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终94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岳阳兴国助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岳阳市岳阳楼区金鹗中路408号圣鑫城912室。法定代表人：潘迪雄，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先明，湖南滳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岳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木里港管理处红旗居委会殷家组，住所地岳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木里港管理处红旗居民委员会殷家组。负责人：周维，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跃进，岳阳市岳阳楼区求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岳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木里港管理处红旗居委会，住所地岳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木里港管理处红旗居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周元平，该居委会主任。上诉人岳阳兴国助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国助学公司）、上诉人岳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木里港管理处红旗居委会殷家组（以下简称殷家组）因与被上诉人岳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木里港管理处红旗居委会（以下简称红旗居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20）湘0602民初3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国助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殷家组向兴国助学公司支付1368399.89元，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2020年4月15日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由红旗居委会对以上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由殷家组、红旗居委会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兴国助学公司与殷家组签订的关于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形式的土地流转合同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为合同无效，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该合同双方主体适格，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其次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再次，协议内容合法，该出租经过了殷家组组民会议通过，经过了殷家组三分之二以上成员签字同意。关于一审判决认为“该流转需要乡镇一级批准同意合同才有效”的问题。首先，该规定系管理型规定，不是效力性规定，乡镇政府是否审批备案不影响合同效力。其次，乡镇一级政府对于兴国助学公司租赁流转、用于建设苗木基地也是知情、认可的，而且木里港指挥部也出具证明证实“该苗木基地办理了相关手续”，木里港管理处向岳阳经开区管委会出具的《请示》也证实了该苗木基地是办理了手续的。再次，如果该土地流转未经乡镇政府批准同意，该苗木基地就不会办理相关手续，岳阳经开区木里港管理处就不会认可兴国助学公司租赁土地作为苗木基地了，也印证了乡镇一级政府对于兴国助学公司租赁案涉土地是批准认可了的；二、合同明确约定，案涉土地今后的征收补偿款归兴国助学公司所有，根据诚实信用原则，殷家组收取征收补偿款的权益已经让渡给兴国助学公司，故征收补偿款应当支付给兴国助学公司。其次，通过调取指挥部委托大地测绘公司测绘图纸，证实了兴国助学公司主张的面积20亩符合客观事实，殷家组应向兴国助学公司支付的对应补偿款项为1368399元。从另一角度来看，2010年兴国助学公司向殷家组支付的价款也超过了当时的征收补偿价格，包括了对殷家组案涉土地的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费。殷家组按约定将以后征收受补偿的权利让渡给兴国助学公司；三、即使认定合同无效，那么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全部在于殷家组，应由殷家组承担过错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兴国助学公司承担50%的过错责任，认定缺乏依据。首先，根据农村土地流转规定，殷家组作为发包方，是集体土地的权利人和基层组织负有将流转土地情况及时向有关政府报告及报请审批备案的合同附随义务，如果未报批，其过错也在于殷家组。四、即使认定合同无效，一审判决对殷家组应当赔偿兴国助学公司的损失金额的认定有误。一审判决在返还资金的损失认定上，核减50%，缺乏依据，理由如前已述，过错全部在于殷家组，故应当由殷家组全额赔偿。再次，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使用费为1.5万元/亩，明显过高，当时的行情是如果单纯租赁使用费（不含土地、安置、青苗补偿）案涉土地每亩只有3000元；五、红旗居委会应对殷家组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首先，红旗居委会对殷家组获得的补偿款负有实际监督和管理职责；其次，该补偿款现由红旗居委会实际管理，案涉款项由红旗居委会实际发放，故红旗居委会对殷家组应当支付给兴国公司的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殷家组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无效是正确的。殷家组与兴国助学公司签订的是土地租赁合同，租赁合同是不能将“土地征收款和安置费”转让给任何单位和个人的。如果将“土地征收款和安置费”转让给承租人，并归其所有，其行为就变成了买卖关系，就改变了土地所有权的性质；二、兴国助学公司是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对案涉土地进行承包，应当按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经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由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以外的单位对案涉土地进行承包的，应当对承包方的资信情况和经营能力进行审查后，再签订承包合同。