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3民终48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孟凡昌，男，1974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达，山东同力兴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山东力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磊，男，1978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恩华，山东宇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孟凡昌因与被上诉人王磊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沂南县人民法院（2021）鲁1321民初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凡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依法改判；2.法院判决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及反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对于王磊联系养殖户的养殖款，在2020年5月份，养殖户曾起诉上诉人及被上诉人，为（2020）鲁1321民初2436、2515号案件。在上述案件的诉前调解程序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对其联系的10户养殖户养殖款进行结算，签订《王磊放鸭户补贴明细》。法院在认定《王磊放鸭户补贴明细》及行业结算习惯的基础上，判决被上诉人支付相应养殖户的养殖款。在本案中，《王磊放鸭户补贴明细》中记载养殖户信息，每户结算金额。补贴明细可以证实2019年12月11日之前养殖户的养殖款已经进行结算完毕，12月11日之后10户养殖户另行统一结算，结算后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养殖款41700元。12月11日后10户中刘洪山、宁丕如、刘泽超、陈志友、王夫田为盈余，杜鹃、李季、韩景春、张维海、张金昌为亏损。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上述10户养殖户的盈余及亏损情况进行结算并签字确认。被上诉人简单的以刘洪山、宁丕如、刘泽超、陈志友、王夫田5户的养殖款要求上诉人支付养殖款显然与整个案件事实及最终结算金额不符。因此，综合认定的基础上应当认定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款项41700元。二、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结算，应当以双方最终确认并签字的《王磊放鸭户补贴明细》为准。被上诉人以其中部分养殖户进行诉讼主张，并割裂亏损户的亏损额，显然不是案件的全部事实。一审认定的事实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王磊放鸭户补贴明细》相违背。一审法院仅在认定部分养殖户的情况下进行判决，显然是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适用的法律规定，显然违背了《民法典》的自愿原则、公平原则、处理民事纠纷依据约定的使用习惯等原则。按照行业惯例及习惯，相关的养殖企业已经与上诉人进行了统一结算，上诉人再与被上诉人进行统一结算符合行业惯例及结算习惯。因此，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结算单，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上诉人41700元。王磊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调解或者判决孟凡昌向王磊支付126642元并负担案件受理费。孟凡昌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王磊向孟凡昌支付41700元及利息；2.本诉、反诉费用由王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磊与孟凡昌均系养殖户与食品公司的中间商，养殖回收鸭的经营模式为：孟凡昌为养殖户提供饲料，王磊为养殖户提供鸭用兽药，食品公司提供鸭苗，鸭苗由王磊提供给具体养殖户，待毛鸭养成后，由食品公司收购，将收购价款付给孟凡昌，孟凡昌再与王磊结算，王磊最后与养殖户结算。因2020年1月期间食品公司将养成鸭过磅后，养殖户（王夫田、刘洪山、宁丕如、刘泽超、陈志友）未收到王磊应支付的养殖鸭款，故将孟凡昌、王磊等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23日作出（2020）鲁1321民初2436号、（2020）鲁1321民初2515号民事判决书，分别载明：“王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洪山养殖款6239元，支付宁丕如养殖款14266元，支付刘泽超养殖款65912元，支付陈志友养殖款17716元”、“王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夫田养殖费用22509元”。王磊因未收到孟凡昌应支付的养殖款，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孟凡昌支付上述养殖款共计126642元。一审法院认为，按照本案当事人交易习惯，在以往类似的养殖活动中，食品公司直接与孟凡昌对接结算，孟凡昌再与王磊进行结算，王磊与孟凡昌有直接的合同关系，孟凡昌应依约将养殖款支付于王磊，至于该款项数额，有王磊提供的有其与孟凡昌均签字确认的《王磊放鸭户补贴明细》及（2020）鲁1321民初2436号、（2020）鲁1321民初2515号民事判决书为证，共计126642元。