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11民终65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于长水，男，1977年3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嫩江市。上诉人（一审原告）：何金荣，女，1953年8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嫩江市。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内蒙古兴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永刚，男，1983年9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嫩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世军，嫩江市联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于长水、何金荣因与被上诉人王永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嫩江市人民法院（2021）黑1121民初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了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于长水、何金荣及其二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被上诉人王永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候世军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长水、何金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于长水、何金荣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王永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事实是于林（于长水父亲，2015年4月去世）与王永刚口头协商，先让王永刚耕种，到有钱时再将该地返还给于林耕种。一审中王永刚没有证据证实于林是自愿将该争议的承包地转让给王永刚，王永刚只是提供嫩江县“五清办”的耕地登记表不能证明王永刚取得承包土地经营权，且土地转让须双方签订土地转让协议、经过嫩江县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兴驿村委会）同意加盖公章、双方到嫩江县“五清办”当场签字，才能给予过户，王永刚私自办理过户的行为违法。嫩江县“五清办”2021年3月1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已证明涉案地块是由兴驿村委会按照各移民户耕地面积进行公示后进行的汇总，兴驿村委会只是对国有耕地以台账的方式进行登记，于长水、何金荣提供的农村家庭联产承包地登记簿可证实现在于林还是承包户，于长水、何金荣及于林已经取得45亩耕地的承包经营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仅以调查询问笔录认定转让土地是错误的。2021年3月19日询问张建伟的笔录中没有证据证实于林将争议的土地自愿转让给王永刚耕种的事实，只是证明当时其他村民不愿意耕种土地，其他村民将耕地转让了，还称其对当时的情况不了解，其证言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2021年3月22日孙某的询问笔录，其证言与兴驿村委会出具证明内容不一致，其证言证实的内容不真实，兴驿村委会证明效力大于孙某证言效力，孙某称未看证明内容就加盖兴驿村委会公章不符合客观情况。于林当年未与王永刚签订书面转让协议，也未到兴驿村委会、嫩江县“五清办”签字同意自愿转让土地，王永刚在一审中称是8000元转让的，而孙某称是8300元转让的。一审法院仅以调查询问笔录就认定于林是自愿转让土地是错误的。2014年于林已与王永刚协商，王永刚不同意返还土地，王永刚系违约在先，现于长水、何金荣要求王永刚自2007年至今对耕种土地的费用进行结算，并扣除王永刚垫付的三垧地费用24000元。王永刚辩称，一、案涉土地系移民人员需向嫩江县墨尔根城市建设投资公司（以下简称墨尔根公司）按每垧地8000元的标准支付土地转让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但该土地未确定给村集体使用，是个人从墨尔根公司取得，该部分土地不是家庭联产承包土地。二、王永刚从墨尔根公司取得土地，是因于长水、何金荣家庭同意将取得土地的权利归王永刚，于长水、何金荣家庭当时放弃了取得土地的权利。现于长水、何金荣家庭与兴驿村村集体、墨尔根公司均不存在承包关系，不享有土地权利，不存在主张权利的基础。三、王永刚一审提交的嫩江县“五清办”出具的耕地登记表等均可证明案涉土地为国有耕地，不是家庭联产承包土地。于长水××××村出具的农村家庭联产承包地登记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调查信息公示表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在政府未确权发证前，不能否定土地是国有土地的性质。于长水、何金荣以家庭联产承包土地主张权利无法律依据与事实根据。四、于长水、何金荣家庭将从墨尔根公司取得土地的权利让予给王永刚的事实双方均不否认。于长水、何金荣提出有口头约定有钱时返还土地，其应承担举证责任，现其无有效证据证实。五、国家财政已向移民户发放相关的安置费，包括失去土地的安置费。从该方面可以否定于长水、何金荣家庭不是无力交付每垧地8,000元的土地费用，而是放弃取得土地的权利，让与王永刚，双方不存在约定返款、返地一事，更不存在2014年及2015年曾要求王永刚返还案涉土地的事实。