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冀09民终51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山林，男，1974年1月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黄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金树、刘淑娟，河北冀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二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石景山路3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71092227XH。法定代表人：赵红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张建军，河北海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山林因与中铁二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十二局）地面施工、地下设施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21）冀0983民初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山林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黄骅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983民初17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赔偿原告房屋及货物损失969292.37元(争议金额:290787.37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依据鉴定意见，原告(上诉人)建设仓库时未严格按照施工规范对转角处的钢筋进行安装,其山墙本身存在质量瑕疵系该仓库损坏的次要原因,表明原告(上诉人)对其财产的损坏负有一定的责任。依照鉴定意见确定的主次责任，结合本案实际,，一审法院酌定被告(被上诉人)承担责任比例的70%,原告（上诉人)承担责任的比例为30%。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虽然鉴定见分析认定在关联度方面,上诉人仓库质量瑕疵是产生仓库损坏的次要原因。但鉴定意见中特别说明，若无外力影响，仓库的西山墙不会因存在本身质量瑕疵而产生倒塌(重点)，既然不会因本身质量瑕疵产生倒塌，是被上诉人震动施工导致的上诉人房屋倒塌,被上诉人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鉴定意见是原因分析，是以建筑学、自然科学作为评判的科学依据，不同于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可以说，仓库本身质量瑕疵是事故发生的客观因素,但无法律上因果关系。被上诉人作为专业性施工企业,违反建筑法第39条以及建设工程安全管理条例第30条的规定,对可能造成的损害未采取任何的安全防范措施,过错明显，其行为造成了上诉人仓库损坏这一后果,且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符合民事侵权通常需要的四个要件构成,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而上诉人仓库质量瑕疵，仅是是事故产生的次要原因，更明确的是间接原因，非侵权法上的过错，因此不能减轻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故被上诉人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中铁二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答辩称，涉案房屋倒塌所造成的损失与我方无关。其他意见同我方的上诉状意见。中铁二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争议标的为678505元及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因施工行为造成被上诉人财产损失并承担过错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是:1、上诉人施工时严格按照道路施工的安全施工规范要求和标准，并且在施工前对施工工地的相邻环境进行了实地查勘,已经对施工过程中因为机械等作业产生的噪音、震动进行了全面的预判和测评,在施工过程中严格按照规范并采取有效的、符合规范的措施完全可以排除因施工期间产生的噪音、震动、扬尘等污染和损坏因素,有相关施工日志和资料可以证实，据此,上诉人已经尽到了施工人项目施工的事前和事中的安全注意义务和安全措施的完善。2、被上诉人主张的其仓库西山墙倒塌与上诉人的施工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没有事实依据和科学依据。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做出的鉴定报告在未有采集相关具体的、必要的数据以及在无法采集、确认相关数据的客观前提下，也未有通过必要的鉴定试验采集数据，其作出的结论即视为没有客观事实依据的推断，不具备专业性和科学性,亦不具备司法鉴定结论应具备的合法性和客观性，因此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合法证据。3、即使上诉人有过错,但被上诉人主张的仓库财产损失不应得到法律保护。被上诉人投资建设的仓库未办理审批建设登记、未办理产权登记、未办理土地使用权登记,当地行政部门已经认定为违法占地和违法建筑，因此其不享有合法的建筑物的物权处分权,其建筑物的损失不在合法保护范围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公正裁判。程山林答辩称，涉案房屋倒塌的原因和损失数额均通过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鉴定机构经原审被告申请到庭接受质询，详细的说明了鉴定意见的作出的过程及相应的依据，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的依据。