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122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天宝佳华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大东区前进街道大洼村榆林大街118号。法定代表人：郝秋梅，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易秀石，辽宁众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君平，男，1960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玉华，男，四台子街道滦河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人员。上诉人辽宁天宝佳华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君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4民初6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宝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天宝公司与李君平之间外加剂货款早已经以混凝土抵顶方式支付完毕，账款已结清，不存在债权债务纠纷。一审判决认定：“原告签订抹帐结算单基于原、被告均同意将混凝土货款抵顶外加剂货款一节进行确认、原告发送《致函》、被告出具《回函》是基于原、被告均同意将大东区法院执行的姜士伟的房产过户到被告后再无偿转让给原告的一节进行的确认。但被告通过自己诉讼、申请执行、撤销原告作为自己的委托代理人等行为，客观上已经表明其不履行与原告之间的用商品砼抵顶外加剂货款的约定。因此，被告应继续按照《购销合同》的约定给付与商品砼等值的货款。”该认定错误，与事实不符。天宝公司曾与李君平存在外加剂购销合同关系，天宝公司从李君平处采购混凝土外加剂，双方于2011年7月签订《购销合同》。购销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货款以天宝公司生产的混凝土抵顶。合同签订后，天宝公司按照李君平的指示，将抵顶给天宝公司的混凝土交付给李君平指定的混凝土买受方姜士伟。至此，天宝公司即已履行完毕天宝公司与李君平《购销合同》约定的以混凝土抵顶货款方式的义务，《购销合同》已履行完毕。此外，李君平出具的《致函》中明确写明：“截至2013年12月31日前，天宝公司已结清李君平全部货款，双方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李君平对于双方货款已结清的事实已经明确确认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却作出违背李君平意思表示的认定，明显事实认定错误。二、李君平与姜士伟的混凝土买卖合同纠纷与天宝公司无关。因李君平不具备混凝土的生产及销售资格，无法以经销处或个人名义与施工单位签订合同，故李君平以天宝公司名义与买方签订合同。因混凝土的实际买方姜士伟为挂靠在辽宁北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实际施工人，无施工资质，故姜士伟以辽宁北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因此最终形成混凝土的实际买卖双方李君平与姜士伟分别以天宝公司及辽宁北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名义签订混凝土买卖合同。后因姜士伟欠李君平混凝土货款，李君平于2013年以天宝公司名义起诉姜士伟，最终法院判定姜士伟支付货款160万元货款及违约金48万元。虽然李君平以天宝公司名义与辽宁北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混凝土买卖合同，又以天宝公司名义起诉姜士伟，但李君平与姜士伟才是混凝土买卖合同的真实双方。无论是关于混凝土价款确定的合同，还是货款给付的合同，都是李君平与姜士伟签订，混凝土买卖的实际双方是李君平与姜士伟。李君平除了以天宝公司名义向姜士伟销售混凝土外，还以辽宁连盛混凝土有限公司名义向姜士伟销售混凝土，其与姜士伟之间存在多笔混凝土的销售业务。最为重要的是，(2013)大东民四初字第664号案中无论是诉讼费、保全费的缴纳，还是各方的陈述，以及法官的询问笔录，都可以认定李君平与姜士伟是混凝土买卖合同的双方，也是混凝土货款纠纷的真实当事人。因此一审判决认为：“被告通过自己诉讼、申请执行、撤销原告作为自己的委托代理人等行为，客观上已经表明其不履行与原告之间的用商品砼抵顶外加剂货款的约定。”明显认定错误，与事实不符。此外，李君平诉请中“将姜士伟给付被告辽宁天宝公司的商砼款160万元和违约金48万元及案件受理费22323元、财产保全费0.5万元，共计210.7323万元的债权归原告。”该项诉讼请求，更能充分证明天宝公司与李君平的外加剂合同已履行完毕，李君平与姜士伟的混凝土合同未履行完毕，存在纠纷。综上，天宝公司与李君平的外加剂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不存在债权债务纠纷，而李君平与姜士伟之间的混凝土买卖合同纠纷与天宝公司无关。一审判决判定天宝公司向李君平支付外加剂货款及违约金错误，请求法院驳回李君平的诉讼请求。李君平辩称，一、李君平2010年以沈阳市万方砼外加剂建材经销处经营者李健（李君平儿子），与天宝公司签订合同，并对供应“外加剂（普泵）检斤”进行票据结算。由天宝公司出具收条5份、对账单1份，盖天宝公司结算专用章和公司会计张艳明签名确认。将天宝公司供应辽宁北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包道福居园”工程项目混凝土款181万元抵顶欠李君平供应外加剂货款。于2013年2月5日李君平与辽宁北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工程项目负责人姜士伟签订《协议书》，载明：姜士伟欠李君平混凝土款181万元整。姜士伟同意用二套房子抵帐为混凝土款160万元整，另外再付李君平21万元整，欠李君平混凝土款181万元整全部结清，事实清楚。由此，协议签订后，李君平收到姜士伟支付混凝土款21万元。因姜士伟无法将抵帐二套房产更名过户李君平。李君平以天宝公司名义向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姜士伟、辽宁北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共同支付欠天宝公司混凝土款160万元及违约金48万元。