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14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宋如歌影业（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法定代表人：李云书，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哲，北京刘明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嘉恒时代影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乙6号9层1006。法定代表人：田效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霆，北京市金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缨，北京市金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宋如歌影业（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宋如歌）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嘉恒时代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恒时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3民初5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姜君独任审理。上诉人大宋如歌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哲，被上诉人嘉恒时代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宋如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嘉恒时代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嘉恒时代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要求大宋如歌向嘉恒时代如实全面披露电影《大红包》的实际制作费用总额及明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是错误的。一审判决确认在双方签订的投资协议中，没有约定大宋如歌有披露电影制作费用总额和明细的义务，却让大宋如歌承担这一额外义务是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的。根据双方签订的投资合同，在结算开始后，大宋如歌应先向嘉恒时代出具结算单，嘉恒时代确认后开具发票，再行结算。只有在此时，才会涉及披露总制作费用问题，因此法院不可用将来可能发生但未必会实际发生的事实来增加大宋如歌的义务。涉案影片的制作费后续仍在发生中，目前无法提供准确的制作费总额及明细。一审判决要求大宋如歌现在提供制作费总额及明细，意味着制作费一旦公示则不可变动，后续发生的费用不能再加入到总制作费用中，对大宋如歌及全体投资人不公正。2.大宋如歌不同意向嘉恒时代披露2021年5月12日之前的宣发费用总额及明细。理由基本同上。另外，针对涉案影片的宣发，除了大宋如歌自身进行了部分宣发外，大部分则委托宣发公司进行。而宣发工作目前尚未结束，宣发费用还在结算中，后期也可能继续发生宣发费用，宣发目前未到结算时间，所以宣发公司尚未与大宋如歌对账，大宋如歌不能向各投资人披露宣发情况。3.本案不存在有违诚信原则的情形。大宋如歌并未做出任何违约的行为，也没有侵害嘉恒时代任何合法权益。嘉恒时代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大宋如歌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但并不全面。双方针对《大红包》的投资和分配事宜达成了投资协议；嘉恒时代依照投资协议的约定累计为《大红包》提供了人民币1983万元的资金支持；有赖于嘉恒时代的资金支持，《大红包》的拍摄工作顺利结束并且已经上映。