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05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瑞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滨江东路80号203室。法定代表人：刘福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圆圆，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志仁，男，1955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海珠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敏，女，1983年7月2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海珠区。原审第三人：彭志伟，男，195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广州市瑞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志仁、潘敏、原审第三人彭志伟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19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瑞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潘志仁、潘敏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判令潘志仁、潘敏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认真审查双方的证据材料，存在多处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判令瑞丰公司赔偿潘志仁、潘敏维修费94321元的主要依据是维修费发票、结算及转账记录，但潘志仁、潘敏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为维修车辆产生了94321元的维修费。潘志仁、潘敏尽管提交了广州市xx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结算显示涉案车辆维修费为94321元，但其未向该公司支付过款项。考虑到车辆被浸水后确实产生维修，根据一审中潘志仁、潘敏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来看，其向“天河潮”等三人支付十笔款项共计53265元，结合潘志仁、潘敏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涉案车辆有部分配件是由潘志仁、潘敏从其他人手中购买然后交由广州市xx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进行维修的情况，涉案车辆的维修费也应该为53265元。2.瑞丰公司与金雅苑小区业主委员会签订的《广州市海珠区金雅苑小区物业服务合同》第九条（二）第4点中已经明确约定车位物业服务费仅包括停车场清洁、照明、秩序维护等费用，不包含车辆的保管费用。虽然该合同是2018年9月1日签订，但该合同在2018年3月28日前已经与金雅苑小区业主委员会协商一致，并于2018年3月28日公示给金雅苑全体业主，在经过金雅苑占建筑物总面积过半数且占总人数过半数的业主同意后签订。一审法院在认定瑞丰公司与潘志仁、潘敏之间存在物业服务合同关系后，却以瑞丰公司与金雅苑小区业主委员会签订的《广州市海珠区金雅苑小区物业服务合同》发生在本案水浸车之前为由，认定《广州市海珠区金雅苑小区物业服务合同》对潘志仁、潘敏不具有拘束力，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瑞丰公司在车库被浸前已经采取了应急排水、防洪闸及堆沙包等措施，在车库存在被水淹的风险时，瑞丰公司通过打电话、发微信等可能的一切方式通知相关车主将车辆移出车库，安排人员协助业主推车出库，将大部分车辆及时移出小区车库，而一审却认定瑞丰公司并未对强降雨采取有效的应对措施，或者及时通知业主移车，因此要求瑞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对于瑞丰公司履行通知义务及采取一定抢险措施的情况，在瑞丰公司与金雅苑业主物权保护纠纷另案中，一审法院亦做了相关认定，并依此判决瑞丰公司在该另案中承担50%的赔偿责任。4.本案中，根据潘志仁、潘敏与第三人彭志伟签订的《车位租赁协议》约定，作为出租人的业主都不需要承担潘志仁、潘敏的车辆损失，作为从未向潘志仁、潘敏收取过费用的瑞丰公司反而要承担其车辆维修费，有失公平。况且，潘志仁、潘敏作为车辆的所有权人，应对自己所有的财产尽到绝对的安全注意义务，也应当对自己应尽未尽的安全注意义务承担责任。2018年6月8日广州气象局已经发布了暴雨橙色预警，潘志仁、潘敏作为车辆的所有者应当预计到车辆停在地下车库可能会遭受水灾，但其依然任凭其放在地下车库，因此其也应当对涉案车辆的损毁承担责任。5.