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逊克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1123民初1573号原告：梁照军，男，1980年1月16日出生，汉族，本科文化，教师，现住逊克县。被告：张立立，，女，1986年3月1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现住逊克县。被告：孔祥升，男，1981年11月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现住逊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林亚，男，1957年5月9日出生，汉族，逊克县奇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现住逊克县。原告梁照军与被告孔祥升、张立立债权人撤销之诉一案，本院于2021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梁照军，被告孔祥升、张立立、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林亚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照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依法判决撤销二被告《离婚协议书》中关于逊克县学苑小区4号楼4单元301室房屋（面积83.2平方米）、逊克县学苑小区4号楼西平房2号东库（面积26平方米）归张立立所有的约定内容；二、诉讼费用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2月9日在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孔祥升向我借款40万元。借款到期后，孔祥升拒不偿还。我于2021年3月就其中的一笔借款10万元提起诉讼，经调解孔祥升偿还我10万元本金及利息。当时在借款同日孔祥升将2号车库抵押给我，2021年6月5日孔祥升以《房屋买卖合同》的方式将该车库抵顶给我用以偿还所欠借款。2021年6月，我在收到张立立起诉我返还原物的案子才知道，二被告于2019年12月16日离婚，《离婚协议书》中约定逊克县学苑小区4号楼4单元301室房屋（面积83.2平方米）、逊克县学苑小区4号楼西平房2号东库（面积26平方米）归张立立所有。二被告离婚时，明知孔祥升对外负有债务，却约定孔祥升放弃上述两处房产的所有权，他故意放弃其财产份额，实质是无偿处分财产权益以逃避债务。二被告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了我债权的实现。现诉至法院，要求依法支持我的诉讼请求。孔祥升、张立立辩称，第一个问题，梁照军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梁照军提起诉讼必须是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人，而且是直接的，不是间接地利害关系。本案梁照军诉求撤销两被告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内容，那么他必须与该房产存在某种关系，比如房屋所有关系，使用关系，抵押等。事实上，梁照军与该房产没有任何关系，既不是离婚的当事人，又不是房屋的所有权人，以及抵押权或财产保全人，所以梁照军不具备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退一步讲，假如说梁照军的诉讼成立，那么该诉讼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也应被依法驳回。二、二被告的离婚协议并不存在逃避债务的情形。在二被告双方的离婚协议书上，看似张立立只享有了财产权利，而没有承担债务，孔祥升只承担了债务，没有享有财产权利。但事实上并非如此，首先，张立立在离婚协议上是分得了住宅楼82平米，简易车库26平米，但事实上张立立承担了共同生活期间的债务23万余元，这一点在举证时一并说明。其次，在离婚协议上第四条关于债务的处理事项中明确孔祥升所欠的债务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张立立不知道，均由孔祥升偿还，这一约定符合国家的法律规定，属于孔祥升的个人债务，必须由他自己偿还。看似不公平，但符合法律规定。事实上，孔祥升分得了一定的财产份额，一是价值上百万元的烘干塔归孔祥升所有，他所欠的外债全部用于建设烘干塔上，离婚时，将烘干塔归孔祥升所有，他完全可以用烘干塔抵顶债务。二是一台新购置的吉利博越汽车，价值十余万元也归孔祥升，以及3.4公顷集体土地由他耕种，孔祥升所得的财产虽然没有写在离婚协议上，但事实是存在的，是不容否认的。三、二被告的离婚协议中，财产分割的内容不符合可以撤销的法定条件，离婚协议的内容并非不公平，同时有证据证明离婚各方即享有一定的财产权利，又各自承担了相应的债务，应该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判断离婚协议的主要内容。特别是协议中涉及的房产，并没有涉及到梁照军的权利，而二被告对房屋的处理并不存在错误，也没有损害原告的民事利益。综上所述，梁照军要求撤销二被告签订的离婚协议中有关房产分割的内容不符合相应的法律规定，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起诉，维护二被告的合法权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梁照军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个人借款合同一份、抵押合同一份，原件存于（2021）黑1123民初875号民事卷宗中。