关于涉案建筑涉嫌违法问题，涉案房屋建设于所租赁的集体土地上，作为集体土地所有人村委会在租赁合同及之后出具的说明中，均允许承租人进行建设。虽然没有办理准建手续，并不代表对该建筑不享有合法的权利。即使之后该建筑被认定为违章建筑仅仅说明违反了相关的法律规定，应当受到法定机关的行政处罚。不能认定除法定机关的其他单位或者人员有权利进行损害。程山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房屋及货物损失969292.37元（包括：仓库损失845862.37元、车辆损失43430元、鉴定费42000元及清理现场费用38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30日，原告程山林与案外人黄骅市齐家务乡齐南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齐南村委会）签订《土地租赁合同》，载明相关内容为：齐南村委会将其所有的位于205国道边的闲散土地（坑洼盐碱地）租赁给原告，租赁期40年，租赁费原告已全部交清。使用期间原告有权按建厂需要重新规划布局和利用。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齐南村委会于2011年12月5日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在租期内允许原告进行规划建设，所建地上物归原告所有。合同订立后，原告使用该租赁土地。2014年原告在未取得建设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在该租赁土地上建设仓库一栋，仓库坐北向南，面积近3600平方米。建设之初该仓库用于存放粮食，后用于存放粉煤灰，原告使用至今。被告中铁二十二局承包国道Ｇ205津冀界至黄骅改建工程，原告的仓库位于Ｇ205国道东侧，临近施工道路。2020年3月1日至11日被告在原告仓库西侧进行旧路面（水泥路面）破拆施工，施工内容为：强力振动、碾压、砼路面破碎等，施工机械为破碎锤、挖机、自卸车等。2020年3月11日，原告仓库西山墙倒塌，东山墙外凸，仓库内存放的粉煤灰受损，停放在仓库西山墙外侧的冀Ｊ×××××／冀Ｊ×××××重型半挂车被砸。事发后，原告为保护仓库内粉煤灰，将受损的部分粉煤灰、残碎墙体及被砸车辆等移出，自行修建两跨钢构房。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河南众惠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众惠公司）对原告仓库损坏与被告道路破碎施工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关联度、原告仓库损坏的维修费用进行了鉴定。河南众惠公司出具《建筑工程质量鉴定意见书》及《建筑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前者载明的鉴定意见为：1.涉案程山林仓库的损坏与中铁二十二局道路破碎施工之间存在因果关系；2.因无法采集、确认相关具体数据，故对关联度的准确数据无法确定，评定中铁二十二局道路破碎施工行为系涉案程山林仓库损坏的主要原因，山墙本身存在质量瑕疵现象系该仓库损坏的次要原因。后者载明的鉴定意见为：程山林仓库的加固修复费用为845862.37元。鉴定机构一并出具了《修复方案》。被告否认上述鉴定意见，认为鉴定机构的上述鉴定意见缺乏事实根据和科学依据，并申请鉴定机构河南众惠公司出庭接受质询。庭审过程中，相关鉴定人员对被告提出的关于被告道路施工行为与原告仓库倒塌之间的因果关系、关联度以及原告损失数额、《修复方案》等方面的相关问题一一进行了答复。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沧州骅源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沧州骅源公司）对损坏车辆的价格进行了鉴定，沧州骅源公司出具《车辆评估报告》一份，评估意见为：冀Ｊ×××××／冀Ｊ×××××评估价值为43430元。被告对该损失数额无异议，但认为该车辆登记车主为黄骅市天纬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纬公司），原告对该损失无请求权。原告对此提供天纬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冀Ｊ×××××号重型半挂车，冀Ｊ×××××因业务需要登记在我公司，实际车主为程山林，身份证号：×××3314，该车所发生一切责任事故和经济纠纷都有车主程山林承担，与天纬公司无关。”被告认为该《证明》虽加盖公章，但没有经办人签字，不能确定该证明的取得方式合法。如《证明》内容属实，应提供天纬公司与程山林所谓挂靠关系的相关合同。以上两次鉴定，原告分别支付鉴定费用4万元和2000元，总计42000元。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另主张事故发生后，原告仓库西山墙与粉煤灰、破损车辆等夹杂在一起，为了整理现场、搭建地上物保护未损坏的粉煤灰，采取了必要的清理措施，其中包括吊装及挖掘机的清理，清理现场费用38000元。原告就此提供增值税普通发票两张，票面分别显示挖掘机机械费23000元、吊装费15000元。被告认为两张票据仅载明服务名称，未载明吊装费发生的实际内容，不能证明该费用的产生与本案相关联。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土地租赁合同》、《情况说明》、照片、视频、《施工合同》、《施工日志》、《巡视记录》、《建筑工程质量鉴定意见书》、《建筑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修复方案》、《车辆评估报告》、鉴定费票据、车辆登记信息及《证明》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程山林的仓库损坏与被告中铁二十二局道路破碎施工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原告仓库损失数额的争议。河南众惠公司鉴定意见为存在因果关系，程山林仓库的加固修复费用为845862.37元。被告否认上述鉴定意见，认为鉴定机构的上述鉴定意见缺乏事实根据和科学依据，并申请鉴定机构河南众惠公司出庭接受质询。