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3民终18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沭阳丰之联新材料有限公司（原名称：沭阳瑞雪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桑墟镇桑墟村。法定代表人：胥生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锋，江苏德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法武，男，1955年12月1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翠平，女，1953年8月8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某，女，1983年3月17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博，男，2006年1月3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法定代理人：韦某，女，1983年3月17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系张志博母亲。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桑长江，沭阳县城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三新供电服务有限公司沭阳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沭城街道常州路2号。负责人：朱永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小建，江苏名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沭阳县供电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苏州南侧（常州路东侧供电综合楼）。负责人：缪春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小建，江苏名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沭阳丰某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法武、王翠平、韦某、张志博、宿迁三新供电服务有限公司沭阳分公司（以下简称三新公司）、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沭阳县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沭阳供电公司）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2民初4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丰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于2014年5月8日与沭阳供电公司签订《高压供用电合同》，上诉人的电力设备是由沭阳供电公司安装，经沭阳供电公司验收合格后投入使用，并且由三新公司对案涉线路进行管理和维护，对用电中的风险予以控制和预防，因而应当认定沭阳供电公司和三新公司为案涉线路的经营者，即因高压电造成损失的责任承担主体。2.被上诉人张法武等人亲属张某2在上诉人厂区之外的鱼塘钓鱼之时，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多次去告知其上方有高压线，在此处钓鱼危险，并要求其离开，但张某2拒不离去，而且与相关工作人员发生口角，因此，张某2对侵害的结果的发生持有放任态度，属于间接故意。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因触电致使遭受人身损害的，电力设施的产权人应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认定由涉案线路的产权人（即本案的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后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存在自相矛盾之处，首先，产权人与经营者并非同一概念，不能简单地依据产权来划分侵权责任主体；其次，受害人的行为存在间接故意之嫌，一审法院未能考虑此情节，并判令上诉人承担40%的赔偿责任，属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认为，受害人的间接故意行为是导致此次触电后果产生的直接原因，上诉人己经履行了充分的告知与提醒义务，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张法武、王翠平、韦某、张志博二审辩称：1.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没有办法对用电和高压用电部分的进行日常维护和管理，实际上也无法防范高压线路产生的风险。2.被上诉人居住在发生事故的鱼塘及厂区附近，上诉人一方在发生事故时实际上仅是夜间工作，白天是不进行生产经营活动的，所以对上诉人提出的其工作人员告知死者进行劝阻是不存在的。且一审中对死者应当承担的责任也进行了确定，死者承担60%的责任，即便有劝阻行为，该部分已经包含在死者应承担的60%的责任之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三新公司、沭阳供电公司二审辩称：1.案涉电力设施应由上诉人自行维护管理，上诉人主张案涉电力设施由三新公司维护管理无事实依据。2.上诉人为案涉电力设施经营者，一审判决认定其为本案赔偿责任主体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法武、王翠平、韦某、张志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1117248元（55862.4元／年×20年）、丧葬费4329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2000元，上述费用由被告承担50%的赔偿责任；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7月31日上午9时许，张某2在自家房屋东南侧、沭阳瑞雪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雪公司）厂房南侧的变压器的西南侧的电线杆下的鱼池边钓鱼时，鱼竿触碰到高压电力设施，被电击死亡。张法武、王翠平、韦某、张志博分别系张某2（1984年12月24日出生）父亲、母亲、妻子、儿子。