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宁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921民初2729号原告：山东达利工贸有限公司，住新泰市泉沟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9827797133103。法定代表人：徐加利，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修华，山东昌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树朋，山东昌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东金阳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住宁阳县葛石镇夏庄村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000166566004L。法定代表人：郝桂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海锋，山东锦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山东达利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利公司）与被告山东金阳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7月13日、8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达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修华、朱树朋，被告金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海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达利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返还预付款68155元，并承担利息损失，自2020年5月14日起至付清为止，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20年5月14日达成煤炭买卖协议，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煤泥，单价为每吨250元，原告于当日向被告支付预付款125000元，被告于2020年5月26日至6月20日期间共计向原告交付煤泥227.38吨，折合价款56845元，余款68155元经原告多次催促发煤，被告拒不发货长达一年之久，导致原告与第三人的买卖合同无法履行。现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金阳公司辩称，原告虽然没有与被告签订书面煤炭买卖合同，但根据交易习惯已经予以履行，在履行过程中原告与新泰市厚德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厚德公司）、新泰市热能煤炭运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热能公司）实际是一家经营，即被告系与厚德公司发生的业务往来，原告陈述的事实与理由与客观实际情况明显不符，被告没有供货的原因是由于原告自身的原因，要求被告停止供货，具体理由是去年下半年，原告公司厂区内出现了工伤事故所引起的公司经营纠纷而要求停止供货，并不是被告的原因不予以供货。原告要求支付利息的理由是不正确的，被告不应当支付其利息损失，因为利息损失是由原告的原因所导致。被告已经向原告交付煤泥389.32吨。综上，请求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达利公司系2005年8月26日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徐加利，经营范围为煤炭销售、煤炭洗选等，该公司发起人为徐加利（持股比例77%）、徐加果（持股比例23%）,2009年10月28日，股东（发起人）变更为新泰市莲花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莲花山公司，持股比例45%）、徐加利（持股比例35%）、徐加果（原持股比例20%）,2011年4月2日，股东（发起人）变更为徐加利（持股比例100%）。金阳公司系1999年11月20日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郝桂明，经营范围为煤炭开采（限分支机构经营）、加工、销售，机械设备租赁等。2020年5月14日，原告达利公司与被告金阳公司达成煤泥买卖合同，约定达利公司向被告金阳公司购买煤泥500吨，单价为250元/吨，达利公司于当日向金阳公司转账支付预付款125000元。