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5民再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赵细贤，男，1962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利池，湖南楚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邹玉君，女，1964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喜英，湖南楚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杨秋云，男，1950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建华，邵东市金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赵细贤、邹玉君因与被上诉人杨秋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东市人民法院（2021）湘0521民再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细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利池，上诉人邹玉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喜英，被上诉人杨秋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建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细贤、邹玉君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邵东市人民法院（2021）湘0521民再4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杨秋云要求赵细贤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3驳回被上诉人杨秋云要求邹玉君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4、由被上诉人杨秋云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案涉借款系赵细贤与邹玉君基于共同经营生产的夫妻共同债务与客观事实不符，亦无证据支持。原审凭工商登记信息赵细贤曾担任湖南欣合贸易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推定是基于共同生产经营的夫妻共同债务，存在逻辑错误。二、赵细贤银行账户转给杨秋云10000元，不能因此追认为夫妻共同债务，因为该银行卡是赵细贤女儿赵某在持有使用，即使是赵细贤本人使用也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虽配偶曾经向出借人偿还过一笔部分款项，但仅通过一笔银行转账作出认定，证据不足。三、原审判决认定赵细贤于2020年与杨秋云的对话录音中明确表示分期还款，系将案涉借款追认为夫妻共同债务，明显错误。赵细贤当时是担心杨秋云闹事而出面做工作，并让杨秋云和邹玉君的子女协商还款，不是本人愿意分期还款。即使认定是赵细贤愿意还款，也是考虑当时杨秋云不闹邹玉君父亲的丧事而作出的虚假表示，也考虑一审判决执行的威慑力愿意履行。四、原审判决认定杨秋云与邹玉君之间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债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案涉借款没有转账凭证，是基于邹玉君赌博产生的债务。杨秋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秋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细贤、邹玉君立即归还杨秋云借款本金6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6年12月29日起支付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赵细贤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邹玉君向杨秋云借款并出具借条，是对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确认，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被告理应在原告催讨后的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原、被告约定的借款利率超出法律规定，原告自愿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是对其诉讼权利的正当处分，依法予以支持。经核算，截至2019年6月20日，被告邹玉君应付利息为356800元，核减已支付的30000元，余欠利息为326800元。被告赵细贤虽然未在借条上签名，但通过其账户向原告杨秋云还款，说明被告赵细贤对借款是知情的，该债务基于二被告的共同意思表示。对原告要求二被告立即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作出（2019）向0521民初3228号民事判决：被告邹玉君、赵细贤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杨秋云借款本金600000元、支付利息326800元（利息已计算至2019年6月20日），后期利息以本金600000元按月利率2%自2019年6月21日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赵细贤不服一审判决，向湖南省邵东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请求：一、依法撤销邵东市人民法院（2019）湘0521民初3228号民事判决；二、依法判决驳回被申请人杨秋云要求再审申请人赵细贤归还借款本金六十万元及其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申请人赵细贤与原审被告邹玉君于1983年结婚，赵细贤在双峰县工作，邹玉君在家带小孩做家务，夫妻感情尚好。自2011年开始，因小孩全部成年，邹玉君迷上了打牌赌博，且欠赌债几百万，儿女们为其偿还了百万赌债，导致夫妻关系慢慢疏远。自2013年开始，赵细贤在女儿家居住，与邹玉君分居。双方共同生活期间，邹玉君从未向他人借款用于家庭日常开支和共同生产经营，所借之款都是用于打牌赌博，杨秋云与邹玉君所发生的借款关系，赵细贤一概不知，也没有在借条上签字。2.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7月13日，赵细贤向原告转账支付一万元，事实上，赵细贤从未向其转账过，该一万元系银行卡在女儿手中，是女儿应邹玉君的要求打的。且后来女儿赵某也用自己的卡帮其母亲给杨秋云转过两万元。原审判决据此推定赵细贤对借款知情，无事实与法律依据。3.赵细贤一直都在双峰县城上班，有固定工作和住所，但从未接到过邵东法院的起诉书及传票等材料，直到2020年6月1日购买高铁票时，被告知限制高消费才知道本案存在。法院剥夺了辩护权利，程序违法。原审法院再审查明事实：邹玉君、赵细贤于1983年起共同生活，2015年4月9日补办结婚登记。杨秋云与其夫妻二人有业务往来，自2012年10月起，邹玉君陆续在杨秋云处借款用于资金周转。具体借款时间及金额如下：2012年10月9日借款6万元，约定月息1.8%；2013年2月9日借款9万元，约定月利率2%；2014年1月29日借款8万元，约定月利率2.2%；2016年2月25日借款10万元，约定利息2.2%；2016年7月13日，赵细贤向杨秋云转账还款1万元，同年7月24日，邹玉君、赵细贤之女赵某向杨秋云转账代还款2万元。2016年12月29日经双方结算，杨秋云再次出借2.04万元，凑足本息共计60万元。邹玉君向杨秋云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杨秋云人民币陆拾万元正（600000.00）。2016年12月29日借款人邹玉君情况属实利息2分2计算”。此后，经杨秋云多次催讨，邹玉君以经济紧张为由一再拖延，拒不还款。赵细贤于2020年1月向杨秋云口头承诺分四次在五年内还清所有60万欠款，但至今均分文未还。