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黑1002民初489号 原告：于劲齐，男，1988年5月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 原告：赵晓军，女，1957年12月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星海，黑龙江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沈阳华氏机电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北新区。 法定代表人：张铁军，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沈阳市苏家屯区清泉打井队，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 经营者：王家佐，男，1965年10月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苏家屯。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辽宁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庆生，男，1970年6月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晓燕，辽宁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于劲齐、赵晓军与被告沈阳华氏机电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氏机电公司）、沈阳市苏家屯区清泉打井队（以下简称清泉打井队）、王庆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作出（2018）黑1002民初1966号民事判决书，因沈阳华氏机电安装有限公司提出上诉，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4日作出（2020）黑10民终1217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审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于劲齐、赵晓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星海、被告华氏机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铁军、被告清泉打井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被告王庆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晓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于劲齐、赵晓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三被告承担死亡赔偿金560070.00元、丧葬费28033.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3771.50元、交通费9703.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00元、存尸费60060.00元，上述款项合计881638.00元；2.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费用均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于劲齐的父亲、即原告赵晓军的丈夫于克强生前长期从事力工工作。2018年7月31日，于克强受雇于气象局基本气象站（位于牡丹江市东安区东村）院内的供暖改造工程为其现场测量提供辅助工作，每天工资为200元。当日15时许，由于高温天气于克强在工作作业现场突然倒地昏迷，经120急救中心送至牡丹江市第二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诊断为“热射病、呼吸循环衰竭、多脏器功能衰竭、弥漫性血管内凝血”。二原告认为，由于于克强在天气持续高温且没有任何安全防护措施的情况下连续工作，劳累过度，致使其急患热射病并直接导致死亡，属于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而遭受的人身损害，被告应当承担死亡赔偿责任。另因被告对于克强的死因存在异议尸体仍存放于殡仪馆冰柜。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二原告诉至法院。 被告华氏机电公司辩称：一、原告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1.涉案工程是合法手续招标取得，工程施工合法；2.于克强是王庆生雇佣的不符合事实，王庆生本人叙述和xx局的调查报告，于克强属于非劳动人员，王庆生只是租用于克强的车，接送王庆生三次用车，王庆生的活应当一天就能干完，是个租车服务，相应的赔偿费用与其无关；3.起诉状中称于克强长期从事力工工作与事实不符，实际上是出租、拉活的，于克强自己有电动三轮车；4.当天不是高温天气，温度没有达到35度，即使达到也不应该由王庆生等三被告承担责任；5.存尸费用不应由三个被告承担，两次取消鉴定是原告的原因，而且是安全局和法院提出的鉴定，都没鉴定上；6.于克强死亡原因与家属放弃治疗也有关；7.于克强身体不适不应该出来拉活，王庆生不能预见于克强的身体状况。二、本案事实应以牡丹江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调查报告为认定依据，1.答辩人已将测量工作分包给清泉打井队；2.清泉打井队的工作人员王庆生是租用于克强电动三轮车接送他往返于工作地点，王庆生与于克强之间构成承揽合同关系；3.王庆生工作地点在半山坡，于克强并不是受雇在井口处（位于半山坡）从事测量工作，调查报告记录于克强只是陪王庆生唠嗑并在周围走动。