达利公司提供山东金阳矿业集团销售计量单（以下简称销售计量单，二联随货同行）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1份、金阳矿与达利公司发货收货清单（以下简称发货收货清单）1份。销售计量单为制式打印单据，记载购货单位为达利公司，2020年5月26日至2020年6月20日共计发煤泥7车，净重共计227.38吨，最终剩余数量为272.62吨，并详细记载了每次发货的单据编号、车号、发货单号（均为202005016）、品名、单位、毛重、皮重、净重、剩余数量、毛重司磅员姓名、皮重司磅员姓名。增值税发票记载：开票日期为2020年6月29日，购买方为达利公司，销售方为金阳公司，货物为煤泥，数量为227.38吨，价税合计56845元。发货收货清单记载了付款日期、金额、发货日期、原发数量（与销售计量单净重一致）、实收数量、单价、货款金额（以原发数量×单价250元/吨计算），其中原发数量共计227.38吨，实收数量226.32吨，货款金额为56845元，欠煤吨数272.62吨，欠款金额68155元。被告金阳公司对原告达利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均无异议，主张仅能证明截至2020年6月20日的发货收货情况，不能证明之后的提货数量。第一次庭审中，金阳公司提供了由周顺昌签名确认的达利公司发货磅单查询表1份（购货单位为达利公司）、日期为2020年12月30日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份、2020年10月15日金阳公司销售计量单第一联（出门证）及第三联（存根）各6份、过磅明细（过磅单）12份。发货磅单查询表记载了司磅地点、单据日期、单据编号、出厂时间、车辆编号、货物名称、毛重、皮重、净重、提货单号、购货单位、司磅员、出库单号等，该发货磅单查询表中记载的2020年5月26日至6月20日的7车信息与原告达利公司提供的销售计量单以及发货收货清单中的信息相互一致，除前述7车发货磅单信息外，查询表中还记载有2020年10月15日发货6车信息，6车发货净重共计259.52吨。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载：购买方为达利公司，销售方为金阳公司，货物为煤泥，数量为259.52吨，价税合计64880元。2020年10月15日金阳公司销售计量单6份记载的信息与前述发货磅单查询表中记载的2020年10月15日的6车发货信息一致。5月26日的过磅单3份均为制式填充单据，记载了货物名称、车号、毛重、皮重、净重、亏损，6月3日的过磅单2份、6月20日的过磅单2份、8月11日的过磅单3份、8月12日的过磅单2份均使用的是莲花山公司制式填充过磅单，也均记载了车号、毛重、皮重、净重、亏损。5月26日、6月3日、6月20日过磅单中记载的车号、净重与达利公司提供的销售计量单中的数据完全一致（销售计量单中的净重=过磅单中的净重+亏损）。2021年5月25日，周顺昌向金阳公司出具代理收提煤泥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我叫周顺昌，男，汉族，公民身份证号码为37092119********,联系电话为135××******。现将新泰市厚德经贸有限公司、新泰市热能煤炭运销有限责任公司、山东达利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称“新泰客户”）委托本人周顺昌从山东金阳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阳集团”）代理提（收）煤泥的情况予以说明。2020年5月初我通过张德生介绍与新泰客户陈经理（微信号：×××88微信昵称良民，联系电话：138××******）认识，陈经理在我的引荐下，查看了金阳集团的煤泥后确定购买金阳集团的煤泥，并委托我代理新泰客户从金阳集团提（收）煤泥后运输到新泰客户指定的场地肥城市，每吨新泰客户支付运费35元。2020年5月初新泰客户分三次支付给金阳集团购煤泥款（24万元、12.5万元、12.5万元），分别确定购买煤泥1000吨、500吨、500吨。我按照新泰客户的委托，代理从金阳集团领取了提货单（购煤用户提煤卡）。后陆续按照新泰客户的要求（联系人王兵187××××****）从金阳集团给新泰客户提货（煤泥）、运输发货。截止到2020年底，具体提货情况为：新泰市厚德经贸育限公司1019.48吨（多19.48吨）、新泰市热能煤炭运销有限责任公司352.90吨（差147.10吨）、山东达利工贸有限公司388.26吨（差111.74吨）。当时金阳集团煤泥紧张需排号提货，为了不影响新泰客户的经营，应新泰客户要求，我除了正常提货外，还在山东金阳矿业集团有限公司提滕州合邦商贸有限公司288.6吨煤泥给新泰客户送货，截止到2020年年底我实际给新泰客户送煤泥1760.64吨，扣除我提的其他客户煤泥后，还多送煤泥29.08吨。由于新泰客户2020年下半年因为铲车在其煤场出了伤亡事故，引起纠纷和诉讼，新泰客户给我电话联系暂停从金阳集团提货，在加上新泰客户欠我运费，所以我没有再从金阳集团代理提取煤泥。