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冀09民终50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国，男，1984年12月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卜令博，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淑敏，女，1979年10月生，汉族，沧州市运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常龙安，河北通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青县新天地商贸有限公司。住所：沧州市青县清州镇新华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22560476066T。法定代表人：杨学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臣，河北精忠致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志国因与被上诉人青县新天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天地商贸公司）、吴淑敏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2021）冀0922民初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志国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第一项诉讼请求即判决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吴淑敏的买卖合同，退还货款25500元；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涉案食品有质量问题，系不符合《食品安全法》及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一审法官却视而不见。认为上诉人未举证证明涉案食品有质量问题。根据上诉人证据二产品实物和中文翻译件可以证明：涉案食品无中文标签、主要成分是辅酶Q10，一粒含150mg酶Q10，推荐剂量为成人每日一粒。根据证据三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及《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四）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第三十四条规定。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十一）无标签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第九十二条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第九十七条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据此规定，涉案食品系进口食品无中文标签，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法》及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根据证据四中国药典可以证明，辅酶Q10是药品，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据此规定，涉案食品加了药品辅酶Q10，涉案食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的不安全食品。根据证明五可以证明含辅酶Q10的产品，其辅酶Q10的每日推荐食用量不得超过50mg。涉案食品每日推荐量为一，每粒胶襄含有辅酶Q10150mg，远超过规定食用限量50mg。涉案食品属于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综上。涉案食品无中文标签、非法添加药品、辅酶Q10每日推荐使用量超过规定限量三种不安全因素，系不安全食品。而一审法官违背证据规则，遗漏案件事实，认定上诉人无证据证实涉案食品存在质量问题，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一审法官以上诉人“明知”涉案食品未贴有中文标签、无中文标签不会对上诉人造成误导。涉案标的物为食品。有保质期。自购买起至今已一年半时间为由否定上诉人的合同解除权，与法律规定相悖，以上因素不影响上诉入行使合同解除权。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买受人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的。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由出卖人承担。据此规定。涉案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法》及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应当解除，合同解除后食品毁损、灭失的风险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中，食品过期的风险应依法由被上诉人承担。而一审法官却将此风险转嫁给上诉人，成为上诉人解除合同的障碍。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规定。一审法官以“明知”涉案食品未贴有中文标签、无中文标签不会对上诉人造成误导为由否定上诉人的合同解除权，与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相悖，本案中，即便上诉人明知”无中文标签而购买，也不影响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的权利。三、一审判决书第4页第2段第4行至第10行查明的事实与本案无关联。不应当作为裁判的依据。一审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第5页第9行至11行，一审法官以“案外人康孝凯就其购买的产品向青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举报，该局以违法事实不成立，不予行政处罚，作出青市监处字（2020）第49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为由，认定涉案食品无质量问题。本案中。上诉人并未对涉案食品的质量问题向市场监管部门投诉举报。涉案食品是否有质量问题，应当结合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进行认定，而不应当援引案外人就其购买的食品向青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举报的处理结果。四、相同的法院。相同的案件。却做出截然相反的判决。