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33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普尔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镇海办英龙居委会八二一街319号201室。法定代表人：何聪敏，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威，广东华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通新，男，1966年10月13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绥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桂玲，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普尔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尔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通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9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建普尔泰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杨通新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杨通新承担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关于诉讼时效，关键证据缺失，一审法院主观臆断，导致基本事实认定不清。（1）杨通新主张未过诉讼时效，只是提供了2019年12月30日的EMS快递单记录，除了杨通新口述，无任何证据证明快递内寄出的就是杨通新《仲裁申请书》。（2）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仲裁裁决书》中并未写明杨通新曾邮寄材料而被退回的情况，说明并不存在此情况。反而，裁决书明确写明：杨通新是于2020年1月7日申请仲裁且杨通新《申请书》落款时间亦为2020年1月7日，可见其准确申请时间应为2020年1月7日。黄埔区仲裁委认定杨通新未能举证证明存在仲裁时效中断、中止的情形，已过一年诉讼时效，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3）EMS快递下单页面显示，发件人为龙桂玲，即杨通新的代理人，事实上，龙桂玲同时也为申请人纪某涛的代理人，纪某涛也于2020年1月7日申请劳动仲裁要求普尔泰公司支付工资。不能排除该EMS下单记录只是邮寄纪某涛的材料而并没有杨通新材料的可能。（4）EMS快递下单记录，只能显示邮寄时间，并不能反映邮寄材料是何内容，一审法院也没有要求提供证据证明邮寄的是杨通新材料。在没有对事实和证据进行调查的基础上，一审法院认为代理人邮寄的材料即为杨通新材料，是对案件基本事实的歪曲，明显偏袒杨通新。二、诉讼时效最后期限应为2019年12月31日，《仲裁裁决书》和本案一审判决都认定正确，应予以维持。仲裁时效自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杨通新在仲裁申请时，要求支付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工资，由此认定杨通新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是2018年12月31日，诉讼时效一年，最后期限应该为2019年12月31日。杨通新以案外人纪某涛的劳务报酬时间为参考，认为本案诉讼时效应延期一个月的观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关于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普尔泰公司与杨通新之间既不存在劳动关系，也不存在雇佣关系。案件基本事实是普尔泰公司将涉案工程广州海事博物馆（A区）工程发包给案外人纪某忠承包，纪某忠自行招工组建班组，杨通新是纪某忠班组的一名成员。（1）《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9条规定，建设单位将工程发包给承包人，承包人又非法转包或者违法分包给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人招用的劳动者请求确认与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不予支持。本案中，普尔泰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纪某忠，纪某忠为涉案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纪某忠自行招用杨通新；普尔泰公司并未招聘杨通新，普尔泰公司与杨通新之间没有订立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杨通新也不能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就订立劳动合同达成过合意，因此，杨通新与普尔泰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2）杨通新提供的“工资表”，只能证明其从普尔泰公司处领取报酬，并不能单凭此认定劳动关系存在。一审判决书援引《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认定劳动关系存在，属于法律适用错误。针对该《通知》第四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在《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9条答复中释明：承包人、分包人或转包人违反了《建筑法》的相关规定，应当承担相应的行政责任或民事责任。不能为了达到制裁这种违法发包、分包或者转包行为的目的，就可以任意超越《劳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强行认定本来不存在的劳动关系。本案中，由纪某忠作为承包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其班组人员制作“工资表”（实为劳务报酬）提交给普尔泰公司，由普尔泰公司将该劳务报酬直接支付给杨通新等人，目的是为了确保该款项能够到达杨通新等人手中，避免引发追索劳务报酬纠纷，而并非要与杨通新订立劳动合同。一审法院仅从支付报酬一项事实来认定劳动关系存在，是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3）涉案《劳动合同》无效，不能成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认为，该合同印章存在问题，但因劳动合同不是判断劳动关系是否存在的唯一依据，遂对合同问题没有处理。事实上，该合同系杨通新利用普尔泰公司内部印章管理漏洞所为，在该合同书加盖这个印章，并非普尔泰公司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没有在劳动部门备案，也无法备案。杨通新此举目的就是骗取劳动报酬。四、杨通新的劳务报酬已全部结清，不存在拖欠。案外人纪某忠于2018年7月31日违约停止涉案工程，杨通新为纪某忠班组成员，支付的劳务报酬均结清至2018年7月31日，此后杨通新再无提供任何劳务，本案中，杨通新也没有提供2018年7月31日之后提供劳务的证据。杨通新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1.