至今，我也没有接到新泰客户让我再从金阳集团代理提取煤泥的电话或信息。以上情况是我根据新泰客户的委托，代理新泰客户从金阳集团提（收）煤泥的客观真实情况，且至今提货单（购煤用户提煤卡）仍有我予以保管。以上情况如有虚假，本人自愿承担法律责任。”情况说明后附有周顺昌身份证复印件1份及购煤用户提煤卡复印件3份。提煤卡为制式填充样式，加盖有金阳公司发货专用章，主要记载：编号为000548，厚德，2020年5月9日，单据号码202005008，煤种为煤泥，数量1000吨，备注顺昌，经办人颜，右上角标注“余107.18”；编号为0000613，新泰热能，2020年5月17日，单据号码202005015，煤种为煤泥，数量500吨，备注周顺昌，经办人王，右上角标注“余147.1”；编号为0000624，山东达利，2020年5月26日，单据号码202005016，煤种为煤泥，数量500吨，备注周顺昌，经办人王，右上角标注“余13.1”。本案诉讼过程中，金阳公司申请周顺昌出庭作证，周顺昌到庭陈述：热能公司、厚德公司、达利公司实际是一体的，都在金阳公司订购的煤泥，证人非金阳公司职工，主要从事代发煤泥工作；证人出具的情况说明是客观事实，购煤用户提煤卡三份由证人持有（因诉讼已递交至法院）；证人认为煤泥卸到一个地点，认为三个公司实际是一体的，三公司未向证人出具过书面授权委托合同或运输合同；收货单位出具的收条（过磅明细）有盖公章的，有签字的，也有没签字的，是收货的过磅的人签的；提煤卡是陈姓经理给的，不知道是哪一个公司的，后来都是由王兵和证人联系的；涉及达利公司的2020年12月30日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和王兵联系的，开具后已经邮寄给王兵指定的人了；证人曾从滕州市合邦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邦公司）户上两次（5月12日提煤126.66吨、8月11日提煤161.94吨）提煤发给了新泰客户，之后用达利公司户上的煤（10月15日提煤259.52吨）偿还了合邦公司；证人系根据新泰客户要求自己调的货，证人理解的是两次从合邦公司调货是调给了达利公司。另金阳公司于第一次庭审后补交了2020年8月11日从合邦公司调货给达利公司的发货磅单查询表1份，记载了日期、单据编号、车号、毛重、皮重、净重、提货单号、购货单位（合邦公司），该查询表中记载的车号、净重与8月11日、8月12日过磅单中的车号、净重（查询表中的净重=过磅单中的净重+亏损）相互一致。达利公司对金阳公司提供的发货磅单查询表、周顺昌出具的情况说明、提煤卡、过磅单及当庭证言均不予认可，发货磅单查询表系单方制作，并无原告签章确认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否认与周顺昌存在委托代理关系或运输合同法律关系，主张系其系与被告金阳公司煤炭销售科人员联系，约定好价格并支付预付款，由被告金阳公司安排车辆将煤泥运输至原告指定地点，原告向运煤司机支付车费并即时结清，证人的陈述也前后相互矛盾，存在推理内容，也与本案无关，且并未收到8月11日及10月15日的货物，10月15日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虽已经收到并认证抵扣，但不能证明金阳公司交付了货物。被告金阳公司对周顺昌的当庭证言无异议。第二次庭审中，金阳公司主张因达利公司5月14日才支付预付款，且5月12日的收货单是由厚德公司出具的，5月12日的该4车货物应计算在厚德公司上，不应计算在达利公司上，据此，金阳公司共向达利公司发货389.32吨（227.38吨+8月11日、8月12日的161.94吨），金阳公司应返还达利公司27670元。达利公司称金阳公司连基本的事实即给谁送的煤泥都自相矛盾，其陈述是完全虚假的，且没有确切的证据予以证实。关于本案交付货物的时间问题，原告达利公司主张双方约定须在支付预付款的三个月内交付完煤泥，被告金阳公司则主张双方并未约定具体的供货时限，且剩余煤泥未发是因为原告公司工伤事故引起的经营纠纷而要求停止供货。原、被告均未对各自的上述主张举证证实。另查明，2021年6月22日，周顺昌以运输合同纠纷为由起诉热能公司、厚德公司，要求热能公司支付运输金阳公司向热能公司供应煤泥352.9吨的运费12351.50元（352.9吨×35元/吨），要求厚德公司支付运输金阳公司向厚德公司供应煤泥1019.48吨的运费35681.80元（1019.48吨×35元/吨），本院以（2021）鲁0921民初2611、2612号案件立案受理。2021年7月1日，热能公司、厚德公司分别起诉金阳公司，要求金阳公司返还预付款36775元、25723.20元，本院以（2021）鲁0921民初2730、2731号案件立案受理。2021年8月10日，本院对（2021）鲁0921民初2611、2612号案件以及（2021）鲁0921民初2730、2731号案件依法进行判决。再查明，2021年6月21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年利率3.85%。本院认为，原告达利公司与被告金阳公司之间的达成的煤泥买卖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原、被告对于已付款、单价、5月26日至6月20日已发货7车的数量均不持异议，依法予以确认。