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44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敏军，男，198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莫华敏，男，198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遂溪县。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浩，广东博谦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婷，广东博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花，女，197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琼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池欣，广东科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意恒，男，1982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原审被告：广州众众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黄村围福里巷17号整套。法定代表人：周敏军，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周敏军、莫华敏因与被上诉人张春花、原审被告周意恒、广州众众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1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敏军、莫华敏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浩，被上诉人张春花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池欣到庭参加诉讼。周意恒、众众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敏军、莫华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周敏军向张春花偿还货款1509814元；2.驳回张春花的其他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春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为标准计算周敏军待还利息缺乏法律依据，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非民间借贷纠纷，利息计付应以资金占用利息利率及年利率6%为准。《还款协议》约定“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利息”标准过高，一审法院调整为按一年期同贷利率标准的4倍计收。对于该项标准的规定，仅有2008年最高人民法院颁布的《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存在该法律依据，但该条法律规定已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所取代，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于2020年8月19日进行修正，8月20日予以生效。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四倍系“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显然二者非同一概念。即使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来确定周敏军与张春花之间的利息计付标准亦是缺乏法律依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系适用于借款合同或民间借贷纠纷，而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合同法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二）《还款协议》保证人处签名及捺印并非莫华敏本人所为，一审法院未对莫华敏司法鉴定申请予以处理，存在程序错误。莫华敏在一审答辩中明确提出：莫华敏在还款计划中的签名和手指印不是本人的，其本人不应该承担还款责任和保证责任。综上所述，周敏军对尚欠货款事实不持有异议，但不服一审法院对上述款项利息判决结果。另莫秋房认为对周敏军债务不构成保证责任担保，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春花辩称，关于利息的扣减问题，虽然没有上诉，但不认同一审判决，因为周敏军所支付的三十几万应当先扣利息，再扣本金，而不是直接扣减本金，所以相应的本金余额为张春花起诉的金额。周敏军、莫华敏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周意恒、众众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张春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敏军立即向张春花支付货款1854947.16元及利息（从2019年4月5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莫华敏、周意恒、众众公司对周敏军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周敏军、莫华敏、周意恒、众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春花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还款计划》，载明：本人周敏军，保证人（一）莫华敏，保证人（二）周意恒，就本人拖欠债权人张春花货款一事，本人现提出如下还款计划：一、经本人核算，截至2018年8月7日止，本人所欠债权人货款本金1857914元；二、上述款项的支付时间和支付方式为：本人在2018年9月5日开始向债权人张春花偿还1857914元，每月偿还债权人张春花70000元；三、本人应按照上述承诺还款，如本人未按时足额支付，本人承诺从签订本协议之日起按照月利率2%向债权人计付还款利息，直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且债权人有权就本人未支付款项、违约金、律师费、诉讼费全额向法院申请执行，而不再受本还款计划约定的支付时间限制，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由本人承担（不得用退货或者扣除货款方式抵扣债权人货款）；四、保证人为本人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至还款计划届满后两年。该《还款计划》落款“本人”处有周敏军签名及指纹捺印，“保证人”处有莫华敏、周意恒签名及指纹捺印，落款日期为2018年8月7日，落款日期处有众众公司盖章及周敏军签名及指纹捺印。经质证，周敏军认为众众公司仅是在还款计划中加盖公章，并非保证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莫华敏主张该《还款计划》上的签名及指纹捺印非其所签及加盖，经法庭告知，其在指定期限内未申请对《还款计划》内签名、捺印进行笔迹、真伪鉴定。张春花另提交2018年4月至8月期间的四份对账单，拟证实双方存在真实交易往来并对账的情况。经质证，周敏军、莫华敏对上述证据不持异议。周敏军、莫华敏提交微信转账截图、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拟证实已向张春花支付部分货款。其中，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显示，周意恒向张春花转账情况如下：2018年8月30日转账28100元；2018年10月15日转账30000元；2018年10月31日转账15000元；2018年11月20日转账30000元；2019年1月25日转账50000元；2019年1月29日转账30000元；2019年4月4日转账30000元；2019年5月24日转账25000元；2019年5月24日转账50000元；2019年6月21日转账30000元；上述款项共计318100元；另根据微信转账截图显示2018年12月31日向张春花转账30000元。经质证，张春花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上述款项系优先偿还利息。诉讼中，张春花表示：周敏军以个人名义向其订购绒布，其根据周敏军的下单，按照约定时间送货至周敏军的仓库，并签订相应的送货单，后送货单在结算时已交给周敏军。一审法院认为，张春花主张周敏军偿还货款及利息，提交了《还款协议》、对账单等证据予以证实。按照《还款计划》约定，若周敏军未能按期足额还款，则需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利息。