关于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一审认定正确。且杨通新与普尔泰公司在2018年12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后，双方进行了结算，结算的证据是普尔泰公司出具的工资结算表，该证据显示案外人纪某涛的工资统计到2019年1月31日，即说明工资结算表出具时间在2019年1月31日或之后。普尔泰公司作出工资结算表的行为属于对杨通新的工资的确认，因此，杨通新提起仲裁的时间应该从结算之日起计算，不是以普尔泰公司解除合同之日起计算。同时，结算表也具备中断仲裁时效的法律效力。2.关于双方劳动关系，一审认定正确。且另案即案外人纪某涛诉普尔泰公司的仲裁案件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也认定纪某涛与普尔泰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裁决普尔泰公司向纪某涛支付相应的工资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杨通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普尔泰公司向杨通新支付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工资27500元；2.判令普尔泰公司向杨通新支付经济补偿金16500元。以上合计44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普尔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通新主张2017年9月与普尔泰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从事材料员工作，每月工资5500元，开始工资发放时间不固定，后来经过协商每两个月发放一次工资，工资从2017年9月发放到2018年8月。为证明其主张，杨通新提交一份与普尔泰公司的《劳动合同》，合同约定的期限从2017年9月1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止，每月工资5500元。合同上公司处盖的章为“福建普尔泰集团有限公司（签约担保无效）广州海事博物馆（A区）施工总承包内业资料章”，法定代表人的签名为“庄某武”。普尔泰公司对该《劳动合同》不予确认，主张该劳动合同来历不明，没有在劳动部门备案。杨通新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显示，普尔泰公司在2017年9月29日、9月30日、11月13日、2018年1月22日、2月11日、6月20日、8月10日分别向杨通新转账3400元、10200元、7000元、3500元、3500元、3500元、7000元、18840元，摘要/附言为“工资”。杨通新主张工作至2018年12月31日，普尔泰公司要求当时驻守的包括杨通新在内的三个人退场，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工资27500元未支付。为证明其主张，杨通新提交了《劳务工资金结算表》，项目名称为“广州海事博物馆（A区）工程”，载明杨通新的职位为现场管理员，计算时间为18年8月1日至12月31日，月工资单价5500元，工资金额为27500元，制表人为纪某涛，复核为纪某忠，盖有“福建普尔泰集团有限公司（签约担保无效）广州海事博物馆（A区）施工总承包内业资料章”。同时还提交穗埔劳人仲案〔2020〕558号仲裁裁决书，主张纪某涛与杨通新一起提起仲裁，该裁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认定该资料章具备法律效力，该印章与劳动合同的印章是一样的，证明由该印章出具的工资结算表，盖章确认最后的工资其中纪某忠和纪某涛最后的工资计算时间是2019年1月31日，可以推定该结算表落款的时间是2019年1月31日当天或者之后。该仲裁裁决书确认纪某涛与普尔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裁决普尔泰公司应支付纪某涛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的工资39000元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000元。普尔泰公司对结算表不予确认，确认未对穗埔劳人仲案（2020）558号仲裁裁决起诉。普尔泰公司（承包人）与广州市黄埔区代建项目管理中心（发包人）2017年签订一份《工程专用合同》，工程名称为“广州海事博物馆（A区）施工总承包”，施工单位相关负责人中现场负责人为庄某武。普尔泰集团于2017年7月4日向广州市黄埔区代建项目管理中心发送一份《关于启用内业资料章的通知》，告知因工作需要，决定启用《福建普尔泰集团有限公司（签约担保无效）广州海事博物馆（A区）施工总承包内业资料专用章》壹枚，此印章仅限内业资料使用，不得对外签订各类合同、担保、借款等事项，启用时间为2017年7月4日，工程竣工款项结清后自动失效。普尔泰公司庭后提交情况说明，载明福建普尔泰集团有限公司（签约担保无效）广州海事博物馆（A区）施工总承包内业资料章在纪某涛手中管理并在2018年7月31日纪某涛离职，公司多次催促他本人将资料章归还公司至今未归还，2018年9月3日公司重新启用了福建普尔泰集团有限公司（签约担保无效）广州海事博物馆（A区）施工总承包内业资料章，之前的内业资料章作废。另查明，杨通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2019年12月30日通过EMS向广州市黄埔区仲裁委立案庭寄送材料，收件地址为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广州市黄埔区科学城揽月路66号供水加压站大楼6楼广州黄埔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立案大厅，该快递于2020年1月6日退回妥投。双方发生争议，杨通新向广州市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一、普尔泰公司向杨通新支付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27500元；二、普尔泰公司向杨通新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1000元。广州市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7月1日作出穗埔劳人仲案〔2020〕第55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杨通新的全部仲裁请求。杨通新不服该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以上事实有《劳动合同》《工程专用合同》《劳务工资金结算表》、EMS邮寄单及查询记录、签收底单、银行交易明细、《关于启用内业资料章的通知》、仲裁裁决书及与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以上证据均经过庭审质证，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杨通新与普尔泰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杨通新的请求是否已经过了仲裁时效。关于是否成立劳动关系问题。虽然杨通新提交的劳动合同上盖的章仅是普尔泰公司工程项目的内业资料专用章，而且也不是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名，但是劳动合同并不是判断劳动关系成立的唯一依据。