一审法院以2018年9月“山竹”台风侵袭时涉案小区停车场没有被水浸为由，而认定弱于“山竹”的“艾云尼”不属于不可抗力，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山竹”台风来临前，气象部门已提前做了精准预报，而在“艾云尼”袭击广州时，气象部门并未作出精准预报，在此情况下，瑞丰公司对该次降雨量的多少及突发性、严重性根本无法预见，瑞丰公司也充分履行了物业管理职责，鉴于暴雨、珠江水倒灌等问题，虽然瑞丰公司已经竭尽所能，但终究不能克服此次事件。在此次水浸事件中，瑞丰公司并没有过错或过失。二、一审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存在严重的程序违法，严重侵害了瑞丰公司的诉讼权利及合法权益。本案中，在双方就涉案维修项目及维修费存在严重分歧及争议，潘志仁、潘敏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实际支付了维修费的情况下，潘志仁、潘敏主张的涉案车辆维修费是认定瑞丰公司赔偿具体数额的关键。但发生浸水事故后潘志仁、潘敏并未通知瑞丰公司亦未征询瑞丰公司的意见，单方委托广州市xx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进行维修，且在提起本案一审诉讼前从未向瑞丰公司出示，瑞丰公司在一审中表示对潘志仁、潘敏单方委托广州市xx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结算显示的维修费不予认可，然而，一审法院未向当事人释明对涉案车辆维修费进行鉴定，反而将结算作为定案依据，不仅剥夺了瑞丰公司的诉讼权利，也侵害了瑞丰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也存在严重的程序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潘志仁、潘敏二审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一审中已经过三次庭审，瑞丰公司在上诉状中所述的事实和理由，潘志仁、潘敏在一审中已提交相关证据，并陈述有关事实，在此不再赘述，简单说明以下几点：1.关于瑞丰公司提到的维修费用。潘志仁、潘敏在一审过程中已经提交了结算单据、发票、现金收据和微信转账记录作为证据，并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已进行说明，支付方式包括了微信转账和现金支付等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国人民银行法》等相关法律法规，人民币是我国的法定货币，人民币现金是我国境内最基本的支付手段，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拒收，也不得采取歧视性或非便利性措施排斥现金支付。瑞丰公司将微信转账记录的总和简单等同于潘志仁、潘敏支付的全部款项，缺乏事实依据，是一种歧视现金支付的不当行为。2.关于物业服务合同关系。瑞丰公司和金雅苑小区业主委员会签订的《广州市海珠区金雅苑小区物业服务合同》是2018年9月1日签订的，与本案无关联。3.关于瑞丰公司在应急抢险方面的失责行为及其所造成的严重后果，潘志仁、潘敏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和庭审过程中已做充分说明，此处不再赘述。相反，瑞丰公司对其所谓的“采取措施”却无证据予以支持。4.瑞丰公司称“大部分车辆及时移出小区车库”与客观事实不一致。2018年6月8日是一个正常工作日，也是周五，事发时间是下午，许多车主都外出了，大多数车辆都没有停放在车库中。事实上，没有外出而停在车库的车辆几乎全部被浸。二、其他情况说明。瑞丰公司作为一家成立于1997年的物业管理公司，其公司主页上宣传其秉承“以人为本、至诚服务、业主第一”的经营理念，却不但未能及时采取有效措施，保护业主的财产安全，而且在业主车辆受损之后也一直未与受损车主联系，未能妥善解决车主受损的赔偿事宜，直至诉讼期间仍在推卸责任，与其宣传的企业理念大相径庭，伤害了业主、车主的信任和感情。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彭志伟二审述称：对瑞丰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没有意见需要陈述。潘志仁、潘敏于2020年6月1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瑞丰公司赔偿潘志仁、潘敏涉案汽车维修费94321元及车损赔偿50000元，同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潘志仁是粤Ｕ×××××别克牌白色小型轿车的所有人，该车注册时间为2013年11月14日，行驶证发证日期为2015年5月14日。潘志仁与潘敏系父女关系。瑞丰公司系广州市海珠区金雅苑小区的物业管理方，该小区有一期、二期两个停车场。2017年7月2日，潘敏与彭志伟签订《车位租赁协议》，双方约定：彭志伟向潘敏出租金雅苑一期地下停车位，车位号码26号，期限自2017年7月3日至2018年7月2日止，租金13200元，租赁期间的车位管理费由彭志伟承担；彭志伟与潘敏只构成车位租赁关系，不构成保管关系，潘敏付彭志伟智能停车卡押金100元（JYY0195）。潘敏向彭志伟缴纳了相应租金。2018年6月8日受台风影响，广州各区出现暴雨。涉案粤Ｕ×××××轿车在金雅苑一期26号车位被水浸。2018年6月8日上午10:23，金雅苑业主微信群有人询问“车库有浸水吗”。”瑞丰公司物业经理回复“肯定有，但在可控范围内”。下午14:39，金雅苑业主微信群有人询问“车子今晚能停放嘛？安全嘛？”瑞丰公司物业经理回复“暂时没问题”。