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5民终19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文相，男，1991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隆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炎，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旭，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立军，男，1974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隆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粟宝鑫，湖南泽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丁，湖南志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文相因与被上诉人范立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2021）湘0524民初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文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范立军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案涉款项系范立军合伙投资办学，并非借贷关系；2、180万元的借据并非阳文相真实意思表示，是虚假的意思表示行为，该民事行为无效，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3、即使认定180万元的借据系退股形成的借贷关系，该借据所涉债务也包括了阳文相出具的24万元借据所涉款项；4、原判认定阳文相向范立军支付的162.3万元系支付工程款错误，范立军并非是装修工程承包合同的主体，其主张支付工程费用230余万元，已由阳文相向案外人支付；5、范立军诱骗阳文相出具虚假借据提起诉讼，系虚假诉讼，应予以制裁。范立军辩称，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范立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阳文相偿还借款本金240000元，及以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5.4％给付自2020年11月2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二、判令阳文相偿还借款本金1800000元和借条约定的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的利息864000元，以上本息合计2664000元；及以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自2021年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三、判令阳文相赔偿范立军因追索以上借款本息产生的律师费60000元；以上合计2964000元。四、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阳文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范立军通过朋友介绍于2016年开始认识阳文相。2018年阳文相以办学校需资金向范立军提出借款，2018年11月开始范立军陆续通过银行、微信等转账借款给阳文相，另外有一部分借款范立军以现金方式给付阳文相。另范立军承包阳文相开办的湖南中南工贸技工学校装修工程代付王金明工程款35000元。2020年9月21日中午，范立军夫妇与阳文相在长沙福元西路花之林西餐厅当面核算了月息五分的借款，并对一笔微信转账的3.5万款项和代阳文相支付给王金明的工程款作了确认，阳文相向范立军出具了一张借条，内容是：“2019年（实为2020年，阳文相书写错误）3月24日借款5万，按月息5分，到2020年8月24日，5个月，合计57500元；2020年3月4号，借款10万，按月息5分，到2020年9月3号，利息和本金合计13万；2020年5月30号，借款10万，按月息5分，到2020年9月30号，利息和本金合计11.5万；微信借款3.5万，付老王工程款3.5万，合计7万，不计算利息。已还款13.25万，合计还欠款24万元，将于2020年11月21号前按月息5分归还本金和利息。利息于每月20号付。借款人：阳文相，2020年11月21日。”该借条阳文相书写的落款日期不是实际出具借条的日期。2020年9月22日，范立军夫妇与阳文相及阳文相一个朋友在长沙市岳麓区对上述借条之外的其他借款经当面核算后，阳文相向范立军又出具了一张借条，内容为：“今阳文相向范立军借款一百八十万元整（￥1800000），且阳文相已收范立军出借的款项，双方约定月利率为2％，阳文相承诺于2021年9月20日前归还借款人民币壹佰捌拾万元整（￥1800000）。逾期未归还，则按当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计付逾期利息。如借款人违约，出借人为维护权益向违约方追偿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交通费、差旅费、鉴定费等等）均由违约方承担。身份证载明的双方地址可作为送达催款函、对账单、法院送达诉讼文书的地址，因载明的地址有误或未及时告知变更后的地址导致相关文书及诉讼文书未能实际接受的、邮寄送达的，相关文书及诉讼文书被退回之日即视为送达之日。备注：2019年1月1日到2020年12月31日，期间未还利息，利息合计为：捌拾陆万肆（￥864000.00）。借款人：阳文相。2019年1月1日。借条背面（手写）：2021你3月30日前还利息伍拾万元整（￥500000.00）。阳文相。”此借条阳文相写的落款日期不是实际出具借条的日期。后阳文相并未及时还本付息，2020年11月底，双方在长沙约谈，阳文相答应最迟在2020年12月5日向范立军还款100万元，同时答应将隆回和长沙的学校卖掉还钱。2020年11月15日之后，阳文相不接范立军电话，也不回范立军信息。经多次催收未果，范立军遂诉诸法院。范立军为实现本案180万元债权委托了律师参加诉讼，并为此支付律师费60000元。根据范立军的财产保全申请与担保，一审法院于2021年1月20日、1月26日分别对阳文相在邵阳市隆回湖湘职业中专学校的股权、在湖南青英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股权、在湖南百泉轩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股权、在长沙市望城区金山桥街道黄金西路388号碧桂园果岭花园29＃栋1703室商品房及阳文相所有的已办理抵押的湘Ａ×××××奔驰戴纳肯越野车一辆等财产予以冻结或查封，股权及房产冻结、查封期限为三年，车辆查封期限为两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范立军与阳文相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有范立军提供的两张借款借条及此前的转账记录等证据予以佐证。