瑞雪公司（用电人）与沭阳供电公司（供电人）于2014年5月28日签订《高压供用电合同》八.1、经供电人、用电人双方协商确认，电力设施产权分界点及运行维护管理责任分界点，电源设在110KV桑墟变10KV桑许1K36线6#杆电源搭接线夹处，搭接线夹属于供电人。分界点电源侧电力设施属供电人，由供电人负责运行维护管理。分界点负荷侧电力设施属用电人，由用电人负责运行维护管理。5、在电力设施上发生的法律责任以电力设施产权分界点为基准划分。供电人、用电人应做好各自分管的电力设施运行维护管理工作，并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于2021年3月2日至现场勘查，形成勘查笔录如下：事故发生的地点位于瑞雪公司的西南角，瑞雪公司的南侧为一池塘。瑞雪公司厂房西南角有一变压器，变压器与其临近的电线杆的连接线处的距地高度约4米，该电线杆最上面的电线距离地面约6米。该电线杆地面以上距离约6米余。事故发生的地点位于变压器与变压器临近的电线杆之间。现张法武、王翠平、韦某、张志博向宿迁三新供电服务有限公司沭阳分公司、沭阳瑞雪新材料有限公司、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沭阳县供电分公司索赔未果而成讼。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因触电致使遭受人身损害的，电力设施的产权人应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张某2在自家房屋东南侧、瑞雪公司南侧的变压器的西南侧的电线杆下的鱼池边钓鱼时，鱼竿触碰到高压电力设施，被电击死亡。瑞雪公司与沭阳供电公司于签订《高压供用电合同》约定电力设施产权分界点及运行维护管理责任分界点，电源设在110KV桑墟变10KV桑许1K36线6#杆电源搭接线夹处，搭接线夹属于供电人。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并根据现场勘查，可以认定致张某2死亡的高压线等电力设施属产权分界点的瑞雪公司产权一侧，故应由瑞雪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本案中，张某2触碰的线路电压为10KV，属于高压输电线路，张某2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电力设施具有危险性这一常识应当具有认识，应当远离并避免接触，但张某2却在瑞雪公司厂房南侧变压器的西南侧的电线杆下的鱼池边钓鱼，致使鱼竿触碰到高压电线并导致被电击死亡。受害人对触电死亡具有重大过错，应减轻瑞雪公司的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酌定瑞雪公司对张某2死亡产生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对于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确认如下：死亡赔偿金1117248元（55862.4元／年×20年）、丧葬费43293元、酌定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和交通费合计2000元，以上共计1162541元，由瑞雪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465016.4元；结合张某2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综上，瑞雪公司应赔偿原告合计475016.4元。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沭阳瑞雪新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法武、王翠平、韦某、张志博各项损失共计475016.4元；二、驳回张法武、王翠平、韦某、张志博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88元（原告已预交1950元），由四原告负担688元，沭阳瑞雪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2700元。上诉人丰某公司在二审中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其证言的主要内容为：证人系丰某公司员工，2019年离职，其在案发当日曾劝阻张某2钓鱼。旨在证明上诉人已经劝阻张某2钓鱼尽到了义务，受害人张某2放任结果的发生，导致其死亡。被上诉人张法武、王翠平、韦某、张志博质证意见：证人系上诉人的员工，且仅仅是单方的陈述，没有其他证人或者证据印证，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三新公司、沭阳供电公司质证意见：由法庭依法认定。本院认证意见：证人王某的证言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无法认定其证言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20年10月22日，经沭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瑞雪公司名称变更为丰某公司。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的赔偿责任主体、责任比例如何确定。本院认为,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丰某公司与被上诉人沭阳供电公司签订的《高压供用电合同》对于电力设施产权分界点及运行维护管理责任分界点均有明确的约定，案涉触电事故发生的电力设施的产权人是上诉人丰某公司，该电力设施的运行维护管理责任人亦是上诉人丰某公司，故本院依法认定本案触电事故的赔偿责任主体是上诉人丰某公司。上诉人丰某公司主张被上诉人三新公司和沭阳供电公司是案涉电力设施的经营者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丰某公司主张其工作人员曾阻止张某2钓鱼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认定张某2对其死亡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并减轻上诉人丰某公司的赔偿责任，依法确定丰某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丰某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88元，由沭阳丰之联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翟新权审判员  孙 笑审判员  钱 钥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沈飞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