证明2018年2月9日，在张立立与孔祥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孔祥升向梁照军借款10万元并以案涉车库提供抵押担保。二、（2021）黑1123民初875号民事调解书一份，证明2021年4月23日，逊克县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调解书，明确孔祥升应偿还所欠梁照军的借款本金10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15.4%计算）。三、《房屋买卖合同》一份、《购房全款收条》一份，原件在（2021）黑1123民初1529号，张立立诉梁照军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卷宗内。证明为了偿还所欠债务，孔祥升通过签订买卖合同的方式将案涉车库作价10万元抵偿给梁照军，用以偿还所欠借款。梁照军合法取得案涉车库的所有权，依法占有、使用车库。四、《离婚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明《离婚协议书》由张立立在起诉梁照军的返还原物纠纷案件中提交。该证据可以证明，明知孔祥升对外负有债务，张立立与孔祥升却在2019年12月16日的《离婚协议书》中将债务约定给孔祥升承担，将楼房、车库等财产约定给张立立所有。如此约定的目的是二人恶意串通，意图通过协议离婚形式将财产无偿处分用以逃避债务。该财产归属的约定，已经严重影响了梁照军债权的实现，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或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三十八条的规定，依法应予撤销。孔祥升、张立立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借条复印件2张，证明张立立、孔祥升二人于2018年12月18日共同借款3万元、孔祥升于2013年2月10日借款15万元，这笔钱是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有共同债务存在，债务由张立立负担。二、1.烘干塔场地租赁合同书，2.企业投资项目备案申请书，3.机构代码证，4.税务登记证。证明孔祥升现在拥有烘干塔一处。法人代表是孔祥升，证明他所投资建设的烘干塔仍然归他所有，属于他的财产。本案通过庭审质证，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一、对于梁照军提供的个人借款合同一份、抵押合同一份，孔祥升无异议，张立立称不知情，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被告孔祥升说没有异议，但是这份10万元的债务纠纷已经在2021年4月23日通过调解的方式进行解决，逊克县人民法院作出了（2021）黑1123民初875民事调解书。调解书出具后，把原来以抵押方式偿还贷款已经变更为现金支付的方式偿还贷款，所以抵押合同已经不再履行，失去了法律效力。另外，本证据与本案原告的诉讼不具有关联性，跟涉案房产没有联系。对于梁照军提供的上述证据，孔祥升无异议，虽然张立立称不知情，但以上证据佐证了借款的时间、数额以及抵押协议内容，本院予以采信。二、对于梁照军提供的（2021）黑1123民初875号民事调解书一份，二被告无异议，予以采信。三、对于梁照军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一份、《购房全款收条》一份，二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这份买卖合同是在2021年4月23日梁照军与孔祥升达成还款协议有效期间，也就是调解协议的履行期间签订的这份合同，没有实际意义，因为法院已经作出了调解，应该全面履行调解协议，而不应该在签订这份合同，对二被告不具有约束力。上述证据佐证了（2021）黑1123民初875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孔祥升如何履行该协议，予以采信。对于梁照军提供的《离婚协议书》复印件一份，二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梁照军证明的问题有异议。梁照军说这份协议中将夫妻共同债务全归孔祥升，这是错误的。协议的第四条，关于债务处理事项，这里明确说明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孔祥升所欠债务专指孔祥升所欠债务，是因为没有用于家庭生活，而且张立立不知道，这个时候由孔祥升自己偿还。夫妻之间共同生活的共同债务没有在协议书里显示。所以梁照军说将债务全归孔祥升是不正确的。上述证据佐证了孔祥升、张立立离婚时关于财产分割的内容，予以采信。对于孔祥升、张立立提供的借条复印件2张，梁照军提出异议，对3万元是张立立单独签没有异议。对孔祥升签的15万元的条由张立立偿还有异议，这恰好能证明夫妻二人逃避债务。上述证据佐证了二被告对夫妻债务的分配，予以采信。对于孔祥升、张立立提供的烘干塔场地租赁合同书、企业投资项目备案申请书、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梁照军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现在孔祥升是烘干塔法人不假，但是孔祥升经营的烘干塔所欠外债很多，让他拿出1万块钱都费劲。上述证据佐证了孔祥升经营烘干塔，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孔祥升与张立立曾是夫妻关系，于2019年12月16日离婚。