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0民终19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黎传铁，男，1971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春珠，湖南锦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红旗，男，1969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仁开，湖南辰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黎传铁因与被上诉人龚红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安仁县人民法院（2021）湘1028民初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双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传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龚红旗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龚红旗负担。事实和理由：1.2015年4月22日苗木结算系黎传铁与龚红旗对之前双方所有苗木款的结算，故截止至2015年4月22日，黎传铁只欠龚红旗苗木款16,900元。黎传铁于2016年2月5日转账20,000元给龚红旗，已经超额清偿了龚红旗苗木款。2.龚红旗起诉金额为90,300元，但龚红旗提供的三张单据显示黎传铁共欠龚红旗苗木款90,350元，两者相差50元，证明黎传铁之前支付过龚红旗苗木款。因时间久远，黎传铁的付款收条难以找到，龚红旗系恶意诉讼。3.黎传铁与龚红旗对苗木款进行最后一次结算发生在2015年4月22日，距今6年之久，期间龚红旗没有向黎传铁主张过权利，本案已过诉讼时效。龚红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龚红旗曾多次向黎传铁指定的工地送苗木，龚红旗于2014年5月30日、2014年6月1日、2015年4月22日向黎传铁提供苗木时，龚红旗在支付部分苗木款后留下部分苗木款未付清，但黎传铁都向龚红旗出具了欠条或在龚红旗的供货单上签字确认苗木欠款数；2.龚红旗每年年底都会向黎传铁催讨苗木款，但黎传铁口头答应归还，却未实际履行。直至2020年年底，当龚红旗向黎传铁催讨苗木欠款时，黎传铁也没有否认欠龚红旗苗木货款的事实。龚红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黎传铁归还龚红旗货款90,3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以90,3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的标准，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到全部货款清偿之日止）；2.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担保费等一切费用由黎传铁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黎传铁因承包了一绿化工程需要苗木，经朋友介绍，黎传铁向龚红旗购买苗木。龚红旗此后多次向黎传铁提供苗木，其中于2014年5月30日、2014年6月1日、2015年4月22日三次向黎传铁提供苗木时，黎传铁对未支付的部分苗木款向龚红旗出具了欠条或在龚红旗的供货单上签字确认苗木欠款数，其中2014年5月30日欠苗木款32,000元，2014年6月1日下欠苗木款41,400元，2015年4月22日下欠苗木款16,900元，黎传铁共欠龚红旗苗木款90,300元。此后，经龚红旗催讨，黎传铁于2016年2月5日通过银行转款20,000元给龚红旗，对余下欠款70,300元，黎传铁一直拖欠未付。龚红旗于2021年立案前曾手机联系黎传铁，要求黎传铁支付所欠苗木货款，黎传铁对欠付龚红旗苗木款一事未否认，但认为工地老板欠黎传铁的工程款未付，黎传铁现没有钱，提出要带龚红旗一起找工地老板，拿到工程款后就给龚红旗货款，并说工地老板已支付龚红旗苗木款40,000多元，龚红旗对此予以否认，黎传铁也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龚红旗认为黎传铁于2016年2月5日通过银行转款给龚红旗的20,000元，是龚红旗另行送苗木到黎传铁家的货款，与本案货款无关，但龚红旗对此也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当事人应遵循诚信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否则应承担民事责任。本案龚红旗、黎传铁之间存在苗木买卖关系，黎传铁在龚红旗供货后应及时付款，双方在欠条或送货结算单中未约定支付苗木货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一十一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请求履行，但是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黎传铁经龚红旗催讨未及时履行付清货款义务，已违反诚信原则，因此，对于龚红旗要求黎传铁支付未付的苗木款的诉求，予以支持，扣除黎传铁于2016年2月5日支付的20,000元，黎传铁还应支付给龚红旗的苗木款金额为70,300元；龚红旗认为黎传铁于2016年2月5日支付给龚红旗的20,000元与本案无关，但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对此不予支持；对于龚红旗要求黎传铁支付利息，以90,3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的标准，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全部货款清偿之日止的诉讼请求，龚红旗、黎传铁双方未约定苗木款付款期限，也未约定违约利息的支付条款，龚红旗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故不予以支持；黎传铁主张其已支付龚红旗全部苗木款，且存在多支付情形，但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对于黎传铁辩称的龚红旗主张权利已过诉讼时效问题，自黎传铁于2016年2月5日最后一次支付20,000元给龚红旗后至今，除龚红旗、黎传铁均认可的龚红旗于2021年打电话向黎传铁催讨过外，龚红旗无证据证明在此期间龚红旗向黎传铁催讨过苗木款，但双方对苗木欠款支付没有约定期限，龚红旗也没有要求黎传铁履行付款的宽限期，黎传铁也没有明确表示不履行付款义务，龚红旗并不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直至龚红旗于本案立案前与黎传铁通话时，黎传铁也没有否认欠龚红旗苗木货款的事实，并承诺带龚红旗一起找工地老板要钱，因此，龚红旗的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黎传铁的辩称理由，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九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被告黎传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龚红旗苗木款70,300元；驳回原告龚红旗要求被告黎传铁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8元，减半收取1029元，由原告龚红旗负担250元，被告黎传铁负担77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证如下：黎传铁提交的收条仅能证明黎传铁分别于2014年6月4日、6月7日及6月14日向龚红旗支付苗木款共56,900元，但不能证明黎传铁欠龚红旗的涉案苗木款已全部支付完毕，故黎传铁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龚红旗提交的证据系其个人制作，没有黎传铁的签字，黎传铁亦不予认可，故本院亦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龚红旗与黎传铁买卖苗木等相关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龚红旗要求黎传铁支付苗木款能否得到支持，若能支持，金额应如何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龚红旗多次向黎传铁提供苗木，黎传铁对未支付的部分苗木款向龚红旗出具了欠条或在龚红旗的供货单上签字确认苗木欠款数，其中2014年5月30日欠苗木款32,000元，2014年6月1日欠苗木款41,400元，2015年4月22日欠苗木款16,900元，黎传铁共欠龚红旗苗木款90,300元。2016年2月5日，黎传铁通过银行转账付给龚红旗20,000元。故一审判决黎传铁还需支付龚红旗苗木款70,3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黎传铁上诉主张2015年4月22日的结算系双方对之前所有苗木款的结算，涉案苗木款存在超额支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1.2015年4月22日的结算单中未体现该次结算系对双方之前所有苗木款的结算；2.黎传铁于2014年5月30日出具的欠条以及黎传铁于2014年6月6日签字确认的龚红旗提交的供货单原件均保留在龚红旗处，不符合常理；3.黎传铁在确认只欠龚红旗苗木款16,900元的情况下，转账20,000元给龚红旗，不符合常理。黎传铁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因龚红旗、黎传铁对苗木欠款支付没有约定期限，黎传铁也没有明确表示不履行付款义务，直至龚红旗于本案立案前与黎传铁通话时，黎传铁也没有否认欠龚红旗苗木货款的事实，并承诺带龚红旗一起找工地老板要钱，因此，黎传铁的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需要指出的是，一审判决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黎传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7.5元，由上诉人黎传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红兵审 判 员 陈新德审 判 员 孟晋忠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黄小峰书 记 员 高幸丽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