孟凡昌主张王磊应向其支付41700元，该款项系养殖盈利及亏损折抵后加上孟凡昌应支付王磊的提成，王磊对此不予认可，且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款项应由王磊负担，可持有效证据后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孟凡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磊126642元；二、驳回孟凡昌对王磊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2833元，减半收取计141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43元，共计2260元，由孟凡昌负担。根据一审中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生效判决等证据，本院认定：2020年5月20日，王磊与孟凡昌双方对王磊负责的养鸭户进行结算后，制作了“王磊放鸭户补贴名细”表一份，双方均在该表下方签字确认。该表中列明了养殖户姓名、上鸭日期、杀鸭只数、给户补贴、养殖户鸭款、已给王磊打款、小计、应付金额等内容。其中，王磊具体负责联系发展的养殖户共有十户，除已提起诉讼的王夫田、刘洪山、宁丕如、刘泽超、陈志友五户外，还有杜鹃、李季、韩景春、张维海、张金昌五户，该后五户除韩景春营利外，其他四户均为亏损状态。其倒数第六行结算数额为“-60811”。其倒数第三行中“小计”项下为191118、0.1、19111。对此，孟凡昌主张此为其应付给王磊的提成款，即191118只×0.1元/只约为19111元。王磊在一审中第一次庭审中对此不予认可，但在第二次庭审中又追加诉讼请求为“增加19111元，系为191100只鸭每只0.1元的提成款。”其倒数第二行为“应付金额”，其正下方即倒数第一行最终结算数额为“-41700元”。王磊对此亦不予认可，但其认可孟凡昌在一审庭审中、二审庭审中所说的双方之间的营亏结算在没有疫情的正常情况下都对，都是由其承担亏损，但因为疫情导致的其不应承担，杀鸭厂与供料方承担大部分，其承担小部分。孟凡昌在一、二审中均认可因疫情原因杀鸭厂推迟收鸭，导致涉案鸭子出栏时间推迟了二、三天，也已告知养殖户少喂饲料。一审中王磊提供李季和张维海到庭作证，该二人作证称：是王磊送的鸭苗，谁送的料我不知道，因为疫情的问题出鸭时间太长，进不来饲料导致鸭膘下跌才亏损。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孟凡昌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无争议的问题不予审查。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孟凡昌与王磊共同签字确认的“王磊放鸭户补贴名细”是否真实合法有效，是否应作为确认双方结算的依据；二、因疫情造成的鸭子出栏时间延长与王磊应承担的涉案十户养殖户总体结算亏损之间有无必然联系，是否应由孟凡昌分担该损失。双方当事人对上述案件及本案一审法院认定的交易习惯和养殖回收鸭的经营模式等事实均无异议。而“王磊放鸭户补贴名细”系在王夫田、刘洪山、宁丕如、刘泽超、陈志友五户起诉孟凡昌、王磊、沂南县永鑫食品有限公司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五案中的诉前调解过程中，由孟凡昌和王磊达成的结算。该结算经孟凡昌和王磊双方签字确认，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该结算明细表履行各自的义务。对此，王磊在上述案件及本案一审、二审中均明确予以认可，且自认上述结算在没有疫情的正常情况下都是由其承担亏损，即养殖户造成的养殖亏损在其与孟凡昌二人之间应由其自己承担，故该结算明细应作为双方结算的确认依据，王磊与孟凡昌经双方结算后的亏损41700元应由王磊承担，即结算后王磊应支付给孟凡昌41700元。故，一审法院简单以上述案件中王磊应支付给盈利的五户养殖户的养殖款126642元径行判决由孟凡昌承担给付义务，缺乏事实、合同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改判驳回王磊的诉讼请求。根据孟凡昌的自认因疫情原因涉案鸭子出栏时间推迟了二、三天，并告知养殖户少喂饲料及一审中王磊提供养殖户李季和张维海出庭作证的证言，足以认定孟凡昌因疫情减少了饲料供应造成晚出栏的鸭子的鸭膘下跌，本院认定王磊联系的十户养殖户总体结算后处于亏损状态与孟凡昌的上家即杀鸭厂推迟收鸭后其少供饲料导致鸭膘下跌，最终使养殖风险增加及总体亏损存在高度的盖然性。同时，结合本案中的养殖回收鸭的经营模式、双方之间的履行情况以及交易习惯、各自的过错情况，为平衡双方的利益，本院酌定王磊正常情况下应承担的涉案十户的养殖亏损应由孟凡昌与王磊共同承担，即由孟凡昌承担亏损总额的60811元的50%即30405.5元为宜。王磊应支付孟凡昌双方最终结算后的亏损额41700元扣除上述应由孟凡昌承担的30405.5元后的11294.5元。综上所述，孟凡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沂南县人民法院（2021）鲁1321民初67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王磊于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孟凡昌结算款项11294.5元；三、驳回被上诉人王磊的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孟凡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833元，减半收取计1417元，由被上诉人王磊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843元，由上诉人孟凡昌负担616元，由被上诉人王磊负担2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33元，由上诉人孟凡昌负担2069元，由被上诉人王磊负担7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树东审判员  李大军审判员  杨敬国二〇二一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李晴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