特别重要的是，《大红包》获得了不错的票房收入。但是，大宋如歌一方面拒绝向嘉恒时代披露影片制作费用，另一方面还试图稀释嘉恒时代的利益分配比例。因此，正如一审判决所言，“双方在实际履行投资协议过程中产生诸多争议，缺乏互信”。二、本案的争议焦点集中在大宋如歌是否应向嘉恒时代披露影片制作费用以及截止到2021年5月12日的宣传发行费用。1.大宋如歌具有法定披露义务。投资协议具有“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特征。根据《民法典》第九百六十七条的规定，具有这种特征的合作具有合伙性质。双方虽然没有为此建立合伙企业或者有限责任公司，但是参照合伙企业法第二十八条及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作为投资人的嘉恒时代理应享有了解与自己投资利益密切相关财务信息的权利，即知情权。又鉴于相关财务信息受控于大宋如歌，因此只要承认嘉恒时代享有法律赋予的知情权，那么在逻辑上就必然要承认大宋如歌具有披露义务。大宋如歌的披露义务是法定义务，不因相关合同是否有明确约定而具有或被免除。在合伙关系中，互信是合作的基础。大宋如歌所谓嘉恒时代是在“无理取闹”的意见显然有违一审判决强调的“诚实信用”原则。2.嘉恒时代要求披露的信息对于嘉恒时代而言利益攸关。第一，关于影片的实际制作费用总额及明细。根据投资协议的约定，确定“投资比例”是确定嘉恒时代收益比例的前提。鉴于双方已经预见到实际投资比例可能会发生变更而非固定不变，因此，应将投资比例合理解释为实际投资金额与实际制作费用金额之比。在嘉恒时代实际投资额已确定的情形下，只有落实影片的实际制作费总额及明细，才能确定嘉恒时代的收益比例。第二，关于影片截止到2021年5月12日的宣传发行费用总额及明细。根据投资协议，净票房收入（即投资人可分配利益）等于原始票房收入减去5%的国家电影专项基金，再减去3.3%的营业税，再减去院线收益分成。在票房收入可以通过公开渠道获得，而国家电影专项基金和营业税都是固定比例的情况下，确定实际宣传发行费用，是计算投资人可分配利益的前提。3.披露条件已经成就。第一，关于影片实际制作费用总额及明细。根据投资协议，制作费用均与电影拍摄制作及后期制作有关，无关乎影片的宣传发行。无论如何，到2021年2月嘉恒时代起诉，最晚到2021年5月12日一审判决作出之日，与电影拍摄及后期制作的费用明细都应当完备了。第二，关于影片截止到2021年5月12日的宣传发行费用总额及明细。到2021年5月12日一审判决作出之日，距离影片上映结束已经三个月，双方理应对影片的收入进行结算，影片宣传发行费用总额及明细都应当完备。4.大宋如歌有意拖延或拒绝披露。影片杀青以来，对于影片的制作费用，大宋如歌先后提出过多个版本，且从未披露过细项。此外，大宋如歌还有意曲解合同约定，试图将投资比例定义为约定的预计投资金额与制作成本加宣传发行费用总和之比。大宋如歌无意披露影片制作费用、宣传发行费用的总额及明细。嘉恒时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大宋如歌向嘉恒时代全面、如实披露电影《大红包》的实际制作费用总额和明细；2.大宋如歌与嘉恒时代就电影《大红包》的发行收入及其他收益进行费用结算，如实披露电影《大红包》的宣传发行费用总额和明细；3.大宋如歌赔偿嘉恒时代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200000元、公证费6250元；4.大宋如歌支付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7日，大宋如歌（甲方）与嘉恒时代（乙方）签订《电影＜大红包＞联合投资协议》（以下简称投资协议），约定：“鉴于甲、乙双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等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经过友好协商，甲方是具备丰富经验的影视制作公司，经依法授权在全球范围内全权负责电影《大红包》（下称“该电影”）之融资、拍摄、宣传发行及商务等事宜，乙方有意投资该电影，双方就投资有关事宜，达成如下条款，以兹共同遵守：一、合作事项1、甲乙双方共同合作投资电影《大红包》，该电影联合出品方及联合制作方为大宋如歌影业（北京）有限公司（下称“甲方”）；甲方作为该电影的全权受托负责该电影的承制、宣传等相关事宜；乙方有意作为该电影投资方，乙方与甲方本合约约定比例共同享有电影的收益和承担风险。