下午16:41，瑞丰公司物业经理在金雅苑业主微信群发布消息“所有车主移车”。下午17:05，潘志仁、潘敏拍摄金雅苑一期车库门口的视频，视频内容记载防洪闸门单侧关闭，另一侧未关闭并停放车辆，流水持续涌入车库。下午17:16，金雅苑业主微信群有人问“1、2期车库会水浸吗？需不需要移车？”瑞丰公司物业经理回复其，“赶紧移车”。2018年6月9日广州日报发布《这个台风罕见三度徘徊广东》的文章，文章内容记载“前天夜间至昨天白天，受台风‘艾云尼’外围环流影响，广州各区普遍出现大暴雨，局部特大暴雨……气象台在昨天分别发布了暴雨、台风、雷雨大风3种预警信号，暴雨从黄色升级到橙色又降回黄色，然后再一路升级到红色”等。2018年6月10日涉案车辆驶离停车场。2018年6月12日，广州市xx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粤Ｕ×××××维修费2万元，《收据》摘要记载“水泡车预付款”，收款方式“现金”。2018年7月10日，潘敏与彭志伟续签《车位租赁协议》，将租期延长至2019年7月2日。潘敏向彭志伟缴纳了相应租金。2018年9月1日，瑞丰公司（乙方）与广州市金雅苑小区业主委员会（甲方）签订《广州市海珠区金雅苑小区物业服务合同》，约定广州市海珠区金雅苑小区业主大会选聘瑞丰公司提供物业管理服务，物业管理服务包括车辆停放的管理服务……车位物业服务费仅包括车场清洁、照明、秩序维护等费用，不包含车辆的保管费用，车辆被盗、损坏的责任由侵权方承担……物业服务期限为自2018年9月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等。2019年1月4日，潘敏与彭志伟签订《车位退租补充协议》，约定从即日起潘敏不再继续租赁车位，并交还《车辆出入证》一张，彭志伟退还剩余租金6500元。2019年10月13日，广州市xx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结算》，记载涉案车辆进厂时间为2019年10月13日，维修项目为全车浸水维修，工时费2万元，其他配件机油、机油格、人机接口控制模块、组合仪表等33项配件共计74321元，实收金额94321元。2019年10月14日，广州市xx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出具发票（共10份，发票号码分别为05544232、05544233、05544234、05544235、05544236、05544237、05544238、05544239、05544240、06314812），共计金额94321元。潘志仁、潘敏提交的微信账单详情记载，其于2018年8月15日转账1万元给“Joe”、支付方式为中国银行储蓄卡；于2018年8月19日转账1万元给“xx！李小子”、支付方式为农业银行储蓄卡；于2018年9月30日转账3695元给“Joe”、支付方式为零钱；于2018年11月15日转账3200元给“Joe”、支付方式为农业银行储蓄卡；于2019年1月18日转账230元给“Joe”、支付方式为零钱；于2019年3月21日转账12500元给“Joe”、支付方式为中国银行储蓄卡；于2019年9月5日转账600元给“Joe”、支付方式为零钱；于2018年8月12日转账1040元给“天和潮”、支付方式为零钱；于2018年10月20日转账5000元给“天和潮”、支付方式为农业银行储蓄卡；于2018年9月6日转账7000元给“天和潮”、支付方式为农业银行储蓄卡。上述金额共计53265元。潘志仁、潘敏为向瑞丰公司追索车辆水浸损失，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诉讼中，潘志仁、潘敏和瑞丰公司均确认2018年6月8日金雅苑二期停车场未被水浸，在此后的台风暴雨天气中涉案金雅苑一期停车场未被水浸。瑞丰公司陈述：二期停车场比一期停车场稍微高一点，其他方面与一期停车场不存在差异，高度差无法明确；事发当日，瑞丰公司在车场配备了抽水泵、防洪闸门和沙包，最开始防洪闸门是关闭的，后来防不住水就打开防洪闸门来挪车，但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沙包使用情况及关闭防洪闸门的情况。潘志仁、潘敏陈述，防洪闸门一直没有关上，关闭防洪闸门再叠沙包才有用，现场没有看到沙包，沙池里面也没有看到沙包。此外，一审诉讼中潘志仁、潘敏陈述本案其根据事实要求瑞丰公司赔偿，具体法律关系性质由法院认定，无论是哪种法律关系，瑞丰公司均应予以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潘志仁、潘敏与瑞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法律关系及法律关系的性质。二是瑞丰公司应否对潘志仁、潘敏损失承担责任及承责的具体范围。关于法律关系的性质问题。潘志仁、潘敏主张本案为保管合同关系。瑞丰公司抗辩称双方不存在保管合同关系。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保管合同是保管人保管寄存人交付的保管物，并返还该物的合同。本案中，潘志仁、潘敏向彭志伟租赁车位并向其缴纳车位租金，租金包含了车位管理费。潘志仁、潘敏凭彭志伟交付的智能停车卡进出金雅苑小区。潘志仁、潘敏进入小区停放车辆后仍对该车辆实际占用和控制。瑞丰公司对涉案车辆履行的并非保管义务，其收取的车位管理费属于管理服务费性质，不属于保管费性质。潘志仁、潘敏与瑞丰公司之间就涉案车辆不成立保管合同关系。瑞丰公司作为金雅苑小区的物业管理方，与业主之间形成了物业服务合同关系。