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2民终15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颜某3（系谢梅先之夫），男，1981年11月3日出生，苗族，湖南省沅陵县人，居民，住湖南省沅陵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颜某1（系谢梅先之女），女，2016年12月30日出生，苗族，湖南省沅陵县人，居民，住湖南省沅陵县。法定代理人：颜某3（系颜某1之父），信息同上。上诉人（原审原告）：颜某2（系谢梅先之子），男，2020年11月4日出生，苗族，湖南省沅陵县人，居民，住湖南省沅陵县。法定代理人：颜某3（系颜某2之父），信息同上。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秀（系谢梅先之母），女，1956年8月1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沅陵县人，农民，住湖南省沅陵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友元（系谢梅先之父），男，1952年8月2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沅陵县人，农民，住湖南省沅陵县。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爱平，湖南天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沅陵县第二人民医院，住所地：湖南省沅陵县官庄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312227506430050。法定代表人：张家春，系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友莲，女，197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陵县，系该院医务科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丰，男，1996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陵县，系该院医务科工作人员。上诉人颜某3、颜某1、李春秀、谢友元、颜某2因与被上诉人沅陵县第二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沅陵县人民法院（2021）湘1222民初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颜某3、颜某1、李春秀、谢友元、颜某2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救护费、抢救医疗费、误工费、亲属赶回及办理丧葬事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失等各项费用1374438.25元。扣除已付部分，还应当赔偿1274438.25元人民币（一审支持80%责任，上诉要求全责）。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揽。事实和理由：一、庭审未进行双方辩论就要求双方作最后陈述，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庭审禁止上诉人就检索案件发表辩论意见程序违法，本案不适用简易程序。二、没有认定胎儿体重4030ｇ，鉴定无胎盘鉴材构成基本事实不清。1.医方的病历记载胎儿出生时体重为3000ｇ。但常德市人民医院入院情况载明新生儿体重为4030ｇ。明显是医方篡改了病历。2.本案鉴定中，院方没有向鉴定机构提供胎盘资料，无法认定胎盘方面因素产生后果。鉴定机构从病理和治疗行为方面考虑院方的过错，认为医院为主要责任，并建议责任参与度为70-80%。因鉴定机构没有考虑上述法律事实，所以本案责任程度与医疗责任参与度有区别，应当综合全案进行认定，依法应当认定为医方全责。三、适用法律错误。1.据2015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2条，被扶养人谢友元、李春秀应当按城镇标准计算生活费。2.本案赔偿额没有超过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不应当扣减，只有超过此额才应扣减，对前十四年的生活费只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再按80%计算，构成重复扣减。沅陵县第二人民医院辩称，一、被上诉人在病历中记载胎儿体重与实际情况有出入系工作人员笔误所致，且该笔误不影响案件事实的认定。本案死者因失血过多休克死亡，该结果与婴儿的体重记录错误没有关联，不影响一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二、鉴定意见认定被上诉人承担70-80%责任已是过重，原审法院依据鉴定依据判决被上诉人承担80%责任更是不公，被上诉人在综合考虑各种因素后，并未选择上诉，但不代表被上诉人服判。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赔偿额计算符合法律规定。颜某3、颜某1、李春秀、谢友元、颜某2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救护费、抢救医疗费、误工费、亲属赶回及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住宿费等各项费用1393153.24元，扣除已付部分100000元，还应当赔偿1293153.24元；2.赔偿精神损失费50000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五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决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救护费、抢救医疗费、误工费、亲属赶回及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住宿费等各项费用1335087.34元，扣除已付部分100000元，还应当赔偿1235087.3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患者谢梅先系孕妇，2020年11月4日上午，谢梅先前往被告沅陵县第二人民医院生产。生产方式为顺产，13时30分上产床，16时5分，行会阴侧切，16时10分，产下一男婴。16时30分，胎盘、胎膜自娩完整，胎盘娩出后阴道活动性流血，至产后1小时30分，阴道出血共约2500ｍｌ，18时，在全麻下行子宫次全切术，术中18时43分，谢梅先出现心跳骤停，无法测出血压，产后至术后出血量达6000ｍｌ，18时50分，沅陵县产科急救中心到达，23时40分，怀化市高危产科急救中心成员赶到，经三方会诊，谢梅先诊断为：1、难治性产后出血；2、失血性休克；3、继发性宫缩乏力；4、软产道损伤；5、全身多器官功能衰竭。