杨通新和普尔泰公司都具有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根据杨通新的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7年9月至2018年8月普尔泰公司都有通过公司账户向杨通新进行转账，项目均为工资，同时杨通新从事的工作也是普尔泰公司承包的工程项目，并接受普尔泰公司聘请的人员管理，故双方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中规定的情形，可以认定杨通新与普尔泰公司成立劳动关系。关于劳动关系解除的时间。杨通新主张劳动关系的存续时间为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2018年12月31日，普尔泰公司要求杨通新在内的三个人撤场。普尔泰公司主张杨通新自2018年7月31日之后再无提供任何劳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因此普尔泰公司未能对解除的时间和原因进行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根据已生效的仲裁裁决书、工资支付等情况，一审法院采纳杨通新的主张，确认杨通新与普尔泰公司在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12月31日由普尔泰公司单方解除。关于是否已经超过仲裁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一审法院已经确定杨通新与普尔泰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8年12月31日，故其申请仲裁的最后期限为2019年12月31日，杨通新提交的证据显示其于2019年12月30日通过EMS向广州市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立案庭邮寄材料，因仲裁委不接受邮寄立案被退回。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仲裁委因立案程序问题将材料退回，但是不影响杨通新主张权利的这一事实的认定，杨通新向仲裁委邮寄材料的行为可以构成时效的中断，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杨通新的请求未超过仲裁时效。关于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工资。《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规定，因工资支付发生争议的，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绝提供或者在规定时间内不能提供有关工资支付凭证等证据材料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双方在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杨通新主张工资标准为5500元/月，普尔泰公司未支付的工资共计27500元，普尔泰公司不予确认，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也未有证据证明普尔泰公司已经支付上述期间的工资，故一审法院采信杨通新的主张，确认普尔泰公司应当支付杨通新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工资27500元。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问题。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已经由普尔泰公司单方解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普尔泰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解除劳动关系的合法性，因此应当支付杨通新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故普尔泰公司应当向杨通新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6500元（5500元/月×1.5个月×2）。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参照《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福建普尔泰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通新支付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工资27500元；二、福建普尔泰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通新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65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福建普尔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在二审期间，普尔泰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委托书、证据2，应付工资表，拟证明案涉项目系由纪某忠承包，杨通新系受纪某忠雇佣，非普尔泰公司员工，与普尔泰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后纪某忠违约停止了项目，2018年7月31日结清了杨通新全部劳务报酬，此后杨通新未提供劳务；证据3，广州市建设领域管理应用信息平台首页，拟证明该平台是工人管理的政府官方平台；证据4，杨通新杂工班组页面，拟证明杨通新在本案主张工资期间，实际是与广州信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普尔泰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普尔泰公司确认上述证据已在仲裁期间提交，但未在一审提交。上述应付工资表全称为“截至2018年7月31日项目部人员应付工资表”，表中项目部考勤员由杨通新签名，项目部管理人员由庄某武签名，项目部财务由纪某涛签名，项目负责人由纪某忠签名。杨通新质证称，1.普尔泰公司提交的证据不是新证据，依法不应采纳，普尔泰公司有条件和能力在一审提交，但其没有提交，故应承担举证不能或逾期举证的责任。2.上述证据杨通新仲裁阶段已质证完毕，证据1、2属于普尔泰公司与纪某忠的内部承包关系，他们之间如何结算，与杨通新、纪某涛无关；证据3、4，该信息平台录入的信息是由普尔泰公司委派的公司进行录入的，杨通新对此不知情。另查明，杨通新在申请劳动仲裁的申请书中的“事实和理由”部分表示，“被申请人单方提前解除劳动合同，违反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四十八条、八十七条的规定，被申请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申请人支付赔偿金。”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的是：1.杨通新与普尔泰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杨通新的仲裁申请是否超过仲裁时效；3.普尔泰公司是否拖欠杨通新的工资；4.普尔泰公司是否需要向杨通新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关于劳动关系的问题。