这也正与于克强在东村气象站院内（在半山坡下，非王庆生工作地点）被发现晕厥相符，再次印证于克强并非受王庆生雇佣从事测量工作，而仅是负责用电动三轮车接送王庆生，双方是承揽合同关系的事实；4.于克强的死亡事件与安全生产无关；5.于克强的身份是“非施工作业人员”，进一步否定了原告所谓的于克强受雇佣在施工作业中死亡的说法。三、于克强的死因不明，责任无从划分。从于克强的入院记录记载来看，于克强仅以疑似热射病入院，最后经抢救无效死亡。《调查报告》也仅是记录了其因热射病致死，对热射病的起因以及导致死亡的医学上的因果关系缺少司法鉴定机构的权威认定。对于克强的死因缺乏必要证据，无法作出相关因果关系认定。 综上，原告与王庆生之间构成承揽合同关系，原告应根据法律规定自行承担承揽活动的法律后果，原告无理诉请于法无据，应予驳回。 被告清泉打井队辩称：1.原告起诉状中多处与事实不符，原告自称于克强长期从事力工工作，但根据原告证人能够证明原告生前从事运输工作，且是利用自己的电动三轮车进行拉活，原告诉状中称其为现场测量提供辅助工作，但原告所提供的所有证据中没有显示提供的工作内容与测量工作有任何关联性，原告所述死亡原因根据牡丹江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死亡记录显示并没有热射病这一项，同时原告所述于克强是在工作作业现场突然晕倒，这一陈述与事实不符，原、被告在原审中对于克强的晕倒地点均是认可的，是在距离施工现场近几百米处且是在气象局的院内、在自己的车辆旁边；2.原告所述的本案形成雇佣法律关系，原告在诉状中没有明确雇佣关系到底存在于三被告的哪一方，清泉打井队和于克强仅是运输合同关系，所以法律适用是错误的；3.于克强亲属两次放弃抢救，两份医院与家属的沟通记录，从时间上看自2018年7月31日20时31分至2018年8月1日2时25分间隔时长达6小时之久无任何抢救措施，所以于克强死亡结果的发生与被告无因果关系。同时再次强调于克强死亡原因系呼吸循环衰竭、多脏器功能衰竭、弥漫性血管内凝血，并非热射病；4.本案为发回重审案件，原告现要求变更诉讼请求且增加了死亡赔偿金等项目的数额，本案原告主张的权利应当基于法律事实发生时的赔偿标准，且时间节点应为原一审庭审辩论终结前，否则该种增加对被告明显具有不公平性。综上，不同意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被告王庆生辩称:一、被告王庆生和于克强之间系运输合同关系，并非雇佣关系。1.雇佣关系是指雇员提供自己的劳动力为雇主完成一定行为，雇主根据完成的行为给付相应的劳动报酬的民事法律关系；运输合同是指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运输费用的合同。2.于克强的电动三轮车系机动车范畴，其在北龙市场日常从事运输工作。3.于克强向王庆生提供的是运送服务，该运送行为系于克强自备车辆、自行驾驶、独立完成；而雇佣则需要对雇员工作进行监督，王庆生首次来到牡丹江，对该地并不熟悉，故该运送行为不受王庆生的指挥管理，双方法律地位是平等的。二、王庆生系清泉打井队的员工，到牡丹江进行测量钻孔深度工作，系履行职务行为，因此，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清泉打井队承担。三、于克强作为一名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长期从事运输工作，应了解自己的身体情况，对身体出现的不适应有基本的认知，但事实上，王庆生感觉于克强状态不对时，询问其是否中暑不舒服时，其摇头否认；虽然事发那几天气温均在三十度以上，但事发当时并未超出三十五度，于克强一直在北龙市场从事运输，应知晓其身体是否适应该工作环境和工作时间，但其仍然在高温天气下持续从事运输工作，对其最终患热射病是有一定的因果关系的，故其对死亡结果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四、在于克强将王庆生送到气象站后，王庆生并没有要求于克强留下等候；于克强因热射病诱发死亡，系死于自身疾病，而不是因为将王庆生从北龙市场送到气象站的运送行为受到伤害；仅凭原告原审举证不能证明造成于克强死亡的结果与其从事运送行为之间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王庆生对于克强死亡结果并无侵权和过错。而王庆生在得知于克强昏迷后及时拨打120询问急救措施并将其送往医院，采取了在当时情况下所能采取的抢救措施，已经尽了应尽的义务和职责。于克强入院诊断为热射病，和个人身体有直接关系，否则同时处于高温下做测量工作的王庆生及其他人也应该同时患热射病，且就诊当时医院诊断书及病历记载均不能作为其本人身体健康的证明，而病历记载于克强亲属明确表示放弃治疗。本案原告明确表示不同意做尸检，不能确定于克强的死因，故不能证明于克强的死亡结果和运送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告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王庆生对于克强的死亡结果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对原告于劲齐、赵晓军所举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1.证据一，2018年7月31日15时06分牡丹江市第二人民医院院前急救病历三页。意在证明：于克强在2018年7月31日14时56分在工作作业现场突然倒地，工友为其求诊呼叫120到场。王庆生叫的120，其到医院陈述当时于克强病发时的情况。 被告华氏机电公司对形式要件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于克强的年龄是62岁不是58岁；2.工友不属实，王庆生称没有和医生说是工友；3.作业现场晕倒也不属实，工地在山上，晕倒的地点是在平原地带的大门口处，间隔很远；4.王庆生没有付医疗费。 被告清泉打井队对病历的来源无异议，但是认为证据不具有客观性。证据中死者年龄与事发的地点均与事实不相符，另外在该病历中记载的工友关系，除王庆生本人没有自述以外，仅凭医院记录的工友二字不能认定内在的实质法律关系，况且对死者和三被告之间具体的法律关系系本案争议的焦点所在，是专业的法律知识层面，仅凭文字记载并不能证明原告所述事实。 