根据原告起诉和被告答辩，综合案件审理情况，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被告金阳公司已交付达利公司的货物数量应如何认定。对此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分析：首先，关于购煤用户提煤卡的效力问题，达利公司提供的销售计量单中载明的发货单号均为202005016，与购煤用户提煤卡载明的单据号码为202005016完全一致，同时，这也与达利公司与金阳公司达成的煤泥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也相互一致，购煤用户提煤卡应当是客观真实、高度可信的，依法予以采信；其次，关于过磅单的效力问题，5月26日、6月3日、6月20日的过磅单，其载明的日期、车号、吨数能够与金阳公司向达利公司出具的销售计量单以及达利公司制作的发货收货清单相互印证，是高度可信的，依法予以采信，对于8月11日、8月12日的过磅单，形式上与6月3日、6月20日的过磅单一致，均为莲花山公司制式填充过磅单，这与莲花山公司曾为达利公司股东这一事实相互佐证，结合周顺昌陈述的从合邦公司、达利公司户上调货并开具相应发票以及8月11日合邦公司发货磅单查询表等信息综合评判，8月11日、8月12日的过磅单也应当是高度可信的，可以作为金阳公司交付达利公司煤泥161.94吨的有效证据；最后，关于金阳公司两次庭审陈述前后不一致以及与周顺昌陈述并不完全一致的问题，金阳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中答辩称已交付煤泥数量为486.90吨，该数据是以金阳公司提供的达利公司名下发货磅单查询表以及金阳公司向达利公司开具的2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为依据得出的，增值税发票作为结算凭证，并不能排除增值税发票的开具与现实交易相分离的可能，通过周顺昌的当庭陈述并结合过磅明细、8月11日合邦公司户下发货榜单查询表可以认定周顺昌曾于8月11日从合邦公司户下调煤泥交付给达利公司，又于10月15日从达利公司调煤泥交付合邦公司这一事实，周顺昌在庭审中虽陈述5月12日的4车煤泥应计算在达利公司上，但其该陈述与其提起诉讼的（2021）鲁0921民初2612号案件所主张的事实相悖，通过分析可以发现，这并非周顺昌或金阳公司故意隐瞒案件事实所做的虚假陈述，经本院释明后，金阳公司作出了相应变更。综合上述分析，金阳公司交付达利公司煤泥的数量应依法认定为389.32吨。从被告金阳公司最后一次发货至原告达利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十个多月的时间，现原告起诉要求被告返还预付款并无不当，依法予以支持，综合前述分析评判，应返还预付款的数额应认定为27670元（125000元-250元/吨×389.52吨）。原告主张的交货时间，被告不予认可，原告对此亦未举证证实，对原告的该主张依法不予采信。基于本案无法认定交货时间以及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要求被告退还预付款的事实，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可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原告要求从2020年5月14日起起算利息损失，并无相应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计算标准及截至日期，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东金阳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退还原告山东达利工贸有限公司预付款27670元；二、被告山东金阳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山东达利工贸有限公司的利息损失（以27670元为基数，自2021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3.85%计算）；三、驳回原告山东达利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4元，减半收取752元，诉讼保全费800元，共计1552元，由原告山东达利工贸有限公司负担1009元，由被告山东金阳矿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4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王强粮二〇二一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陈 菲书 记 员 戴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