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28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智慧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小谷围街外环西路100号广东工业大学理学馆615室。法定代表人：李梦石，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琳，女，1981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新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婉宜，广东闻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光毅，广东闻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智慧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慧能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聂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21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8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智慧能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被上诉人聂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光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智慧能源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及第二项，改判智慧能源公司自2020年4月2日起按年利率18%计算利息至2020年8月19日，并改判聂琳支付律师费5000元由聂琳自行承担，或者依法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聂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且利息计算过高。一、一审法院忽略了双方借款合同将条款分立设置的目的，将违约与强制执行这两个不同责任的约定相混淆，系事实认定错误。双方《借款协议》中，将违约责任与强制执行分列为两个独立条款加以区分。《借款协议》第五条约定了逾期偿付本息的违约责任仅为债务人承担滞纳金，是债务人违约时的补偿责任。《借款协议》第六条明确了双方仅对债权人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情况约定了律师费、诉讼费负担的条款，即此合同条款仅适用于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债务人未按照判决或裁定所确定的期间履行债务，债权人再向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后所产生的执行部分费用。双方未约定为“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目的是在判决进入强制执行阶段后债务人仍怠于履行支付义务下承担额外支付责任，是强制执行阶段后的惩罚责任。目前案件未进入强制执行阶段，聂琳主张的保全费、律师费的支付条件尚未实现，聂琳要求智慧能源公司额外承担此支付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保全费、保全保险费不属于诉讼费的范畴，属于其应自行承担的必要诉讼成本，要求智慧能源公司承担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二、智慧能源公司承担的按年利率24%计算部分的利息过高。一审法院判决自2020年4月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智慧能源公司承担的利息过高。对未支付的利息，应结合本地经济实际以及民间借贷通常利息计算标准，请求法院适当调整为按月利率1.5%计算。一审判决智慧能源公司承担的逾期利息、违约金等总和利率过高，已远超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按此利率支付利息对智慧能源公司明显苛刻，显失公平，因此应对利率予以适当调整。综上所述，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律师费应由聂琳自行承担，利息过高应适当调整。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严重侵害了智慧能源公司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聂琳辩称，智慧能源公司主张的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系强制执行阶段后的惩罚责任，与事实不符。聂琳认为该约定即认为双方在诉讼阶段及执行阶段产生的律师费均应由智慧能源公司承担。第二，智慧能源公司主张的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计算标准。根据最新的民间借贷规定，一审判决自2020年4月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符合法律规定。聂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智慧能源公司向聂琳偿还借款本金260000元；2.智慧能源公司向聂琳偿还借款期限内共计1.5个月的借款利息5850元；3.智慧能源公司向聂琳偿还逾期利息（自2020年4月2日起，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化利率18%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暂计至2020年8月18日为17940元）；4.智慧能源公司向聂琳偿还滞纳金（自2020年4月2日起算，以未还本金26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化利率6%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暂计至2020年8月18日合计为5980元）；5.智慧能源公司向聂琳支付律师费，暂计至起诉时为5000元；6.智慧能源公司向聂琳支付保全保险费；7.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智慧能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8月15日，聂琳、智慧能源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智慧能源公司向聂琳借款300000元用于项目资金，利息约定为月利率1.5%，借款期限2017年8月16日至2018年8月15日，以实际到账之日起计息。协议签署后，聂琳于次日转账300000元至智慧能源公司账户。2018年8月17日签订《借款协议》，双方同意对原借款期限变更为至2019年8月16日。2019年8月17日，双方再签订《借款协议》，变更借款金额为260000元，月利率1.5%，利息从2019年8月17日开始计息，每季度支付一次利息，支付利息时间为2019年11月17日、2020年2月17日、2020年4月1日，借款期限为2019年8月17日至2020年4月1日，智慧能源公司保证到期偿付借款本息，逾期未归还本金，则聂琳有权收取每日万分之五的滞纳金，若智慧能源公司到期不能履行还贷义务，聂琳可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律师费、诉讼费等均由智慧能源公司承担。上述事实有聂琳提供的《借款协议》、转账凭证佐证，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一审审理中，智慧能源公司对聂琳第1项与第2项诉讼请求均无异议，表示同意支付，对聂琳主张的逾期利息与违约金认为超出司法保护上限，认为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借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支付。