2、该电影的剧本均由甲方提供，甲方保证该剧本著作权无争议。3、该电影的宣传工作由甲方负责，乙方应对宣传工作予以必要的配合与协助。4、该电影的发行方由甲方或甲方的合作方负责，乙方根据需要应向发行方出具盖上公章并签字的授权委托书，并对发行方的发行工作予以必要的配合与协助。二、该电影的基本情况（一）电影基本情况1、片名：大红包（备案号：）；2、片长：100分钟；3、总导演：李克龙；4、主演：包贝尔、克拉拉、许君聪、王小利、廖蔚蔚。（二）技术要求1、高清数字电影；2、电影为彩色宽银幕1：2.35；3、声音制式为5.1。三、投资条款1、电影的总制作预算为大写人民币伍仟万元整（不含宣发），前述投资总额用于包括但不限于本片剧本创作、前期筹备、所有演职员酬金、保险、前期拍摄、后期制作、剧组运作费用、前期部分宣传及制作资源、题材申报及审片等一切费用，但本片宣传及发行所产生的一切费用都不包含在制作预算总额中。该电影的制作费用于下列支出：摄制成本：包括但不限于该电影的策划、开发、运作费用及人员劳务成本；编剧酬金、导演酬金、制片人酬金、演员酬金及摄影、灯光、服装、化妆等参与该电影实际拍摄和后期制作所有演职人员酬金、保险、律师费用、税金；实际拍摄和后期制作过程中所需的服装、场地、道具、车辆、剧组房租、餐饮、住宿、保险及其他全部与该电影拍摄制作有关的费用；2、投资比例：乙方投资该电影的投资比例为20%，即大写人民币壹仟万元整；3、经甲方同意乙方享有本合同项下的投资份额有转让给第三方的权利，乙方保证合作的第三方资金来源合法，如乙方因转让第三方投资份额产生任何纠纷由乙方自行处理并负全责，不得影响甲方的声誉；4、甲方负责该电影的制作事宜，该电影的制作费预算由甲方负责管理及调配，甲乙双方同意：（1）如该电影的摄制成本（详见第三条第1款）超出总制作预算（以下简称“超支”），则超支部分的制作成本由甲方或与第三方承担。（2）该电影投资方按照投资比例享有收益分配权利。四、投资款的支付和管理1、支付方式：（1）在本协议签订后20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投资款的20%，人民币大写贰佰万元整；（2）本片开机前7日，乙方向甲方支付投资款的30%，人民币大写叁佰万元整；（3）开机后15个工作日，乙方向甲方支付投资款的50%，大写人民币伍佰万元整；2、乙方应将投资款支付至甲方为该项目所设立的专用账户：开户名：大宋如歌影业（北京）有限公司，开户行：中信银行北京北苑支行，账号：×××。3、甲方须在收到乙方每笔投资款项后五个工作日内向乙方开具相应的收据。五、摄制条款1、甲方负责组建剧组摄制该电影。2、该电影总制片人负责制，总制片人按照甲方认可的拍摄计划、制作预算全权处理前期筹备、拍摄管理和监督、后期制作等事宜。3、甲方负责该电影剧组管理及摄制计划、财务预算、拍摄周期控制等事宜。4、该电影的导演、主演（即男女一、二、三号演员）、总制片人、制片人、执行制片人、音乐作品词曲作者等主创人员的人选须由甲方确定，甲方同意乙方参演人员两名（非主演，导演根据影片需要给两人确定角色），监制（挂名权）一名，制片人（挂名权）一名，由甲方负责与其签署聘用合同，酬金根据剧组预算商定。5、该电影立项、摄制、报批送审及发行等相关行政报批手续将遵守《电影产业促进法》《电影管理条例》及该电影主管机构对该电影拍摄的有关规定，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计入该电影摄制成本，甲方与授权方另有约定的除外。6、该电影在送审过程中，为了取得主管机构的批准，甲方应当尽力沟通；该电影主管机构批准的该电影版本应为唯一正式播映版本。7、甲方应严格遵守电影行政部门要求的一切有关电影制作相关的技术指标，完成该电影制作，电影品质应至少达到在院线公映之标准……七、署名条款1、甲方承诺乙方及乙方指定的两家公司享有该片署名权“联合出品人”及“联合出品方”，包括猫眼署名登记信息，具体先后次序及执行方案由甲方根据国家相关部门的规定制定和执行签署。2、甲方承诺影片上映后将乙方及乙方指定的两家公司署名为联合出品方上传至猫眼平台。3、乙方需职务署名人员名单，由甲乙双方确认后执行。4、该电影片头及片尾字幕、海报及相关衍生产品中的署名格式、具体位置和字体大小，由甲方决定。5、甲方承诺乙方及乙方指定的两家公司享有该电影放映片头厂标权，时长不低于同等级别出品方。6、因本片发行等目的，需要乙方提供相关授权文件的，乙方须在收到有关授权文件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签署该等授权文件，乙方应及时配合甲方签署该等授权文件。