现周敏军未按协议约定按期足额还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支付货款并计付利息，但《还款计划》约定利息标准过高，一审法院调整为按一年期同贷利率标准的4倍计收。此外，张春花主张周敏军已支付的款项系利息，经核算，该计算方法已对利息进行重复计算，明显加重了周敏军的违约责任，对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周敏军已支付的款项在货款本金中予以扣减。根据周敏军的已还款情况，现周敏军尚欠货款本金1509814元，周敏军应付利息的情况如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为标准，以1857914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7日计至2018年8月30日；以1829814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31日计至2018年10月15日；以1799814元为本金，自2018年10月16日计至2018年10月31日；以1784814元为本金，自2018年11月1日计至2018年11月20日；以1754814元为本金，自2018年11月21日计至2018年12月31日；以1724814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1日计至2019年1月25日；以1674814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26日计至2019年1月29日；以1644814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30日计至2019年4月4日；以1614814元为本金，自2019年4月5日计至2019年5月24日；以1539814元为本金，自2019年5月25日计至2019年6月21日；以1509814元为本金，自2019年6月22日计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为标准，以1509814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20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虽《还款计划》未对一次性付款进行约定，但鉴于周敏军于2019年6月21日后截止本案开庭之日时均未再还款，现张春花主张周敏军一次性支付剩余未付货款及利息，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莫华敏、周意恒、众众公司责任问题。《还款协议》中约定保证人莫华敏、周意恒对周敏军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至还款计划届满后两年。莫华敏辩称该签名及捺印并非其本人所为，但经一审法院释明，莫华敏未申请对该签名及捺印进行鉴定，在无其他反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抗辩不予采纳。周意恒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对张春花的陈述予以采信。莫华敏、周意恒应对周敏军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责后，可向周敏军追偿。对于众众公司，《还款协议》的保证人处未列明众众公司，而众众公司亦未在该协议保证人处盖章，仅在落款日期空白处盖章，不视为作出保证的意思表示，故张春花主张众众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周意恒、众众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案依法可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周敏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春花支付货款1509814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为标准，以1857914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7日计至2018年8月30日；以1829814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31日计至2018年10月15日；以1799814元为本金，自2018年10月16日计至2018年10月31日；以1784814元为本金，自2018年11月1日计至2018年11月20日；以1754814元为本金，自2018年11月21日计至2018年12月31日；以1724814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1日计至2019年1月25日；以1674814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26日计至2019年1月29日；以1644814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30日计至2019年4月4日；以1614814元为本金，自2019年4月5日计至2019年5月24日；以1539814元为本金，自2019年5月25日计至2019年6月21日；以1509814元为本金，自2019年6月22日计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为标准，以1509814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20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莫华敏、周意恒对周敏军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责后，可向周敏军追偿；三、驳回张春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249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7490元，由张春花负担2030元，由周敏军、莫华敏、周意恒负担受理费20460元、保全费5000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证据，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合同的利息计付问题；（二）还款协议的保证人认定问题。针对争议焦点，本院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周敏军上诉对尚欠货款事实不持异议，但不服一审对利息的调整。周敏军、莫华敏主张应以年利率6%为准计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本院认为，根据各方所签订的《还款计划》约定，若周敏军未能按期足额还款，则需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利息，一审法院经审查认定《还款计划》所约定的利息标准过高，在综合考虑双方履约情况，将逾期付款利息的计付标准调整为一年期同贷利率标准的4倍并无不妥。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已经取消，一审法院将涉案货款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8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莫华敏认为其在《还款计划》上的签名及指纹捺印并非其所为，但经法院释明，其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申请对其签名及捺印进行司法鉴定，并且二审没有提供新证据予以反证，因此，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周敏军、莫华敏虽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但本院审理期间，其既未提出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周敏军、莫华敏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周意恒、众众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案依法可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周敏军、莫华敏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896元，由上诉人周敏军、莫华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丽华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曹佑平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袁绿凡韦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