一审法院认为，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具备鉴定事项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且其开庭接受质询的答复相对具体、详细，逻辑性强，符合客观实际。一审法院采信鉴定机构的上述鉴定意见，确认被告中铁二十二局道路破碎施工系原告程山林仓库的倒塌的主要原因，仓库自身的质量瑕疵是次要原因，同时确认仓库损失数额为845862.37元。关于被告中铁二十二局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争议。被告主张原告系非法占用土地，且未经批准建造地上建筑物，当地土地行政部门也多次下达限期拆除的处罚通知书，因此，被告不应予以赔偿。原告主张其投资建设的仓库，虽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但其享有占有和使用的权利，当然也享有因建筑物被侵害而产生的赔偿损失的请求权。一审法院认为，《土地租赁合同》、《情况说明》显示，仓库所在土地系原告从齐南村委会租赁而来，该地块系齐南村委会集体所有的闲散土地，且作为出租方的齐南村委会允许原告进行地上物建设。原告建设的仓库虽然没有办理相关审批手续，但其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等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依据前述分析认定，被告对原告的财产损失存在过错，据此，被告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关于原告程山林财产损失数额及原、被告担责比例事宜。原告主张的损失有四项，分别为：仓库损失845862.37元、车辆损失43430元、鉴定费42000元及清理现场费用38000元。仓库损失845862.37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损失车辆权属之争，原告提供的天纬公司出具的《证明》，天纬公司签章，该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损失车辆虽然登记在天纬公司名下，但天纬公司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原告对该车辆享有所有权，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车辆损失43430元系沧州骅源公司鉴定作出，被告对该损失数额无异议，本院采信沧州骅源公司的鉴定意见，确认该车辆的损失数额为43430元。鉴定费42000元原告已实际交付，被告无异议，理应记入原告损失。关于清理现场费用38000元，其中原告提供的23000元挖掘机机械费票据中备注有“程山林所在灰仓库倒塌施工清除工程，齐家务交警队北院内”，该费用的产生内容及施工地点明确，且均与本案直接关联，一审法院采信该证据，确认该费用数额。原告提供的15000元吊装费票据，虽未载明相关的吊装内容，但事发现场确实安装了两跨钢构房，且系原告为防止损失的扩大而安装，能够印证该吊装费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法院采信该证据，确认该费用数额。上述一审法院确认的原告损失共计969292.37元（仓库损失845862.37元+车辆损失43430元+鉴定费42000元+清理现场费用23000元+吊装费15000元）。原告主张若无外力因素影响，原告仓库的西山墙不会因自身存在的质量瑕疵而产生倒塌，被告应全额赔偿。一审法院认为，依据鉴定意见，原告建设仓库时未严格按照施工规范对转角处的钢筋进行安装，其山墙本身存在质量瑕疵系该仓库损坏的次要原因，表明原告对其财产的损坏负有一定的责任，因此，原告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鉴定意见确定的主次责任，结合本案实际，一审法院酌定被告承担责任的比例为70%，原告承担责任的比例为30%。据此，被告应当赔偿原告财产损失678505元（969292.37元×70%），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行负担。综上所述，原告程山林之部分请求，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他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中铁二十二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程山林各项损失678505元；二、驳回原告程山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493元，由原告程山林负担2908元，被告中铁二十二局负担10585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二上诉人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本案中的鉴定意见书系人民法院委托的有鉴定资质的机构作出的，且一审中鉴定人员到庭接受了质询，二上诉人虽提出异议，但均未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根据该鉴定意见进行裁判，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赔偿数额的比例问题，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中仓库倒塌原因的分析判定，确定赔偿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程山林、中铁二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47.0元，由程山林承担5662元，由中铁二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05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苗笑臣审判员  程玉玉审判员  葛淑红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米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