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65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都和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从化经济开发区高技术产业园广从南路514号一层自编之一。法定代表人：吴岚。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东辉，广东导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兵，男，1963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源斌，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硕，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都和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都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小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4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都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张小兵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小兵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广州都和贸易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以下简称《股东会决议》）是案涉款项发生及处理的基础，一审法院割裂该决议的与案涉款项的关系，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已经查明2012年11月26日《股东会决议》、2017年2月4日《会议内容提要》的真实性。《股东会决议》第一条约定广从大道3号地块及其上盖建筑物商务大厦（暂名：真和大厦）为都和公司重要投资项目，第二条约定真和大厦由张小兵全资建造并承担全部附带费用，直至大厦整体竣工验收并取得房产证为止。该文件还以决议的方式约定，分两部分补偿黎婉娴一方（以地块权益所有者吴植建为代表），款项补偿360万元由张小兵支付承担；房产补偿部分为双方对真和大厦建成后的利益分配，其中张小兵占建成大楼的70%，吴植建一方为30%。为了保障张小兵的投资权益，该决议还约定都和公司股东变更为张小兵和吴裕宾，股权从吴岚、吴裕宾各占50%，变更为张小兵出资70万元占70%、吴裕宾出资30万元占30%。《会议内容提要》说明都和商务楼应由张小兵全部支付建造费用，完成后张小兵占70%，黎婉娴占30%，土地费用360万元由房产转让所得优先归还黎婉娴。但2013年开始，张小兵暂停投入，黎婉娴方相继投入了1100多万元垫付工程款，现张小兵提出私人借给黎婉娴约600万（以实际到账凭证为准），除了200万元是购买黎婉娴无形资产外，其余作为注入都和的投入款，余下的仍欠的资金以出售商务楼房产后作抵偿。根据上述《股东会决议》《会议内容提要》，可以得出以下结论：第一，真和大厦作为都和公司的重要投资项目，由张小兵与都和公司原股东一方（黎婉娴、吴植建、吴裕宾和吴岚）合作建造。第二，直到拿到产权证为止，真和大厦的全部建造费用由张小兵承担，张小兵要另外支付土地款360万元给吴植建一方。第三，在张小兵负责全部费用建成真和大厦后，张小兵占真和大厦的70%，吴植建一方占30%。鉴于真和大厦在都和公司名下，为了保障张小兵利益，都和公司的股权变更为张小兵占70%、吴裕宾占30%。第四，案涉1603万元是张小兵根据《股东会决议》投入的，但张小兵在2014年1月后春节前停止了投入，后续真和大厦的建造资金是由黎婉娴一方垫付的。第五，张小兵在2017年2月4日的会议上提出，要求将其与黎婉娴的私人借款约600万元（未经核对），扣除购买黎婉娴无人资产200万元后，余下的部分也作为注入都和公司的投入款。第六，张小兵投入真和大厦建造所需的全部费用，都和公司是不需要偿还的。张小兵承担全部建造费用后，可以据此获得都和公司名下真和大厦房产的70%（或者获得出售相应房产的收益）。如果都和公司需要偿还张小兵的投入款的话，那张小兵岂不是无需支付任何代价就白白获得了建成后价值高达五、六千万元的真和大厦的70%房产。本案中，都和公司和张小兵并无其他经济往来，唯一的资金往来就是根据前述《股东会决议》发生的真和大厦的建造费用。因此，案涉的1603万元就是张小兵根据《股东会决议》投入的真和大厦的建造费用。但张小兵实际没有承担真和大厦的全部建造费用，其在2014年1月就停止了投入，后续资金由黎婉娴方垫付，由于资金不足，导致真和大厦还有9层没有取得产权证。一审法院在认定案涉1603万元款项性质时，不提案涉款项发生的依据《股东会决议》的内容，显然有失偏颇，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选择性的采用财务凭证等证据，错误理解会计处理中的“借”款及“应付”款等的含义，错误的认定案涉款项属于借款。（一）会计处理中的借贷，不宜简单按照字面意思理解。“借”“贷”的概念在会计记账中已脱离汉语本身的含义，与法律上民间借贷的“借”“贷”非同一概念，其往往表示资金流入和支出，在不同类型的会计科目中“借”与“贷”的概念也有所不同，如资产类科目中“借”表示增加，“贷”表示减少，在收入类科目中“借”表示减少，“贷”表示增加。（二）会计科目中，列入债务类科目的，不一定是债务。在会计处理上，一笔款项没有确认为收入（或正式定性，或还没有开具发票给对方等）之前，一般会暂计为往来账，列入债务类科目。本案中，由于将股东投入的资金列入资本公积，会计处理时需要办理相应的手续，如专门出具股东会决议等。同时，在真和大厦建造完成之前，张小兵是要负责持续投入的，所以财务人员一般会在股东全部投资到位之后一次性结转。由于当时真和大厦尚未建造完成，真和大厦这一资产在会计科目上还属于“在建工程”，因此，为了准确和合理起见，会计处理上一般会将股东张小兵的投入款结转资本公积，将全部建造费用从在建工程结转到自建房地产两个事项同时处理。这也是都和公司现在将张小兵投入款列为资本公积的原因。本案中，张小兵并没有完成全部投资，如果此时仅凭会计科目上的数据进行简单统计或数据导出，而不去核实每一个会计科目对应的事实的话，很容易得出都和公司账上有张小兵1603万元“债务”这一结果。但如果根据“账实相符”这一基本会计原则，核对每一会计科目的事实和发生的依据，是不会得出都和公司对张小兵有债务的事实。另外，如果张小兵持续投资直到真和大厦领取全部产权证书，则包括案涉1603万元在内的张小兵的全部投入款，会全部结转为资本公积，在权益上转化为张小兵通过都和公司拥有真和大厦70%的房产。因此，涉案财务报表与会计凭证属于公司内部记账行为，不对外产生意思表示，不是债权债务人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借”“贷”或“应付账款”等，仅仅作为一种记账符号，即使在会计行业其含义也需要结合账簿类型才能确认，一审法院将账簿中的借贷含义简单的等同于法律上民间借贷的含义，是错误的。三、《都和2019年9月财务报表说明》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且其只是因股权分割和解除合作需要，对都和公司资金流入与支出情况进行统计，并非对张小兵债务的一种确认。