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04民初26007号原告：梁玉彩，女，1942年9月13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原告：郑启标，男，1934年6月15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丽雯，女，系两原告之女，1966年11月10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慧妍，女，1963年1月7日，汉族，住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系两原告之外甥女。被告：广州市华康地空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康王北路**负**。法定代表人：余秀萍。清算组管理人：北京市中伦（广州）律师事务所。负责人：邹阳。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雯，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梁玉彩、郑启标与被告广州市华康地空开发有限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5月1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法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方卓迪独任审理，于2021年8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慧妍、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两原告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拖欠两原告返租金和违约金共159479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两原告于2000年12月购买了被告开发的康王商业城xxxx铺，并签订了《认购书》和《商品房预售合同》，其中约定了商铺返租和延迟交付的事宜。被告十多年来一直拖欠两原告返租金和违约金共159479元，期间多次承诺支付均没有兑现，只是用协议方式同两原告确认了欠款金额159479元。确认欠款金额后，两原告多次催促被告兑现承诺，但由于被告的原因，欠款一直没有支付，也无法继续办理确认手续。2018年1月，被告破产清算【案号：（2018）粤01破5号】便以时效已过为由，对两原告的债权不予确认，实属不公。在实际交铺日，返租金和违约金数额已经按照《商品房预售合同》和《认购书》产生了，且在2011年根据《协议书》和《确认书》再次经过被告确定。《协议书》约定了违约金支付金额和时间，《确认书》约定了返租金数额，可见，延期交铺违约金的支付金额、支付时间均已明确，返租金的支付金额也已明确，双方均可以预见两原告在某段时间原本可获得被告支付的一定金额的违约金和返租金。确认返租金和违约金之后，两原告虽然屡次到被告登记地址催促被告支付，但由于被告一直没在登记地址办公，才导致无法继续办理债权确认手续，所以责任在被告，被告应当承担已承诺支付的返租金和违约金。被告广州市华康地空开发有限公司答辩：两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理由如下：一、从程序性来讲，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两原告是否在法定期限内进行起诉，如未在法定期限内进行起诉，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两原告的起诉。二、两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关于违约金部分，2011年4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二条，两原告同意被告应支付该商铺违约金在协议生效之日起三年内由被告以现金方式支付两原告，在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至华康公司破产受理之日2018年1月12日，两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其认为2011年存在逾期交付使用和解协议书，确定了违约金金额，两原告已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关于返租金部分，两原告明显清楚权利受侵害的事实；至华康公司破产受理之日2018年1月12日，两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了诉讼时效，被告有权不履行义务。两原告主张多笔款项，其应当要举证证明各笔款项均未超过诉讼时效，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两原告在2015年至2017年都是有工作人员在公司为小业主登记催款情况，两原告及志燊公司认为在2013年起被告没有工作人员是不真实的。根据“举轻以明重”的规则，关于小业主的诉讼，存在已经有生效判决但是未申请执行的情况的案件，该类依法应当不予支持，那么如果像本案以前未起诉的案件反而得到法院支持，明显会违反公平合理的原则。三、破产管理人已依法对涉案款项不予确认。四、如判决被告需要承担涉案款项，会严重损害债权人的利益，并且引发系列的社会问题。经审理查明，原被告于2000年12月12日签署《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由两原告向被告购买广州市荔湾区康王北路903号Bxxxx（xxxx）号铺（以下简称涉案商铺），建筑面积18平方米，总金额557646元。涉案商铺于2012年2月27日登记在两原告名下，由两原告各占有二分之一产权份额，建筑面积为26.58平方米。2011年4月1日，两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同意对逾期交付商铺行为承担违约责任，乙方同意并确认逾期交付商铺的违约时间从2001年11月1日至2003年3月31日止，剔除法院判决的65天免责天数，合计445天，甲乙双方同意前180天按《商品预售合同》中第十一条约定的以同期国家公布的银行贷款利率的1.2倍计算违约利息，之后265天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三为标准计算逾期交付商铺的违约金，违约金合计53261元；二、乙方同意甲方应支付该商铺的违约金53261元在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三年内由甲方以现金方式分期支付给乙方，直至付清为止；三、本协议生效后，乙方同意放弃依据《商品房预售合同》中约定的追究甲方逾期交付商铺的违约责任等等。同日，被告出具《确认书》确认其尚有涉案商铺返租金106218元未向两原告支付。2018年1月26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8）粤01破5-1号公告，载明：根据广州市志燊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燊公司）的申请于2018年1月12日裁定受理被告破产清算一案，并于2018年1月24日指定北京市中伦（广州）律师事务所为被告管理人；被告的债权人应自2018年3月23日前，向被告管理人申报债权等等。