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市高陵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19)陕0117民初2614号 原告（反诉被告）：中交西安筑路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经济开发区泾渭新城泾高南路西段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91610132628054338T。法定代表人：杨向阳，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优民，系陕西乐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新疆天路路桥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新市区河南东路599号综合楼1栋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91650104763769328B。法定代表人：王海宁，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穆军锋，系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交西安筑路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西筑公司）与被告新疆天路路桥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疆天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已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一审判决。新疆天路公司不服该判决，向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2日作出（2019）陕01民终4850号裁定，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中交西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优民，新疆天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穆军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中交西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欠付货款330万元；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1128997元（自违约之日2012年6月26日起暂计至2018年7月31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3、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2年2月8日，被告与原告签订2012销字015号《产品销售合同书》，购买原告J3000型沥青混合料搅拌设备（全新设备）一套，合同总价款530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交付了上述设备，但被告却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全部货款，截止原告起诉之日仍欠原告货款330万元。按照《合同法》有关规定应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1128997元（自违约之日2012年6月26日起暂计至2018年7月31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货款，但被告以诸多理由推脱拒不支付。故原告诉请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反诉原告）新疆天路公司辩称：1、原、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产品销售合同书》及四份附件均为合同内容，原告履行合同有重大瑕疵。2、原告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完全正确履行合同，没有按期完成安装调试工作，导致被告不能实现合同目的。3、本买卖合同是一个特殊买卖合同，购买的设备需要安装调试，达到生产标准，才能视为完成了产品的交付义务。原告未完成交付义务，构成违约。4、合同价款530万元（包含税金、安装调试费用、售后服务费用等）。原告安装调试没有完成，无权要求支付该款项。5、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原告应在2012年6月23日前完成安装调试工作，但到目前为止，原告都没有完成安装调试工作，并经双方验收达到生产标准，原告主张货款及利息被告有权拒绝履行付款义务。并基于以上理由提出反诉称：1、请求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编号为2012销字015号《产品销售合同书》合同；请求判令原告返还被告已付货款人民币200万元；2、请求判令由原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中交西筑公司针对反诉辩称：1、原告已履行了合同义务，交付的设备无质量问题，被告正常使用了设备，应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2、被告请求解除合同无事实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告在喀什叶城地区和阿克苏拜城地区分别对涉案设备进行了安装调试，被告使用设备进行了正常生产，而且被告在2015年4月和2017年1月正常付款70万元，这足以证明被告购买设备的目的已经实现。被告正常使用设备已经6年多时间且正常付款，现提出解除合同，明显无事实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3、被告请求返还已付款200万元不成立。被告解除合同无依据事实，不符合法律规定。当事人各方举证、质证情况：原告中交西筑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产品销售合同书，证明目的：原告与被告2012年2月8日双方签订了摊铺设备销售合同书（2012销字015号）,就JD3000型沥青混合料搅拌设备销售建立了买卖关系及合同约定分期付款期限。（二）、被告已付款明细、逾期付款违约利息计算办法，证明目的：1、截止2018年7月31日被告欠货款330万元未付；2、截止2018年7月31日被告应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利息1128997元。（三）、被告2012年8月14日函、原告2014年7月17日回函，证明目的：证明布袋着火问题已经解决，是双方原因造成的，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和费用。