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为物业服务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调整本案案由为物业服务合同纠纷。关于瑞丰公司应否对潘志仁、潘敏损失承担责任的问题。瑞丰公司与广州市金雅苑小区业主委员会于2018年9月1日签订的《广州市海珠区金雅苑小区物业服务合同》发生在本案水浸车之前，该合同对潘志仁、潘敏不具有拘束力。但基于双方事实上的物业服务合同关系，瑞丰公司对停放在涉案车位上的涉案车辆负有保证车辆安全的义务。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2018年6月7日夜间开始，广州已出现降雨。气象部门在2018年6月8日分别发布了暴雨、台风、雷雨大风3种预警信号。当日上午瑞丰公司员工在业主微信群答复业主车库有浸水，但在可控范围内。小区业主对当晚车辆能否安全停放表示担忧并在该微信群中询问当晚能否停车，瑞丰公司答复“暂时没问题”。此时，瑞丰公司理应采取有效的应对措施，确认相应防洪措施的状态，或者及时通知业主移车以避免车损。但下午17:05停车场被水浸时，车库防洪闸门处于未关闭状态，闸门处未见沙包。除业主微信群中瑞丰公司员工于下午16：41发布的移车通知外，并无其他证据证明瑞丰公司在应对强降水时采取了有效的应对措施，或者及时通知业主移车。瑞丰公司没有尽到相应的谨慎管理义务，没有做到充分的防范措施，其本身存在过错。瑞丰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瑞丰公司能否以不可抗力为由免责的问题。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我国南方夏天常见台风、暴雨等天气现象。讼争小区位于广州，瑞丰公司是专业物业管理部门，且成立已超过20年。瑞丰公司理应预见到广州地区夏天发生台风、暴雨等灾害性天气对地下停车场可能造成的影响，应当确保防洪闸门、沙包等防洪设备在灾害性天气发生时处于可用状态，积极、及时地采取相应的防范措施，尽最大努力降低甚至避免不必要的损失。在此事发生前一日，广州已出现降雨情况。事发当日，气象部门发布了相应预警信号。当日上午，停车场已有浸水情况，小区业主询问当晚停车场能否安全停车。瑞丰公司应当预见到停车场可能被水浸。值得注意的是，事发时同一小区的二期停车场没有水浸。当年9月广州遭遇有记录以来对广州风力影响最大的台风“山竹”侵袭时，涉案一期停车场亦没有被水浸。涉案停车场水浸不属于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瑞丰公司以不可抗力为由抗辩不承担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损失的范围，潘志仁、潘敏主张发生94321元维修费损失和价值贬损损失5万元。潘志仁、潘敏提供了广州市xx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结算单、发票、微信转账记录等主张实际发生维修费94321元。瑞丰公司虽对维修费不予确认，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潘志仁、潘敏在车辆驶离停车场后的第二日便向广州市xx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支付2万元作为“水泡车维修费预付款”。广州市xx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在之后的结算单中载明维修项目为全车浸水维修。考虑到车辆被水浸后将面临多项目维修的客观情况，本案现有证据亦无反映结算单中的维修项目、维修金额存在不应维修或维修费远超市场价格的情形，结合维修费发票、转账记录和结算单的内容，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受损车辆发生维修费用94321元予以认定。车辆已经由潘志仁、潘敏修复。潘志仁、潘敏在已诉请瑞丰公司赔偿维修费用的同时要求赔偿贬值损失，且无就该项损失举证，其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十一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于2020年12月4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广州市瑞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维修费用94321元给原告潘志仁、潘敏。二、驳回原告潘志仁、潘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3186元，原告潘志仁、潘敏共同负担1104元，被告负担2082元。上述受理费已经由两原告预交，一审诉讼中两原告同意由被告在履行本判决时将其应承担部分直接支付给原告。经二审审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双方的纠纷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以及有关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如何确定瑞丰公司的损失赔偿责任。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认定如下：案件事实表明，受台风“艾云尼”影响，广州已出现降雨情况，事发当日，气象部门发布了相应预警信号。