沈阳市大东法院2013年12月11日作出〔2013〕大东民（四）初字第6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姜士伟承担给付责任。判决生效后向大东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天宝公司解除李君平、李健《授权委托书》代理权。但天宝公司又不照上述沈阳市大东法院生效判决法律文书所确认款项支付给李君平。故李君平向沈阳市大东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天宝公司给付欠李君平货款160万元及违约金48万元和诉讼费22323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107323元和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险公司保费，事实清楚。二、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21年6月8日作出〔2013〕辽0104民初6698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判决，驳回天宝公司的上诉请求。三、天宝公司没有依法对本案证据进行认定，反而故意向法庭虚假陈述，不具备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的证据。实属故意捏造事实，故意损害李君平的合法利益。且多次违法违反法律规定，向李君平索取费用。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认真审查核实查明事实属实后，依法作出公正判决，驳回天宝公司的上诉请求。并对天宝公司代理律师易秀石进行处置惩罚法律责任。李君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天宝公司支付李君平商砼款160万元和违约金48万元及案件受理费22323万元、财产保全费0.5万元，共计2107323万元和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保险公司保函保单保费或依法判令依照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3）大东民四初字第664号民事判决书，将姜士伟给付给天宝公司的商砼款160万元和违约金48万元及案件受理费22323万元、财产保全费0.5万元，共计210.7323万元的债权归李君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李健系沈阳市万方砼外加剂建材经销处（以下简称万方砼经销处）独立投资人，系李君平之子。万方砼经销处为李君平、李健父子共同经营，在对外销售中以万方砼经销处名义供货，李健自愿放弃自身权利，同意由李君平作为货款的实际债权人以其个人名义起诉。2011年7月15日，万方砼经销处与天宝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万方砼经销处向辽宁天宝公司供应商品砼外加剂，并约定全额外加剂货款，用天宝公司生产商品砼抵顶。同日，案外人姜树仁以案外人北方建设项目部的名义与天宝公司辽宁天宝公司签订《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包道福居园25#、26#、16#、17A、17B”。货物交付方式为送至项目地点。2011年6月28日，案外人姜树仁以案外人北方建设的名义与李君平签订调价协议，对“包道福居园25#、26#、16#、17A、17B”工程所约定的商品混凝土价格进行调整。案外人姜树仁与案外人姜士伟系父子关系，姜树仁去世后，姜士伟接管上述工程。2013年2月5日，案外人姜士伟与李君平签订协议书，约定：姜士伟所欠李君平181万商砼款，姜士伟同意用两套房子抵顶，价格为160万元，另外再给付21万元，即181万商砼款全部结清，现李君平自认已收到21万元。2013年12月11日，天宝公司将姜士伟诉至大东区人民法院，要求姜士伟给付混凝土款160万元、违约金48万元、案件受理费2.2323元、保全费0.5万元。李君平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为主张上述请求。经[2013]大东民初（四）初字第6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法院支持了天宝公司上述诉求。案外人姜士伟不服判决上诉至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2014]沈中民三终字第5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天宝公司向大东法院申请执行，案号为（2014）大东执字第1866号。2017年3月15日，李健向天宝公司致函，表示：我方系天宝公司泵送剂材料供应商，于2012年之前为贵公司供应泵送剂，贵公司以混凝土抵顶方式支付我方货款，且截至2012年12月31日贵公司已经结清我方全部货款，双方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因我方于2011年以贵公司名义与辽宁北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混凝土买卖合同，因北方建设及其代理人未按照合同约定给付我方混凝土尾款，我方于2014年在大东法院以贵公司名义提起诉讼并胜诉，之前一切起诉材料全部由贵公司协助提供。上述案件已到执行阶段，大东法院查封强制执行天宝公司恒大城房屋一套，由于合同卖方为贵公司，所以此套房产过户到贵公司名下再转给我方。……。2017年6月9日，天宝公司给李健的《回函》中表示：我公司收到你方2017年3月15日致函信，我公司同意将大东法院执行房产（千山西路30号恒大城37栋1503室）过户到我公司后再无偿转让给你方，我公司会指派一人协助你方办理房产更名过户相关事宜。……。另查明，在执行过程中，天宝公司撤销了李君平的诉讼代理权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李君平、天宝公司间的外加剂购销合同，天宝公司是否已实际履行给付义务。2.关于天宝公司应付款的数额问题及违约金问题；3.李君平主张案外人姜士伟给付天宝公司商砼款及相关费用的债权归李君平所有一节是否符合法律规定。1.关于外加剂《购销合同》中天宝公司是否已经实际履行给付义务的问题。