如前所述，该报表只是根据都和公司的财务凭证，对会计科目的一个数字上的统计，并不真实表示都和公司有对张小兵的债务。从都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对方的微信记录可知，该报表是为了双方分割股权而发给对方的，仅仅起到统计张小兵投入金额的作用，以便双方在分割结算时使用。四、一审法院将双方协商谈判中的简单化方案和语言，以及利用股东身份骗取的凭据，作为认定债务的依据也是错误的。微信记录中的“股权分割协议”不代表都和公司的意思，其代表的是都和公司的股东等合作各方之间的协商方案，且该方案仅仅是一种建议，更加不代表都和公司确认债务。首先，微信证据中的“股权分割协议”涉及都和公司和广州真和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真和公司）两家，都是张小兵和黎婉娴合作的公司，“股权分割协议”也是针对该两家公司的合作进行分割和结算。因此，“股权分割协议”代表的是都和公司的股东之间的意思表示，并不是代表都和公司本身的意思。其次，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由于股东之间对于张小兵投入资金，以及如何分割利益存在较大争议，双方一直在协商谈判。为此，都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提出的“股权分割协议”，是其提出一个协商谈判的方案，仅仅是谈判中的一种建议，只是表示如果股权分割的话，双方的投入的资金如何处理的一种方式，并不表示都和公司或者其法定代表人认可了都和公司对张小兵有债务。再次，该方案中，很多文字都是简化和口语化处理了，并不能准确反映双方合作的事实。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七条“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不得在后续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根据……”的规定，本案中，不适宜将该分割方案的内容作为认定借款的依据。该股权分割方案中提到的“除邦客贷、天勤、张小兵的债务外”中的债务，并非指本案的案涉款项。该“邦客贷、天勤、张小兵的债务”，是指张小兵利用其作为大股东身份，用都和公司的名义向其关联公司广州市邦客贷企业管理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邦客贷公司）借款，将借款资金直接转给其控制的广东天勤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勤公司），最后导致都和公司背负连本带息224万多元的债务，都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方案中要求该笔债务由张小兵自行处理，不能作为都和公司的债务处理。天勤公司、邦客贷公司都是张小兵控制的关联公司，两家的法定代表人是同一人。都和公司委托收回财务账册的《授权委托书》中的文字，只是张小兵一方单方书写的证据，并不反映事实。张小兵的证据《授权委托书》以及《广州都和贸易有限公司资料清单》，均有马小微的签名，并分别备注“马小微已代表广州都和贸易有限公司取回公司凭证和账册”以及“马小微已取走已上账册原件”。第一，马小微并非都和公司的人员，而是真和公司的员工，其权限在《授权委托书》上有明确的注明，当时仅仅是受委托取回都和公司的财务账册，根本不可能有时间或权限去做账务核对。第二，按照常理，马小微根本不需要在自己的授权委托书上签名，因为该文件是用来证明其身份的，其只需要在资料清单上签名即可。第三，经向马小微核实，其当时只是应张小兵一方的人员要求，在授权委托书和资料清单上写了“取回账册”有关的字眼，其当时签字的时候，《授权委托书》和《广州都和贸易有限公司资料清单对方已取回凭证》上面，并没有“经双方核对公司凭证账册，张小兵出借款项合计1603万元”“经核对，张小兵出借款项合计1603万元”这两句话。这些文字应该是对方的人员事后加上去的，以制造提起本案所需的证据。第四，如前所述，财务凭证的统计数据，不一定反映事实，应从“账实相符”的会计基本原则，根据款项发生的依据和事实，来对张小兵投入的案涉款项进行认定，而根据股东会决议和双方合作的事实，显然案涉款项不属于都和公司向张小兵的借款。五、一审法院选择性认定事实，违反民事诉讼举证规则。在双方对涉案款项1603万元性质各执一词的情况下，又未有充分证据证明涉案财务报表、会计凭证和聊天记录就是出具给张小兵作为债权凭证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应该综合本案证据及抗辩情况并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的规定，认定都和公司2012年11月26日《股东会决议》、2017年2月4日《会议内容提要》、微信聊天记录与2011年1月7日银行转账凭证的抗辩更具有证据优势，相关事实的认定仍应以2012年11月26日《股东会决议》等证据材料为准。都和公司已做相应举证证明涉案款项为投资款，此时举证责任倒置，张小兵仍应继续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若举证不能应承担无法举证的不利后果。但一审法院选择性认定事实，遗漏重要事实，忽视2012年11月26日《股东会决议》等相关证据，违反民事诉讼举证规则要求都和公司继续承担证明借贷关系不存在的证明责任。六、本案张小兵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张小兵在起诉状提出其于2015年催告都和公司返还1603万元借款，都和公司认为该款项不属于借款故无需返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故张小兵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都和公司已在一审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现诉讼时效已届满，张小兵已失去了主张本案所有诉讼请求的权利。七、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和证据时，混淆了吴岚所代表的两个身份，将吴岚作为张小兵的投资合作方的身份，误认为代表都和公司。从本案有关的事实来看，吴岚有两个身份，一个代表的是包括股东吴裕宾在内的黎婉娴一方，与张小兵一样是都和公司的投资者，是张小兵的投资合作伙伴，另一个身份才是都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张小兵一审提交的微信记录、财务报表说明及协议草稿等证据的内容，以及证据产生的来龙去脉可以看出，吴岚当时是代表黎婉娴一方，和张小兵协商解除双方有关都和公司、真和公司两个项目合作事宜，吴岚代表的是都和公司以及真和公司投资方，而不是代表都和公司。因此，吴岚在与张小兵沟通协商中的所有意思表示以及发送的文件，吴岚都应该是代表张小兵的合作方这一身份的基础上进行判断，不能想当然的认为代表都和公司，这些证据实际上不代表都和公司的意见，是代表投资人黎婉娴一方的意见。吴岚发送给对方的文件中所有涉及1603万元的说法，仅仅只是一个张小兵投入资金金额的统计，方便黎婉娴一方与张小兵协商谈判使用而已。吴岚在提出的方案中，提出在与张小兵协商解除合作的前提下，愿意退还1603万元给张小兵而已，不是也不能代表都和公司确认1603万元是借款。如果这1603万元变成借款，无论站在都和公司的角度，还是黎婉娴、吴岚一方的角度，相当于张小兵没有付出一分钱，就得到了都和公司70%的股权，得到了都和公司名下真和大厦的70%房产，而都和公司却无缘无故背了1603万元的债务，最终损害了黎婉娴一方的利益，不合常理也不符合公平原则。