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于长水、何金荣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于长水、何金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王永刚返还位于嫩江市“炮五”土地45亩，并给付从2007年至2020年土地承包费108300元及粮食补贴款38800.5元，计147100.5元；2.案件受理费由王永刚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于长水、何金荣与王永刚同为国家修建尼尔基水库外来移民人口，于长水、××家××在××村,王永刚安置在塔溪乡塔溪村。2007年，嫩江县政府将“炮五部队农场”移交给嫩江县政府的国有耕地，划归塔溪乡兴驿村村集体使用，移民人口可以以每垧8000元的价格，每口人可以自愿购买一垧土地，于林家庭人口五口人，包括于林、何金荣、于长水三口人取得45亩土地，女儿于红艳取得30亩土地，因于林家不想交钱耕种，与王永刚协议，以每垧8300元的价格将购地指标45亩（后“五清办”登记图班号34、小班号30）和30亩（后“五清办”登记图班号35、小班号26）转让给王永刚，在兴驿村村民委员会登记备案。类似情形取得“炮五”地指标即转让的兴驿村还有多家农户。2008年嫩江县全县土地清查，兴驿村委会提供土地台账登记各户耕地面积给“五清办”，由个人在“五清办”登记表上签字确认，进行7天公示后无异议“五清办”汇总备案。王永刚在嫩江县土地清查入户登记表上农户名下登记确认,王永刚耕地总面积75亩（小班号30号45亩、26号30亩）。公示期满后于林及家庭成员均未提出异议，该土地由王永刚管理耕种至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的嫩江县“五清办”登记的图班号34、小班号30号45亩土地，属于国家所有由农民集体使用的国有土地，该地可以依法、自愿、有偿的进行承包经营权流转。2007年于长水的父亲于林和家庭成员于长水、何金荣等人将享有45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指标,以协议的方式转让给王永刚，自协议成立时王永刚即与兴驿村委会之间设立土地承包经营权关系，并在2008年嫩江县“五清办”全县土地清查时进一步登记确认，王永刚其后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人的一切权利。于长水、何金荣诉讼以王永刚代为交纳购地费用，现应当予以返还土地并赔偿损失的请求，因无相关证据证实，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三百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于长水、何金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53元，由于长水、何金荣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于长水、何金荣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2015年1月29日兴驿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孙某签字）一份，证明于林、何金荣、于长水、于红艳和鞠艳春（于红艳女儿）是讷河市水利工程移民到兴驿村村民，在2007年春天根据政府的政策，在“炮五”地块每人分得一垧地口粮田，合计5垧地。当时政府要求每垧地交纳8000元的费用，由于于林家庭生活困难，无钱交纳，与王永刚口头协商，让王永刚垫付费用，待有钱时再抽回土地。王永刚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该证据的内容与一审的其他内容相矛盾，也与王永刚提交的嫩江县“五清办”登记表相矛盾，也与当时政府确定每人可向墨尔根公司交款取得土地的事实相矛盾。案涉土地移民户是从该公司取得，并没有政府的指令作为口粮田，该证据的证明内容不真实。至于证据当中所谈到的双方口头协议，应以兴驿村委会相关档案材料为准。证据二、1.2011年6月1日（笔误应为2021年6月1日）兴驿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2.2018年5月10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调查信息公示表一份。证明于林、何金荣、于长水、于红艳和鞠艳春（于红艳女儿）是讷河市水利工程移民到兴驿村村民，在2007年春天根据政府的政策，在“炮五”地块每人分得一垧地口粮田，合计5垧地。在兴驿村委会土地台账上仍是于林名下的承包土地，并在2018年进行土地确权时，还是于林的承包土地。2018年，是于长水签字确认土地承包面积及现在耕种的土地面积。案涉土地并没有确权到王永刚名下，王永刚也没有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王永刚质证认为，1.对2011年6月1日兴驿村委会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2011年是嫩江县，加盖的公章是嫩江市，该证据虚假，而且是2011年的证据证明2018年未发生的事实。按照证据的内容可以确定于长水、何金荣一审提交的农村家庭联产承包登记表是在2018年确权中产生的登记表，并不是2007年产生的登记表，且在兴驿村并没有土地台账。2.对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调查信息公示表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问题有异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应是政府行为，案涉土地确权是兴驿村委会自行组织，如果将土地确定为家庭联产承包土地，也应是政府确权发生之后才能予以确定。