2011年7月15日，李君平、天宝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全额外加剂货款，用商品砼抵顶。该合同属于互易合同。合同签订后，李君平向天宝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天宝公司亦应按照合同约定向李君平给付商品砼或者与之相符的货款。天宝公司辩称其已经按照李君平的要求将抵顶的混凝土交付给李君平指定的案外人姜士伟，但客观上，系天宝公司与案外人签订了《混凝土买卖合同》，李君平作为天宝公司的代理人与案外人姜士伟签订了相关协议。在《混凝土买卖合同》中，天宝公司与案外人姜士伟系合同的相对方。之后，天宝公司以此合同向案外人姜士伟提起诉讼，主张案外人姜士伟向天宝公司给付货款，李君平作为天宝公司的诉讼代理人代为主张诉讼权利。在法院支持天宝公司的主张后，天宝公司依法对案外人姜士伟享有债权。执行程序中，执行申请人亦为天宝公司，天宝公司可依据生效判决的执行获得相关利益。天宝公司辩称李君平与天宝公司签订了抹账结算单，并发送了《致函》，天宝公司也出具了《回函》，可以证明李君平、天宝公司已经以混凝土抵顶方式全部抵顶完毕。本院认为，李君平签订抹账结算单基于李君平、天宝公司均同意将混凝土货款抵顶外加剂货款一节进行确认、李君平发送《致函》、天宝公司出具《回函》是基于李君平、天宝公司均同意将大东法院执行的姜士伟的房产过户到天宝公司后再无偿转让给李君平的一节进行的确认。但天宝公司通过自己的诉讼、申请执行、撤销李君平作为自己的委托代理人等行为，客观上已经表明其不履行与李君平之间的用商品砼抵顶外加剂货款的约定。因此，天宝公司应继续按照《购销合同》的约定给付与商品砼等值的货款。2.关于天宝公司应付款的数额问题及违约金问题。李君平按照《购销合同》约定交付了181万元的混凝土外加剂，现李君平自认其中21万元已在案外解决，故天宝公司应继续支付李君平货款160万元；关于违约金，李君平未提供实际损失的证明，但考虑到天宝公司欠款时间较长，给李君平造成的损失范畴较大，李君平主张48万元，在法律规定范围之内，本院予以支持。李君平主张（2013）大东民（四）初字第664号诉讼费22323元和保全费5000元，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君平主张的保全保费6321.97元，并不是李君平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3.李君平主张案外人姜士伟给付天宝公司商砼款及相关费用的债权归李君平所有一节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李君平不是《混凝土买卖合同》的合同主体，李君平的主张于法无据。如李君平认为天宝公司与案外人姜士伟间已经生效的判决错误，应通过合法的申诉程序处理，一审法院对李君平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辽宁天宝佳华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李君平货款160万元；二、被告辽宁天宝佳华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君平违约金48万元；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659元，其中23440元由被告辽宁天宝佳华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219元由原告李君平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辽宁天宝佳华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天宝公司是否已经实际履行给付货款义务的问题。2011年7月15日，李君平、天宝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后，李君平向天宝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天宝公司亦应按照合同约定向李君平给付商品砼或者与之相符的货款。天宝公司主张其已经按照李君平的要求将抵顶的混凝土交付给李君平指定的案外人姜士伟。但客观上，系天宝公司与案外人姜士伟签订了《混凝土买卖合同》，李君平作为天宝公司的代理人与案外人姜士伟签订了相关协议。在《混凝土买卖合同》中，天宝公司与案外人姜士伟系合同相对方。后，天宝公司亦基于该合同向案外人姜士伟提起诉讼，主张案外人姜士伟向天宝公司给付货款，李君平仅作为天宝公司的诉讼代理人代为主张诉讼权利。在法院支持天宝公司的主张后，系天宝公司依法对案外人姜士伟享有债权。执行程序中，执行申请人亦为天宝公司，天宝公司可依据生效判决的执行获得相关利益。上述事实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故天宝公司再行主张上述买卖合同关系系李君平与姜士伟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与其无关，本院不予支持。天宝公司主张李君平与天宝公司签订了抹账结算单，并发送了《致函》，天宝公司也出具了《回函》，李君平、天宝公司已经以混凝土抵顶方式全部抵顶完毕。本院认为，李君平签订抹账结算单虽系李君平、天宝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是李君平发送《致函》、天宝公司出具《回函》亦均是基于李君平、天宝公司均同意将大东法院执行的姜士伟的房产过户到天宝公司后再无偿转让给李君平的基础上进行的确认。且，天宝公司通过自己的诉讼、申请执行、撤销李君平作为自己的委托代理人等行为，客观上已经表明其不履行与李君平之间的用商品砼抵顶外加剂货款的约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天宝公司仍应继续按照《购销合同》的约定给付与商品砼等值的货款，并无不当。对于违约金数额认定问题。一审法院基于本案实际情况，酌定为48万元，并无不当。对天宝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天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59元，由上诉人辽宁天宝佳华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妍审判员 李 涛审判员 朱闻天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白欣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