2020年9月21日出具的借条载明的借款为24万元，但2020年3月4日、3月24日、5月30日三次借款已包含按五分利率计算的一个月利息，至2020年8月19日按年利率24％计算，2020年8月20日以后按年利率15.4％计算，故2020年3月24日阳文相实际借款本金为4.75万元，至2020年8月24日利息为11875元，2020年3月4日阳文相实际借款本金为9.5万元，至2020年9月3日利息为23750元，2020年5月30日阳文相实际借款本金为9.5万元，至2020年9月30日利息为19000元，上述借款本息合计292125元，因此该笔借款阳文相实际借款本金为229625元，故阳文相应偿还范立军该笔借款本金为229625元，该借款约定了借款利息的计算方式，月息五分即月利率5％超过了当时法律保护的年利率（2020年8月20日前为年利率24％，2020年8月20日以后为年利率15.4％）的上限，超过部分不予保护；借款约定偿还期限，2020年11月21日以后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阳文相应当按照当时法律保护标准即2019年11月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四倍即年利率15.4％计算利息偿还给范立军，2020年11月21日至2021年1月11日的利息为4,911.42元，范立军要求阳文相偿还范立军借款本金，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借款本金229625元；范立军要求阳文相自2020年11月21日以后至借款本金偿还之日止的以未偿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2020年9月22日阳文相向范立军出具的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180万元，2021年8月20日前月利率为2％，逾期利息按当期市场报价贷款年利率3.85％的4倍即年利率15.4％给付，自2019年1月1日截至2020年12月31日止阳文相应偿还范立军本金180万元，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为864000元，但2020年8月20日至2020年12月31日的利息最高限额为年利率15.4％，此段期间的利息应为100870元，超过上限部分利息为57,580元，超过上限部分的利息不受保护。阳文相未按约定偿还借款及归还利息已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虽然借款约定限于2021年9月20日前偿还，范立军起诉借款尚未到期，但范立军可以因阳文相根本违约的信用危机行使不安抗辩权要求阳文相提前偿还借款，故范立军要求阳文相偿还借款本金180万元及以该笔借款180万元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5.4％给付自2021年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借条约定的自2019年1月1日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的利息864000元，超过法律保护的部分利息为57580元，不予支持，范立军受法律保护的利息为806420元，故范立军要求阳文相承担自2019年1月1日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的利息予以部分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范立军既主张按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支付逾期利息，又一并主张律师代理费等费用6万元，对其总计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的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二十七条、第五百二十八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七十八条、第六百六十七条、第六百七十四条、第六百七十六条、第六百七十九条、第六百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阳文相偿还范立军借款本金229625元，自2020年11月22日起至借款返还之日止以本金22962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利息（2020年11月22日截至2021年1月11日止的利息为4911.42元）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息随本清。二、阳文相偿还范立军借款本金1800000元，2019年1月1日截至2020年12月31日止的利息为806420元（以本金18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2020年8月20日起按年利率15.4％计算），自2021年1月1日起至借款返还之日止以本金18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继续计算利息，息随本清。三、驳回范立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51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5512元，由范立军承担512元，阳文相承担35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阳文相提交了以下证据：《长沙艺术学校观沙岭校区工程结算支付明细》、《应付账款明细账》及所附支付凭证共44张，《工程款结算协议》、湖南百泉轩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泉轩公司）出具的《关于贵公司因施工原因致我校目前存在若干重大安全隐患急需及时整改的告知函》，证人汪某、陈某的证言，拟证实百泉轩公司是观沙岭校区装修工程的发包商，承包人是王金明、黄文超，并非范立军。百泉轩公司已支付工程款411.85万元，尚有205余万元未支付，工程施工造成隐患时，百泉轩公司是向王金明发出了整改告知函。范立军提出，上述证据均系逾期提交的证据，且与本案并无关联，请求不予采纳。除王金明、黄文超与百泉轩公司签订的《工程款结算协议》系一审判决后形成的证据之外，其他证据均系逾期提交的证据，且上述逾期提交的证据不影响原判对基本事实的认定，本院不予采纳。王金明、黄文超与百泉轩公司签订的《工程款结算协议》与本案并无关联，本院亦不予采纳，并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1、案涉180万借据能否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2、阳文相出具的180万元借据所涉债务是否包括了24万元借据所涉债务；3、阳文相向范立军汇款162.3万元，能否认定为返还涉案债务。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2018年11月至2020年9月22日，范立军陆续向阳文相汇款，该部分资金中包含他人的部分投资。2020年9月22日前后，范立军请求阳文相向其出具一张300万元借据给其投资人查阅。庭审中阳文相陈述该300万元的借据是由一张120万元的借据和一张180万元的借据组成的，其中，120万元的借据系虚假借据，事后予以撕毁，范立军陈述阳文相向其出具了一张180万元的借据和一张300万元的借据，其中，300万元的借据系虚假借据，事后予以了撕毁。尽管双方对范立军请求阳文相出具一张300万元的虚假借据无争议，但阳文相、范立军均认同180万元的借据未予撕毁，且阳文相不能合理解释180万元借据不予撕毁的原因，又不能提供其向范立军出具的180万元的借据也是虚假意思表示的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判认定案涉的180万元借据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阳文相当庭陈述在出具180万元的借据之后，其再次向范立军出具了一张24万元的借据，该24万元借据所涉的借款除了微信转账3.5万元，垫付工程款3.5万元未计算利息外，其他几笔汇款都是按月利率5%扣除了当月利息后支付的借款本金，并按月利率5%逐一计算了利息，与阳文相出具180万元借据时，双方是对此前约180万元的汇款进行结算，且只按月利率2%估算了一年的利息存在明显差异。此外，阳文相陈述是在180万元借据后再出具的24万元借据，但在出具24万元借据时，其并未提出24万元借款所涉债务在180万元的借据中已经结算。故其提出“24万元借据所涉债务已经包含在180万元的借据所涉债务中”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阳文相向范立军汇款162.3万元，均在其向范立军出具180万元借据和24万元借据之前，阳文相不能合理说明该162.3万元汇款未能进行结算的原因，且范立军与阳文相除了借贷关系外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故原判决未认定阳文相向范立军汇款162.3万元是返还案涉借款本息，亦无不当。综上所述，阳文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488.36元，由上诉人阳文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文彬审判员  朱一泓审判员  刘新军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晏 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