如因乙方或乙方的两个合作方公司，拖延或故意不盖章签字，导致影片发行延误或终止，则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赔偿，且甲方有撤销乙方及乙方两个合作方的联合出品署名权限。八、宣传发行1、双方同意，本片在全球范围的宣传、营销及发行由甲方负责，甲方也可以与第三方另行签订协议，相关的院线发行费用可以由第三方垫付，且该方就上述院线发行费用享有优先回款权。关于发行公司的发行分成，由甲方根据市场行情与第三方商定。甲方也可自筹宣发费用。2、发行权：指通过发行、复制、展示、播放或其它任何方式向发行地区的公众提供该片作为换取收入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如下方式：影院、录像制品（包括但不限于录像带、DVD、VCD、蓝光碟、镭射、光学等一切载体形式的影碟）、电视（包括但不限于付费有线电视、普通有线电视、卫星电视、免费电视）、VOD随选视讯系统（包括但不限于视频点播、点播联合）、影院外载体（包括但不限于飞机、轮船、油田、医院、学校、军队等）、在线（包括但不限于互联网的网络广播、视频流）、其它新媒体（包括但不限于：无线、手机等）、现在及将来一切新形式、新媒体、新载体的发行权利，包括向第三方授权使用前述任何发行权的权利。九、发行收益分配。该电影自上映日计五（5）年内，甲方须按乙方投资比例支付发行净收益。1、影院发行收入。本协议所涉及的总票房收入等有关名词解释及计算方式如下：（1）总票房收入=授权代理发行地区各院线公司、影院等发行放映单位（统称“影院”）形成的原始票房总额（以书面统计报表为准，下称“原始票房总额”）。（2）净票房收入=原始票房总额一（减去）国家电影专项基金-（减去）营业税金及附加-（减去）院线收益分成。其中：国家电影专项基金=原始票房总额*（乘以）5%，营业税金及附加=原始票房总额*（乘以）3.3%。2、其他收益：包括但不限于该片票房收益、电视版权收益、网络新媒体版权收益及其他所有收益。3、收益结算：甲方应自该电影上映结束之日起第三个月自然月结算，第二次开始，六个月自然月结算（若该日期超过该片上映结束之日起每次取得各项收益后15个工作日的，以该电影各项上映结束之日起每次取得收益后15个工作日内为准），以书面形式向乙方提供该电影相应收入的结算单，乙方于收到结算单后5个工作日内予以确认。甲方于乙方确认结算单并收到乙方开具的收益金额发票后15工作日内将乙方应得的收益支付至乙方指定账户。就乙方收到所有的款项，乙方对等于或少于乙方投资金额的款项应向甲方提供收据，对超出乙方投资金额的部分应向甲方提供等额增值税普通发票。4、甲方收到乙方开具的收益金额发票后，再向乙方支付乙方应得收益。5、根据本合同约定或者双方另行协商一致变更投资比例的，发行收益分配比例根据各方约定比例予以变更，若有新投资人进入的，则以各方签订的新协议为准。6、甲方应将该票房收益及其他发行收益，包括但不限于该片电视版权发行收益、网络新媒体版权发行收益等，分配至乙方指定的如下银行账户：乙方指定账户：北京嘉恒时代影业有限公司开户行：建设银行东四十条支行户名：北京嘉恒时代影业有限公司账号：×××……十四、违约责任……5、如因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而导致其他方承担任何费用、责任或遭受任何损失，违约方应就上述任何费用、责任或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因违约而支付或损失的利息以及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向守约方进行赔偿……”。一审诉讼中，双方共同确认影片《大红包》国内院线上映时间为2021年1月22日，上映结束时间为2021年2月15日。一审法院认为，投资协议约定“九、发行收益分配。该电影自上映日计五（5）年内，甲方须按乙方投资比例支付发行净收益。”据此，虽然投资协议并未书面约定大宋如歌有向嘉恒时代全面、如实披露电影《大红包》的实际制作费用总额、明细及宣传发行费用总额、明细的义务，但鉴于双方在实际履行投资协议过程中产生诸多争议，缺乏互信，涉诉电影的实际制作费用总额、明细及宣传发行费用总额、明细与嘉恒时代今后获取投资收益密切相关，依据诚信原则，大宋如歌应向嘉恒时代全面、如实披露电影《大红包》的实际制作费用总额、明细及截至本判决作出之日的宣传发行费用总额、明细。投资协议约定“3、收益结算：甲方应自该电影上映结束之日起第三个月自然月结算，第二次开始，六个月自然月结算（若该日期超过该片上映结束之日起每次取得各项收益后15个工作日的，以该电影各项上映结束之日起每次取得收益后15个工作日内为准），以书面形式向乙方提供该电影相应收入的结算单，乙方于收到结算单后5个工作日内予以确认。