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7民终10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军，男，1962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建波，男，197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明胜，男，1970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鸿斌，男，1973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泺添，陕西嘉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汉中市第二药材公司西药经营部。住所地：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汉武路理想化工有限公司门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702222572354C。法定代表人：吴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永鹏，陕西恒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莉，女，1973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城固县，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陕西汉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柏涛，男，1976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原审被告：汉中市第二药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天台路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702222583192X。法定代表人：周永成，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永鹏，陕西恒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彦儒，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刘建军、肖建波、宁明胜、李鸿斌，上诉人汉中市第二药材公司西药经营部（以下简称西药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张志莉，原审被告柏涛、汉中市第二药材公司（以下简称药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2020）陕0702民初第1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建军、肖建波、宁明胜、李鸿斌上诉请求：1、撤销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2020）陕0702民初第190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审已查明，案涉64717.6元系西药经营部产生的债务，不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应当按照买卖合同纠纷审理。二、被上诉人不具有一审原告主体资格。案涉款项为购买药品的保证金，根据药品管理相关法律规定，个人不得从事药品生产批发，被上诉人从事药品批发违反法律规定，不是本案适格原告。三、被上诉人主张的价款无确凿证据支持。被上诉人主张价款的依据为刘建军出具的《还款协议》、《欠条》，但只有刘建军的签字没有西药经营部的盖章，在没有得到西药经营部法定代表人签字盖章情况下，刘建军属于无权代理。被上诉人提供的《合伙协议书》中约定刘建军负责日常工作，合伙对外债权债务需经合伙人一致同意，在未征得全体合伙人同意的前提下，刘建军无权对合伙债务进行确认。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药品买卖的实际发生及价款，也没有保证金的相关凭证。张志莉针对刘建军、肖建波、宁明胜、李鸿斌的上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西药经营部是药材公司的独资子公司，西药经营部将经营权承包给刘建军，刘建军与李鸿斌等人系合伙人，被上诉人系配送员，该事实有承包协议、合伙协议、签字单为证。在药品流通环节，西药经营部要求配送员垫付货款，案涉欠款有西药经营部承包人刘建军出具的欠条确认，西药经营部也对该欠款进行了记账挂账，欠款事实确定。二、基于同一事实可以适用不同的法条，案由选择不影响案件的审理。三、西药经营部因被上诉人的资金实际参与到经营过程中，刘建军是西药经营部的承包人，西药经营部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刘建军和合伙人共同经营，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西药经营部针对刘建军、肖建波、宁明胜、李鸿斌的上诉辩称，被上诉人向法院出具的其与刘建军的还款欠条是双方清算和解后达成的欠条，该欠条的约定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对于本案债务应当按照欠条进行处理，西药经营部不承担还款责任。药材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中对于药材公司的判决意见。西药经营部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一审中主张返还不当得利，一审法院却以合同纠纷判决，被上诉人请求由各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责任，再由其余被告承担连带责任，超出了被上诉人一审请求范围。二、一审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具有药品经营资质的自然人存在药品购销关系，由上诉人承担债务，没有有效证据支持，也违反了药品管理法等规定。被上诉人与刘建军等人是否存在其他债权债务，与上诉人无关。三、一审对被上诉人诉请返还不当得利性质没有查清。四、上诉人不是被上诉人和刘建军等人债权债务关系的一方当事人，没有还款义务。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没有合伙或其他关系，没有收到过保证金，被上诉人的起诉没有事实依据。