兴国助学公司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以外的单位，应当按照规定向辖区的康王乡人民政府呈报批准，只有获得康王乡人民政府的批准备案后，该《协议书》才能发生法律效力。案涉土地呈报批准备案是必经法定程序，也是行政许可前置条件，因此兴国助学公司完全可以预见其风险的存在，故导致合同无效的原因不在殷家组，而在兴国助学公司，殷家组不能承担合同过错，请二审纠正一审法院判令殷家组承担50%损失的判决；二、关于案涉土地面积，《协议书》中约定的面积为16.4亩，这个数据是在租赁时，经过了国土部门测量的，况且拆迁指挥部也只认定了16.4亩，兴国助学公司主张20亩，与事实不符。殷家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土地租赁费32万元贵殷家组所有，改判殷家组不承担20500元赔偿款，不承担资金占用利息，所有诉讼费用由兴国助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土地租赁费32万元应当归殷家组所有。案涉土地被征收是国家行政行为，与殷家组没有任何关系。国家征收时，已经向兴国助学公司补偿了460万元，因此土地租赁费应当归殷家组所有；二、殷家组不应当承担兴国助学公司租赁案涉土地前期费用20500元。殷家组与兴国助学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土地租赁费32万元，殷家组也只收到了32万元土地租赁费。兴国助学公司在租赁案涉土地时，前期产生土地费23000元、协调费15000元、周爱保青苗补偿费3000元，共计41000元。这些费用与殷家组无关，该费用应当由兴国助学公司自己全部承担；三、殷家组不应当承担资金占用利息。兴国助学公司租赁案涉土地后，在上面也没有投入多少资金，却获得了485万元的地上附着物征收款，殷家组一分都没有得到，而一审法院却因为兴国助学公司租赁该土地没有到期而判令殷家组支付利息，显然不合理，于法无据。兴国助学公司辩称，殷家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支持兴国助学公司的上诉请求。兴国助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殷家组向兴国助学公司支付1368399.89元，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2020年4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由红旗居委会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殷家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18日，兴国助学公司（乙方）与殷家组（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殷家组愿意将德寿园北边的土地一次性租用给兴国助学公司。一、土地范围、面积与年限。地点为德寿园北边，面积约为16.4亩，年限为70年，如今后国家征收土地款归兴国助学公司。二、租用土地的补偿金额。每亩土地租用补偿为2万元（含土地费、安置费、青苗补偿等一切补偿），总之为依法依规一次性包干补偿。面积约为16.4亩（以测量为准），金额32万元。三、付款方式。签订合同后，一次性付清。四、自签订此协议之日起，具有法律效力，殷家组不得干扰乙方的自主权，同时，殷家组全力维护兴国助学公司的工程建设，而且不参与兴国助学公司的附属工程建设。五、自付清租用款后停止种植。兴国助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该协议上签字并加盖公章。殷家组全部组民代表签字同意。殷家组向兴国助学公司出具征收土地款320000元的领条、土地款5000元的领条、土地款18000元的领条、协调费5000元的领条、协调费10000元的领条、处理周爱保青苗补偿费3000元的领条，另外周继承向兴国助学公司出具借条一张金额为9000元。另查明，2019年，因国家建设项目征收，殷家组土地被征收，涉案土地的青苗设施费为67860元。涉案土地征收补偿款目前由红旗居委会保管。双方对下列事实存在争议：一、涉案《协议书》是否经相关政府审批以及是否有效的争议。殷家组主张本案《协议书》未经政府批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属于无效协议。兴国助学公司则认为涉案《协议书》符合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并向法庭提交了木里港管理处东龙科技总部基地项目征地拆迁工作指挥部2020年9月9日出具的《证明》（内容：关于兴国助学服务有限公司2009年及2010年以租用方式使用了我管理处新元社区许西组级红旗社区殷家组土地用于创建了苗木基地。因项目需要征地腾地，项目征地范围内用地情况政府进行了摸底调查，因兴国助学服务有限公司苗木基地租用使用许西组、殷家组土地签订了租用协议并由多数组民签字同意，支付了约定款项并实际投入了基地苗木设施，基地也办理了相关手续，我指挥部按照该公司的租用协议认为许西组、殷家组出租土地给兴国助学服务有限公司租地属实。兴国助学服务公司配合了征地、腾地，对于征地上设施补偿也签订协议，至于涉及土地征收补偿款已扣留了农民社保（安置费用）及处提留剩余补偿款现由社区居委会保管）、岳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木里港管理处于2020年5月20日向岳阳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出具的《关于湖南迪雄助学基金会租用土地补偿的请示》（内容：区管委会：原东龙科技总部项目在我处征地约200亩，因征地需要，湖南迪雄助学基金会（岳阳兴国助学服务有限公司）租用的约51亩土地，在未得到任何补偿的情况下，主动支持配合项目建设。该宗土地主要用于创建苗木基地，并办理了部分手续。指挥部也对该宗土地上的围墙、苗木、道路、驳岸、土方等设施进行了初评，评估金额631.6万元。因限期交地，现场已清表，财政不受理，无法进行财评。经指挥部、拆迁安置局、木里港管理处与当事人多次协商，形成一致处理意见：1、土地费按本项目政策兑付到社区。2、该宗土地租用前的坟墓、三杆、树木等产生的费用与项目进场后的所有设施一并采取一次性包干处理。总包干补偿金额466万元。3、管理处负责与当事人签订包干补偿协议，做好居民稳定工作，在确保居民无异议并出具承诺书后付款。为完成项目的整体结算，解决遗留问题，今特具请示，请求同意该宗土地采取整体包干补偿的处理意见）。针对兴国助学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是否代表政府审批的情况，经岳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木里港管理处安排，一审法院对涉案项目部负责人周志兵进行询问。周志兵认为，涉案《协议书》如果政府进行了批准，就以政府批准的文件材料为准，涉案土地租赁的事实存在，指挥部仅就土地上的设施与兴国助学公司签订了征收补偿协议，没有就土地费、安置补偿等签订补偿协议，至于涉案土地补偿款的归属问题，指挥部按照常规只同意将土地费兑付到社区（村委会），具体由谁领取，由社区牵头协商处理土地款，管理处和指挥部没有明确土地补偿费的归属问题。殷家组对兴国助学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认可，认为不能达到涉案《协议书》已经政府审批的证明目的。