（四）、售后服务情况反馈单，证明目的：证明设备能够正常使用，被告2014年将设备搬迁至新疆阿克苏地区后，原告2014年7月对设备进行了安装调试，无任何问题。(五)、科技技术成果鉴定书，证明目的：评定该系列技术先进，设计合理，工作可靠，总体达到国际先进水平；（六）、证人王某甲、薛某某证言，证明目的：证明设备完好，能够正常使用，反诉原告2014年将设备搬迁至新疆阿克苏地区后，反诉被告2014年7月对设备进行了安装调试，无任何问题。被告新疆天路公司为反驳原告主张和证明其反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产品销售合同书》及附件四份，证明目的：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正确、全面的履行合同。原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安装调试工作，未达到验收标准，双方没有验收确认。原告严重违约。被告有权要求解除本合同。（二）、《服务手册》及原告官方网站网页截图，证明目的：原告未完成安装调试，维修义务，导致合同根本目的不能实现，构成违约。（三）、咸阳市佳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货运部运输合同，证明目的：被告已按合同约定付款并履行自提义务。（四）、《文件收发登记表》、《函件（11份）》，证明目的：被告一直对调试过程中出现的事故及其他设备安装问题积极与对方进行沟通，原告严重违约，未能完成安装调试并通过验收，被告依法可以拒付货款。（五）、设备被烧毁后的现场照片，证明目的：2012年8月12日，调试过程中设备失火，原告未能安装调试完成，也没有维修，导致被告无法履行合同。（六）、《关于新疆天路J3000型问题处理情况的函》，证明目的：2014年7月17日原告发给被告的传真，证明了2012年调试时设备失火但直到2014年7月原告才处理此问题。也证明被告没能完成安装调试工作，原告违约。经各方当事人对证据进行质证认证，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12年2月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2012销字015号《产品销售合同书》，约定：1、被告购买原告J3000型沥青混合料搅拌设备（全新设备），合同总价款530万元。2、供方保证产品性能符合企业设计出厂标准，供方按合同规定时间，派员进行调试，并现场培训需方人员操作人员（详见安装调试协议）；自调试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半内若发现产品质量或性能异常，经双方或专检单位鉴定，确系设计、制造原因造成的，供方实行“三包”；在三包期内，因需方原因造成设备故障，供方保证及时提供维修或技术咨询服务，配件优先供应，供方仅收取成本费用。3、交货地点，西安市厂内，运输方式为被告厂内自提。提货时，需方按发运清单点收，若有异议，十五日内反馈供方，逾期视为验收无误。4、付款方式及期限：合同签订后，被告支付定金人民币10元，款到合同生效；发货前被告再支付货款120万元整，款到原告如期发货；2012年6月25日前被告再支付货款60万元；2012年9月25日前被告再支付货款60万元；2012年12月25日前被告再支付货款80万元；2013年3月25日前被告再支付货款60万元；2013年6月25日前被告再支付货款60万元；2013年9月25日前再支付80万元。5、设备发运时，供方向需方提供以下技术资料：装箱单、整机技术指标、各总成技术资料及验收标准、使用说明书两份及设备出厂合格证等。合同附件《安装调试协议书》中约定：设备进场后，30天内需方保证设备调试生产所需电力设备设施到位，在需方紧密配合下，45天完成设备安装调试工作并具备生产条件，设备生产出合格沥青料15000吨或正常生产7个自然日，两者先到者为先。供需双方即按验收标准进行验收签字，以表示安装调试工作的结束。合同签订后，原告在西安厂内向被告交付了涉案设备，被告于2012年4月2日按照合同约定在原告厂内自提涉案设备并发往新疆叶城地区。2012年8月初原告对上述设备开始调试，2012年8月12日设备调试生产期间设备布袋除尘器上箱体失火发生事故，2012年8月14日被告给原告发函，载明：“对12日拌台站事故，我公司愿意承担百分之五十的责任”。经双方协商，原、被告各承担50%的责任和费用，原告重新更换损坏配件。2014年被告将该设备转运至新疆阿克苏拜城地区，同年7月1日至8月21日，原告派员在该地区对此设备安装调试，安装调试完成后，双方填写了《售后服务情况反馈单》，其中用户单位为新疆天路路桥，设备使用地点为新疆阿克苏地区，服务时间为2014.7.1-2014.8.21，产品型号为JD3000，服务人员为王某甲、薛某某，故障描述为JD3000安调，遗留问题为无，用户签字为王某乙。2014年7月17日原告向被告发函一份《关于新疆天路J3000型问题处理情况的函》，该函载明：“…第一、对于设备前期运行过程中出现布袋除尘器上箱体失火烧损事故，按照前期双方协商所达成之协议，我公司与贵公司各承担布袋除尘上箱体总费用的50%。在达成协议后，我公司先后发运各型配件加之总计362886元。布袋上箱体总价格为45.7万元；由此可以看出我公司已按照协议规定履行完毕我方义务；第二，根据贵方设备搬迁的需要，我方无偿提供相关技术工程人员指导安装调试、维修工作，目前人员已经在现场正在进行工作；第三，贵方后期所提出的配件需求，我公司将逐项进行报价，建议贵方进行购买,…”。2015年4月被告付款40万元，2017年1月被告付款30万元。截止2018年7月，被告共计付款200万元，余款330万未付。后因原告索要货款而诉至本院。案件在重审过程中，2019年8月25日原告提出申请，请求人民法院对涉案设备JD3000型沥青混合料搅拌设备的电脑生产统计数据进行调取。2019年9月10日，本院在新疆阿克苏地区哈拉苏村在设备现场对涉案设备进行勘查：中心控制室电脑缺失，技术器显示拌合批次为880批次；引风机已更换新的，布袋除尘器基本完好；履带、搅拌锅正常磨损；电缆被人为切割损坏；一沥青罐有三分之一残留，热油管内有残留原油；现场有沥青块残留块，料场有堆料痕迹；拜城县质量检验所颁发的计量合格证。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提出涉案产品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法院释明是否申请鉴定，被告在第二次庭审中表示因原告没有提交设备的合格证书及出厂标准，又因设备质量合格是原告的基本义务，故不提交质量鉴定书的申请。2020年4月16日在组织双方调解时，法庭再次询问被告是否申请鉴定，被告表示三天内给答复，但直至第三次庭审结束后仍未提交申请。2020年8月28日，《售后服务情况反馈单》上的签字人王某乙出庭，表示其系新疆天路公司的电焊工，2014年7月至8月底在涉案设备所在地干活，自装设备到其离开设备所在的公司就其一人在场。当时只有电工在接线，线接好后因灰尘太大环保不达标就没有生产。公司在该工地的现场负责人是老刘，因其在工地呆的时间长熟悉了，就帮忙在该反馈单上签字了。第三次庭审时，被告提交其本单位经理王兵旗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其在2015年、2017年后续两次付款的原因是原告答应对设备进行调试为前提的。