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冀06民终33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涿州市德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涿州市东城坊镇南庄村村西。法定代表人：王宝申，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庆魁，职务：该公司总工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晖，河北路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华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仪陇县新政镇望云路。法定代表人：曹建国，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玉保，北京市京师（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四川省仪陇县新兴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仪陇县金城镇西寺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32474466984XO。法定代表人：郑尚辉，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开均，北京市国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争华，男，1984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涿州市东城坊镇南庄村。上诉人涿州市德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华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昌公司）、四川省仪陇县新兴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兴公司）、原审被告赵争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0681民初3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不予返还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保证金300万元及利息或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还重审。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案涉泰和城小区楼房建设项目，被上诉人大量拖欠分包人的工程款，在未全部完工且未履行合同约定的竣工资料交接、工程验收、工程款结算等义务的情况下私自撤场，从而导致分包人采取围堵工地及被告德业公司办公场所等方式讨要工人工资和工程款。在此情况下，工程负责人赵争华会同分包人代表找到被上诉人项目负责人陈其军协商清欠事宜。陈其军书面承诺于2018年8月27日前完成竣工验收、交接、结算等事项。否则被告有权支配四川华昌公司剩余工程款及保证金发放给各分包手中。陈其军系案涉施工合同中乙方（被上诉人）的签字代表。上诉人提交的陈其军证明证据中也明确其为泰和城7、9、10、12#项目负责人。陈其军本人自签订合同开始一直在施工现场具体负责工程建设，因此上诉人有理由认为其本人亲笔签名承诺有效，属于表见代理。2019年分包人开始到工程所在地涿州市东城坊镇人民政府上访告状，在镇政府的协调下，被告于2019年至2020年陆续以实物折抵、现金支付等方式为司启兵、杜洋等分包人解决了折合6635056.2元的分包工程款，暂时缓解了信访矛盾。二、泰和城一期项目为包工包料、固定单价合同。一期四栋楼施工面积为28870.18平方米，每平米单价1530元，总价应为44171375.4元。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了37270430.2元工程款，依据施工合同第二条第一款约定。上诉人应在工程款中预留5%的工程质量保证金即1863521.51元整。又代替原告向司启兵、杜洋等分包人支付了6635056.2元。至此已超出合同总金额1597632.51元。根据陈其军的授权承诺，被上诉人向分包人支付工程款动用了一部分保证金，超出部分应在保证金中扣除。三、被上诉人支付保证金系履行施工合同的行为，保证金收条也加盖了上诉人的公章。原审被告赵争华系被告德业公司的职工，是泰和城工地一期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其收取保证金的行为属于公司授权的职务行为，上诉人也认可收到了保证金。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关于是否退还保证金的合同义务应由上诉人承担，原审被告赵争华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四、被上诉人（第三人）主张其保证金债权的受让人，上诉人认为其债权转让行为不具备生效要件。未发生法律效力。1、被上诉人擅自撤场的行为造成了上诉人一定的损失，该保证金属于履约保证金，是否应退还不确定。2、保证金债权数额目前并不确定，即事实上上诉人已遵照陈其军的承诺使用保证金代替上诉人向部分分包人履行工程款支付义务，还有一部分分包人的工程款尚未支付，随时存在分包人继续找上诉人履行的可能性，因此可以退还的保证金金额不确定。3、被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第三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上诉人作为施工合同的相对人没有依法向上诉人进行告知。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未充分考虑陈其军承诺书的效力及上诉人已按照陈其军承诺动用保证金的事实，径行判决上诉人返还保证金的判决结果错误。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予纠正。据此上诉人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华昌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新兴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该予以驳回。赵争华答辩称，认可上诉人上诉理由。华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1退还原告工程保证金300万元，并承担利息（自2018年10月8日至2019年8月2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被告2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6日，被告德业公司作为发包方、原告华昌公司作为承包方，双方签订《施工合同书》（合同号：2016-11-018）。该合同主要内容为：原告承包被告德业公司开发的泰和城小区项目，工程地点在，建筑面积约14.5万㎡（以地块实际开发总面积为准），原告采用包工包料的承包方式，本合同签字盖章后生效。合同第1条第4款约定：7／9／10／12号楼建筑面积固定价格为1530元／㎡，合同签订2日内原告向被告德业公司补齐200万元保证金，保证金于结构封顶后按施工面积进度比例先后无息返还原告。《施工合同书》盖有被告德业公司的合同专用章，盖有法定代表人王宝申的印章，有被告德业公司代表即本案被告赵争华的签字；盖有原告华昌公司的合同专用章，有原告代表陈其军的签字。2016年8月29日，原告华昌公司泰和城小区项目负责人陈其军给付被告赵争华现金20万元，用于原告华昌公司交纳工程保证金；2016年12月7日，郑尚辉给被告赵争华转账100万元，用于原告华昌公司交纳工程保证金；2016年12月31日，原告华昌公司泰和城小区项目负责人陈其军给被告赵争华转账180万元，用于原告华昌公司交纳工程保证金。上述工程保证金共计300万元。2016年12月31日，被告德业公司、被告赵争华给原告华昌公司出具《收条》一张。