根据一审被告新天地公司提交的证据三之青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2民初912号民事判决书，青县人民法院认为：“红酒未贴有中文标签，依法应为不得进口的食品，因涉案红酒系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故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应解除。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冀0922民终6404号判决维持原判。本案中，涉案食品同样无中文标签，除此之外，还存在非法添加药品、辅酶Q10推荐使用量超过规定限量的食品安全问题，青县人民法院称：“没有中文标签不影响食品安全，上诉人未举证证明涉案食品有质量问题。根据《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指出。同案必须同判，类案必须检索。本案与青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2民初912号案件在基本事实、争议焦点、法律适用方面完全一致，甚至被告也一致，相同的案件，相同的法院，却作出截然相反的判决，司法的公信力何在。请二审法院纠正。补充:一审判决第5页第2段中以最高院审理食品药品若干问题规定第15条、消法第2条为由，认为上诉人不具有消费者的身份，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理解法律错误。上诉人解除合同的法律依据是合同法94条第4款当事人一方有其他违约方法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解除合同的依据是合同法第148条，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买受人可以解除合同。所以上诉人的合同解除权与上诉人是否是消费者没有关系，上诉人能否得到10倍赔偿，才与上诉人是否是消费者有直接关系。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上诉人只要是购买者就有权解除合同。综上所述，一审法官以上诉人未举证证明涉案食品有质量问题，并以不正当理由否定上诉人合同解除权，系错误判决、人情判决，请二审法院纠正。吴淑敏答辩称，第一，虽然辅酶Q10缺乏中文标签，但不影响食品安全，也不会对上诉人造成误导。1.没有中文标签上诉人购买时是明知的，说明其对产品质量是认可的，否则其也不会在没有中文标签的情况下进行购买。2.其共同购买人康孝凯、孟祥东在此次购买辅酶Q10之前也曾经购买过同样产品，可以证实上诉人及其他共同购买人对质量的认可。3.上诉人购买的辅酶Q10按照说明书中每天1粒的情况，其购买的量足以让其服用50多年，如果其对该产品的质量不认可又如何购买如此大量的保健食品。4.上诉人没有确实的证据证实案涉的辅酶Q10存在食品安全，其提供的所谓药典，不能作为认定案涉的保健品质量不合格的依据。从百度的相关的检索上可以查找到关于辅酶Q10是保健品还是药品的大量的文献。案涉的辅酶Q10是保健品不是上诉人所主张的药品。5.工商部门对于康孝凯的举报已经作出了明确的结论，该结论可以证实被上诉人方不存在违法事实，即不存在销售的保健品质量不合格的情况。第二，上诉人对于案涉辅酶Q10的标签进行了翻译，对相关的内容早已了解，在该标签当中标明了辅酶Q10的保质期也有生产日期，在即将到期的情况下上诉人将如此大量的辅酶Q10在要求退还被上诉人显然是恶意的。第三，不存在同案不同判的情形，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列举了青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2民初912号民事判决以及（2020）冀0922民终6404号民事判决，虽然912号民事判决的判决结果是解除了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但是二审的判决维持一审判决的原因是对于解除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没有上诉所导致，由此也可以确定出二审人民法院是不支持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新天地商贸有限公司陈述称，上诉人和新天地公司之间不存在案涉商品的买卖关系，理由第一，一审中新天地公司提供了和吴淑敏之间的租赁合同，能够证实上诉人是在吴淑敏以青县洋码头进口优品超市的名义所出售的辅酶Q10，然后利用积攒顾客丢弃的新天地公司超市的小票到新天地处虚开发票。事实上，上诉人事先完全清楚其购买的商品和新天地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第二，在同一时期新天地公司曾涉及了三起类似的诉讼，同法院网上可以查询到孟祥东两起诉讼，康孝凯一起，也经过了二审的审理，在这四起判决中均已认定了所谓的消费者均采取了这种捡拾小票到新天地公司更换发票，这个事实已经被认定是虚假的。按照最高院同案同判的原则，能够确定本案的上诉人与新天地公司之间也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第三，本案的上诉人从上诉状中所体现的将新天地公司仅列为了原审被告，并不是被上诉人，这种身份也决定着上诉人事先已经认可了一审判决关于买卖关系这种确认，和新天地公司无关。从上诉状内容其要求的仅仅是解除和吴淑敏之间的买卖合同，也就是认可了和新天地公司是无关的。基于以上的事实和理由新天地公司认为应当维持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上诉人和新天地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的结论。王志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解除原告与被告吴淑敏的买卖合同，退还货款25500元；二、判决被告按照货款的十倍赔偿255000元；三、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9年11月8日在被告经营的商场，购买澳洲辅酶Q10，数量170盒，单价150元，新天地公司为原告开具发票，吴淑敏将涉案食品交付原告。涉案食品系普通食品，瓶身标注英文coBnZyme辅酶Q10，主要成分系辅酶Q10，一粒含150mg辅酶Q10，推荐剂量为成人每日一粒，全部均是英文标示，无中文标示和标签。涉案食品存在无中文标示和标签、非法添加药品、推荐食用量大于限量三种不安全因素，应属于不安全食品，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承担十倍惩罚性赔偿，故请求依法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9日，被告吴淑敏与被告新天地公司签订了《青县新天地商贸有限公司联营专柜经营合同书》，约定被告吴淑敏在被告新天地公司一楼经营青县洋码头进口优品超市，二被告的合作方式为联营租赁、统一收款，期限自2018年8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9日止，期间场地使用费为7.5万元。2019年6月30日，被告吴淑敏与被告新天地公司签订《青县新天地商贸有限公司租赁专柜经营合同书》，被告吴淑敏仍在被告新天地公司一楼经营青县洋码头进口优品超市，二被告的合作方式改为租赁、统一收款，期限自2019年7月1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止，期间场地使用费为4.5万元。