被告王庆生同意被告清泉打井队的质证意见，并补充认为拨打120的并非王庆生一人，而且该院急救病历上的电话并非王庆生本人电话，对于其记载的关系系工友的表述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该份证据因其是事件发生后，最先形成的文字记载，记载人系与事件无关的医院急救人员，因此更加能够客观的反应当时的情况，故结合庭审调查可以对该证据中记载的内容无有效证据证实其不属实的部分予以采信。 2.证据二，2018年7月31日15时49分牡丹江市第二人民医院门诊危重病人抢救记录二页。意在证明：于克强门诊诊断为热射病，急性呼吸衰竭，16点转入ICU继续治疗。 被告华氏机电公司对该证据的形式要件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对热射病的诊断不认可，认为病历只是医院的诊断，不是法律生效的文件，没有经过第三方的鉴定确认不一定准确。 被告清泉打井队对证据的来源没有异议，但认为该份证据与其不具有关联性，死者本身的个体性差异是导致其产生疾病的直接原因。 被告王庆生对该证据的形式要件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份证据入院诊断除热射病外还有呼吸衰竭，两种病同时存在，结合入院死亡诊断记录可以证明，于克强死于呼吸衰竭，并非热射病，其死亡原因和自身身体有直接关系。 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系合法有效的书证，具有客观真实性，本院对该份证据能够证明的事实予以采信。 3.证据三，2018年7月31日16时45分至8月1日02时25分牡丹江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病案32页、2018年9月25日牡丹江医学会出具的牡医技鉴[2018]001号医疗技术鉴定书。意在证明：于克强住院后主要是热射病治疗1天。死亡原因是热射病、呼吸循环衰竭、多脏器器官衰竭、弥漫性血管凝血。医疗技术鉴定书分析意见鉴定结论也认为于克强的死亡原因是由于热射病导致循环系统衰竭、多脏器功能衰竭、弥漫性血管内凝血导致死亡。鉴定的过程和结论能够证明于克强是因热射病经院方穷尽抢救措施后死亡的，不存在被告华氏机电公司所称的家属放弃治疗导致死者死亡。 被告华氏机电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形式要件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1.住院病案不是法定的证实死者死亡原因的文件；2.医疗技术鉴定书中体现的委托事项是就于克强与市第二医院医疗争议进行的医疗技术鉴定，鉴定的结论是患者的死亡与医方的诊疗行为无因果关系，故该份鉴定结论对死者的死亡原因没有针对性，与本案无关，对死者的死亡原因没有证明效力。医院报告中有家属放弃抢救的文件，所以是死者家属自主放弃的，死者的死亡其家属有责任。 被告清泉打井队对该组证据的形式要件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认为鉴定机构摘抄自原有病历，且原有病历中24小时内入院死亡记录其死亡原因并非是热射病，所以病历证明的事实不能够证明原告的主张。 被告王庆生同意被告清泉打井队的质证意见，并补充认为，该份医疗技术鉴定书主要是为解决医患纠纷，对医院的诊疗行为进行相应的技术鉴定，结合原告提供的24小时内入院死亡记录可以充分证明死亡原因并非热射病，而是呼吸循环衰竭等其他疾病，这些疾病均和死者自身身体有直接关系，故其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系合法有效的书证，具有客观真实性，故在本案中对该组证据能够证明的事实予以采信。 4.证据四，于克强、赵晓军、于劲齐户口簿复印件一份、赵晓军残疾人证复印件一份。意在证明：赵晓军系于克强妻子、于劲齐系赵晓军及于克强婚生子，二人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原告赵晓军智力残疾四级，系限制行为能力人，于克强生前为其法定监护人，因此原告赵晓军在本案中有主张扶养费的权利。 被告华氏机电公司认为，对该组证据的形式要件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认为不应该主张扶养费。 被告清泉打井队对该组证据的形式要件均无异议，对户口簿主张亲属关系无异议，但认为残疾证不能作为主张扶养费的依据，该证据无法证明赵晓军本人没有生活来源。 被告王庆生同被告清泉打井队的质证意见相同。 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系合法有效的书证，具有客观真实性，对该组证据能够证明的事实予以采信。 5.证据五，牡丹江市气象局与华氏机电安装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30日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一份。意在证明：牡丹江市气象局将牡丹江基本气象站供暖改造项目发包给华氏机电安装有限公司，沈阳华氏机电安装有限公司是本案适格的赔偿主体。 被告华氏机电公司对该证据形式要件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认为其将该项工作承包给清泉打井队，期间产生的费用和赔偿与其无关。 被告清泉打井队对该证据的形式要件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认为不能依据合同就证明本案的赔偿主体为华氏机电公司，合同本身不能确定死者和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 被告王庆生同被告清泉打井队的质证意见相同。 本院认为，因被告均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能够证明的事实予以采信。 6.证据六，交通费票据48张，金额共计9703元。意在证明：于克强死亡后于克强的亲属为了处理后事于外地到牡丹江奔丧的交通费。 被告华氏机电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形式要件有异议，不是正规发票不能起到证明效力。对于原告证明的问题也有异议，法律所保护的交通费是指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转院过程中所发生的必要费用，而且，要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及次数相符，而该组证据并非法定的保护项目，不能作为本案的索赔依据。 