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58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市喜洋洋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通海路601号付26号。法定代表人：赵红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曲靖，上海劳达（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38号院3号楼安联大厦2212。法定代表人：周建潮，协会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候合顺，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烟台市芝罘区喜洋洋练歌城，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大海阳路158号。经营者：赵红文。上诉人烟台市喜洋洋娱乐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原审被告烟台市芝罘区喜洋洋练歌城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鲁0692民初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上诉人经营包间的数量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仅有服务生的口述且无其它事实证据，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提供证据不充分的情况下就认定了包间数量40间，实际上诉人经营包间的数量仅为28间，故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二、关于上诉人侵犯了被上诉人作品放映权的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放映的作品，系上诉人购买的点歌机中自有携带的，而该点歌机系被上诉人授权制造并允许向歌厅发放，满足歌厅的营业性播放需要。从被上诉人的授权可以看出，已经默认许可上诉人营业播放行为，因此上诉人不存在侵犯著作权的行为。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处服务生对上诉人经营情况应当非常了解，其口述该店有40个包房具有相当高的可信度，并且在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并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没有错误；二被上诉人提交的授权系被上诉人对VOD厂商作出的授权而非对卡拉OK经营场所的授权，而且该授权仅有复制权的授权而上诉人侵犯的是相应作品的放映权，而且卡拉OK经营场所在向VOD厂商购买设备时，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明确了VOD厂商仅仅是把作品复制到卡拉OK经营场所购买的设备中，并明确指出了购买者若将该设备用于经营应向相关权利人支付相应的版权许可费用，故上诉人是在明知侵权的情况下继续使用侵权作品。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依法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共计68500元；2.判令两被告承担原告为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壹万元；3.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民政部注册登记的社会团体法人，业务范围为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国际版权交流、举办研讨、交流及与本会宗旨一致的相关业务活动。2005年12月23日，国家版权局向原告颁发著作权集体管理许可证，准许原告按照章程规定的作品种类和权利范围开展著作权集体管理业务。原告根据《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的规定，在网站公示了其管理的作品名称，管理作品总数共13万余首。2012年3月6日，原告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滚石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根据双方约定，滚石公司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前述二者仅限卡拉OK经营场所）、广播权信托原告管理，原告同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使用许可，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等，授权仅限于中国大陆地区；该合同自2012年1月1日起生效，有效期三年。2015年1月28日，滚石公司出具声明一份，同意《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自动顺延三年，直至2017年12月31日。2017年12月4日，滚石公司出具声明一份，同意《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继续顺延至2020年12月31日。2020年12月29日，双方再次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滚石公司继续授权原告上述权利，合同自2021年1月1日起生效，有效期三年。原告授权北京传畅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福建海媚数码科技有限公司、福建星网视易信息系统有限公司、四川音创伟业科技有限公司等公司在其设备和系统中使用原告管理的音乐电视作品制作卡拉OK曲库，向实体卡拉OK歌厅发放，以满足卡拉OK营业性播放需要(取得曲库的卡拉OK歌厅，应另行按法律规定取得放映权许可，并交纳著作权使用费)。2019年7月31日，取证人员辛美仪受原告指派，来到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通海路杰座欧洲城601号(通海路与工商大街交汇南)喜洋洋量贩式KTV，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店消费。辛美仪用手机打开“权利卫士”软件的录像取证功能，对该场所周边环境和门店招牌及进店消费过程进行持续不间断的录像。在该KTV服务台，辛美仪使用银行卡通过POS机支付了相关费用，并取得了该KTV出具的印有“烟台市芝罘区个体喜洋洋练歌房”的POS签购单一张。随后辛美仪进入名为“A22”的包间进行消费，在包间内操作点播机进行点歌、切歌，用另一部手机打开“权利卫士”软件的录像取证功能，对使用点播机点播歌曲的过程进行录像；录像结束后，使用“权利卫士”软件申请证据固化，“权利卫士”系统生成时间戳验证文件二份，分别载明“申请时间：2019-07-3114:56:03”、“申请时间：2019-07-3113:48:31”。根据KTV服务生口述得知，此店有40个包间。经比对，取证人员在被告包间内点播的《Paradise》、《BABABA》、《爱我久久》、《OK》、《爱已经满满的》、《蓝色啤酒海》、《不想睡》、《打了一把钥匙给你》等137部音乐电视作品的画面、歌词、旋律，与原告提交的《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收录的对应音乐电视作品一致，该精选集上注明其收录的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为滚石公司。