2020年11月5日6时30分，谢梅先被送至常德市人民医院，当日22时15分未愈出院，出院诊断为：1、心肺复苏术后，缺血缺氧性脑病；2、继发性宫缩乏力，软产道损伤，难治性产后出血，失血性休克，失血性贫血；3、多器官功能衰竭（肾、循环、凝血、中枢神经系统、血液、内环境）；4、凝血功能异常；5、血小板减少；6、代谢性酸中毒，乳酸酸中毒；7、糖耐量异常；8、子宫全切术后。2020年11月6日，谢梅先在被告沅陵县第二人民医院内因产后大出血而死亡。同日，被告沅陵县第二人民医院先行赔付100000元给原告颜某3。2020年12月31日，沅陵县医疗纠纷调解委员会委托怀化市正兴司法鉴定所对谢梅先医方医疗过错、医疗损害后果、医疗过错与损害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评定。2021年2月18日，怀化市正兴司法鉴定所作出怀正兴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3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谢梅先在沅陵县第二人民医院产后大出血死亡。医方存在医疗过错，谢梅先的死亡与医方医疗行为有因果关系。医方原因力为主要责任。责任参与度为70％-80％范围。原告颜某3与谢梅先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6年2月29日登记结婚，婚后共同生育女儿颜某1（2016年12月30日出生）、儿子颜某2（2020年11月4日出生），均系城镇居民。原告谢友元（1952年8月28日出生）、李春秀（1956年8月14日出生）系谢梅先父母，均系农村居民。原告谢友元、李春秀共生育5个子女，均已成年。2020年度湖南省全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1698元，湖南省全年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26796元，湖南省全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4974元，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427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起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的经济损失如何计算以及本案的责任如何划分。一、关于原告的经济损失如何计算的问题。原告的经济损失金额具体计算如下：1、死亡赔偿金。谢梅先虽是农村居民，但其与原告颜某3结婚后，长时间与颜某3在沅陵县官庄镇集镇生活，其收入和消费均来自于城镇。因此，谢梅先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计算为833960元（41698元／年×20年）；2、丧葬费。本案中，谢梅先在广州市番禺区购买社会保险，其获得的丧葬补助金并不能抵除被告的赔偿责任，因此，谢梅先的丧葬费仍可以向侵权人即本案被告沅陵县第二人民医院主张。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确定为38781.5元（77563元／年÷12月×6月）；3、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即本案原告颜某1、颜某2系谢梅先子女，均系城镇居民，其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颜某1187572元（26796元／年×14年×100％÷2人），颜某2241164元（26796元／年×18年×100％÷2人），被扶养人即本案原告谢友元、李春秀系谢梅先父母，均系农村居民。在本案事故发生时，谢友元已年满68周岁，扶养年限按12年计算，李春秀年满64周岁，扶养年限按16年计算。谢友元、李春秀共生育5个子女，原告谢友元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35937.6元（14974元×12年×100％÷5人），原告李春秀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47916.8（14974元×16年×100％÷5人），根据相关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因此，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434725.6元［（26796元／年×14年×100％）＋（26796元／年×（18年－14年）×100％÷2人）＋（14974元×（16年－14年）×100％÷5人）］；4、医疗费。谢梅先在常德市人民医院救治花费医疗费11560.57元；5、交通费。根据原告提交的交通费发票，交通费为2800元；6、处理丧葬事宜费用。误工费计算为2110.58元（54272元／年÷12个月÷30日×2日×7人），办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交通费用，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原告办理丧葬交通费500元。因原告未提供住宿费发票，原告主张住宿费2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处理丧葬事宜费用计算为2610.58元（2110.58元＋5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确定为50000元。综上，一审法院确认五原告各项损失为1374438.25元。二、关于本案责任如何划分的问题。综合考虑本案被告的过错程度，结合司法鉴定书意见，一审法院确定被告沅陵县第二人民医院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其赔偿金额为1099550.6元（1374438.25元×80％），扣除被告先行赔付的100000元，被告沅陵县第二人民医院还应赔偿五原告各项损失共计999550.6元。