八、《股东会决议》是张小兵承担和支付案涉1603万元的基础，只要《股东会决议》约定的双方合作关系不解除，不存在以任何方式退还1603万元款项的问题。案涉1603万元是基于《股东会决议》中有关张小兵要承担真和大厦全部建造费用和直到真和大厦竣工验收拿到产权证为止的全部附带费用的前提下发生的。案涉的1603万元已经作为真和大厦的建造成本，转化为都和公司的固定资产，也就是固化为真和大厦房产的价值。既然张小兵签名确认了《股东会决议》，如果案涉1603万元是借款而不是张小兵的投资款，那张小兵是否要支付投资款及承担建造费用，是需要查明的事实。都和公司认为，张小兵不但不能收回案涉的1603万元，还应该继续承担真和大厦直到拿证为止的全部附带费用。因此，除非张小兵退出《股东会决议》约定的合作，不再承担真和大厦的建造费用和全部附带费用，否则，无论是黎婉娴一方，还是都和公司，都不需要退还案涉1603万元给张小兵。九、在都和公司股东之间的股权纠纷中，张小兵已经承认案涉1603万元是根据《股东会决议》的投资款。第一，张小兵在（2020）粤0117民初5132号（以下简称5132号案）案件中提交的《答辩状》承认都和公司名下的真和大厦投资建设款等全部由其承担，并承认其根据股东会决议最终合计支付了1603万元给都和公司。第二，在5132号案一审开庭时，张小兵在该案件中承认了《会议内容提要》的真实性，该《会议内容提要》再次确认了根据张小兵与黎婉娴一方的“协定”，应由张小兵全部支付真和大厦的建造费用，张小兵投入了1603万元后就没有再投入，后续的资金全靠黎婉娴一方垫付。第三，一审庭审中，张小兵再次确认“大家约定了商务大厦建设由我方出资”，确认合计支付了1603万元。而且吴岚、吴裕宾与张小兵双方均确认，真和大厦的土建工程基本是用张小兵的1603万元支付的。第四，张小兵代理人在回答法官询问为何不继续投资及为何用借款名义起诉时，明确答复其是投资，其是都和公司投资方，并答复是为了保护张小兵的投资利益，才用借款名义起诉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忽视案涉1603万元款项发生的基础，割裂《股东会决议》与案涉款项的关系，错误理解案涉的会计凭证等证据，将案涉款项错误认定为借款。张小兵辩称，不同意被张小兵的全部上诉请求，请求驳回都和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对于本案借款事实查明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根据张小兵在一审中提供的转账凭证、《记账凭证》、微信聊天记录（包括都和公司制作并发给张小兵的“股权分割协议”和《都和2019年9月财务报表说明》），这些证据足以相互印证案涉款项的性质为借款。都和公司虽然抗辩案涉款项的性质为投资款，但其并未对此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更无法对其自身制作的“股权分割协议”和《都和2019年9月财务报表说明》的内容作出合理解释。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支持张小兵的诉讼请求是有充足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二、微信聊天记录——包括其中的“股权分割协议”和《都和2019年9月财务报表说明》，是经一审法院依法进行质证的，都和公司均对前述文件进行了确认，故一审法院依据该微信聊天记录作出借款事实的认定是完全正确的。都和公司一开始对前述微信聊天记录的三性是完全不予确认的，希望就此否认借款的事实。在后续的审理过程中，张小兵提供了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另案审理的都和公司与案外人的民间借贷纠纷中，都和公司盖章出具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跟本案的微信记录进行比对。两案中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用户名和用户头像均为一模一样，实际为同一人——即都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岚本人。后来在一审法官向都和公司再三释法、追问，并且明确告知微信对身份信息有记录后，都和公司最终才对微信聊天记录进行了确认。根据2020年3月19日的《询问笔录》显示，张小兵向法院出示了证据原件——即微信的载体手机。另外，无论是2020年3月13日的《询问笔录》，还是2020年5月13日的《询问、质证笔录》，都和公司均对微信聊天记录进行了确认。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该证据作出借款事实的认定是完全合理合法的。三、都和公司以及其法定代表人均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该对其出具的文件承担相应的责任。而《记账凭证》和微信聊天记录是由其自身制作的，在其确认《记账凭证》和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但又无法提供其他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理应就此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首先，《记账凭证》是由都和公司自行制作的，当中部分内容还明确列明是“收张小兵暂借款”、“收张总暂借款”，这明显不属于财务记账方法错误的问题，恰恰证明了记载的内容非常准确。都和公司在上诉中表示，由始至终都并未将张小兵的款项列为资本公积，是因为需要出具相应的文件手续才能处理。但根据都和公司一审时的抗辩和证据显示，其认为双方在2012年11月26日达成的《股东会决议》已经约定张小兵负责出资建房。在此情况下，该决议实际上就足以证明应该让都和公司将款项列为资本公积，但都和公司一直并未这样处理，甚至在双方于2017年对账时，都和公司也没有作出任何调整。不仅如此，在张小兵提起诉讼后都和公司都仍未进行调整，足以证明都和公司由始至终都清清楚楚明白这些款项就是张小兵的出借款，根本不是资本公积或投资款。其次，本案一审是在2019年7月8日受理的，第一次开庭是在2019年11月15日，而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形成的时间是2019年11月4日至6日，就是开庭前几天。由此可知，都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张小兵沟通协商时，已经知道本案的诉讼，也知道本案诉讼是民间借贷关系，但是，其在发来的股权分割协议和《都和2019年9月财务报表说明》中，仍然很准确地将案涉款项列为“负债”、“对股东及负债有：张小兵借入资金16030000元”，而且在“（3）净资产包含”中仅列出“股东的股本及投入的负债1000000元”，却不是列出“投资款：16030000元”，很明显，从商多年而经验丰富的都和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都确认案涉款项的性质就是借款。因为，双方已经是产生极大矛盾了，双方进行协商谈判，甚至已经谈到“分家”了，那肯定会对款项性质和金额进行准确定性和确认，才能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准确划分和处理。而对款项性质的确认本来就是对原已存在并由都和公司控制的2019年财务报表证据的出示和明确而已，根本不是其所谓妥协而认可的事实。