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民终14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费县新大联合购物中心，经营场所山东省费县梁邱镇西村。经营者：孙法奎，男，1968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邑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邑新大联合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平邑县经济开发区宗圣路与益寿路交汇处宝鑫嘉苑商业综合体1号。法定代表人：孙法奎，总经理。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云龙，男，系平邑新大联合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九龙科学馆道9号新东海商业中心13号楼1303室。法定代表人：郑波，执行董事。上诉人费县新大联合购物中心（以下简称新大购物中心）、平邑新大联合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联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13民初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大购物中心、新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新大购物中心、新大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新大购物中心、新大公司销售的被诉产品系在临沂批发市场购进，因采购小散商品不需要和提供者签订书面供货合同，即时结清的小额交易也没有索取正式发票，故不能准确说明商品来源及提供者。新大购物中心、新大公司销售被诉产品时主观上不知道产品上的图案侵权，不存在恶意，销售的被诉产品数量较少，进货成本不足百元，盈利不足十元，且宏联公司以各种日用小商品存在侵权为由，对新大购物中心、新大公司提起了多起相同的诉讼，新大购物中心、新大公司也进行了多次赔偿，涉及“大嘴猴”的所有产品也早已清理下架，宏联公司的行为显然超出了正常维权的程度，一审判决新大购物中心、新大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不合理、不公平。宏联公司未作答辩。宏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新大购物中心、新大公司：1.立即停止侵犯“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著作权（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的行为（具体指立即停止销售睡袋商品）；2.赔偿宏联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1万元；3.在《临沂日报》上公开消除影响，刊登面积均不小于24CMX12CM；4.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保罗弗兰克公司）于2016年3月1日就1995年12月创作完成的美术作品“大嘴猴(Julius)”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版权局进行著作权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同年，保罗弗兰克公司发表声明：其公司是“PaulFrank”品牌名下所有知识产权（包括前述登记著作权）的拥有者，书面确认宏联公司是其在中国大陆、澳门以及香港地区的所有商品类别上的独占被许可方，有效期自2015年1月1日至2030年2月28日。同时，宏联公司经授权可以将所获权利授权给第三方。上述授权声明经过了美国相关机构的公证和我国使领馆的认证。2019年7月5日，宏联公司授权周良锋作为该公司PaulFrank品牌知识产权（包括但不限于文字注册商标和版权）保护相关的维权行动进行授权并签署相关授权文件，授权对象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事务所及律师、代理公司及个人，授权事项包括但不限于代为本公司进行诉讼活动、向行政机关进行投诉、提交行政复议或其他申请、代为本公司进行公证购买、代为进行真假鉴定并出具鉴定报告等知识产权维权事项。2019年7月5日，周良锋向山东锦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聂大为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区域为：线上店铺区域，所有互联网（含移动互联网）等第三方交易、支付平台；线下实体店铺区域：中国山东省以及内蒙古自治区全部行政区域。授权权利为代为签署民事诉状并提起诉讼；代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代为书写、提交、修改诉状、答辩状或其他有关文书并在相关诉讼文书上签名；代为调查取证、提交证据；提出回避申请；代为进行和解、调解并签署和解、调解协议；代署撤诉申请并提出撤诉申请；代收款项；代为调查取证、提交证据：代为公证购买涉嫌侵犯PaulFrank系列品牌知识产权的商品，该项权限可转委托；上述受托人在被授权的特别权限范围内，就线下实体店铺区域的维权，有权转委托第三方市场主体或个人实施市场调查、证据保全等非诉讼事项；就线上侵权行为有权转委托受托人同一律所中国律师代理司法诉讼事项，线下侵权行为有权转委托山东和内蒙古区域执业律师代理司法诉讼事项。在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5日期间，对于已经进行了证据保全以及已经提起了诉讼的案件，上述受托人可以依据本授权，向相关单位补充相关材料，予以认可。授权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至2022年12月31日。宏联公司、聂大为出具诉讼程序授权书，诉讼程序的代理人是指：杨乃钦律师或由杨乃钦律师转委托的其他律师。授权内容为：由山东全悦律师事务所依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指派山东全悦律师事务所的任一执业律师或者指定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的任一执业律师，作为诉讼程序的代理人，行使如下全部或者部分权限：代为立案；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调解、和解；代为调查取证，提交证据等；代收所有法律文书等；就上述案件，本授权适用于第一审、管辖权异议程序、第二审、再审及执行程序。授权期限截止2020年12月31日。本案起诉状由聂大为律师个人签名。2019年4月8日，莱芜高新区开物知识产权服务中心的委托代理人李灵活到山东省莱芜市（现济南市）钢都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该公证处指派公证员陈某、公证人员张某1李灵活于2019年4月19日到位于山东省临沂市费县驻地的一家经营场所（该经营场所门头招牌展示有“联合购物广场、中国供销合作社”等信息，位于梁邱庄稼医院对面），该经营场所内展示的营业执照显示有如下信息：“名称为费县新大联合购物中心”。李灵活在该超市内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购买了下列商品：1.酒水一提（展示有“泸代、中国泸州”等信息）；2.玩具一盒（展示有“传奇糖玩、萌萌划艇猪”等信息）；3.玩具一盒（展示有“铭凯隆玩具、海草猪会跳舞的小猪”等信息）；4.购物袋一个。李灵活通过手机微信付款方式支付148.2元，并截屏保存。上述经营场所工作人员核实收到款项后，将所购商品交付给李灵活。公证人员及时检查了手机付款页面的交易记录（显示：当前状态，支付成功），并对付款凭证的手机页面进行了拍照留存。李灵活现场获得该经营场所出具的小票一张。随后李灵活在该经营场所内再次购买了下列商品：1.衣服一件（展示有“童心缘”等信息）；2.衣服一套（展示有“金帅王子”等信息）；3.枕皮一对（展示有“”等信息）；4.被罩一件（展示有“”等信息）。李灵活通过手机微信付款方式支付181元，并截屏保存。上述经营场所工作人员核实收到款项后，将所购商品交付给李灵活。公证人员及时检查了手机付款页面的交易记录（显示：当前状态，支付成功），并对付款凭证的手机页面了拍照留存。李灵活现场获得该经营场所出具购物小票一张。就上述所购商品，李灵活现场获得该经营场所出具的号码为06291200、06292151、06292152展示有“费县新大联合购物中心发票专用章”印章的《山东省国家税务局通用定额发票》三张。购物行为结束后，公证人员陈某、张某2所购物品进行了拍照、并加贴封条予以封存，封存后的物品交李灵活保管，购物过程中产生的付款凭证由公证处进行了复印／打印。