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粤01民终181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江海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大观中路95号5栋205房。法定代表人：廖庆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玖明、梁淑娴，分别系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体育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二沙岛睛澜路68号。法定代表人：王禹平，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日雄、朱晓敏，均系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白云路99号。法定代表人：杨曲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国钊、周慧仪，分别系广东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绿威生态环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园丁路黄村富星公寓小区B3栋503房。法定代表人：李朋瑾，执行董事。原审第三人：李朋瑾（曾用名李远文），男，196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现于广东省英德监狱服刑。原审第三人：翟胜竹，男，1965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上诉人广州江海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体育局（以下简称：省体育局）、广东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建公司）、广州绿威生态环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威公司），原审第三人李朋瑾、翟胜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江海公司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3610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海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裁定，裁定本案由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管辖；2、本案诉讼费用由省体育局、四建公司、绿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裁定事实查明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江海公司起诉涉案工程项目的发包人省体育局作为第一被告，起诉的法律依据是直接依据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以及2021年1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三条的规定。而原审却依据江海公司和第三人李朋瑾、翟胜竹2010年3月18日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中落款甲方是第三人李朋瑾、翟胜竹，乙方是江海公司，因而认定本案应是江海公司与李朋瑾、翟胜竹之间的合同关系，并依据该合同存在仲裁条款进而驳回起诉。江海公司起诉的依据并非施工合同，而是基于法律的直接规定向发包人主张权利，省体育局也不是施工合同当事人，不受施工合同仲裁条款约束。二、原审认定本案应为李朋瑾和江海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明显超出江海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越权对设有仲裁条款的施工合同进行审理和认定，既与江海公司的起诉依据不符，也与本案事实不符。1、四建公司曾在（2020）穗仲案字第961号仲裁案件中确认其与江海公司没有任何合同关系，并在该仲裁案中提交了其与案外人诺厦公司的分包合同，证明其只与诺厦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因而，四建公司也不是施工合同相对方，不受施工合同仲裁条款约束。并且根据省体育局在（2020）粤0106民初22351号案件中提交的其与四建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也没有仲裁的约定。2、原审依据的《委托询问函》对李朋瑾的询问回复与事实不符。根据四建公司确认的事实，虽是李朋瑾和江海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但实际上是四建公司与省体育局签订总包合同、诺厦公司作为分包方和总包方四建公司签订《专业分包工程合同》，之后通过绿威公司实际运作，工程款的支付是从发包方到四建公司、再到诺厦公司、再到绿威公司，最后支付给江海公司。涉案工程存在多次转包、违法分包等情况，江海公司与李朋瑾之间没有实际的工程发包关系和工程款支付关系。三、本案和（2020）穗仲案字第961号仲裁案的主体不同，诉求不同、起诉的法律依据不同，是不同的法律关系，是不同的案件，江海公司不存在刻意隐瞒仲裁而提起诉讼的事实。四、原审法院对一审诉讼费用的承担存在漏裁的事实。被上诉人省体育局、四建公司、绿威公司于二审均无答辩。原审第三人李朋瑾、翟胜竹于二审均无答辩。江海公司于一审起诉称，第三人李朋瑾挂靠四建公司中标奥林中心维修改造工程（简称涉案工程）后，以四建公司名义与省体育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经四建公司介绍，第三人李朋瑾以四建公司名义与我方于2010年3月18日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我方承包广州奥林匹克体育中心体育场主场馆内的空调工程。