就是在这样的基础上，都和公司自己单方制作的多份文件均列明案涉款项就是借款，这已经是很准确的意思表示了。但都和公司居然在开庭时还非常不诚信地否认微信记录，后来在其他证据的佐证和法官多次告知法律后果的情况下，才确认了微信记录，但又狡辩说里面的内容只是为了协商谈判而作出的简化和口语化处理，不能准确反映合作事实。都和公司以上抗辩都是推卸归还借款责任的无理借口而已，是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最后，都和公司在上诉状中表示微信记录中的“股权分割方案代表的是股东之间的意思表示”，由此可以证明，连都和公司的最高权力机关——即全部股东都对方案中关于涉案的借款性质和金额无异议的，都和公司就更没有理由提出异议了。而且，都和公司表示股权分割方案中“邦客贷、天勤、张小兵的债务”，是指张小兵作为大股东身份，用都和公司名义向关联公司借款，这也是完全不是事实。因为已经有生效判决证明都和公司需要向案外人邦客贷公司归还借款，该借款与张小兵完全无关，所以张小兵认为前述表述很明显就是指都和公司承担对他人以及对张小兵的借款债务。另外，根据资料显示，虽然张小兵占股70%，但是都和公司实际是由另一占股30%股东吴裕宾、监事黎婉娴和法定代表人吴岚所控制，以上三人为母子女关系。都和公司的公章是在他们三人手上，张小兵对都和公司没有任何的控制权或经营权、知情权，否则就不需要都和公司专门提供账册和凭证进行对账，更不会连都和公司建成的真和大厦是否已办证都不知道了。因此，如果不是经过他们三人同意以及运作，都和公司是无法对外签订任何协议的。所以，都和公司抗辩要求张小兵承担都和公司对他人的欠款是完全没有事实依据的，也与本案完全无关。四、都和公司原股东吴岚和目前现股东吴裕宾也认可本案涉案款项是属于借款。本案一审判决作出之后，都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岚（也是都和公司的原股东）以及另一股东吴裕宾（目前仍然是都和公司的股东）作为原告，以张小兵作为被告，马上向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认为张小兵违反本案中的《股东会决议》的约定没有履行所谓的支付投资款义务，所以要求解除双方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并恢复原来的股权结构。就是说，吴岚和吴裕宾也认可本案涉案款项是属于借款，所以才认为张小兵没有支付投资款，据此另案起诉主张解除股权转让合同的。五、张小兵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张小兵以股东身份出借款项，故并未约定还款时间，直至2017年11月20日止也仅是与都和公司对借款进行核对和确认，此后都和公司以各种理由推脱还款，张小兵才提起本案诉讼，故张小兵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六、本案的借款本金应调整为1533万元。如张小兵在二审开庭前提交的《有关本人张小兵与广州都和贸易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的情况说明》所陈述，本案的借款本金应该是1533万元（即1603万元-70万元），主要原因是当中的70万是当年张小兵向都和公司原股东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在吴岚与吴裕宾提起的股权转让纠纷案件中，认定该70万元就是股权转让款，否则吴岚与吴裕宾不可能同意变更股权，并且在将近8年的时间里完全不提出任何异议。因此，张小兵认为应尊重客观事实，故认为本案的借款本金应调整为1533万元。关于70万元，首先张小兵是按吴岚和吴裕宾的指示付款，将7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支付给了都和公司。都和公司的公章和财务章都由吴岚保管，吴岚和吴裕宾作为姐弟俩，随时可以由都和公司获取7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但都和公司的财务人员将该70万元错误的作为对张小兵的借款，并且在与张小兵的对账中进行了确认。本案的纠纷发生以后，张小兵是基于澄清客观事实的角度，才在二审程序中澄清该70万元是股权转让款，而且该澄清事实的行为还发生在双方在另案的纠纷，也就是（2020）粤0117民初5132号案件当中。张小兵在该案件当中将7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事实如实陈述于一审法院，一审判决对事实的认定，以及张小兵澄清该70万元为股权转让款的事实，恰恰证明了本案当中张小兵的诉求是有客观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七、吴岚既然有两个身份，既是股东的代理人，又是都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更应该谨慎发言。其作为都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明知所发出的文件将涉案款项列为了借款，从而增加了都和公司的债务，但仍然不予调整。只有一种解释，他也确认这是借款，而且如果连全体股东都确认涉案就是借款的，更代表了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审理的是民间借贷纠纷，如果都和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认为张小兵违反决议内容而要求解除合同或者追究其责任，应另案诉讼，该情况与本案无关。八、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张小兵借给都和公司款项，用于建真和大厦，都和公司就必须还钱给张小兵。现都和公司主张张小兵享有都和公司70%的股权，所以都和公司建成的真和大厦中投入的张小兵的借款就不用还给张小兵了，这样的逻辑显然不成立。都和公司声称案涉款项是投资款，但目前真和大厦所办理出的房产证当中，没有一平方米是登记在张小兵的名下。在这样的事实背景下，都和公司还主张张小兵的所付款项是投资款且不应当返还，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九、都和公司的注册资本是100万元，张小兵出借给都和公司的款项如果是投资款的话，则都和公司应当将投资款增资，其注册资金应当不仅仅是100万元，而应当是1603万元以上。但直到诉讼至今，都和公司的注册资本仍然为100万元，恰恰证明了其余的款项均为借款，而且理应返还给张小兵。张小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都和公司偿还张小兵借款1603万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1603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8日起算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都和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至2014年1月期间，张小兵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都和公司转款如下：2011年1月7日转款50万元，《中国建设银行联网业务入帐通知书》上显示为“张小兵投资款”；2011年3月23日分两笔各转款50万元，共计100万元；2011年4月27日转款50万元；2011年6月29日转款50万元、20万元，共计70万元；2011年12月26日转款30万元；2012年1月18日转款20万元；2012年12月24日转款100万元；2013年2月1日转款100万元；2013年4月3日转款40万元；2013年6月4日转款103万元；2013年7月11日转款400万元；2013年7月25日转款80万元；2013年8月23日转款60万元，备注借款；2013年9月6日转款50万元，备注借款；2013年9月10日转款10万元；2013年11月28日转款100万元；2014年1月20日转款100万元。