3.聂琳为本案诉讼，委托广东闻彰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已支付律师费5000元。聂琳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与发票为证，智慧能源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4.聂琳为本案诉讼申请了诉前财产保全并提供保险公司保单保函作为担保，一审法院作出（2020）粤0113财保1943号民事裁定，并已执行，聂琳支出保单保费800元及保全费1965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聂琳于2017年8月16日向智慧能源公司账户转账300000元以及双方于2019年8月17日订立协议对借款金额、利息等进行重新确认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聂琳、智慧能源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一审审理中，智慧能源公司对聂琳主张的借款本金与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均无异议，表示同意支付，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智慧能源公司应向聂琳返还借款本金260000元及截至2020年4月1日的利息5850元。关于逾期利息与违约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修正）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29日受理本案，且本案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故应适用上述规定。而依据双方借贷合同成立当时有关民间借贷案件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或者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是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不应予支持。故本案借款利息的计算方法为：自2020年4月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自2020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10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关于律师费、诉讼费与保全费。2019年8月17日双方订立的《借款协议》明确约定智慧能源公司逾期未归还借款，聂琳可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律师费、诉讼费等均由智慧能源公司承担，故聂琳要求智慧能源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元与本案保全费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保单保费800元的问题。因该项费用并不属于诉讼费的范围，聂琳支出此项费用属于其应自行承担的必要诉讼成本，聂琳要求智慧能源公司承担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七十四条至第六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等规定，判决：一、广州智慧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聂琳返还借款本金260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截至2020年4月1日前的利息为5850元。自2020年4月2日起以借款本金26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自2020年8月20日起以借款本金26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10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二、广州智慧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聂琳支付律师费5000元；三、驳回聂琳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817元、财产保全费1965元，合共4782元，由广州智慧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庭审时，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表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庭审时，智慧能源公司称，对一审判决智慧能源公司向聂琳返还借款本金260000元及截至2020年4月1日前的利息5850元，没有异议。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院对一审判决已认定、当事人未上诉的事实不再作审查，对一审法院的相关判决予以确认。根据智慧能源公司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智慧能源公司应向聂琳支付自2020年4月2日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利息的标准；二、智慧能源公司是否应向聂琳支付律师费5000元。针对焦点一，根据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聂琳与智慧能源公司于2019年8月17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变更借款金额为260000元，月利率1.5%，利息从2019年8月17日开始计息，每季度支付一次利息，支付利息时间为2019年11月17日、2020年2月17日、2020年4月1日，借款期限为2019年8月17日至2020年4月1日，智慧能源公司保证到期偿付借款本息，逾期未归还本金，则聂琳有权收取每日万分之五的滞纳金。在聂琳既主张逾期利息又主张滞纳金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智慧能源公司向聂琳支付自2020年4月2日起以借款本金26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智慧能源公司要求调整2020年4月2日至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为按月利率1.5%计算，没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焦点二，本院认为，首先，聂琳与智慧能源公司于2019年8月17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若智慧能源公司到期不能履行还贷义务，聂琳可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律师费、诉讼费等均由智慧能源公司承担。智慧能源公司主张案件未进入强制执行、律师费的支付条件尚未实现，与上述约定不相符，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智慧能源公司未按《借款协议》的约定还款付息，其行为已构成违约，聂琳已为本案支付律师费5000元，且该律师费是聂琳为实现涉案债权而支出。据此，一审判决智慧能源公司向聂琳支付律师费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智慧能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17元，由广州智慧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吴 湛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陆艳婷吴云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