我方系涉案工程中空调安装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于2009年7月29日进场施工。我方依约完成了施工任务并交付省体育局使用。但第三人李朋瑾、翟胜竹以各种理由拖延结算，直至2017年结算资料报给四建公司处，并经省体育局委托第三方广州菲达建筑咨询有限公司进行结算审核，四建公司仍欠工程款1814682.84元。我方与四建公司形成实际的施工合同关系，第三人李朋瑾、翟胜竹和四建公司形成挂靠与被挂靠的法律关系。施工过程中，四建公司通过第三人对我方进行工程管理，工程款由四建公司支付给案外人广东诺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而案外人将工程款支付给绿威公司，最终由绿威公司支付给我方。综上，为维护我方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省体育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四建公司、绿威公司与两第三人李朋瑾、翟胜竹连带支付工程款1814682.84元；3、省体育局、四建公司、绿威公司与两第三人李朋瑾、翟胜竹连带支付逾期付款利息；4、省体育局、四建公司、绿威公司与两第三人李朋瑾、翟胜竹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经审查查明，江海公司作为仲裁申请人，以李朋瑾、翟胜竹、四建公司作为仲裁被申请人，依据2010年3月18日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广州奥体中心空调工程》的仲裁条款向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广州仲裁委）提请仲裁。江海公司的仲裁请求为：1.裁决翟胜竹、李朋瑾、四建公司共同支付空调安装工程款1824682.84元；2.裁决翟胜竹、李朋瑾、四建公司承担连带支付逾期付款利息953792.77元等。广州仲裁委于2020年1月16日受理，并立（2020）穗仲案字第961号案审理。四建公司在该仲裁案件中提交《仲裁答辩书》称，四建公司是案涉奥体项目的总包方，与案外人广东诺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简称：诺厦公司）签订《专业分包工程合同》，李朋瑾是诺厦公司安排的项目部人员，并非该公司员工。1.涉案合同是李朋瑾、翟胜竹与江海公司签订的，四建公司没有在涉案合同上加盖公章或其他任何印鉴。也从未授权李朋瑾或翟胜竹代表四建公司与江海公司签订案涉合同，四建公司从未向江海公司支付过任何款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江海公司不能向四建公司主张权利；2.李朋瑾、翟胜竹与江海公司签订涉案合同不构成表见代理；请求仲裁庭依法驳回江海公司的仲裁请求。2020年7月11日，广州仲裁委不公开开庭审理该案。根据该仲裁案件《开庭笔录》记载，江海公司仲裁代理人、翟胜竹、四建公司仲裁代理人均到庭参加仲裁，其中“首：当事人参与今天庭审活动，表明当事人均同意将本案提交本会管辖，按现行的《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进行审理，是否有异议？申：没有异议，被：没有异议。”等。2020年7月21日，江海公司向广州仲裁委申请撤回仲裁申请。2020年7月24日，广州仲裁委作出（2020）穗仲案字第961号决定书，准许江海公司撤回仲裁申请。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六条规定：“仲裁协议包括合同中订立的仲裁条款和以其他书面方式在纠纷发生前或者纠纷发生后达成的请求仲裁的协议。仲裁协议应当具有下列内容：（一）请求仲裁的意思表示；（二）仲裁事项；（三）选定的仲裁委员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概括约定仲裁事项为合同争议的，基于合同成立、效力、变更、转让、履行、违约责任、解释、解除等产生的纠纷都可以认定为仲裁事项。”江海公司与翟胜竹、李朋瑾在案涉《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发生争议提请广州仲裁委仲裁解决。在江海公司向广州仲裁委提请仲裁后，四建公司已答辩请求广州仲裁委驳回江海公司的仲裁请求。在仲裁开庭审理时，江海公司、翟胜竹、四建公司再次确认案涉争议由广州仲裁委仲裁管辖，各方已经达成了仲裁协议，争议事项属于仲裁协议范围。由此，江海公司与翟胜竹、李朋瑾、四建公司之间的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应当通过向广州仲裁委提请仲裁的方式解决。江海公司与省体育局、绿威公司之间并无仲裁协议，各方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应当通过诉讼解决。案涉工程在原审法院的司法辖区范围内，江海公司对省体育局、绿威公司的起诉符合立案条件，原审法院对该纠纷享有管辖权。原审法院驳回江海公司对省体育局、绿威公司的起诉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江海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36106号民事裁定；二、驳回广州江海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对广东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李朋瑾、翟胜竹的起诉；三、指令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审理广州江海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对广东省体育局、广州绿威生态环保有限公司的起诉。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罗 毅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黄晓君罗文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