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夫妻共同财产楼房、车库归张立立所有，即逊克县学苑小区48号楼4单元301室，面积83.2平方米，学苑小区4号楼西平房车库2号。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孔祥升所欠外债没用于家庭生活，张立立不知道，均由孔祥升偿还。学苑小区楼房贷款由孔祥升偿还，在孔祥升偿还完楼房贷款之日十日之内，孔祥升协助张立立办理该楼房过户手续，过户张立立名下。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孔祥升共向梁照军借款40万元。其中于2018年2月9日向梁照军借款10万元，约定还款日期为2019年2月9日，孔祥升以其与张立立共同共有的车库提供抵押，但双方未能办理抵押登记，在借款合同中约定乙方（孔祥升）用位于学苑小区西平房2号车库26平方米做抵押，到期不能归还甲方（梁照军）的贷款，甲方有权处理抵押品。梁照军与孔祥升又签订了抵押合同，抵押车库价值10万元。借款到期后，孔祥升未还款，梁照军诉至我院，我院进行调解，作出了（2021）黑1123民初875号民事调解书，孔祥升偿还梁照军10万元及利息，分别于2021年6月30日、10月30日各还本金5万元及利息。2021年6月5日梁照军与孔祥升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孔祥升将学苑小区2号车库卖给梁照军，价格为10万元，孔祥升于2021年6月30日前将房屋交付给梁照军。同日双方书写了《购房全款收条》，梁照军在签订协议后使用该车库。张立立于2021年6月诉至本院，要求梁照军搬出该车库。梁照军于2021年6月28日诉至本院，认为孔祥升、张立立离婚时明知孔祥升对外负有债务，却约定孔祥升放弃上述两处房产的所有权，实质是无偿处分财产权益以逃避债务，二人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了梁照军债权的实现，因此梁照军要求一、请求依法判决撤销二被告《离婚协议书》中关于逊克县学苑小区4号楼4单元301室房屋（面积83.2平方米）、逊克县学苑小区4号楼西平房2号东库（面积26平方米）归张立立所有的约定内容；二、诉讼费用由二被告共同承担。虽然离婚协议中没有写明张立立是否负担债务，但张立立分得了18万元的债务，其分得的楼房尚被抵押贷款，贷款尚未偿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三十八条规定，债务人以放弃其债权、放弃债权担保、无偿转让财产等方式无偿处分财产权益，或者恶意延长其到期债权的履行期限，影响债权人的债权实现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该条是对债权人撤销权的规定，结合本案，梁照军系认为孔祥升负有债务，与张立立离婚时不当处分财产侵害了其做为债权人的利益而提起的诉讼，并不是孔祥升与张立立离婚案件的第三人，因未能参与二人离婚诉讼而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而是梁照军认为二人分割财产影响其债权的实现而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二人分割财产的协议，此为梁照军做为债权人提起的债权人撤销之诉，因此本案案由应变更为债权人撤销之诉。根据《民法典》第五百三十八条之规定，本案中梁照军的诉讼请求得以被支持的关键点是孔祥升与张立立离婚分割财产时楼房与车库归张立立所有是否具有无偿性，即孔祥升是否是存在无偿处分财产权益而影响梁照军债权的实现。虽然楼房与车库是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应为夫妻共同财产，但是在分割财产时张立立在分得楼房与车库的同时还分得了债务，而楼房还抵押贷款，贷款至今未还，说明张立立在分得财产的同时也负担了夫妻共同债务，是有代价的取得了楼房与车库的所有权，在夫妻共同财产分割中并不是无偿取得了财产，孔祥升也不是无偿转让自己应分得的财产份额，虽然离婚财产分割协议中没有列明，但实际上孔祥升亦分得了财产及债务，而张立立亦分得了其他债务。孔祥升向梁照军借款10万元经本院调解签订了还款协议，孔祥升又与梁照军于2021年6月5日签订买卖车库的协议，梁照军称是车库抵顶10万元借款，庭审时孔祥升称“我知道他也着急，我想着和他签个合同，让他心里有个安慰。外面也有人欠我钱，我寻思把钱要回来之后再给梁照军”，根据上述梁照军与孔祥升的陈述以及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法佐证梁照军所说是以车库抵顶10万元的债务，因为《买卖协议》中无关于抵债字样，孔祥升也不认可系抵债，并且孔祥升与张立立分割财产再先，与梁照军签订《买卖协议》在后，因此对于梁照军所述是以车库抵债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梁照军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撤销权构成要件，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梁照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梁照军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赵丙良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宿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