被告清泉打井队的质证意见与被告华氏机电公司的质证意见相同。 被告王庆生的质证意见同被告华氏机电公司的质证意见相同，并补充认为，死者是2018年7月31日病发，2018年8月1日死亡，这些票据都是8月1日之后的票据，但是死者本身尚未进行安葬，这些费用不是为了处理死者后事，故与本案无关不应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中除原告于劲齐、赵晓军之外，其他人员均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与死者之间的亲属关系，原告赵晓军2018年8月8日的火车票系从牡丹江到齐齐哈尔的单程火车票，无法证明与处理于克强丧事有关，原告于劲齐2018年7月31日的飞机票只有登记牌，而没有“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不能证明原告所要证明的问题，故在本案中对此组证据所要证明事实不予采信。 7.证据七，证人田宝顺原庭审证言及证人出庭证实，意在证明：2018年7月30日王庆生在雇佣于克强时双方约定的雇佣工作内容为1.早晨由于克强把王庆生拉到施工现场；2.由于克强帮助王庆生在测量井口辅助王庆生测量及买一些东西；3.价格为200元。 证人田宝顺原审出庭作证内容为：“在2018年7月30日下午我和于克强正在乘凉，来了两个雇干活的人，先问我干不干活，由于天气太热，我就不愿意理他，问于克强，于克强说干，问什么活。他说活不累，拽个线，干点杂活，1-2天，早晨出车将雇佣干活的人拉去，中午管一顿饭，但不能喝酒，于克强说行，雇工人问一天多少钱？于克强说200元，雇工人说200还行，不多，雇工人说明天早上八点半在北龙大市场汇合，于克强说七点半在北龙大市场汇合，当时雇工的人问附近有没有旅店，于克强告诉雇工的人旅店在什么位置，于克强也确实第二天干活去了”。 本次庭审出庭作证内容为：“在2018年7月30日下午来北龙市场两个雇干活的人，我和于克强我们都在北龙市场等活，来的人先问我干不干活，由于天气太热，我就没出声，接着又问于克强，于克强说他干，并问干什么活。那个人说早上拉他们的工具和人去干活，中午管顿饭，打个下手不累，晚上再一起回来，一到两天。问于克强一天多少钱？于克强说200元，雇工的人说200元行，不贵，于克强还问管酒吗，那人说不管酒买点面包香肠矿泉水。双方就谈妥了，第二天就去干活了。我们平时就在北龙市场等活，北龙市场成立时我就在那，快30年了，于克强在那也20多年了。我们都有运输工具，我的是倒骑驴改的，于克强的是正式的电三轮，平时有人用车就出车，用人就出人，用人用车我们也都一起干，运输的活包括雇工我们都干。7月30日之前于克强也一直在北龙市场等活。” 被告沈阳华氏认为证人在撒谎，证言内容和王庆生的陈述及731的调查报告不符。 被告清泉打井队认为，证人和原告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采信；于克强死亡之前连续多天高温，根据证人陈述，于克强在这连续多天高温的时间内始终都在市场揽活，所以于克强热射病的发生是和其连续多日暴露于阳光下具有直接关系。证人在原庭审笔录中明确说明了这个活的内容是需要拽线，证人所述的工作内容在此次庭审中，证人明确否认有该内容。但该陈述却与原庭审中的关键内容和本案审查的争议焦点完全矛盾。并且该证人并不能够证实在现场于克强是否进行了辅助性工作。所以不能够据此来证明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法律能够成立。 被告王庆生同意被告清泉打井队的质证意见，并补充持证意见，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其在北龙市场从事拉活的工作；在作证中一再强调当时雇佣于克强的是两个人，而该部分陈述和王庆生个人陈述完全矛盾，且在原告提供的视频资料王庆生和于克强家属介绍的是王庆生是一个人去找的于克强，而且在前后两次庭审过程中证人陈述的于克强和王庆生关于工作内容的表述不一样，而且证人说于克强的电动车买了很多年，电瓶会有正常损耗，结合证人前后陈述可以证明其证言有明确的倾向性，且该证言及证明的内容和安监局的调查结果相左不能予以采信，且证言内容应以本次开庭证人当庭陈述为准。因为本案是发回重审之后的新的一审程序，原证人的笔录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证人的陈述带有一定的主观倾向性，且与事发现场录像中体现的于克强当天真实工作状态不符，应当以有权部门做出的事故调查报告所体现的具体工作内容为准。 8.证据八，证人段兴安原庭审证言及证人出庭证实，意在证明：在2018年7月30日王庆生在雇佣于克强时双方约定的雇佣工作内容为1.早晨由于克强把王庆生拉到施工现场；2.再由于克强帮助王庆生在测量井口辅助王庆生测量及买一些东西；3.价格为200元。 证人段兴安原审出庭作证内容为：“2018年7月30日下午三点多钟，有两位同志去新安街北龙市场那雇工，开始问田宝顺，田宝顺没吱声，后又问于克强，于克强说干什么活？雇工人员说活不累，拽线，拉绳，他们又问一天多少钱？于克强说一天200元，雇工人员说行，不贵，中午给买肠吃，买水喝，于克强说明天七点半在北龙市场出发，后面的事我就不清楚了。当时有很多人在场乘凉”。 本次庭审出庭作证内容为：“2018年7月30日下午大约三点多钟，我们大伙在北龙市场那等活乘凉，来两个要雇工的，开始问田宝顺，田宝顺没吱声，于克强就问干什么活，我去。来的人说活不累，在工地拉工具，问于克强一天多少钱？于克强说一天200元，雇工人员说行、不贵，于克强又问中午有酒吗，那人说中午有面包有肠有水，他们又商量第二天早上在北龙市场出发。后面的事我就不清楚了。当时有很多人在场乘凉。我和于克强认识有10多年了，于克强的三轮车买了有三四年了，不知道能跑多少公里，我的车能跑一天，不知道多少公里。我们都有运输工具，不是倒骑驴就是三轮车，没有车没法干活，运输和力工都干”。 被告华氏机电公司认为，该证人证言证实不了原告要证实的内容，该证人和田宝顺说的工作内容不一致，且证人与原告有利害关系。证人对于克强和自己的车行驶里程不知道是虚假的，对别的没有异议。 被告清泉打井队对该证人证言有异议，认为证人与原告有利害关系，且两个证人说的工作内容不一致，而且该证人明确否定了第一次说的拽线的工作内容，两次矛盾，明确否定了证人作证内容的真实性。该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原告要证明的内容，也不能证明于克强当时实际履行了协助内容。 