原审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该60万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赵细贤是否应当对该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原审法院再审认为：1.本案赵细贤在借条中未签字，但本案原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依据为其通过账户向杨秋云还款，据此推定其对借款知情或者是事后对该借款系共同借款的追认。现赵细贤以女儿用其账户代为还款为由提出抗辩，未提交足够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此辩称不予采纳。赵细贤于2020年1月在与杨秋云的对话（录音）中明确表示分期还款，依照以上的还款和承诺，无论推定为事前对借款有共同的意思表示，还是事后对共同偿还借款的追认，原审判决赵细贤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均符合客观事实，理由充分。2.赵细贤辩称其夫妻双方于2013年起因邹玉君赌博而导致感情不和，双方分居，与其在2015年4月9日补办结婚登记及其妻朋友圈晒图庆祝生日存在矛盾，对此辩称，本院亦不予采纳。3.赵细贤举证双峰县人大常委会办公室的证明,拟证实其一直在县人大机关上班，没有经商办企业，而杨秋云举证的工商登记信息中，赵细贤曾于2009年3月至2017年5月担任湖南欣合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法人代表、股东，故对于其从未经商，无须借款的辩称亦不予采信。4.2020年1月，因原审判决未履行，赵细贤做出口头还款计划，表示欠杨秋云的60万分四次在五年内还清。综上，赵细贤与邹玉君系夫妻关系，该笔债务系邹玉君因经商需要产生于其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后经赵细贤通过转账还款及还款承诺表示了对该债务的认可，故可以认定该笔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赵细贤与邹玉君共同偿还。故对于赵细贤要求驳回杨秋云要求其归还借款60万元及利息的再审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在再审中发现了原审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的明显错误，予以纠正：1.依照法律规定，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杨秋云出借的本金为35.04万元，利息因时间段不同而有差异，分别为月息1.8%、2%、2.2%三种标准，按杨秋云诉称，借条中60万元系本息合计后的总金额，其中包含了利息24.96万元，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该部分利息不能再按月息2%计算利息，否则将重复计息，远远超出最高标准的总年利率24%。2.原审在总利息中扣减了赵细贤、赵某转账还款的3万元利息，而现查明的事实表明：还款时间为2016年7月13日、7月24日，在双方结算并出具借条的2016年12月29日之前，不是出具借条后归还的本息，不应予以扣减。故本案的借款本金为35.04万元，至2016年12月29日的利息经双方确认为24.96万元，其余利息应当自2016年12月30日起以35.04万元为本金，按月利息2%计算至还清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于2021年5月13日作出（2021）湘0521民再4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本院（2019）湘0521民初3228号民事判决。二、由邹玉君、赵细贤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共同偿还杨秋云借款本金350400元并支付利息249600元（利息已计算至2016年12月29日），后期利息以本金350400元按月利率2%自2016年12月30日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三、驳回杨秋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赵细贤申请证人赵某出庭作证。证人赵某系赵细贤的女儿，其陈述邹玉君是在赵细贤不知情的情况下借的这笔钱，邹玉君在外面打牌赌博欠了很多钱，赵细贤的银行卡是赵某持有等事实。拟证明借款是用于赌博，与赵细贤无关。杨秋云质证认为，证人是二申请人的直系亲属，不具有真实性，其陈述内容与邹玉君在法庭陈述借钱是用于建筑工地相矛盾。本院认证意见：真实性存疑，且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案涉借款是否应认定为赵细贤、邹玉君夫妻共同债务；2、案涉借款是否为邹玉君的赌博债务；3、案涉借款及利息金额如何认定。一、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应认定为赵细贤、邹玉君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邹玉君、赵细贤于1983年起共同生活，并生育子女，2015年4月9日补办结婚登记。2012年起邹玉君陆续在杨秋云处借款用于资金周转。案涉借条上，赵细贤虽没有共同签名，但有以下几方面的事实可以综合认定案涉借款属夫妻共同债务：一是从银行转账凭证看，赵细贤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向杨秋云还款10000元，赵细贤辩称是自己女儿赵某持有该银行卡并转账，但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二是赵细贤在与杨秋云的对话录音中明确表示分期还款，可以认定是对邹玉君当初借款的认可，或者现在对邹玉君借款的追认；三是工商登记显示赵细贤曾于2009年3月至2017年5月一直担任湖南欣合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其辩解从未经商不需要资金的理由不能成立；四是赵细贤辩称夫妻关系不和，双方分居，对案涉借款不知情，但与其在2015年补办结婚登记，以及共同庆祝生日、共同参加邹玉君父亲丧事等相矛盾，而且即使存在夫妻不和也不能否定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二、案涉借款是否为邹玉君的赌博债务。赵细贤申请再审称邹玉君有赌博恶习，但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借款是用于赌博，并且杨秋云也明知。相反，邹玉君在原审法院再审庭审中接受法庭询问“你借的这个钱作什么的？”时，邹玉君明确回答：“说了是搞开发和开沙子厂，我说这个话是骗杨秋云的，实际是打牌赌博去了。”故邹玉君借款当时明确是用于生产经营，邹玉君借到款后是否实际用于生产经营，相对杨秋云没有约束力。故此，相对于债权人杨秋云，案涉债务的性质不能认定为赌博的非法债务。赵细贤、邹玉君上诉提出是非法赌债不受保护，应判决驳回杨秋云的诉讼请求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案涉借款及利息金额的认定问题。原审查明借条中60万元系本息合计后的总金额，其中包含了24.96万元的利息。对此，杨秋云在原审法院再审中称“借款本金40多万元，60万元是加了息的”，邹玉君没有表示否认。原审依据法律规定，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认定借款本金为35.04万元，已经对其中利息重复计算的部分予以核减，对其中24.96万元利息也从借条记载的借款总额中剔除，不作为本金认定，符合法律规定。至于其上诉提出2016年7月23日及7月26日转账给杨秋云的款项应该作为还款抵扣，因该转账发生在双方2016年12月29日结算之前，说明该两笔款项已经作了结算，原审不再进行抵扣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赵细贤、邹玉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60元，由上诉人赵细贤、邹玉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宁少军审 判 员 何 芳审 判 员 莫佩华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毛佳宁书 记 员 刘 睿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