2018年3月6日，两原告向被告管理人申报债权本金159479元和利息211427.95元，债权总额为370906.95元。2020年1月2日，被告管理人出具《债权符合审查结论（补充）》，审查结果载明，两原告的逾期交楼违约金、返租金及利息370906.95元，已过诉讼时效。两原告在2020年1月4日收到被告审查结果后，于2020年1月19日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14日作出（2020）粤01民初1500号裁定：裁定本案交由本院审理。两原告为证明2011年4月1日《协议书》和《确认书》所涉违约金及返租金的债权未过诉讼时效，向本院提交了志燊公司的《告业主》（一封信）、证明材料及被告出具的《业主提出问题的答复》《业主提出问题的补充答复》等证据材料。其中志燊公司的证明材料载明：2013年被告变更法定代表人后停止了为小业主办理返租金、违约金等欠款的确认工作；被告在商场内设置的办公室没有工作人员，只有一两名看门的保安人员，小业主去办确认债权手续，保安便说无人办公；由于被告的办公室与志燊公司相邻，加上其也有保安队巡查商场，所以其对被告在场的工作情况十分了解等。被告对两原告提交的前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系均不予认可。关于志燊公司的证明材料，被告认为此证明材料属于证人证言，志燊公司未出庭，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志燊公司与被告之间至今存在多个诉讼，标的额巨大，与被告之间存在矛盾，其作出的材料应当不予采纳；志燊公司明显是为了损害被告的利益，抬头是写给法院的材料，但是每个小业主手上都有一份证明材料的原件，明显是不合理的；根据该材料的内容，志燊公司未明确表示两原告是否进行催告的问题，无法证明两原告长期对被告进行催告，无法证明两原告的诉讼主张；其内容也表示被告没有人，也就显示了两原告根本没有向被告工作人员主张过权利。此外，两原告还申请证人罗某、梁某、朱某三人出庭作证，证明两原告一直有到被告在商铺所在商场的办公室向被告追讨违约金、返租金直到2018年被告破产清算。证人中，罗某为两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慧妍的丈夫，梁某和朱某均为康王商业城的业主，是两原告的朋友。被告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庭审中，两原告陈述，两原告在香港，因为商铺与被告办公室都在康王商业城，被告也答应这些商铺经营好了就把钱给两原告，所以两原告隔一段时间去看一下铺位还有经营情况，当时被告的法人吴某是管理处的。证人朱某起诉是2003年交铺不久就起诉，部分起诉的人也赢了并申请执行，但执行后也没有钱，所有的业主在2004年一起找吴某追讨，也到政府部门信访，当时荔湾区政府也来调解，吴某保证先把商铺经营好再给钱，两原告与吴某一直协商，到2011年签了协议书，签了协议书后没有给钱，后来2013年每隔半年去追讨，直到2018年申报债权，包括朱某在申报债权以后跟两原告一起才拿到钱。本院认为，本案为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两原告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为涉港民商事案件，参照涉外民商事案件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本案各方当事人均同意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争议的准据法，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争议的准据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涉案债权关系成立于民法典实施之前，且立案时间也在民法典实施之前，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及司法解释进行审理。被告对两原告主张的债权金额并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两原告主张的违约金53261元及返租金106218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被告是否应当确认两原告主张的普通破产债权。本院分析如下：一是关于违约金诉讼时效。《协议书》虽然约定自协议生效之日起，被告三年内向两原告分期支付违约金，然而本案并未有证据显示被告在协议签订后，履行过分期付款的义务。被告的行为不仅有违诚信，而且也违反了双方约定。两原告在本案中已进行了充分举证；结合被告住所地（办公室）与涉案商铺位置在同一商场的事实、商场物业管理方志燊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以及生活常理等，两原告主张其一直到被告住所地（办公室所在）向被告追讨违约金和返租金，具有高度盖然性。而且本案中被告亦未否认其此后从办公室撤走全部工作人员，此情形也客观上导致两原告主张债权的困难；被告不能仅以志燊公司为其利害关系人对其提供的证明材料不予采信，进而反驳两原告到被告住所地追讨债权的主张。故两原告本案所主张的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关于《协议书》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至被告破产受理之日，两原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难以成立。二是关于返租金诉讼时效。除前述两原告主张的其持续追讨债权外，在被告出具的《确认书》中并没有明确其何时向两原告支付返租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在前述返租金支付期限未确定的情形下，两原告向被告管理人申报相关债权，该债权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因两原告本案主张违约金和返租金均未超过诉讼时效，其在被告不予确认申报债权后，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本院对其主张的违约金及返租金共计159479元普通破产债权予以确认。被告本案所提相关抗辩意见，难以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原告郑启标、梁玉彩对被告广州市华康地空开发有限公司享有159479元普通破产债权。本案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广州市华康地空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郑启标、梁玉彩可以收到判决书之日起三十天内，被告广州市华康地空开发有限公司可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天内，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法院。审判员  方卓迪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嘉琳孔羡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