另有三笔转款：2011年8月16日，张小兵委托案外人谢惠君向都和公司转款60万元；2011年9月29日，张小兵委托案外人谢惠君向都和公司分两笔各转款40万元，共计80万元。前述转款共计1603万元。就上述每笔转款，张小兵提交了都和公司相对应的《记账凭证》，会计科目栏处均备注应付账款-张小兵，在摘要处备注为：张小兵投资款错汇入基本户、收张小兵款、收到张小兵款、收张小兵往来款、收张小兵暂借款、收张总垫支、收张总往来、收张小兵往来、收张总暂借款、转账存入-张小兵、收谢惠君款。都和公司确认收到张小兵转账的1603万元，但是认为案涉1603元为投资款。都和公司质证对《记账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该记账方法是财务上的记账方法，并不等同于法律上的借款，不能对抗股东投资的原意。都和公司提交了其2012年11月26日的《股东会决议》以及2017年2月4日的《会议内容提要》，用以证明案涉款项为投资款。《股东会决议》载明：鉴于一、从化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广从大道3号地块及其上盖建筑物商务大楼（暂名真和大厦）为本公司的重要投资项目，且前述地块的土地所有权及该地其他附属权益均为吴植建所有，现已过户至本公司名下。二、真和大厦由张小兵全资建造并承担全部附带费用，直至大厦整体竣工验收并取得房产证为止。经公司全体股东研究决定，作出如下决议：一、公司分款项和房产两方面补偿吴植建或者指定对象黎婉娴。1.……2.房产补偿：大楼分为十三层，需分层领取房产证，按张小兵占70%和吴植建30%的比例为原则进行分配，其中首层和十三层为张小兵、吴植建共有，各占50%产权，其余均由双方协调分配。二、变更公司股东由吴岚、吴裕宾变更为张小兵、吴裕宾等。张小兵、吴岚、吴裕宾在全体股东签名处签名。《会议内容提要》载明：与会人：黎婉娴张小兵吴岚，内容要点及结论：1.2017年2月内，张总团队查核好都和、真和的账目，可以委派第三方会计师做年终财务审核报告，做到账册清晰、真实、透明。2.……4.都和商务楼——按照协定，应由张小兵全部支付建造费用，完成后张小兵占70%，黎婉娴方占30%，土地费用360万元由房产转让所得优先归还黎婉娴。但2013年开始，张小兵暂停了投入，黎婉娴方相继投入了1100多万元垫付工程款，现张小兵提出，私人借给黎婉娴约600万（以实际到账凭证为准），除了200万元是购买黎婉娴无形资产外，其余作为注入都和的投入款。余下的仍欠的资金，以出售商务楼房产后作抵偿。签字处有张小兵字样的签名。张小兵质证对都和公司提交的《股东会决议》的三性予以确认，对《会议内容提要》签名及内容的真实性均不予以确认，经法院释明后，张小兵坚持不申请司法鉴定。张小兵认为，双方在之后沟通过程中确认案涉款项作为借款。2017年11月20日，都和公司委托其财务人员马小微取回都和公司凭证和账册。张小兵的财务人员廖育英在都和公司出具给马小微的《授权委托书》上注明“经双方核对公司凭证和账册，张小兵出借款项合计人民币1603万元”，在双方交接的《广州都和贸易有限公司资料清单》上，廖育英注明“经核对，张小兵出借款人民币1603万元。”马小微在《授权委托书》《广州都和贸易有限公司资料清单》上备注已取走凭证和账册原件。都和公司表示马小微的权限仅为取回公司凭证和账册，对张小兵财务人员廖育英的前述注明内容不予确认。张小兵提交都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岚与张小兵的财务人员施群娟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都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岚与张小兵的财务人员施群娟进行微信沟通，确认案涉款项为都和公司向张小兵的借款。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都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岚于2019年11月4日向张小兵的财务人员施群娟发送了《都和2019年9月财务报表说明》电子版，该说明载明“对股东及负债有：张小兵借入资金16030000元”，“都和公司从会计数据分析：借入资金张小兵16030000”。都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岚于2019年11月6日向张小兵的财务人员施群娟发送了其拟定的张小兵与黎婉娴（全权代表吴裕宾、吴岚）就真和公司、都和公司的“股权分割协议”，约定鉴于张小兵与黎婉娴为真和公司、都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达成如下一致决定：一、张小兵退出真和公司，转出真和公司50%股权给黎婉娴，张小兵或张小兵所指派的第三方投入在真和公司全部投资款750万元和借给黎婉娴的全部575万元借款，合共1325万元转为都和公司投资款；二、黎婉娴退出都和公司，吴裕宾转出都和公司30%股权给张小兵，转让前都和公司账上负债（除帮客贷、天勤、张小兵的债务外）由黎婉娴承接等。都和公司质证确认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认为该《都和2019年9月财务报表说明》所列明的“张小兵借入资金1603万元”仅为财务记账方式，双方之间无借贷合意，财务报表只是进行简单数字汇总，为双方的股权分割谈判做准备，不是对债务的确认，另外，股权分割协议仅是拟稿，主体为张小兵与黎婉娴，股权分割协议中的“张小兵的债务”指的是张小兵所负担的债务，而非都和公司对张小兵负有债务。张小兵称黎婉娴是都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根据2019年11月6日的协议，张小兵退出真和公司、控股都和公司，那么都和公司欠张小兵的款项1603万元则无需清偿给张小兵。都和公司还提交了一份广州正亚商业服务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8日出具的《广州都和贸易有限公司资本公积的解释》，拟证明案涉款项不是都和公司的负债，应记账为资本公积。该解释内容为广州正亚商业服务有限公司作为都和公司的常年财务顾问，对前述款项1603万元做了会计更正，更正为资本公积金。张小兵对该份解释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不是正式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报告，不具有法定的证明效力，至2019年财务科目一直是应付款项，现都和公司称要改为资本公积，说明都和公司委托的会计顾问缺乏相应的财务知识，该证据不具有证明效力。另查明，张小兵自2012年12月5日起成为都和公司的股东。诉讼中，双方当事人确认都和商务楼又名真和大厦。都和公司称张小兵按照70%的比例获得投资收益和承担投资风险，张小兵则称双方未提及投资义务和风险。