兴国助学公司对周志兵能否代表木里港管理处的意见存在异议。针对兴国助学公司的该异议，一审法院再次向木里港管理处发函。该管理处于2020年11月12日向一审法院出具《关于岳阳土地的情况说明》（内容如下：岳阳的土地一事情况属实，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经过了康王乡政府与区农村工作部审批备案。至于我处出具的《证明》与《请示》，均未涉及土地费的补偿事宜，土地费的补偿已按照政策要求拨付到了社区）。一审法院认为，兴国助学公司并未提交直接证据证明涉案《协议书》已经人民政府审批通过，虽提交了岳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木里港管理处向区管委会出具的《关于湖南迪雄助学基金会租用土地补偿的请示》，但该《请示》内容并未明确涉案《协议书》已办理审批手续，土地费并未明确给付兴国助学公司而是按本项目政策兑付到社区。木里港管理处东龙科技总部基地项目征地拆迁工作指挥部出具的《证明》内容，也并未体现政府已经审批同意，仅是确认租赁事实的存在，结合一审法院对周志兵的询问笔录内容以及木里港管理处出具的《关于岳阳土地的情况说明》，不能认定涉案《协议书》已经政府审批通过，涉案《协议书》应属无效。二、涉案《协议书》无效后如何处理的争议。兴国助学公司认为如果《协议书》无效，导致协议无效的过错责任全在殷家组，殷家组应当赔偿兴国助学公司的全部损失，兴国助学公司的损失为其应当获得的本案土地征收补偿款1368399.89元或由殷家组返还兴国助学公司的投入款并按照月息2%计算自签订协议之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殷家组则主张本案《协议书》无效应属双方共同的失误，超出兴国助学公司所支付的租金32万元之外的损失应当由兴国助学公司自行承担，兴国助学公司还应当按照《协议书》支付已使用土地10年的租金。殷家组则认为《协议书》中约定的每亩土地租用补偿为2万元并非完全是租金，还包含了土地费、安置费、青苗补偿等一切补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协议书》无效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兴国助学公司主张其损失为本案土地征收补偿款，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兴国助学公司应取回的财产为其已支付的土地租赁费320000元、青苗设施征收补偿费67860元。兴国助学公司的损失应为其支付的土地款23000元、协调费15000元、周爱保青苗补偿费3000元。由于本案《协议书》无效，兴国助学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兴国助学公司支付的费用存在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以361000元（土地租赁费320000元＋土地款23000元＋协调费15000元＋周爱保青苗补偿费3000元）为基数，在2019年8月20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殷家组应获得的财产为涉案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其损失为涉案土地的使用费。由于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每亩土地租用补偿为2万元并非完全是租金，还包含了土地费、安置费、青苗补偿等一切补偿，在涉案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实际归殷家组所有后，仍要求按照每亩2万元计算土地租金有失公允，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殷家组的土地使用费损失按照1.5万元每亩计算，由于双方均认可从2020年5月开始征收，殷家组主张按照10年使用期限计算并无不当，经核算，殷家组该项土地使用费为34285.72元（320000元÷7×0.75）。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2/3以上成员或者2/3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兴国助学公司与殷家组签订的《协议书》未经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应属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涉案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应归殷家组所有，殷家组应当返还原告土地租赁费320000元。青苗设施费67860元应归兴国助学公司所有，由于涉案土地征收补偿款目前仍在红旗居委会处，红旗居委会同意按照人民法院的判决履行支付义务，故红旗居委会应当向兴国助学公司支付青苗设施费67860元。由于本案《协议书》并未明确约定报送审批的义务方为谁，应当认定双方均有报送审批的义务，因未报送审批而导致合同无效，双方均存在过错，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各自承担50%的责任，故殷家组应当向兴国助学公司支付20500元［（23000元+15000元+3000元）÷2］，并以361000元为基数，在2019年8月20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兴国助学公司自2010年3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利息的50%。兴国助学公司应当向殷家组支付土地使用费17142.86元（34285.72元÷2）。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兴国助学公司与殷家组于2010年3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涉案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归殷家组所有；三、由殷家组返还兴国助学公司土地租赁费320000元、其他损失款20500元，并以361000元为基数，在2019年8月20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原告自2010年3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利息的50%；四、兴国助学公司支付殷家组土地使用费17142.86元；五、红旗居委会向兴国助学公司支付青苗设施费67860元；以上（三）、（四）可折抵后由殷家组履行；限殷家组、红旗居委会在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履行；逾期履行，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六、驳回兴国助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116元，由兴国助学公司与殷家组各自承担8558元。