对于潘国州、潘文权的惩罚过重，故中行东山支行的该项请求有违公平原则并且会导致利益严重失衡。从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考虑，结合潘国州、潘文权另需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透支利息的情况，本院酌情调整本案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每月0.5%，中行东山支行主张的还款违约金超过前述标准的部分，本院予以驳回。潘文权主张还款违约金未约定每月收取，应为一次性支付，但《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领用合约（2017年版）》中约定还款违约金是针对到期还款日前未能偿还当期最低还款额的情形而约定的，欠款为每月还款，故还款违约金按月收取并无不当。（4）分期手续费的计算。《中国银行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借款合同》解除前，中行东山支行有权按照约定标准收取分期手续费，包括2020年3月至6月的分期手续费2784.55元和2020年6月27日至2020年11月9日（4期）的分期手续费702×4=2808元，共5592.55元。该《中国银行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借款合同》解除后，中行东山支行提前收回余下全部借款本金，并以该本金为基数计收透支利息和还款违约金，双方不再履行分期还款约定，中行东山支行要求继续收取分期手续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潘国州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自愿放弃相关诉讼权利，本院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潘文权对还款违约金、分期手续费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他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370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东山支行与原审被告潘国州、上诉人潘文权于2019年2月6日签订的《中国银行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借款合同》于2020年11月9日解除；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370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原审被告潘国州、上诉人潘文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东山支行清偿借款本金70268元、手续费5592.55元以及透支利息、还款违约金（暂计至2020年6月26日，透支利息为637.93元、还款违约金为2214.48元；自2020年6月27日起至2020年11月9日止，透支利息、还款违约金按《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领用合约（2017年版）》及《中国银行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借款合同》约定的标准计付；自2020年11月1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以欠款本金70268元为基数，透支利息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付，还款违约金按照每月0.5%的标准计付）；三、驳回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东山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9元，由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东山支行负担32元，由原审被告潘国州、上诉人潘文权共同负担8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0元，由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东山支行负担8元，由原审被告潘国州、上诉人潘文权共同负担2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许雪芳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徐施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