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18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翁先哲，女，1985年3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曦，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硕通，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代皓楠，男，1995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曦，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硕通，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一帆，女，1992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凌菲，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成，男，1987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凌菲，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翁先哲、代皓楠因与被上诉人王一帆、王成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5民初9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翁先哲、代皓楠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5民初900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王一帆、王成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一帆、王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能正确认定部分事实。根据双方签订《私教会员协议》第一条之约定，“所有课程需在课程终止日期前授课，逾期所有课时将作废。”一审判决书中指明，该格式条款明显加重了一方责任，排除了另一方的主要权利，翁先哲、代皓楠并未举证在签订协议时已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因而该格式条款无效。但翁先哲、代皓楠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该条款符合格式条款无效情形是错误的。因判定格式条款是否无效，不应单独根据该格式条款的文字字义理解。而应将条款置于整个合同履行的背景下综合考虑，要根据王一帆、王成的履行能力、服务期限等客观条件综合判断，不能根据条款内容直接机械生硬的认定。本案中，综合王一帆、王成住所地与健身房的路程距离（小于500米）、课程数量（每人50节课）等客观因素，双方约定的服务期限非常充裕，王一帆、王成购买课程逾期未能全部履行系其自身怠于上课的原因造成。故该条款虽系翁先哲、代皓楠公司单方出具的格式条款，但关于服务期限的约定并非减轻或免除上诉人公司责任的条款。二、本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王一帆、王成是因其个人原因，长期怠于行使自身的权利，而导致双方的合同关系因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而归于消灭，因此，不应将王一帆、王成列为翁先哲、代皓楠公司的已知债权人范畴。王一帆、王成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翁先哲、代皓楠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王一帆、王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翁先哲、代皓楠赔偿剩余私教课程学费14448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4448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一帆、王成现系夫妻关系，2018年3月4日，王一帆、王成分别与忱哲无限公司签订协议，协议载明，课程种类私教一对一，起始日期2018年3月4日，终止日期2018年12月31日，课时次数50节，单节课费336元，共计16800元。协议约定，所有课程需在终止日期前授课，逾期所剩课时将作废。2018年3月4日，王一帆代夫妻二人向忱哲无限公司支付私教课程费33600元。诉讼中，翁先哲、代皓楠认可王一帆、王成合计购买100节私教课，服务对象对王一帆、王成不作区分，王一帆、王成剩余私教课时总计43节，但是已经超过履行期限。根据忱哲无限公司的工商信息，该公司成立于2017年11月29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为两被告，注册资本10万元。2020年3月17日，翁先哲、代皓楠形成股东会决议：同意公司成立清算组，并向北京市朝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朝阳市监局）备案。2020年4月13日，两被告向朝阳市监局提交清算报告，载明公司已成立清算组，清算组对其资产进行了全面清算核查，已清算完毕。报告如下：（1）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2）各项税款、职工工资已经结清；（3）已于2020年2月24日在北京晚报上发布注销公告。2020年4月，朝阳市监局作出注销核准通知书，载明忱哲无限公司因决议解散申请注销登记，经该局核定，准予注销。一审法院认为，王一帆、王成分别与忱哲无限公司签订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本案中，忱哲无限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所有课程需在终止日期前授课，逾期所有课时将作废”系格式条款，在签订协议时，忱哲无限公司并未采用足以引起原告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翁先哲、代皓楠未举证证明已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两原告预付了100节私教课学费，仅使用57节，剩余43节尚未使用，依照该条款，忱哲无限公司收取了剩余43节私教课学费，却未提供剩余43节私教课，排除了王一帆、王成的权利，免除了忱哲无限公司的责任，应属无效。故忱哲公司应当退还王一帆、王成剩余43节私教课学费，单节课费336元，合计14448元。关于翁先哲、代皓楠是否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2020年3月17日，翁先哲、代皓楠形成股东会决议，成立清算组，此时王一帆、王成仍有43节私教课学费尚未使用，属于已知债权人。翁先哲、代皓楠未书面通知两原告公司解散清算事宜，导致王一帆、王成未及时申报债权未获清偿，翁先哲、代皓楠作为清算组成员应当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王一帆、王成的损失为剩余43节私教课学费，合计14448元，王一帆、王成主张逾期付款的利息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翁先哲、代皓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一帆、王成剩余私教课程学费14448元；二、驳回王一帆、王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忱哲无限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所有课程需在终止日期前授课，逾期所有课时将作废”系格式条款，该条款仅对王一帆、王成的权利进行了约束，明显加重了王一帆、王成的责任，翁先哲、代皓楠未举证证明忱哲无限公司已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该条款应属无效。一审就此认定并无不当，翁先哲、代皓楠关于上述条款有效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以支持。在忱哲无限公司清算期间，翁先哲、代皓楠未书面通知王一帆、王成公司解散清算事宜，导致王一帆、王成未及时申报债权未获清偿，翁先哲、代皓楠作为清算组成员应当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由翁先哲、代皓楠承担相应的清算责任，并无不当。综上，翁先哲、代皓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元，由翁先哲负担81元，代皓楠负担81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东军审 判 员 邢 军审 判 员 江 惠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禹海波法官助理 李 君法官助理 冯 妍书 记 员 高 明书 记 员 贾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