张志莉针对西药经营部的上诉辩称，一、张志莉虽以不当得利起诉，但人民法院有权对案由进行变更，案由如何不影响对案件事实的认定。二、上诉人西药经营部认为张志莉无权经营药品不享有款项返还请求权系偷换概念，在本案药品流通中没有以被上诉人张志莉的名义经营。三、刘建军以西药经营部的名义管理运作，其经营环节中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西药经营部承担。刘建军、肖建波、宁明胜、李宏斌针对西药经营部的上诉辩称，被上诉人张志莉应当以配送公司的名义起诉而非个人，刘建军系药材公司的员工，该内部承包符合法律规定，四名上诉人不承担返还责任，如果要承担责任也是连带责任。本案没有约定利息，一审判决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药材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中对于药材公司的判决意见。原审被告柏涛未陈述答辩意见。张志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刘建军、肖建波、宁明胜、李鸿斌、柏涛、西药经营部、药材公司七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偿付欠款本金64717.6元，赔偿利息损失12458.14元，两项合计77175.74元(利息从2019年8月19日起，分阶段以年利率24%为标准暂计算至2020年5月18日，应承担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及实际支出的费用由七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9日，刘建军(甲方)、宁明胜(乙方)、李鸿斌(丙方)、肖建波(丁方)签订《合伙经营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刘建军代表全体合伙人与汉中市第二药材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合伙人本着共同出资，合伙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原则，经共同协商，制定协议如下：公司名称汉中市第二药材公司西药经营部。公司出资比例按甲方20%，乙方40%，丙方20%，丁方20%的方式参与公司净收盈余的分配，同时承担公司债务的无限连带责任。合伙期间的出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合伙终止后，各合伙人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并对企业债权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甲方为合伙企业日常工作负责人，行使合伙人赋予的权力，接受合伙人的监督。若合伙人解散，需经合伙人一致同意，方可终止合伙关系。” 2014年8月13日，药材公司(甲方)与刘建军(乙方)签订了《经营责任承包合同书》，该合同中约定：根据公司现行运行机制，现聘请刘建军同志为西药经营部部门执行经理，负责部门业务经营工作，经双方协商，订立如下合同：一、经营权承包形式。依法经营，自筹资金，自负盈亏，自主管理，独立纳税；实行定员定编，确保合同相关费用即时上缴，兼顾各方利益。二、承包方法。1.承包时将该部门相关证件、房产设备、库存商品(含进项税票)、财务、税务资料全面盘点造册，交由乙方管理、使用和承接，实行全权责任承包经营。自承包之日起，乙方独立承担接收后的所有债权债务及相应的法律经济民、刑事责任。2.承包时由乙方将被承包部门的证件和现有家具全面盘点造册，交乙方使用。3.乙方使用甲方自有房屋，房产土地税费由乙方承担，每年向甲方交纳房屋使用费，房屋使用费第一年伍万元、第二年伍万元、第三年伍万元。6.乙方承包经营时应向公司缴纳叁万元押金，以备出现责任事故时使用，在承包期满无责任事故发生的由甲方如数退还，并按当时同期活期利率计息。7.承包人自行制定管理制度，……，承包人自主分配利润或红利，自行缴纳各种税款(含所得税)。11.经营承包期间，乙方应保证证照及经营权的完整，各种证照必须按期年检换证，费用自付，并不得转租、转让。三、双方的权责。4.乙方应按国家对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GSP)要求进行管理，遵守国家有关药事法规、药监、物价、财税、计划生育、安全综合治理等方面的规定和国家其他政策法规，自觉接受公司日常管理和监督。四、合同的变更与终止。3.合同期间，原则上不得变更房屋使用费、承包费或增加减少使用员工的人数，中途如遇国家政策调整而需终止合同时，双方应以当时接收时的对等条件协商解决遗留问题。六、经营权承包期。从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三日至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二日止。七、承包人为本合同签订执行经理，其责任见企业质量责任制度。2015年5月26日，柏涛与刘建军、宁明胜、李鸿斌、肖建波签订《附议l》，其主要内容为：“1.同意柏涛加入本公司，并持有公司15%的股份份额。2.由宁明胜出让10%，肖建波出让5%的股份进行重组，每股24000元。3.合伙期间的出资股份为共有财产，并对企业的债权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合伙人必须履行其职责分工，行使赋予的权利，接受合伙人的监督。4.重组后股份份额比例：宁明胜30%、刘建军20%、李鸿斌20%、肖建波15%、柏涛15%”。签订上述《附议l》后，柏涛履行了360000元的出资义务。后柏涛自2015年9月至2016年12月共计从合伙企业分得利润187500元。2018年5月19日，刘建军(乙方)与张志莉(甲方)签订了《还款协议》并向张志莉出具《欠条》一份。《还款协议》中主要约定：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就乙方资金周转困难向甲方借款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甲、乙双方经对账，确认截止2018年5月19日乙方尚欠甲方人民币64717.6元。乙方承诺于2020年5月18日前偿还所欠借款。《欠条》载明：“今欠到张志莉64717.6元。汉中市第二药材公司西药经营部承包人刘建军(代表全体合伙人签名)。”张志莉签订上述协议后，至今未收到任何案涉欠款，遂诉至法院。另查明，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 (2018)陕0702民初6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许柏涛退出与刘建军、肖建波、宁明胜、李鸿斌关于西药经营部的合伙，同时在该案中因鉴定费问题，上述当事人并未对退伙时的合伙企业财产状况进行结算。