被告王庆生同意华氏机电公司和清泉打井队的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七、证据八即二证人证言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反映被告王庆生雇佣于克强电动三轮车的过程，对证言中所陈述的能够相互印证且与原审出庭作证的内容及与其他证据可以相互印证的事实部分依法予以采信。 9.证据九，视频资料五份及笔录（1.于克强死亡之后于克强家属到案发现场和气象站的门卫了解情况的视频资料一份；2.于克强的家属与气象局杜局长、崔局长、王庆生的视频资料各一份；3.于克强的家属和沈阳华氏的苗家才视频资料一份。）意在证明：该组视频资料可以证实于克强受雇于第一被告在气象站从事测量的辅助工作，并因7月31日天气气温高达34.4摄氏度在工作场所突发热射病死亡。该组证据能够与原告的两位证人所述的相印证，于克强是在施工现场辅助王庆生进行工作。 被告华氏机电公司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中没有人证明于克强给王庆生干活了，只是看到开车进院子里了，在等王庆生，只能证明给王庆生出车。对颜克军的视频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整理的笔录不完整，颜克军说和于克强就见过一面，颜克军说的话和在XX局（下面手写的91页）、XX局（下面手写的39页）做的笔录不一样，笔录中颜克强都说没看见过于克强干活，所以证实不了是雇佣。第二份录音两个多小时，原告的笔录整理的不全，对话的人员陈局长不是气象局的、身份不明。对崔局长和王主任的录音真实性没有异议，应当是于克强去世当天，崔局长和王主任对于现场的事情什么都不知道，证实不了原告要证明的内容。对第三份录音同意王庆生的质证意见，可以证实王庆生是租于克强的车，证明不了原告要证明的内容，录音中也证实王庆生没有代付1万元医药费。 被告清泉打井队质证认为，该组证据均不能够证明原告所要证明的问题，而且尚有诸多相反证据证明原告所述与被告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且为被告提供的辅助性工作均不属实，视频资料中没有任何一段或一人承认过原告所要证明的相关内容，依据牡丹江市国家基本气象站“731”热射病死亡事件调查报告第五页第二段安监部门查明的事实显示于克强是非施工作业人员，又依据2018年8月22日牡丹江市气象局对其工作人员颜克军的询问笔录中，颜克军明确自述“到现在也没有弄清楚到底死者是王庆生雇来干活的还是王庆生只是租用死者的车负责接送王庆生的”，综上权威部门调查记录和对颜克军的书面询问记录，其证据形式和证明力均高于原告所提供的视频资料，而且在原告提供的视频资料中有一段是与颜克军的对话内容，而在气象局的书面询问记录当中，颜克军已经十分明确的自述了其本人并不知道于克强和被告之间的关系问题，所以很明显原告的该组证据不仅内容本身没有相关的语言陈述，也与相关的书面证据相左，不应该予以采信。 被告王庆生同被告清泉打井队的质证意见一致。并补充认为,视频中所有人陈述均系听说，而非亲身经历，只有气象局的门卫颜克军可以证明于克强开车将王庆生送到工作地点，也能证明颜克军并没有看到于克强为王庆生提供有关测量的辅助工作，故该五份视听资料均不能证明王庆生和于克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也不能证明于克强的死亡是基于其运送王庆生的行为导致的，故于克强的死亡结果和王庆生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于克强在自己的三轮车旁边突发疾病，最终死亡，其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而该证据从侧面反映出王庆生和于克强之间只是运输合同关系。对于原告提供的文字整理欲证明于克强受雇于王庆生的问题和视频资料中颜克军所说的并不相符，而且从录像中可以明确看出颜克军一再强调没有看到于克强怎么干活，不知道是怎么到的现场，关于原告整理的与颜克军的谈话5分59秒回答“对对”，结合视频可以看出系于克强家属一再诱导逼问所述并不能反映案件事实，而且根据2018年9月5日颜克军在安监督局所做的笔录（原一审卷宗91页第6行）颜克军一再表述没有看见于克强干过活；关于第二份视频补充以下质证意见：陈局长视频资料（光盘上写的是杜局长、文字上写的是陈局长。当庭询问原告以文字材料为主，是气象局的陈副局长）和本案没有关联性，崔局长的视频笔录整理基本不符，尤其是在光盘视频中崔局长说的话没有文字整理中“当时雇你父亲的人是跟着120车一起去”而且在后续的视频中崔局长说对整个事实并不清楚，所以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待证事实；第三份视频资料文字整理和视频内容不一致，王庆生在案发当天陈述案发过程在视频中根本没有说第二日让于克强买好测井用的线，原告自己写的与视频不符。而且原告所举的证据九在原审和本次开庭均未提供原始载体，真实性不能核实，而且根据其所出具的视频内容和相关人员在安监局所做的笔录并不能证明该组证据和原告的两位证人所述相互印证。而该组证据和门卫颜克军以及其他相关人员在安监局所做的笔录更能证实于克强没有在现场进行任何辅助工作的事实。 本院认为，该组视听资料中与笔录不符之处除原、被告当庭认可外均以视听资料为主。原告在本院规定时间内未提供该视听资料的原始载体，各被告均对真实性有异议，但表示不对真实性申请鉴定，故结合庭审调查对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组视听资料中杜局长、崔局长、陈副局长、苗佳才对被告王庆生与于克强之间的关系以及于克强死亡时的具体过程没有直观的了解，无法客观陈述事实，依法不予采信；对视听资料中王庆生、气象站门卫所陈述的与其他证据及庭审调查能相互印证的事实部分依法予以采信。 10.证据十，牡丹江市殡仪馆的存尸费票据一份。意在证明：至2021年4月28日于克强的存尸费用共计60060元。 被告华氏机电公司质证认为，其不应承担存尸费，2018年安监局委托气象局要求鉴定，其同意了，第一次开庭的时候法院也要求鉴定，其也同意，但是又没鉴定上，华氏机电公司没有责任，不应承担存尸费。 被告清泉打井队对该份证据的形式要件有异议，认为不是正规发票，是收据，且是原告自行扩大的损失，与其没有关联性，其没有承担相应损失的义务。 