提升灾害防范意识、积极实施台风应对措施，已属社会共识，作为车主一方的潘志仁和潘敏与物业服务企业瑞丰公司，均无例外。一方面，台风登陆当天带来狂风暴雨，涉案小区因流水持续涌入地下车库，直接导致车辆浸水受损。事发之时，车主潘志仁作为车辆所有人对自身财产应当采取积极措施避免损失发生，承担自我保护责任。但涉案车辆如常停入地下车库、未能在流水持续涌入之前及时将车辆移出，潘志仁对其车辆受损所生责任并不因瑞丰公司需履行物业服务义务而免除，也不因瑞丰公司是否通知其将车辆移出而免除。潘志仁、潘敏于本案主张瑞丰公司赔偿全部车辆维修费用损失，所持理由并不充分。另一方面，本案双方当事人构成的是物业服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法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本案中，根据天气预报，涉案台风实际已经预见，虽然潘志仁、潘敏并不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如果瑞丰公司采取了相关措施就一定能够避免涉案损害的发生，但作为提供物业服务的瑞丰公司，应负有勤勉、注意之责。对因台风影响处于水浸危险状态的地下车库停放车辆，瑞丰公司本案诉讼中提供的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其已尽到了最大的谨慎注意义务和已采取了足够的措施，并作出具体告知、配合业主将车辆移出地下车库的行为，对涉案车辆损害的发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为此，结合潘志仁、潘敏、瑞丰公司的陈述、双方一审提交的证据及本案发生损害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确定瑞丰公司应赔偿潘志仁、潘敏车辆维修费用的60%。瑞丰公司上诉主张其无过错或者过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潘志仁、潘敏在一审中已经提交收据、结算单、维修费发票、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据证实涉案车辆受损后维修费用的产生金额及支付情况，并对部分费用系现金支付进行了合理的解释和说明，因此一审对受损车辆发生维修费用94321元予以认定，并无不当，一审和二审中，瑞丰公司均未提交证据对该维修费用予以反驳，对一审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瑞丰公司上诉主张涉案车辆产生的维修费用应为53265元而非94321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此，瑞丰公司应向潘志仁、潘敏赔偿车辆维修费用56593元（94321元×60%）。一审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另外，关于瑞丰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未向当事人释明对涉案车辆维修项目及维修费进行鉴定，侵害其合法权益，本案应发回一审重审的问题。案件审理过程中，对相关案件事实进行举证证实或者提交证据反驳对方是双方当事人为保障自身合法权益应履行的诉讼义务，本案一审中，双方均未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对本案的事实作出认定并无不当，瑞丰公司据此上诉主张一审存在严重程序违法侵害其合法权益应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无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瑞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一审判决处理本院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198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198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州市瑞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维修费用56593元给潘志仁、潘敏；三、驳回潘志仁、潘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86元，由潘志仁、潘敏负担1937元，由广州市瑞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2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85元，由潘志仁、潘敏负担874元，由广州市瑞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31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娜审判员 柳玮玮审判员 黄春成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冯 韵彭诗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