国家版权局发布的2006年第1号公告载明，卡拉OK经营行业以经营场所的包房为单位，支付音乐作品、音乐电视作品版权使用费，基本标准为12元/包房/天（含音乐和音乐电视两类作品的使用费）。原告发布的《关于2019年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收取标准的公告》载明，山东地区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收取标准为9.2元/天/终端。另查明，被告烟台市喜洋洋娱乐有限公司系成立于2014年8月21日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为赵红文，经营范围包括练歌服务（有效期限以许可证为准）。被告烟台市芝罘区喜洋洋练歌城系注册于2010年1月14日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赵红文，经营范围包括练歌房，食品销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MV音乐电视作品属于电影、电视剧作品以外的视听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七条的规定，电影作品、电视剧作品以外的视听作品的著作权归属由当事人约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由制作者享有。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告提供的合法出版物的署名情况可以证实滚石公司是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原告作为依法成立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依据滚石公司等著作权人的授权，有权对案涉作品的著作权实施集体管理，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害案涉作品放映权的行为提起诉讼。被告烟台市喜洋洋娱乐有限公司在其经营的KTV使用点歌机放映案涉音乐电视作品，且未举证证明其获得了相关授权并支付了著作权许可使用费，其行为侵犯了原告依法享有的作品放映权，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根据《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之规定，许可费应根据国务院著作权管理部门公告的使用费收取标准，由原告与被许可人协商确定。本案中原告主张的收费标准系其单方自行制作，本身不具有法律强制性，原、被告双方就许可费的收费标准亦未达成一致意见，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原告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以及侵权人因侵权所获的经济利益，故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综合考虑被告包间个数及运营情况、被告所在地的经济发展水平以及近年来KTV行业整体运营水平等因素，酌定被告烟台市喜洋洋娱乐有限公司赔偿原告2019年度的版权使用费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等共计30000元。本案取证过程中取得的POS机签购单显示，被告烟台市芝罘区喜洋洋练歌城为被告烟台市喜洋洋娱乐有限公司提供了POS机收款服务，应当认定被告烟台市芝罘区喜洋洋练歌城与被告烟台市喜洋洋娱乐有限公司共同实施了被诉侵权行为。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因此本案两被告应共同承担上述侵权责任。庭审中，两被告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十七条、第五十三条第（一）项、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烟台市喜洋洋娱乐有限公司、被告烟台市芝罘区喜洋洋练歌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含维权合理费用）共计30000元。二、驳回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63元，减半收取882元，由原告负担496元，由两被告负担386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上诉人处二楼照片9张，拍摄时间是2021年8月19日，证明上诉人处二楼的经营场所早已不实际经营，一审法院认定的40间包厢数量错误，上诉人实际经营的包厢数量仅为一楼的28间。被上诉人进行质证称，对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组照片无法证明拍摄地点为何处，且根据上诉人所述拍摄时间为2021年，而被上诉人取证时间为2019年，一审判决也是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2019年的版权使用费，上诉人提交的该组证据仅能证明2021年8月份之后暂停使用的包房，无法证明2019年度上诉人的实际经营情况。本院认为，上述照片拍摄于2021年，不足以证明2019年上诉人经营场所的真实情况，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放映权是指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权利。烟台市喜洋洋娱乐有限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向消费者提供以点播形式使用涉案MV音乐电视作品的商业性服务，侵犯了音集协管理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责任。上诉人主张涉案作品是购买点歌机中自有携带的，该点歌机系被上诉人授权制造并允许向歌厅发放，被上诉人已经默许上诉人营业播放行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音集协主张被侵犯的放映权与被授予的复制权不是一个权利内容，故上诉人以此主张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由于双方均未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上诉人的侵权行为给被上诉人造成的实际损失以及上诉人的实际获利，故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案情并综合考虑上诉人经营模式、侵权方式、侵权持续时间、主观过错、经营地所在区域收入水平和消费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3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烟台市喜洋洋娱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安审判员 刘 腾审判员 陈 勇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刘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