对原告主张超出上述数额部分的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五原告主张被告沅陵县第二人民医院篡改病历，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事故发生时间为2020年11月6日，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第二十八的规定，应当依据当时的法律调整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沅陵县第二人民医院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颜某3、颜某1、颜某2、谢友元、李春秀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医疗费、交通费、处理丧葬事宜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99550.6元；二、驳回原告颜某3、颜某1、颜某2、谢友元、李春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888元，减半收取计8444元，由原告颜某3、颜某1、颜某2、谢友元、李春秀负担1544元，被告沅陵县第二人民医院负担69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对一审法院未认定胎儿的重量和认定胎盘、胎膜自娩完整的事实提出异议，经审查，本院对上述争议事实作如下认定：1.常德市人民医院新生儿科出院记录中入院时情况载明新生儿入院时体重4.03ｋｇ,被上诉人对该记录予以认可，故本院确认胎儿的重量为4.03ｋｇ。2.上诉人对胎盘、胎膜自娩完整的事实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该异议不予支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另查明，新生胎儿体重4.03kg。另外，因上诉人对怀化市正兴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编号怀正兴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3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并向本院提交书面申请，要求鉴定机构回复如下问题：“1、本次鉴定结论是不是充分考虑了胎盘异常的情况？2、如果考虑胎盘异常情况，鉴定机构是怎样排除胎盘因素引起的产后出血？怎么样排除包括胎盘剥离不全、胎盘剥离后滞留、胎盘嵌顿、胎盘粘连、胎盘植入、胎盘和（或）胎膜残留等相关情况？怎么排除在胎儿娩出后，接生人员过早地揉挤子宫和强拉脐带，可能造成扰乱正常子宫收缩或引起脐带断裂而造成出血？”为查明事实，本院于2021年8月4日向怀化市正兴司法鉴定所送达质询函，函告该所就上诉人提出的问题作出书面回复。2021年8月12日，怀化市正兴司法鉴定所作出书面回复函，该回复函主要内容如下：本鉴定意见书为法医临床类，采信的主要是沅陵县医调委提供的沅陵县第二人民医院病历资料和怀化市第二人民医院有关被鉴定人谢梅先的尸体解剖报告书：1、沅陵县第二人民医院病历：①分娩记录：“2020年11月4日16：10以LOA位助产一活男婴”，“立即断脐后交后台处理”，“16：30胎盘、胎膜自娩完整”。②2020年11月4日手术记录：“洗手探查：宫体颜色苍白，质软，子宫下段表面青紫，明显向外膨出，左侧阔韧带可见暗红色血肿约10×10cm大小，浆膜层完整，未见明显破口，腹腔无出血，”2、怀化市第二人民医院有关被鉴定人谢梅先的尸体解剖报告书：“（宫颈、颈管）间质稀疏水肿，间质血管大部分空虚、缺血，少部分扩张、充血。”“子宫肌壁内表面可见少量蜕膜组织，内有许多滋养叶细胞，有许多中性粒细胞及少量淋巴细胞、浆细胞浸润。”病检子宫内未见明显胎盘组织。以上资料表明造成产后大出血的原因是软产道损伤大出血、继发性产后宫缩乏力，继发性凝血功能障碍。未发现胎盘因素所致的大出血依据。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法院确定被上诉人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是否适当；二、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正确；三、一审程序是否合法。关于一审法院确定被上诉人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是否适当。上诉人上诉主张因医院篡改病历，医方没有向鉴定机构提供胎盘资料，无法认定胎盘方面因素产生的后果，故应当认定医方全责。经查，上诉人所称医方篡改病历是指医方将新生儿的体重记录为3000ｇ与常德市人民医院记录的4030ｇ不一致，医方的解释是工作人员笔误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因新生儿的体重与实际体重不一致主张医方篡改病历的依据不足，对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提出医方没有向鉴定机构提供胎盘资料，无法认定胎盘方面因素产生的后果，故应当认定医方全责的上诉理由，经向鉴定机构怀化市正兴司法鉴定所质询，谢梅先的死因是产后大出血，而产后大出血的原因是软产道损伤大出血、继发性产后宫缩乏力、继发性凝血功能障碍，未发现胎盘因素所致的大出血依据。故上诉人关于因医方没有向鉴定机构提供胎盘资料，无法认定胎盘因素产生的后果，应承担全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参考鉴定意见确定医方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正确。1.上诉状中提到谢友元、李春元应以城镇标准计算抚养费的问题，经查，谢友元、李春元系农村居民，且生活在农村，一审法院按农村标准计算扶养费符合法律规定和实际情况，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2.上诉状中提到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一审法院计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该条款规定，并无不当。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合法。经审查，1.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符合法律规定。2.经查阅一审庭审笔录，该庭审笔录经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记载有双方发表的辩论意见，故上诉人上诉所称一审庭审时没有给双方互相辩论时间就要求双方最后陈述与事实不符。另外，上诉人二审提交的类案检索案例非指导性案例，且与本案基本案情不同，不具有参考性，本院不予参考。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23元，由颜某3、颜某1、李春秀、谢友元、颜某2共同负担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代绪审 判 员 刘士平审 判 员 黄丽霞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颜利华书 记 员 张宝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