被告王庆生认为该份证据只是收据不是发票，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并且该部分损失并非原告处理本案所产生的必要的合理费用，系原告单方扩大损失，故其不应承担，也没有相应的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系正规发票，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对被告华氏机电公司所举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1.证据一，2021年4月26日华氏机电公司员工张铁民出具的证明书及录像光盘各一份。证明：张铁民的工作内容和王庆生的工作内容一样，该测井深的工作只需要一个人就能干，不需要其他人帮助。 二原告对该证据的形式要件及要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认为证人应该出庭作证，且证明的问题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被告清泉打井队和被告王庆生对该组证据无异议。 本院认为,该证据中张铁民出具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根据法律规定证人应该出庭作证,录像光盘内容与本案无关,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 2.证据二,2018年7月31日第二人民医院医患沟通记录复印件两份。证明：于克强家属两次放弃抢救，即是于劲齐自己放弃抢救；年龄写的是56岁，于克强实际年龄是62岁。 二原告质证认为,心脏复苏沟通记录写的是不同意，实际上并不是同意不抢救，当时在于克强已经没有生命体征的情况下，再进行心脏复苏没有任何意义，医方没有违反诊疗常规，给予积极抢救治疗，患者死亡原因是由于热射病导致多脏器功能衰竭，所以不存在家属放弃治疗的事实。 被告清泉打井队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无异议。 被告王庆生对该组证据无异议。 本院认为,该组证据来源合法,且原、被告均对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组证据能够证明的事实予以采信。 3.证据三，北龙市场电动车照片一张。证明：于克强在北龙市场干运输出租。 二原告质证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 被告清泉打井队和告王庆生对该份证据无异议。 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不符合证据的三性原则，故本院不予采信。 4.证据四、沈阳华氏机电公司和清泉打井队协议书一份。证明：沈阳华氏机电公司把测孔深的工作承包给清泉打井队了，所以沈阳华氏机电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 二原告认为应提供原件。 被告清泉打井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协议书写明是委托关系，具体的法律关系由法庭判断。 被告王庆生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 本院认为，该证据虽系复印件，但沈阳华氏机电公司于庭审后提供原件、核对无异，且该协议是被告华氏机电公司和被告清泉打井队之间签订的，双方均无异议，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5.证据五、牡丹江市地区2018年7月30日至8月1日的天气实况和于克强的电动车在气象局院内的照片一张。意在证明：7月30日前天气一直是高温，尤其是30日，温度达到36.1度。于克强的电动车没有遮阳棚，结合原告证人说于克强在30日前一直在出工拉活，于克强的死亡是其运输设备和年龄较大及连续多日一直出工拉活及自身身体原因有关，与被告均没有关系。 二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医学会的医疗技术鉴定书已确定于克强的死亡原因是热射病导致的多脏器衰竭而死亡，该组证据证明不了其要证明的事实。 被告清泉打井队和被告王庆生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原、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组证据能够证明的事实予以采信。 6.证据六、原审中原告提交给法院2018年9月8日付博出具的说明和拒绝医疗或放弃医学治疗告知书。证明于克强的家属放弃抢救，所以于克强的死亡是放弃治疗导致的，其死亡与被告无关，故被告不应该承担责任。 二原告对该组证据的形式要件和要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在原一审中原告申请法院调取的安监局的笔录里有2018年9月18日13时由联合办案机关牡丹江市XX局江南XX分局对付博进行了询问，可以证实是没有希望才放弃的。但告知书上签字人员赵桂芝不是本人签字。 被告清泉打井队认为付博放弃对于克强进行心脏复苏抢救措施的事实是存在的，但认为该说明的原因部分和原告的质证意见不属实。因为从第一次庭审中提供的第二人民医院两份医患沟通记录中并没有体现出相关内容，只是明确了沟通结果为不同意抢救。而且该两份医患记录的沟通时间为2018年7月31日2时31分，于克强的死亡时间为第二天的凌晨2时55分，这中间间隔的时长长达6个小时，正是因为没有任何抢救措施才造成于克强死亡的结果。 被告王庆生的质证意见同被告清泉打井队质证意见相同。 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虽系复印件，但原告未出示相反证据证实其不真实，且该组证据与被告华氏机电公司出具的证据二可以相互印证，证实于克强的亲属付博两次放弃CRRT、心肺复苏和胸外按压等抢救措施，故本院对该组证据能够证明的该事实予以采信。 对被告清泉打井队所举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牡丹江市国家基本气象站“731”热射病死亡事件调查报告复印件一份，牡丹江市气象局对颜克军的询问笔录一份。证明：于克强并非是施工现场的工作人员，也没有提供相关辅助工作。同时该份证据能够充分反驳原告所提供的证人证言和视频资料，证据的书面内容与原告提供的证据内容相互矛盾，原告所举的证据要证明的事实不能成立。 