该《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四川省华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交来涿州市德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泰和城小区工程保证金（建筑面积14.5万平米，保证金3000000.00），大写叁佰万元整。特此声明：涿州市德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四川省华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出具的泰宁嘉园小区保证金收据作废，以现有此收条为准，此据共计两份，双方各执一份。《收条》盖有收款单位即被告德业公司的公章，有收款人赵争华的签字；盖有交款单位即原告华昌公司的公章，有交款人彭玉群的签字。在庭审中，被告德业公司认可收到原告华昌公司工程保证金300万元。被告德业公司开发的泰和城小区7、9、10、12号楼主体结构现已封顶，该小区现已交付入住使用，《施工合同书》约定的其他楼房工程至今尚未开工建设。2020年4月23日，原告华昌公司作为债权转让方、第三人仪陇新兴建筑劳务公司作为债权受让方，双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主要内容为：原告将被告德业公司应退还原告的保证金300万元的债权转让于第三人仪陇新兴建筑劳务公司，该转让行为不得撤销；第三人作为受让人，同意接受原告的转让，同时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双方签字盖章即生效。《债权转让协议书》盖有债权转让人即原告华昌公司的公章，有其法定代表人曹建国的签字；盖有债权受让方即第三人仪陇新兴建筑劳务公司的公章，有其法定代表人郑尚辉的签字。2020年9月21日，案外人张豪用EMS给被告赵争华邮寄快递，但被拒收。该快递单备注“内装保证金债务转让协议”，快递单号为1173851782227。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后，不影响承包人根据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履行工程保修义务。本案中，原告华昌公司与被告德业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书》第1条第4款约定：保证金于结构封顶后按施工面积进度比例先后无息返还原告。现被告德业公司开发的泰和城小区7、9、10、12号楼主体结构均已封顶，且《施工合同书》约定的其他工程至今尚未开工建设。原告华昌公司对“其他工程未开工建设”并无过错，故《施工合同书》约定的退还工程保证金的条件已经达到，被告德业公司应当返还原告华昌公司工程保证金300万元。原告华昌公司将工程保证金300万元分三次支付给被告赵争华，被告赵争华未举证证明其已将工程保证金300万元给付被告德业公司。2016年12月31日的《收条》系被告德业公司和被告赵争华共同给原告华昌公司出具；又因，工程保证金300万元的性质为被告德业公司开发的泰和城小区工程保证金，故被告赵争华应对工程保证金300万元应当承担连带返还责任。被告德业公司辩称的“代原告华昌公司向各分包人支付工程款，另需扣除工程总价款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应为原、被告之间的工程款纠纷，与本案的工程保证金纠纷系两个不同的纠纷。原、被告之间关于工程款的纠纷并不影响原告华昌公司起诉返还工程保证金。另外，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用保证金代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且原告华昌公司与被告德业公司对于工程款尚未进行结算，故本院对被告主张的“陈其军同意用保证金抵扣工程款”，在本案中不予采纳。关于原告华昌公司与第三人仪陇新兴建筑劳务公司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是否生效的问题：被告德业公司和被告赵争华拒绝签收《债权转让协议书》快递，其不影响《债权转让协议书》中的原告华昌公司作为债权转让方已经履行了通知义务。另外，第三人仪陇新兴建筑劳务公司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时，已经提交《债权转让协议书》作为证据向各方当事人送达。故《债权转让协议书》成立并生效。在庭审中，原告华昌公司同意将工程保证金300万元的债权转让给第三人仪陇新兴建筑劳务公司。故被告德业公司应直接将工程保证金300万元及利息返还给第三人仪陇新兴建筑劳务公司；被告赵争华应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涿州市德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第三人四川省仪陇县新兴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工程保证金3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8月25日起至执行完毕之日止，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8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3.85%/年计算）；二、被告赵争华对上述工程保证金30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四川省华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00元，由被告涿州市德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赵争华共同负担15,4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涿州市德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赵争华共同负担5,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保证金应否返还的问题。华昌公司与德业公司对工程款尚未进行结算，在此情形下，德业公司欠华昌公司工程数额，或德业公司所称已超付合同约定金额尚未确定。案涉款项系建设工程保证金，具有履约保证金的性质，与德业公司与华昌公司的工程款纠纷并非同一性质。一审根据德业公司开发的泰和城小区7、9、10、12号楼主体结构均已封顶，且《施工合同书》约定的其他工程至今尚未开工建设。华昌公司对“其他工程未开工建设”并无过错的客观事实，认定《施工合同书》约定的退还工程保证金的条件已经达到，对上诉人主张的“陈其军同意用保证金抵扣工程款”不予采纳并无不当，案涉保证金应予返还。（二）赵争华应否承担给付保证金的连带责任问题。华昌公司将工程保证金300万元分三次支付给赵争华，但赵争华未举证证明其已将工程保证金300万元给付德业公司。一审判决赵争华应对工程保证金300万元应当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并无不当。（三）关于案涉保证金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华昌公司与新兴公司之间就案涉保证金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规定，债权转让无需征得债务人同意，只须履行通知义务即可。本案中，华昌公司作为债权转让方通过邮寄特快专递方式已经履行了通知义务，德业公司和赵争华拒绝签收《债权转让协议书》快递行为，不影响华昌公司已完成履行通知的义务。故一审认定《债权转让协议书》成立并生效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涿州市德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0元，由上诉人涿州市德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志强审判员  万丙申审判员  杨玉龙二〇二一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霍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