原告对此证据不予认可。另查明，2008年11月28日，原告生产的J系列集装箱式沥青混合料搅拌设备（包括J2000、J3000、J4000），取得了交通运输部科技教育司颁发的科学技术成果鉴定证书《交科鉴字【2008】第13号》，经评定，该系列设备技术先进，设计合理，工作可靠，总体达到国际先进水平。本院认为，原、被告自愿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原、被告对货款530万元、被告已支付200万元，下余330万元未支付的事实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涉案设备是否已经安装调试成功。根据原、被告双方签定的合同附件《安装调试协议书》中约定：设备进场后，30天内需方保证设备调试生产所需电力设备设施到位，在需方紧密配合下，45天完成设备安装调试工作并具备生产条件，设备生产出合格沥青料15000吨或正常生产7个自然日，两者先到者为先。供需双方即按验收标准进行验收签字，以表示安装调试工作的结束。由此可见，双方调试成功的标准是设备生产出合格沥青料15000吨或正常生产7个自然日，两者先到者为先，达到该标准后双方进行验收签字。本案中，原被告均表示双方未有最后的验收签字手续。是否达到安装调试成功，就看是否达到了设备生产出合格沥青料15000吨或正常生产7个自然日。经庭审调查，其一，2012年8月在设备调试期间，虽出现了布袋除尘器着火的问题，但根据2012年8月14日被告给原告的发函内容，双方已经确定各自担50%的责任，且根据2014年7月17日原告向被告发函《关于新疆天路J3000型问题处理情况的函》内容第一条，原告已经将新的配件及箱体运送至设备所在地，并进行更换；其二，同根据2014年7月17日原告向被告发函《关于新疆天路J3000型问题处理情况的函》内容第二条，被告在2014年将设备转运至阿克苏拜城，原告也派人在设备转运至拜城后对设备进行重新的安装调试；结合《售后服务情况反馈单》中情况，在安装调试成功无遗留问题后由被告单位人员王某乙在用户签名处签字；再结合第二次庭审时安装调试人员王某甲、薛某某的证言能形成证据链证明2014年7月在设备转运后再次进行了成功调试；其三，根据法庭现场勘查，技术器显示拌合批次为880批次；引风机已更换新的，布袋除尘器基本完好；履带、搅拌锅正常磨损；一沥青罐有三分之一残留，热油管内有残留原油；现场有沥青块残留块，料场有堆料痕迹；拜城县质量检验所颁发的计量合格证；其四，自2014年7月售后之后，被告于2015年、2017年1月两次后续付款，且未有证据证明其提有任何质量异议。综合以上证据链，本院认为，本案虽无双方签字认可的调试成功的手续，但以上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原告交付的涉案产品达到了合同约定的生产出合格沥青料15000吨或正常生产7个自然日的调试成功的要求，故本院认为原告已完成了安装调试工作。基于此，原告交付的设备符合约定，已经履行了合同的交付义务。因此被告购买原告沥青混合料搅拌设备，应按合同约定付款，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及时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欠付货款和逾期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因未完成安装调试而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解除合同并返还已经支付的200万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合同虽约定2013年9月25日前付清全部货款，但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因安装调试成功未有直接证据，是间接证据的综合认定，故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本院酌情以2014年8月21日原告第二次转运后安装调试成功的时间起算较为合理。故被告应从2014年8月22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自2019年8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清偿之日止向原告支付利息。被告辩称2012年8月出现调试期间布袋着火事故，但原告一直到2014年才回函解决，没有完成安装调试工作。合议庭认为，被告辩称所依据的2014年的回函，其第一条明确表示双方已经达成各自承担50%的责任，且原告已经将维修更换所需的362886元零配件及45.7万元的箱体发运至被告处，该事故已经得到解决。故该2014年的回函仅是对2012年布袋着火事故的说明，并非对2012年布袋着火事故的处理，对被告的此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对被告认为的《售后服务情况反馈单》中王某乙是新疆天路公司电工，该签字不是公司授意所签，且王某乙不是设备调试人员，故对该反馈单不应认定。本院认为，王某乙是新疆天路公司人员是双方认可的，至于其是否有权在该反馈单上签字系其与新疆天路公司内部的管理问题，其不应对抗第三人即中交西筑公司，故对被告的此项辩称不予采纳。王某乙所述的生产灰尘太大环保不达标而无法生产等情况，仅有王某乙叙述，无其他证据佐证，无法证实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交了一份其公司经理王兵旗的情况说明，辩称其在2015年、2017年后续付款两次的原因是原告答应对设备进行调试才付款的，但该证据实质是一份证人证言，未有相关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无法证实真实性，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新疆天路路桥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向中交西安筑路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300000元及利息（以330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中交西安筑路机械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新疆天路路桥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230元，反诉费11400元，由被告新疆天路路桥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承担（原告已预交案件受理费42230元，履行判决时被告直接支付原告4223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马小丽审    判    员      焦 利审    判    员      张高陵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 瑞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