二原告对该证据的形式要件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调查报告是安监局为了查明于克强的死亡时间是否属于安全事故进行的调查，没有涉及王庆生在雇佣于克强时现场证人的问题，所以调查报告不能证明被告要证明的问题，原告的证人能够证明王庆生雇佣于克强时的情况，二者并非是运输合同，而是运输加上现场辅助两项工作，所以才约定的每日200元的费用。 被告沈阳华氏机电公司和被告王庆生对该份证据无异议。 本院认为，原、被告均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调查报告证实了王庆生在牡丹江北龙市场附近雇佣电动三轮车驾驶人于克强，双方谈妥于克强负责早晨送王庆生到气象基站，晚上接王庆生回住处旅馆，每天付费200元，故本院对该组证据能够证明的事实予以采信。 被告王庆生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牡丹江市气象局在牡丹江市东安区东村基本气象站院内有一供暖改造项目。2018年5月30日，牡丹江市气象局与被告华氏机电公司签订一份工程施工合同，将该工程发包给被告华氏机电公司。2018年7月24日，被告华氏机电公司与被告清泉打井队签订一份协议书，协议书的主要内容：“甲方沈阳华氏机电安装有限公司，乙方沈阳市苏家屯区清泉打井队。甲方沈阳华氏机电安装有限公司委托乙方沈阳市苏家屯区清泉打井队测量牡丹江气象局钻孔深度，总计20个孔。测量费4500元，测量期间应当及时向甲方汇报，测量结束时出个测量报告。甲乙双方盖章生效。”落款处加盖有甲乙双方的公章。2018年7月30日，被告清泉打井队派其员工被告王庆生赴牡丹江完成此项工作。当天下午16时左右，被告王庆生到牡丹江新安街北龙市场雇佣于克强及其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约定每日付费200元。2018年7月31日早，于克强按约定在新安街北龙市场附近接被告王庆生，7时20分许，于克强驾驶电动三轮车载被告王庆生到达东村气象站，被告王庆生手拿测井工具“风筝盘”，于克强帮着被告王庆生拎着一箱矿泉水，徒步走到被告王庆生要检测的井口附近，8时许到达井口，井口附近只有于克强和被告王庆生两人，被告王庆生开始测量井口深度。12时许，二人在东村气象站办公楼吃面包等作为午餐。当天下午，东村基本气象站更夫颜克军在上山的钢梯上碰到被告王庆生扶着于克强在钢梯上坐下，被告王庆生给了于克强一瓶水，于克强喝了一口，又坐了大概10分钟左右就自己站起来朝着山下走。颜克军在山上逗留一会儿也下了山，15时左右，颜克军到达山下，看到于克强侧身趴在三轮车边的地上。颜克军与被告王庆生等人对于克强进行了应急施救，同时，被告王庆生拨打了120急救电话。15时30分左右，牡丹江第二人民医院120救护车到达现场，将于克强紧急送往牡丹江市第二人民医院抢救。16时57分，医院向病人家属下达了病情危重通知书，20时21分，医生会诊后与患者家属沟通，告知患者家属“患者处于濒死状态，呼吸机辅助呼吸，建议家属做心肺复苏、胸外按压、CRRT等，但患者随时可能出现心脏骤停现象。”于克强外甥付博听医生说心肺复苏可能造成患者肋骨骨折，不想让患者多遭罪，故签字未做。8月1日凌晨2时25分，于克强抢救无效死亡，死亡诊断为“热射病、呼吸循环衰竭、多脏器功能衰竭、弥漫性血管内凝血”。 另查明，于克强与原告于劲齐系父子关系，与原告赵晓军系夫妻关系。 本院认为，原告于劲齐、赵晓军的诉讼请求是基于劳务关系要求承担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食宿费、精神抚慰金、存尸费，与合同纠纷无关，应为侵权纠纷。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第三条第5项规定，“……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故本案的案由应当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案涉合同的签订、履行及于克强死亡后果的发生均在2021年1月1日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故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关于被告华氏机电公司、清泉打井队、王庆生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承揽合同是以自己的名义和费用完成一定的工作，而委托合同中受委托人一般是以委托人的名义和费用完成一定的工作。本案中，华氏机电公司将测孔深度的工作包给有资质的清泉打井队，约定测量费用4500元，二人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王庆生是清泉打井队的工作人员。 关于于克强与三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01]33号）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本案中，原告的提供的急救病历前三页、二位证人出庭的证言及视听资料中王庆生、气象站门卫颜克军所述结合庭审调查的事实相互印证，可以证实于克强为王庆生临时雇佣的盖然性大于双方只是单纯的运输关系，王庆生到牡丹江的目的是完成单位委派的测孔深的工作，其雇佣于克强完成的辅助工作无论是否是测量孔深的辅助性工作，都与其完成本职工作存在一定的内在联系，故本院认为王庆生与于克强之间形成临时雇佣的法律关系，对被告清泉打井队和王庆生认为二者之间是运输关系的辩论主张不予采信；法律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王庆生与于克强之间的约定及行为不符合承揽这一法律规定，故对被告华氏机电公司认为二者之间构成承揽关系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于劲齐、赵晓军要求三被告承担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存尸费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第二十四条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于克强受雇于被告王庆生，在为王庆生提供服务的过程中患热射病死亡，与其所从事的雇佣工作并无必然的因果关系，王庆生对于克强的死亡并没有过错，且被告王庆生是为了完成工作而雇佣于克强及其电动三轮车，被告清泉打井队作为受益人，基于公平原则，对雇员于克强的死亡造成的损失应当给予适当补偿。