甲方于乙方确认结算单并收到乙方开具的收益金额发票后15工作日内将乙方应得的收益支付至乙方指定账户。就乙方收到所有的款项，乙方对等于或少于乙方投资金额的款项应向甲方提供收据，对超出乙方投资金额的部分应向甲方提供等额增值税普通发票。4、甲方收到乙方开具的收益金额发票后，再向乙方支付乙方应得收益。”涉诉电影国内院线上映时间为2021年1月22日，上映结束时间为2021年2月15日。目前并未达到投资协议约定的结算时间及条件，故对于嘉恒时代要求大宋如歌进行结算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投资协议并未书面约定大宋如歌有向嘉恒时代披露电影《大红包》的实际制作费用总额、明细及宣传发行费用总额、明细的义务，故对于嘉恒时代要求大宋如歌承担律师费、公证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1年5月作出判决：一、大宋如歌向嘉恒时代全面、如实披露电影《大红包》的实际制作费用总额及明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大宋如歌向嘉恒时代如实披露电影《大红包》截至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的宣传发行费用总额及明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三、驳回嘉恒时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大宋如歌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证据1.客户回单、证据2.后期制作费用发票、证据3.个人所得税付款凭证，以上证据共同证明涉案电影并非在拍摄完成后就不再产生制作费，相关费用仍在不断产生中。即使大宋如歌负有披露制作费的义务，也不应当是现在，而应当在结算时披露。且披露的数据也是实时的，会随着后期新发生的费用而变化。电影的制作费和宣发费将在全部发行完成后才能确定。嘉恒时代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从发生时间来看，上述证据分别在一审判决前一个月及作出之后的几天之内发生，时间不符合常理。涉案电影于2019年8月3日杀青，按照行规，演员的片酬应该在杀青之前就已结清。电影在获得国家电影局颁发的上映许可证之后，整个电影的内容都不允许更改，因此不存在再制作的问题。宣传发行费用应该发生在电影上映之前。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证据1至3真实性无法核实，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投资协议关于发行收益分配的相关约定，涉诉电影自上映日计五（5）年内，大宋如歌须按嘉恒时代投资比例支付发行净收益。虽然投资协议并未书面约定大宋如歌有向嘉恒时代全面、如实披露电影《大红包》的实际制作费用总额、明细及宣传发行费用总额、明细的义务，但基于双方在实际履行投资协议过程中产生诸多争议，双方就结算事宜沟通不畅且明显缺乏互信，且涉诉电影的实际制作费用总额、明细及宣传发行费用总额、明细与嘉恒时代今后获取投资收益之间存在必然联系，故一审法院依据诚信原则，判定大宋如歌应向嘉恒时代全面、如实披露电影《大红包》的实际制作费用总额、明细及截至一审判决作出之日的宣传发行费用总额、明细，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大宋如歌公司以上述制作费用等持续发生为由，主张不予认可上述披露事宜，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大宋如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大宋如歌影业（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姜 君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慧君法官助理  李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