再查明，上述《经营责任承包合同书》中的承包经营期届满后，药材公司未与刘建军续签合同，也未将西药经营部发包给其他人。案涉64717.6元，系西药经营部在药品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对张志莉的欠款。一审法院认为，该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案涉欠款64717.6元经查系西药经营部在经营期间所产生的债务，故该款应由西药经营部先予以偿还。西药经营部虽对该笔欠款不予认可，但其并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相关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同时上述欠款64717.6元系刘建军、肖建波、宁明胜、李鸿斌、柏涛在对西药经营部合伙承包经营期间所产生的债务，现西药经营部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故该五名当事人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药材公司虽是发包方，但西药经营部属于独立法人，其相关对外经营活动均以西药经营部的名义进行，故产生的法律后果亦应由西药经营部承担，所以对张志莉请求药材公司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不符，不予支持。对于张志莉主张的利息，因案涉《还款协议》及《欠条》中均无利息约定，故应以64717.6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9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该借款偿付完毕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汉中市第二药材公司西药经营部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张志莉偿还借款64717.6元，并支付利息(按年利率6%，自2020年5月19日起计算至借款偿付完毕之日止)；二、刘建军、肖建波、宁明胜、李鸿斌、柏涛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张志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30元，由汉中市第二药材公司西药经营部、刘建军、肖建波、宁明胜、李鸿斌、柏涛负担1500元，张志莉负担23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本院二审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西药经营部是否应当向张志莉承担偿还欠款的责任？2、刘建军、肖建波、宁明胜、李鸿斌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一审判决的利息是否适当？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张志莉主张其作为药品配送员，在将用药单位订购的药品清单交给西药经营部时，需交付与购药款数额相当的保证金，待西药经营部收到用药单位支付的购药款后，将配送员的回款保证金予以退还，案涉64717.6元即西药经营部下欠张志莉的药品包销保证金；刘建军等合伙人认可案涉款项系刘建军承包西药经营部期间，与药品经营业务有关的欠款；西药经营部亦认为该款项可能为药品垫资款。其次，刘建军为西药经营部的承包人，与张志莉签订《还款协议》并出具《欠条》，对下欠张志莉64717.6元予以明确。因此，张志莉享有对案涉款项的债权，因案涉款项系西药经营部经营期间产生的债务，且刘建军作为承包人对欠款予以确认，西药经营部作为独立法人，应当由其承担偿还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刘建军与其他四人系合伙经营西药经营部，但以刘建军个人名义承包，刘建军为合伙企业日常事务的负责人。因此，西药经营部实际系刘建军等五人合伙经营，对于合伙期间产生的债务，合伙人应当对外承担偿还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由刘建军等五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对于张志莉主张的款项，应当由西药经营部承担偿还责任，刘建军等五人承担连带责任。西药经营部承担偿还责任后，可以向刘建军等五人追偿。对于刘建军等人主张张志莉作为诉讼主体不适格的问题，因案涉款项是由配送员个人出资，刘建军出具的《还款协议》及《欠条》亦是出具给配送员个人，因此，张志莉以配送员个人身份起诉，主张其享有的债权并无不当。对于西药经营部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问题，虽然张志莉以不当得利起诉，但因不当得利亦系合同之债的一种，结合本案争议款项的性质及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将案由定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刘建军等人及西药经营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虽然《还款协议》、《欠条》中未约定利息，但因西药经营部、刘建军等人未按期偿还案涉款项，给张志莉造成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判决西药经营部、刘建军等以年利率6%承担未按期支付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建军、肖建波、宁明胜、李鸿斌及汉中市第二药材公司西药经营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刘建军、肖建波、宁明胜、李鸿斌预交1730元，汉中市第二药材公司西药经营部预交1730元，由其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潇浴    审  判  员      舒  胜审  判  员      王永吉 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 法 官 助 理     李  鹤书  记   员     胡  阳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