本院根据一审在卷的证据，补充查明2010年3月18日，殷家组组长周继承向兴国助学公司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征收土地款叁拾贰万元整是实”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兴国助学公司与殷家组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二、案涉土地因为被征收，导致《协议书》无法继续履行，由此造成兴国助学公司的损失如何界定？如何承担？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本案中，殷家组租赁给兴国助学公司承包经营的土地属于殷家组集体所有，该土地被征收后所得的土地补偿费依法应属于殷家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共有财产。殷家组与兴国助学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直接约定“如今后国家征收，土地款归兴国助学公司”，虽然殷家组的部分户主在协议书上签了名，但这部分户主没有权利代表其他殷家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该约定不是全体殷家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真实意思表示，如果按该约定将土地征收款归于兴国助学公司所有，将损害殷家组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财产权益，故该协议属于损害了第三人利益的情形。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后，土地的所有权性质不变。承包地不得买卖”。殷家组向兴国助学公司出具的收条载明收到的是“征收土地款32万元”，该收条是《协议书》的组成部分，故签订该协议书的目的是名为土地租赁实为土地买卖，而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除了被国家征收外，是不能被其他公民个人和其他组织买卖或征收的，故该《协议书》亦属于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综上，该《协议书》属于无效合同。殷家组关于合同无效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兴国助学公司主张合同有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协议书》无效关于土地征收款归兴国助学公司的约定亦属无效条款，故征收案涉土地后的土地补偿费应当归殷家组集体经济组织，兴国助学公司上诉主张土地征收补偿费归其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承担各自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因案涉《协议书》无效，殷家组因该合同取得的款项应当予以返还，但返还时应当扣除兴国助学公司应当支付给殷家组10年期间合理范围内的土地占用费，一审判决认为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土地租赁费每亩为2万元，并非全部是租金，还包含了土地费、安置费、青苗补偿等其他补偿费用，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殷家组的土地租赁费按1.5万元每亩收取，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故兴国助学公司应当向殷家组支付10年期间的土地占用费34285.72元[32万元÷（10年/70年）×（1.5万元/2万元）]，在扣除兴国助学公司应当向殷家组支付的承包租赁费34285.72元之后，剩余的部分285714.28元（32万元-34285.72元），应当返还给兴国助学公司。同理，兴国助学公司为占用案涉土地而另行支出的土地费23000元、协调费15000元、处理周爱保青苗补偿费3000元，共计41000元，在扣除应当支付的相应比例部分之后，亦应当返还给兴国助学公司35142.86元[41000元-（41000元÷10年/70年）]。因合同无效给兴国助学公司造成的损失还有以上款项从支付之日至今的资金被占用损失，对合同的无效，双方都有过错，应各负50%的责任，故殷家组对该资金被占用损失应当承担50%的赔偿。一审判令殷家组赔偿没有扣除应当支付给殷家组的承包费部分的全部租金的资金占用损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红旗居委会不是《协议书》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不应为殷家组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令红旗居委会承担付款义务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三）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20）湘0602民初3358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二）（三）（四）；维持该判决的第（五）项；二、岳阳兴国助学服务有限公司与岳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木里港管理处红旗居委会殷家组于2010年3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三、案涉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偿费归岳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木里港管理处红旗居委会殷家组所有；四、由岳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木里港管理处红旗居委会殷家组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岳阳兴国助学服务有限公司土地租赁费285714.28元及其他费用35142.86元，共计320857.14元；并以320857.14元为基数，并赔偿从2010年3月18日起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的50%（从2010年3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五、驳回岳阳兴国助学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116元，由岳阳兴国助学服务有限公司各负担85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891元，由岳阳兴国助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2484元，岳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木里港管理处红旗居委会殷家组负担640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景镔审判员  许震鹏审判员  王延红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羿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