都和公司认为若案涉款项为借款，张小兵主张超过了诉讼时效，张小兵则认为，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时间，故其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款项1603万元的性质问题。张小兵主张案涉款项的性质为借款，并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记账凭证》、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微信聊天记录中的《都和2019年9月财务报表说明》明确写明张小兵借入资金1603万元，股权分割方案中也写明都和公司账上负债包括其对张小兵所负的债务，且《都和2019年9月财务报表说明》和股权分割协议均由都和公司制作，足以说明张小兵确认其与都和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张小兵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记账凭证》、微信聊天记录相互印证，证实案涉款项1603万元的性质是都和公司向张小兵的借款。都和公司抗辩案涉款项1603万元的性质为投资款，但是并未对此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都和公司无法就其制作的《都和2019年9月财务报表说明》和“股权分割协议”中的内容作出合理解释。都和公司后辩称案涉款项记入资本公积金，其仅提供一份案外人广州正亚商业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该说明并非正式的记账凭证，不能否认双方确认案涉款项为借款的事实，对该份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都和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张小兵诉请都和公司偿还借款1603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张小兵主张都和公司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其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都和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小兵偿还借款1603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603万元基数，从2019年7月8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79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都和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都和公司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2020）粤0117民初5132号案件中张小兵提交的答辩状，拟证明张小兵在答辩状中承认都和公司名下的真和大厦投资建设款等全部由其承担，并承认其根据《股东会决议》最终合计支付了1603万元给都和公司，张小兵自己已承认案涉1603万元为投资款；证据2.（2020）粤0117民初5132号案开庭笔录，拟张小兵在该案中承认了《会议内容提要》的真实性，张小兵与黎婉娴均确认真和大厦的土建工程基本是用张小兵的1603万元支付的，是根据《股东会决议》支付的投资款；在回答为何不继续投资及为何用借款名义起诉时，张小兵明确其是投资，为了保护自己的投资利益才借用借款名义起诉；证据3.2017年11月20日《授权委托书》，拟证明都和公司委托马小微收回账册，《授权委托书》一式两份，张小兵与都和公司各持一份，张小兵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及《广州都和贸易有限公司取回公司资料清单》上廖育英手写的“经双方核对公司凭证和账册，张小兵出借款项合计人民币1603万元”等内容是张小兵自己添加的。张小兵质证称，都和公司提交证据1、2不是新证据，关联性不予确认，该证据是在张小兵与都和公司另案的股权纠纷当中的，该证据恰恰证明了涉案款项是借款，在证据2开庭笔录的第15页，张小兵的原话是这样表述的：“我方认为我方已经得不到收益，并且对方已经确认款项为借款，所以才起诉到天河法院的”，恰恰证明了张小兵一直主张涉案款项是借款；证据3不是新证据，《授权委托书》是都和公司单方制作的，应当以张小兵收到的《授权委托书》为准，双方交接都和公司凭证和账册的目的就是为了对账。张小兵二审无提交证据。都和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7年11月20日的《授权委托书》，将都和公司与张小兵在一审中提交的《授权委托书》进行对比，张小兵所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上多了廖育英手写注明的“经双方核对公司凭证和账册，张小兵出借款项合计人民币1603万元”，其他内容基本一致。都和公司在二审庭询后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书》，申请对都和公司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及张小兵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广州都和贸易有限公司取回公司资料清单》上都和公司印章和手写文字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都和公司认为张小兵所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上“经双方核对公司凭证和账册，张小兵出借款项合计人民币1603万元”是其自己添加的，书写时间应该晚于马小微签字的2017年11月20日。张小兵向本院提交了不同意鉴定申请的回复意见，认为都和公司在二审中提交《授权委托书》及《鉴定申请书》已违反了民事诉讼程序规定，应不予接纳。另查明，原告吴裕宾、吴岚与被告张小兵、第三人都和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20）粤0117民初5132号。吴裕宾、吴岚在该案的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吴裕宾、吴岚与张小兵签订的《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在2020年10月10日已经解除；2.请求判决恢复吴裕宾、吴岚各持有都和公司股权50%股权的原状，并由张小兵和都和公司协助吴裕宾、吴岚办理相应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小兵承担。张小兵在该案中提交答辩状，其中载明：张小兵已于2011年1月7日和2012年1月18日将股权转让款70万元支付给吴裕宾、吴岚，故张小兵已经全面合适的履行完毕自身受让股权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合同义务；2012年11月26日达成了《股东会决议》，当时双方约定张小兵出资金额为800万元，但事实上张小兵不仅支付了800万元，还另外支付了803万元的款项予都和公司，都和公司居然从不与张小兵签订书面的借款协议明确张小兵的出资，而且也从不向张小兵出具收取合计人民币1603万元的手续，并在收款后都和公司和吴裕宾、吴岚也从不告知张小兵款项的去向，这不仅损害张小兵作为都和公司股东的知情权，更损害张小兵作为出资人的权益；当时双方协商确定的真和大厦投资建设款为800万元，全部由张小兵承担，为此张小兵已经准备了1000余万元完成真和大厦的建设，并且最终张小兵合计支付了1603万元给对方，故张小兵没有违反《股东会决议》；但事实上真和大厦建成后直至办证，没有一层房产产权办理到张小兵名下；吴裕宾及都和公司居然不按照《股东会决议》的明确约定办理70%的产权给张小兵，事实上不执行决议的是都和公司等。