2019年9月26日，山东省济南市钢都公证处作出（2019）鲁济南钢都证民字第2764号证据保全公证书，证实与公证书相粘连的票据复印件与原件内容相符；公证书所附照片打印件系据实拍摄，与现场情况及所购物品相符。公证的手机付款页面显示商户全称为“平邑新大联合购物广场有限公司”。新大公司系经平邑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批准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法奎，成立日期2013年12月17日，经营范围：一般项目：日用百货销售；五金产品零售；服装服饰零售；鞋帽零售；通讯设备零售；照相机及器材销售；珠宝首饰零售；新鲜蔬菜零售；新鲜水果零售；家用电器销售；针纺织品销售（除依法批准的项目，凭营业执照依法自主开展经营活动）许可项目:食品经营；保健品销售；婴幼儿配方乳粉零售；太阳能发电；供电业务（须经批准的项目，经有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具体经营项目以审批结果为准）。新大购物中心系经费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孙法奎，注册日期2013年11月13日，经营范围：日用百货、服装鞋帽、洗化用品、五金家电、金银玉器、青菜、预包装食品及散装食品、乳制品、保健食品、婴幼儿配方奶粉零售（须经批准的项目，经有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宏联公司提交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保罗弗兰克公司为“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其依法享有著作权。宏联公司获得权利人保罗弗兰克公司的授权，在中国大陆享有独占许可使用权且在保护期限内，有权以自己的名义针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并可将所获权利授权给第三方。后宏联公司授权聂大为为“PaulFrank”品牌知识产权的保护代理人，有权对侵权行为调查取证、代宏联公司签署民事诉状并提起诉讼、上诉、再审等相关维权行为及就上述事项有转委托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经济形势下知识产权审判服务大局若干问题的意见》（法发（2009）23号）第12条规定，聂大为依据宏联公司的授权，其在起诉书上签章的行为应视为宏联公司的行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宏联公司提供的山东省济南市钢都公证处（2019）鲁济南钢都证民字第2764号公证书、封存实物，能够认定涉案被诉产品为新大购物中心、新大公司销售。经一审当庭比对，被诉产品为吊牌展示有“童心缘”的衣服一件，该衣服正面缝制的猴头卡通形象与宏联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大嘴猴”美术作品的整体相貌特征、表情神态、相互比例、色彩均一致，侵犯了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大嘴猴”美术作品著作权。新大购物中心、新大公司以出售方式向公众提供涉案美术作品的复制件，侵犯了宏联公司的发行权，应依法承担停止侵权并赔偿宏联公司经济损失的民事责任。宏联公司要求新大购物中心、新大公司停止侵权行为并赔偿损失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宏联公司请求的赔偿数额，鉴于宏联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新大购物中心、新大公司侵权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具体数额，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新大购物中心、新大公司因侵权行为所获得的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新大购物中心、新大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经营范围及规模等情节，以及宏联公司调查、取证等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酌情确定新大购物中心、新大公司向宏联公司赔偿经济损失7000元。对于宏联公司请求的赔偿数额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消除影响”侵权责任方式系适用于人格权遭受侵害的情形，本案著作权侵权系财产权益纠纷，宏联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因新大购物中心、新大公司的侵权行为导致其商誉遭受损害，宏联公司请求判令新大购物中心、新大公司在《临沂日报》登报消除影响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新大购物中心、新大公司侵犯了宏联公司对“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专有使用权，应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新大购物中心、新大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宏联公司享有独占许可使用权的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产品（衣服）的行为；二、新大购物中心、新大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宏联公司包括合理维权费用在内的经济损失共计7000元；三、驳回宏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宏联公司负担15元，新大购物中心、新大公司负担35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新大购物中心、新大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以及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本院认为，本案中，新大购物中心、新大公司销售的被诉产品上使用的图案侵害了宏联公司的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新大购物中心、新大公司虽主张其销售的被诉产品具有合法来源，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故新大购物中心、新大公司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因宏联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新大购物中心、新大公司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宏联公司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新大购物中心、新大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经营范围、规模以及宏联公司为本案维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依法酌情确定新大购物中心、新大公司赔偿宏联公司经济损失7000元，并无不当。新大购物中心、新大公司虽主张其进货少、盈利低，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新大购物中心、新大公司还主张宏联公司对其提起多起相同诉讼进行索赔，但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本案属于重复诉讼，故新大购物中心、新大公司主张一审判决结果不公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新大购物中心、新大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费县新大联合购物中心、平邑新大联合购物广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柳维敏审 判 员 于志涛审 判 员 张金柱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陈庆亮书 记 员 刘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