证据三、证人孙某、宋某、刘某出庭作证，证明问题与证据一的证明问题一致。孙某陈述，当时分的是口粮田，第一批移民户每人分两垧地口粮田，第二批移民户每人分一垧地口粮田，于林家庭是第二批移民户。宋某陈述，案涉土地是第二批移民户分的口粮田，于林拿不出钱，王永刚能拿钱给其垫付，于林什么时候能拿出钱，再把地抽回去，有相邻的村民也是这种情况。后宋某又陈述，于林和王永刚之间的事情其不知道，其是听说周围姓齐的邻居也是和本案的情况一致。刘某陈述，第一批移民户每人分两垧地，第二批移民户每人分一垧地，第二批移民户中有不少人付不起承包地的费用，存在其他移民户帮助垫付情形，于林也是同样情况，于林要把垫付费用返还给王永刚抽回土地，王永刚不同意。后来村里调解也未达成一致意见，才产生本案诉讼。后刘某又陈述，于林和王永刚协商时其未在场，所说的于林向王永刚返钱要回土地也未在场，但当时众所周知，齐文华就是这种情况，于林把钱给王永刚返回去，王永刚就应该返还土地，案涉土地是口粮田。王永刚针对孙某、宋某、刘某三位证人证言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三位证人与于长水、何金荣均为兴驿村村民，而且均是从讷河市同村移民到兴驿村。其所做的证言倾向于于长水、何金荣，孙某的证言与一审时法院调查内容不相符。结合王永刚将要提交的孙某出具的证明，孙某本次庭审中其所做证言系虚假证言，对于证人所证实的双方约定返款交回土地均没有证人在场。但对于证人所证实的土地不是政府交给兴驿村委会发包确定具体地块，不是兴驿村委会组织落实地块方位的内容王永刚予以认可。综上，证人所证部分不属实，不能证明于长水、何金荣所要证明的问题。王永刚向本院提交2021年3月21日孙某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双方不存在垫付款项，于长水、何金荣可以随时返还款项收回土地的约定，而是于长水、何金荣放弃了土地权利，该证明系在一审法院对孙某进行调查之前所出具，所以孙某本次庭审中所证实的内容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于长水、何金荣质证认为，根据举证规则，证人应该出庭作证，在本次庭审中，证人孙某已证实交付的费用是垫付的土地款，而不是转让土地，应以庭审中证人证言为准。该份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请求法院不予采信。本院经认证认为，于长水、何金荣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三中的孙某证言均系孙某作出，结合本案孙某所出具的证明材料之间及证明材料与证言之间内容均存在不一致之处，前后矛盾，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二仅能反映出案涉土地在兴驿村委会登记在于林名下的情况，但并不能否定该土地系由王永刚交纳费用并实际由王永刚进行耕种的事实，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三中宋某、刘某的证言中关于于林与王永刚之间的具体情况，所述均非亲身经历感知的事实，该证据不予采信。王永刚提交的孙某于2021年3月21日出具的证明，基于以上论述，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永刚耕种案涉争议土地十余年之久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又根据嫩江县“五清办”出具的2008年全县土地清查情况说明可知，在“五清办”清查土地时将案涉土地登记在王永刚名下，且该登记行为系经过兴驿村委会提供土地台账登记各户耕地面积，由个人签字确认，并经过7天公示期满后于长水、何金荣及其家庭成员均未提出异议的情况下进行的登记，王永刚对案涉土地享有相应的权利。现于长水、何金荣主张2007年于林让王永刚代为交纳土地承包费用，并与王永刚口头协商，先让王永刚耕种，待其有钱时再将土地返还给于林耕种，但根据其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该主张，故其认为王永刚应返还案涉争议土地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于长水、何金荣上诉认为王永刚没有证据证实于林是自愿将案涉争议的承包地转让给王永刚，关于于林将案涉土地转让给王永刚是否系自愿问题，应由于长水、何金荣举证证明，于林存在违反其意志的情况下向王永刚转让了案涉土地，但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关于孙某所出具的证明材料及所做证言的效力问题，因孙某在本案中为双方当事人的利益出具证明材料，且内容之间存在矛盾之处，本院对孙某所出具的证明材料及证言均不予以采信。于长水、何金荣认为王永刚应给付土地承包费及粮补补贴款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于长水、何金荣不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其主张，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于长水、何金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42元，由于长水、何金荣负担。于长水、何金荣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064元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凤审判员 张可秋审判员 梁天元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淑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