该判决查明，2011年1月7日向都和公司转账500000元，都和公司记账凭证中记载该款项摘要为“张小兵投资款错汇入基本户”；2012年1月18日张小兵又向都和公司转账200000元，都和公司记账凭证中记载该款项摘要为“收张小兵往来款”；庭审中，张小兵称该两笔款项是向吴裕宾、吴岚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5日作出（2020）粤0117民初5132号民事判决，驳回吴裕宾、吴岚的全部诉讼请求。吴裕宾、吴岚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0日作出（2021）粤01民终6046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二审中，张小兵认为其于2011年1月7日向都和公司转账50万元，回单上备注“张小兵投资款”，都和公司2011年1月1日转字第2号记账凭证中摘要写明该笔50万元款项为“张小兵投资款错汇入基本户”，张小兵主张该50万元是其购买都和公司股权的款项，股权出让方吴岚、吴裕宾错误将款项计入都和公司的收入，都和公司于2011年4月将该笔款项以现金方式返还给吴岚、吴裕宾；张小兵于2012年1月18日向都和公司转款20万元，都和公司于2012年8月将该笔20万元支付给吴裕宾；张小兵主张上述两笔款项合计70万元款项性质是其支付的股权转让款。都和公司认为原股东吴岚、吴裕宾并没有收到张小兵的股权转让款，在（2020）粤0117民初5132号案中，吴岚、吴裕宾在起诉状中明确表示张小兵没有支付70万元股权转让款。另外，都和公司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原审原告申请撤回起诉应经其他当事人同意，都和公司不同意张小兵在二审中撤回对其中70万元的起诉。在二审庭询中，都和公司表示真和大厦已竣工验收，都和公司已取得第一至四层的房产证，登记的产权人为都和公司；都和公司与张小兵在协商的其中一种方案是同意把投资款退给张小兵，或者不退投资款，张小兵按《股东会决议》承担全部建造费用并支付土地补偿款360万元后，将真和大厦70%的房屋产权给张小兵，在双方尚未协商最终确认方案时张小兵提起了本案诉讼。本案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本案争议的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本案不予审理。都和公司对于已收取张小兵1603万元的事实无异议，但双方对款项的性质存在争议。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张小兵与都和公司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二、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张小兵与都和公司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根据2012年11月26日《股东会决议》的内容，真和大厦由张小兵全资建造并承担全部附带费用，直至大厦整体竣工并取得房产证为止；张小兵出资建设真和大厦的收益则是获得真和大厦房屋产权的70%，其中真和大厦首层和十三层为张小兵、吴植建各占50%产权共有。2017年2月4日《会议内容提要》中约定了“都和商务楼——按照协定，应由张小兵全部支付建造费用，完成后张小兵占70%，黎婉娴方占30%，土地费用360万元由房产转让所得优先归还黎婉娴”。《股东会决议》及《会议内容提要》均约定了真和大厦由张小兵全资建造，真和大厦建成后张小兵占70%房屋产权。另外，张小兵在（2020）粤0117民初5132号案中提交答辩状，认为当时双方协商确定的真和大厦投资建设款为800万元，全部由张小兵承担，为此张小兵已经准备了1000余万元完成真和大厦的建设，并且最终张小兵合计支付了1603万元给对方。由此可见，张小兵向都和公司转账汇款的用途是用于真和大厦的建设。然而，在《股东会决议》的履行过程中，张小兵未举证证明其个人已完全承担了真和大厦的建设费用，张小兵暂停了资金投入；都和公司及吴岚、吴裕宾亦未按照《股东会决议》的约定将真和大厦70%房屋产权登记在张小兵名下。可见，张小兵、都和公司及吴岚、吴裕宾均未恪守履行《股东会决议》的约定。都和公司主张张小兵转账汇款的性质是投资款，现真和大厦已竣工验收并办妥了部分楼层的产权证，都和公司并未依约将70%房屋产权登记在张小兵名下，且亦未表达出愿意尽快配合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的意愿。换言之，都和公司主张张小兵所付款系是投资款，但张小兵投入款项却未能获得任何投资收益，权利义务明显不对等，显失公平。都和公司在二审中亦表示在本案起诉之前曾与张小兵协商，其中一个方案是将款项退回给张小兵。根据2016年11月29日《广州都和贸易有限公司凭证交接表》、2017年2月4日《会议内容提要》以及2017年11月20日都和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取回公司凭证和账册，反映张小兵、都和公司通过交接账册及凭证，核查张小兵与都和公司的相关款项往来。在此背景下，张小兵、都和公司是否将案涉款项清理、结算并明确案涉款项性质为借款，是本案的争议焦点所在。首先，都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岚于2019年11月4日向张小兵的财务人员施群娟发送了《都和2019年9月财务报表说明》，其中载明“对股东及负债有：张小兵借入资金16030000元”，上述文字表述清晰而无歧义。可见，都和公司将张小兵支付的1603万元定性为该公司对股东的负债，属于向张小兵借入的资金。都和公司主张《都和2019年9月财务报表说明》仅是根据该公司的财务凭证对会计科目的统计，并非是对张小兵债务的确认，并主张案涉款项性质是投资款且无需向张小兵返还。都和公司主张案涉款项性质是股东的投资款，则在向张小兵发送财务报表说明时应明确案涉款项为投资款或往来款，而不是明确为都和公司对张小兵的负债。都和公司提出“对股东及负债有：张小兵借入资金16030000元”仅是对财务凭证会计科目的统计结果，而不是对借款的确认，与其确认债务的表述存在矛盾，本院不予采信。其次，都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岚于2019年11月6日通过微信向张小兵发送“股权分割协议”，其中第二条约定黎婉娴（全权代表吴裕宾、吴岚）退出都和公司，吴裕宾转出都和公司30%股权给张小兵，转让前都和公司账上负债（除帮客贷、天勤、张小兵的债务外）由黎婉娴承接。根据上述内容，反映黎婉娴、吴裕宾、吴岚一方确认都和公司尚欠张小兵债务未还的情形。都和公司主张张小兵所付款项系投资款无需返还，与都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岚及股东吴裕宾在“股权分割协议”中确认都和公司存在对张小兵负有债务，存在矛盾，不符合情理。再者，关于吴岚是否是以都和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向张小兵一方发送《都和2019年9月财务报表说明》的问题。