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8民终21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清远市耀荣矿产资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新城区。法定代表人：邹小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杰飞，广东正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宇君，广东正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坚城，男，住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丹敏，广东明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伊铭，广东明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清远市耀荣矿产资源贸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钟坚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802民初10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清远市耀荣矿产资源贸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交易相对方是汕头市富美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美公司），认定事实错误。从《煤炭购销合同》的首部及尾部看，首部列有被上诉人身份证号码的内容，只是被上诉人不配合填写，尾部作为需方的富美公司和被上诉人分列两行，合同落款处仅有被上诉人的签名，并没有富美公司的印章，被上诉人签字是代表其个人签名，若被上诉人认为其系作为富美公司法定代表人与上诉人签订合同，被上诉人可以自行添加法定代表人字样在尾部，其亦拒绝加盖富美公司的印章，即被上诉人认可其是合同相对方。即使富美公司在庭审中追认被上诉人签字行为是履行法定代表人职责，但该追认行为不得对抗合同签订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同意以合同约束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富美公司现已停产，拖欠巨额债务无力清偿，富美公司的追认仅是将原本由被上诉人承担的责任推诿至富美公司，富美公司与被上诉人的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人一直是与被上诉人进行交易，双方已结清的4月份货款是被上诉人支付的。被上诉人通过蓝山县杰顺纺织原料有限公司股东黄振镇介绍认识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邹小勇，被上诉人得知上诉人经营煤矿生意，主动找上诉人并口头约定由上诉人按被上诉人的要求，将煤炭送至杰顺公司位于湖南蓝山县加工场地仓库，上诉人按约履行供货义务，且每个月通过微信发送对账单给被上诉人核对，直至2020年7月中旬，被上诉人因经济原因终止煤炭交易，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补签合同，双方于2020年7月20日补签落款日期为2020年5月1日的《煤炭购销合同》，同时补签5月、6月、7月份的对账单，上诉人是在补签合同时才知道富美公司的存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结清的4月份货款并非富美公司支付的，上诉人销售的煤炭也并非送到富美公司在汕头的经营场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清楚是与富美公司进行交易且仅要求与富美公司建立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钟坚城答辩称：首先，购销合同的首部及尾部需方和供方的格式相同，首部均为公司名称加法定代表人名称，尾部分两行，第一行为公司名称，第二行为法定代表人名称。该合同是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合同，从合同内容可以看出，上诉人是明确清楚知道合同相对方是富美公司。其次，按照上诉人的逻辑，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在合同尾部签名时也应当添加法定代表人字样，但本案一审原告及二审上诉人均为清远市耀荣矿产资源贸易有限公司，邹小勇并没有作为独立的原告主张权利，其并非合同一方当事人，作为富美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被上诉人也不可能是合同一方当事人。上诉人的辩称是自相矛盾的，本案的对账单是上诉人提供的，参照合同的格式以及合同相对方为富美公司，即使上诉人事后才知道和确认，也不影响合同相对方为富美公司的事实。上诉人在得知富美公司暂停营业后，怕富美公司无力偿还债务，将富美公司的债务转嫁于被上诉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清远市耀荣矿产资源贸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钟坚城立即向清远市耀荣矿产资源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98900元（未含税货款为53万元，清远市耀荣矿产资源贸易有限公司向钟坚城开具增值税发票的税率为13%，增值税款为68900元）；2、钟坚城以拖欠的货款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三的标准向清远市耀荣矿产资源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至付清全部货款之日止（其中274686元自2020年7月6日起算，470349.10元自2020年8月6日起算，53万元自2020年9月6日起算，截止至2020年9月3日，违约金暂计66466元）；3、钟坚城向清远市耀荣矿产资源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302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由钟坚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1日，钟坚城以“汕头市富美纺织有限公司钟坚城”（需方）的名义与清远市耀荣矿产资源贸易有限公司（供方）签订《煤炭购销合同》，约定需方向供方采购煤炭，送煤时间为2020年5月1日至同年7月31日，送货地点为需方在湖南省蓝山县加工场地所在的仓库；单价未含增值税发票，需方如果要求供方开据增值税发票，则应按发票的实际税点支付给供方；付款方式：当月的煤款于第三个月5日号前结，需方应按合同要求及时支付煤款，如逾期未付清全部煤款，供方有权每天按总金额的千分之三收取违约金；双方发生争议协商不成的，向供方所在地法院诉讼解决，但如果因一方违约引起诉讼，守约方由此发生的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和调查费等与诉讼有关的合理费用概由违约方承担。