2019年11月8日，原告王志国在被告吴淑敏经营的青县洋码头进口优品超市购买澳洲辅酶Q10，数量170盒，单价150元，原告支付货款25500元。原告在青县洋码头进口优品超市购买过程中，对购买的整个过程进行了全程录像，并对所购澳洲辅酶Q10逐一打开包装进行旋转录像。原告所购澳洲辅酶Q10未贴中文标签。另查明，青县洋码头进口优品超市的服务员积攒捡拾新天地公司地下超市顾客丢弃的购物小票，于2019年11月8日在被告新天地公司服务台，以被告新天地公司的名义为原告王志国开具了货物名称为营养品、方便面、酸奶、矿泉水、饼干、饮料、伊利奶、化妆品等四张金额为255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被告新天地公司于同日向原告王志国开具了收据一张。又查明，青县洋码头进口优品超市于2016年6月14日在青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注册，经营者系被告吴淑敏，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场所为河北省沧州市青县新天地商厦一楼。2020年2月14日，案外人康孝凯向青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举报在被告新天地公司购买的澳洲辅酶Q10无中文标签和中文标注的中文名称、配料表、进口商等信息，并提供了购买商品的视频资料等证据。2020年5月7日，青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青市监处字（2020）第49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青县洋码头进口优品超市违法事实不成立，不予行政处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王志国在被告吴淑敏经营的青县洋码头进口优品超市购买澳洲辅酶Q10，并向青县洋码头进口优品超市支付货款25500元，原告知道本案买卖合同相对人为被告吴淑敏经营的青县洋码头进口优品超市，故本院认定原告王志国与被告吴淑敏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增值税发票虽然是买卖双方的结算凭证，但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的情况下，并不能绝对化地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关系。本案被告新天地公司虽为原告开具了增值税普通发票，但该发票系青县洋码头进口优品超市的服务员积攒捡拾新天地公司经营的地下超市顾客丢弃的购物小票到新天地公司服务台开具，故仅凭此发票不能认定被告新天地公司与原告王志国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本案案涉澳洲辅酶Q10未贴有中文标签，但是原告购买时是明知的，没有中文标签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原告造成误导，原告亦未举证证明案涉澳洲辅酶Q10有质量问题，青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也以该超市违法事实不成立，不予行政处罚为由，作出青市监处字（2020）第49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同时，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标的为食品，有保质期，从2019年11月8日购买起至今已约一年半时间，原告以案涉食品为不安全食品为由要求解除双方买卖合同，理据不足，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对食品生产者或销售者的惩罚性赔偿责任作出了明确规定，但同时也明确主张惩罚性赔偿的主体系消费者。《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该法所保护的对象是“为生活消费需要”的消费者，并不包括为生产经营或以营利为目的而购买商品的个人或组织，而《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作为专门规范食品安全消费领域的特别法，亦应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消费者的概念。从原告提交法庭的录像显示，原告自下车开启了录像设备，开始对新天地公司的外貌进行录像，进入超市后对在青县洋码头进口优品超市购买货物的过程进行全程录像，且对每瓶商品旋转录像。原告一次性购买足够一个人使用几十年的案涉澳洲辅酶Q10，从一般生活经验和通常情理上来看，原告的购买行为明显不同于一般消费者，故可推断其此次购物的目的并非用于生活消费，而是营利。故原告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消费者，原告王志国的行为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无视司法权威，浪费司法资源，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法律价值和立法精神不符，对其十倍价款赔偿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志国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上诉人所购买的涉案商品没有中文标签，属标示瑕疵。该标示瑕疵与食品安全、食品质量无必然联系，上诉人也无有效证据证明所购商品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且案外人康孝凯曾就案涉澳洲辅酶Q10向青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举报，但该局作出青市监处字（2020）第49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以违法事实不成立，未予行政处罚。因此，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上诉人王志国提出的解除合同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院本人主办的（2020）冀0922民终6404号民事判决书明确写明“上诉人孟祥东、吴淑敏均对一审判决解除买卖合同无异议。”维持了该案一审判决关于解除合同的判项。但本案中，被上诉人吴淑敏对解除合同提出异议，两案情形不同，上诉人王志国上诉人提出的同案不同判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志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7元由上诉人王志国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位海珍审判员  赵文甲审判员  葛淑红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张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