都和公司主张吴岚的上述行为，是代表黎婉娴、吴裕宾一方的投资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规定：“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本案中，吴岚与张小兵协商接洽是针对都和公司所收取的款项如何处理的问题，吴岚在此过程中并未向张小兵明确表示其身份是黎婉娴、吴裕宾的代理人，而非都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岚亦并未向张小兵出具黎婉娴、吴裕宾的授权委托书。退一步来说，即便吴岚发送《都和2019年9月财务报表说明》的行为不是以都和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发送，张小兵也有合理的理由相信吴岚是代表都和公司对外发送了上述文件。都和公司主张其法定代表人吴岚的行为不代表该公司，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最后，都和公司主张案涉款项性质是张小兵投资真和大厦的投资款，但都和公司在办理真和大厦房产证的过程中从未与张小兵协商沟通办证事宜；而张小兵亦从未向都和公司提出将真和大厦部分房屋产权登记在其名下。张小兵支付投资款而不主张获得真和大厦房屋产权的收益，有悖常理。由此可见，张小兵与都和公司双方在真和大厦竣工验收、办理房产证过程中亦并未将案涉资金作为投资款进行处理。综合以上分析，张小兵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证实已将1603万元支付给都和公司；都和公司向张小兵发送《都和2019年9月财务报表说明》，确认了其向张小兵借入资金1603万元的事实。张小兵作为出借人，对于双方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完成了举证责任。都和公司主张案涉款项为投资款，既未向张小兵交付相应的投资收益，又未能对其在《都和2019年9月财务报表说明》确认借款1603万元的行为作出合理解释，都和公司的上述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张小兵在二审中提出其中70万元款项性质不是借款，实际借款资金为1533万元的问题。张小兵在一审中主张借款金额为1603万元，提交了1603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实，都和公司亦确认收到1603万元，对方对账以及都和公司作出《都和2019年9月财务报表说明》确认张小兵出借资金为1603万元，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都和公司应向张小兵偿还借款本金1603万元，并无不妥之处。张小兵在二审中提出其中70万元不是借款，无须都和公司进行偿还，是其合法权益的自我处分，本院予以认可。至于该70万元的款项性质是否是股权转让款，不属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审理范畴，本院不予处理。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申请撤回起诉，经其他当事人同意，且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准许撤诉的，应当一并裁定撤销一审裁判。”原告撤回起诉是指原告在发动诉讼后又向法院撤回诉讼，使诉讼程序得以终止的行为。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申请撤回起诉的须经其他当事人同意。本案中，张小兵作为原审原告并未申请撤回对都和公司的起诉，仅是减少诉讼请求的债务金额。因此，都和公司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八条的规定，主张其不同意张小兵减少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首先，张小兵与都和公司未约定案涉借款的还款期限，故张小兵作为贷款人可以随时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其次，在张小兵在2019年7月8日提起本案诉讼之后，都和公司在2019年11月4日向张小兵一方发送《都和2019年9月财务报表说明》确认借款债务。因此，张小兵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期间。都和公司主张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本案中，都和公司在二审庭询后才向本院申请鉴定张小兵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广州都和贸易有限公司取回公司资料清单》上都和公司印章和手写文字的形成时间。都和公司的上述鉴定申请早已超过了举证期限届，且与本案事实的查明不具有关联性和必要性，故本院对都和公司的上述鉴定申请不予接纳。综合以上分析，都和公司上诉主张案涉款项性质是投资款无需偿还，以及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张小兵在二审中自愿减少部分借款金额无需都和公司偿还，应承担相应比例的案件受理费。都和公司应向张小兵偿还借款本金1533万元及从起诉之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综上所述，都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张小兵在二审中自愿减少部分借款金额，本院依法对借款本金及利息进行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24938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广州都和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张小兵偿还借款1533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533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8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被上诉人张小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7980元、保全费5000元，由张小兵负担案件受理费5152元，由广州都和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112828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7980元，由张小兵负担5152元，由广州都和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128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璐思审判员  吴 湛审判员  许雪芳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蔡琪敏黄佳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