此外，该合同还约定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清远市耀荣矿产资源贸易有限公司按约定向合同需方供应煤炭；钟坚城签署了2020年5月份、6月份、7月份的对账单，该对账单显示，需方在5月份对账时欠付上月煤款为162606元，在6月份对账时欠付上月煤款为437292元，在7月份对账时欠付上月煤款为470349.10元；2020年7月12日，钟坚城在《2020年7月份对账单》上确认，需方欠付的煤款为53万元。其后，清远市耀荣矿产资源贸易有限公司以钟坚城未支付货款为由，对钟坚城及汕头市富美纺织有限公司提起诉讼。另查明，钟坚城系富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成立于2012年3月14日，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2020年9月3日，清远市耀荣矿产资源贸易有限公司因本案诉讼与广东正鑫律师事务所律师签订《诉讼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费为30200元；同年9月8日，清远市耀荣矿产资源贸易有限公司支付了该律师费用。再查明，钟坚城在诉讼中提供日期为2020年4月20日的《送货单》显示，收货单位为“富美”。在诉讼中，富美公司答辩时确认，钟坚城在《煤炭购销合同》《对账单》上的签字系履行法定代表人职责的行为，认可与清远市耀荣矿产资源贸易有限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并认为其完全具有履行债务的能力。在庭审中，清远市耀荣矿产资源贸易有限公司陈述认为，其系通过富美公司的人认识钟坚城后与其做生意，在送煤炭去的时候，富美公司的工人在送货单上写着“富美”，但其没有与富美公司签订过合同；在需要签订合同的时候，钟坚城称富美公司，清远市耀荣矿产资源贸易有限公司只是在网上查到有“汕头市富美纺织有限公司”，且显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钟坚城，清远市耀荣矿产资源贸易有限公司就按照上面的信息写在合同中；在合同签订时，清远市耀荣矿产资源贸易有限公司要求盖富美公司印章，但钟坚城说不用，其签字就可以了。在庭审的法庭辩论终结后，清远市耀荣矿产资源贸易有限公司撤回了对富美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清远市耀荣矿产资源贸易有限公司、钟坚城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当事人在达成交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清远市耀荣矿产资源贸易有限公司系与富美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理由如下：首先，清远市耀荣矿产资源贸易有限公司与合同需方达成交易过程中，钟坚城便称富美公司为清远市耀荣矿产资源贸易有限公司的交易相对方；从清远市耀荣矿产资源贸易有限公司在涉案合同签订时曾要求富美公司盖章的行为看，清远市耀荣矿产资源贸易有限公司系知道合同相对方为富美公司。其次，从货物的实际交付方面看，2020年4月20曰的《送货单》显示，收货单位亦为富美公司。再次，钟坚城系富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富美公司在诉讼中亦确认钟坚城在《煤炭购销合同》《对账单》上的签字系履行法定代表人职责的行为；虽然富美公司没有在涉案合同中盖章，但从其上述的追认行为，及清远市耀荣矿产资源贸易有限公司在订立合同时亦明知交易相对方为富美公司的事实来看，钟坚城系以富美公司的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依法应由富美公司承受。因此，由于钟坚城并非为涉案合同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清远市耀荣矿产资源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15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清远市耀荣矿产资源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378元，由清远市耀荣矿产资源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主要围绕上诉人清远市耀荣矿产资源贸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是否为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其是否应当向上诉人支付货款及利息。经审查，案涉《煤炭购销合同》是上诉人提供的合同文本，合同主要内容是事先打印好，其中首部和尾部需方均注明“汕头市富美纺织有限公司”字样，合同约定送货地点为富美公司在湖南省蓝山县加工场地所在的仓库，上诉人确认在签订合同时要求过被上诉人加盖富美公司印章。在履行合同过程中，2020年4月3日的《收货单》写明收货单位为富美公司，故可确认上诉人签约时知道且认可合同相对方是富美公司的事实。因合同签订时富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签字行为系在履行职务行为，在上诉人明知被上诉人是以富美公司名义签订合同的情形下，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富美公司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和利息理据不足，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清远市耀荣矿产资源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56元，由上诉人清远市耀荣矿产资源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春明审 判 员 王 凯审 判 员 林士嵛二〇二一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 刘艳兰书 记 员 李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