华氏机电公司与清泉打井队系承揽合同关系，且清泉打井队具有相应的资质，华氏机电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对于于克强的死亡结果，因在连续高温天气中于克强未对自己驾驶的电动三轮车采取任何遮阳措施也是诱发热射病的原因，就其导致热射病存在一定的过失；在抢救过程中其外甥付博放弃了做心肺复苏、胸外按压等抢救措施，是在医生建议的范围内所做的决定，并无过错。综合本案查明的案情，本院酌定于克强的死亡造成的损失由其自行承担70%的责任，清泉打井队承担30%的补偿责任。 关于原告于劲齐、赵晓军诉请的各项损失，本院认为： 1.关于原告于劲齐、赵晓军主张的死亡赔偿金560070元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3]20号）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20年计算。但60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第三十五条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系一审案件，故应参照黑龙江省2020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115元/年计算，本院依法保护的死亡赔偿金应为560070元（31115元×[20-（62-60）]），故对二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2.关于原告于劲齐、赵晓军主张的丧葬费28033.50元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3]20号）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参照2020年黑龙江省分行业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每年74554元，对于二原告要求的丧葬费28033.50元，本院予以支持。 3.关于原告于劲齐、赵晓军主张的精神抚慰金30000元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本案中，于克强在受雇过程中死亡，使二原告痛失亲人，给二原告造成了很大的精神伤害，二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30000元，本院酌定支持20000元。 4.关于原告于劲齐、赵晓军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93771.50元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3]20号）第二十八条规定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家属……”，本案中，二原告仅提供了赵晓军的残疾人证，只能证明其智力四级残疾,并不能证明赵晓军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对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5.关于原告于劲齐、赵晓军主张的交通费9703元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3]20号）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二原告对其所主张的交通费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对于二原告主张的交通费9703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6.关于原告于劲齐、赵晓军主张的存尸费60060.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3]20号）第十七条的规定，合理费用应予以支持，本案在原审审理中被告清泉打井队和王庆生均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二原告作为于克强的亲人也希望于克强早日入土为安，未火化系便于二被告对死亡原因有异议而申请鉴定，在本次第一次开庭审理后，各被告均表示不申请鉴定，原告主张的存尸费系本次第一次开庭审理前的费用，故本院对该费用予以支持。 原告于劲齐、赵晓军的各项损失数额分别为：死亡赔偿金560070元、丧葬费28033.50元、存尸费6006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共计668163.50元。清泉打井队负担30%，为200449.05元。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3]20号）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01]33号）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沈阳市苏家屯区清泉打井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于劲齐、赵晓军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存尸费及精神抚慰金，共计200449.05元； 二、驳回原告于劲齐、赵晓军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616元，由被告沈阳市苏家屯区清泉打井队负担2868元，由原告于劲齐、赵晓军负担974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刘海霞 审判员  张洪丽 审判员  闫桂英 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