本案中，杨通新为证明其与普尔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加盖“福建普尔泰集团有限公司（签约担保无效）广州海事博物馆（A区）施工总承包内业资料章”（以下简称内业资料章）以及法定代表人处有“庄某武”签名的《劳动合同》，并提供了银行流水。虽然上述《劳动合同》加盖的不是普尔泰公司的公章，而是普尔泰公司的内业资料章，庄某武也不是普尔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是，该内业资料章是普尔泰公司启用于案涉的广州海事博物馆（A区）工程的印章，普尔泰公司提供的与本案工程有关的《工程专用合同》载明庄某武是施工单位的现场负责人，而普尔泰公司虽主张该劳动合同无效，但未能举证否定该合同签名和盖章的真实性，故虽然该合同加盖的是内业资料章，但仍由此可见普尔泰公司具有与杨通新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且杨通新是在案涉工程的工地工作，其提供的劳动是普尔泰公司的业务组成，并接受普尔泰公司聘请人员的管理，普尔泰公司在2017年9月29日至2018年8月10日期间多次向杨通新转账“工资”。杨通新提供的证据证明双方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足以证明其与普尔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普尔泰公司主张案涉项目系由案外人纪某忠承包，杨通新系受纪某忠雇佣，与普尔泰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在一审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其在二审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与杨通新不存在劳动关系。鉴于普尔泰公司虽称与杨通新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未能提供足以反驳杨通新主张的证据，故一审认定杨通新与普尔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间以及劳动关系解除的原因，在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前提下，对劳动者的工作年限、工资的支付、劳动关系解除的原因等应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在本案中，普尔泰公司未能举证，故一审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杨通新与普尔泰公司在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12月31日由普尔泰公司单方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仲裁时效的问题。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杨通新与普尔泰公司的劳动关系在2018年12月31日解除。杨通新提交的证据显示其代理人于2019年12月30日通过EMS向广州市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立案庭邮寄的材料被退件，其代理人于2020年1月6日收到退件。2020年1月7日，杨通新与普尔泰公司劳动争议仲裁一案被立案受理。普尔泰公司主张杨通新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该邮寄的材料中包括杨通新的仲裁申请书，但未能提供反证，而根据杨通新所述以及提供的证据，其主张在2019年12月30日已经寄出仲裁申请书具有高度可能性。且根据杨通新提供的《劳务工资金结算表》记载纪某涛的工资结算至2019年1月31日，也即该表最早应是在2019年1月31日出具。普尔泰公司虽对该结算表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杨通新的仲裁时效可从收到《劳务工资金结算表》之日起计算。因此杨通新的仲裁申请并未超过仲裁时效。普尔泰公司主张杨通新的申请已过一年仲裁时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工资的问题。如上所述，本院已经认定杨通新与普尔泰公司在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对于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工资，普尔泰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已经支付，故一审根据案件事实和证据分析，认定普尔泰公司应向杨通新支付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工资275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的问题。鉴于普尔泰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解除与杨通新的劳动关系具有合法事由，故普尔泰公司依法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6500元（5500元/月×1.5个月×2）。而劳动争议依法实行仲裁前置，杨通新在申请劳动仲裁时虽请求普尔泰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但其在事实和理由部分明确普尔泰公司应按经济补偿标准的两倍向其支付赔偿金，故杨通新请求的实为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鉴于其在仲裁请求的金额仅为11000元，属于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故本案应在其仲裁请求的金额范围内判决普尔泰公司应支付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即普尔泰公司应向杨通新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1000元。一审判决的金额超出杨通新在仲裁请求的金额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普尔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予以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92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92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福建普尔泰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通新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1000元；三、驳回杨通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福建普尔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福建普尔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元，杨通新负担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小琳审判员  何慧斯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 曦罗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