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浙06民终29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荆长飞，男，1971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溆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声，湖南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牟光贤，男，1978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洪波，绍兴市上虞区虞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荆长飞因与被上诉人牟光贤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21）浙0604民初2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及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荆长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声、被上诉人牟光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洪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荆长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牟光贤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三苯基氧磷的处理不是股权转让款的付款条件，是错误的。案涉合同签订前双方有明确的口头约定，必须先行处理三苯基氧磷，然后再支付股权转让款，这个得到证人刘建磊的肯定。再者，协议第四条可以推断出支付股权转让款应当先行处理三苯基氧磷。在三苯基氧磷处理前支付转让款不符合荆长飞受让股权的真实意思，同时亦不符合常理。二、根据协议第八条的规定，牟光贤仍然持有湖南瑶圃医药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瑶圃公司）的股权。案涉协议其他转让人王新华、北京澄道科技有限公司已另行将股权转让给贺铁兵，这证明转让人都因没有处理三苯基氧磷而保留股权，相应的荆长飞无须支付股权转让款。三、瑶圃公司累计200余万的外债无力偿还，公司还处于亏损状态，还要处理三苯基氧磷；牟光贤本应投入400万，实际投入200万，而案涉股权转让价也是200万，其享受利益却不承担责任不符合常理，按正常逻辑也应该是先处理三苯基氧磷，再支付转让款。                牟光贤辩称，一、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没有付款条件的约定，荆长飞是通过主观臆测推断出所谓的付款条件，证人刘建磊在一审作证时明确陈述没有告知牟光贤所谓的付款条件。二、股权转让后荆长飞实际接手公司，其完全可以自己做主处理三苯基氧膦，再让各转让方支付相应处理费。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第六款的约定，牟光贤仅负有承担处理费用的义务，并没有亲自处理的义务，现在由已不在公司工作的牟光贤出面处理也非常不现实。三、荆长飞之所以收购案涉股权，是因为先前三苯基氧磷项目经营失败，但低价承租的场地和厂房及政府批准的优惠政策尚在，故荆长飞急于收购公司另行和安徽一家化工公司合作经营项目，由于该项目最终没被政府立项，荆长飞才因此拒付转让款。四、案涉协议其他转让方另行转让股权，与牟光贤没有关联性。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牟光贤2021年4月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荆长飞立即支付牟光贤股权转让款200万元；2．判令荆长飞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以200万元为本自2020年7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1.5倍计付至实际履行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0日，牟光贤与瑶圃公司签订《入股合同》，约定瑶圃公司同意牟光贤以原始股东的身份加盟，根据项目进度安排牟光贤本次须打入股本金200万元。2018年4月25日，瑶圃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牟光贤股本金50万元。2018年5月25日，瑶圃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牟光贤股本金150万元。                2020年5月20日，北京澄道科技有限公司（甲方）、王新华（乙方）、牟光贤（丙方）、刘建磊（丁方）与荆长飞（戊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第一条股权转让。甲乙丙丁方在湖南瑶圃医药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标的公司）合法拥有股权，现甲乙丙丁方有意转让其在标的公司股权。戊方按甲乙丙丁实际投资金额（包括实物折价）收购股份。……第二条股权转让价格及价款的支付方式。1、甲乙丙丁方实际出资金额分别为：甲方0元以技术入股，乙方178万，丙方200万，丁方220万，戊方同意以此价格受让该股权。2、戊方同意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60日内退回甲乙丙丁方全部投资款以货币形式完成交割。……第四条戊方声明……6、戊方要求现有原料三苯基氧磷的处理按如下方式实施：1）甲方的约180吨（已处理时过磅数量为准）三苯基氧磷由甲方负责；2）丁方的约38吨（已处理时过磅数量为准）三苯基氧磷由丁方负责；3）公司库存的约300吨（已处理时过磅数量为准）三苯基氧磷由乙丙丁戊四方按如下比例分摊费用：乙、丙、丁三方各承担处理费用的10％，共计30％；戊方承担处理费用的70％。……第七条协议的变更和解除。发生下列情况之一时，可变更或解除本协议，但五方需签订变更或解除协议书。1、由于不可抗力或由于一方当事人虽无过失但无法防止的外因，致使本协议无法履行；2、一方当事人丧失实际履约能力；3、由于一方违约，严重影响了另一方的经济利益，使合同履行成为不必要；4、因情况发生变化，当事人经过协商同意；5、合同中约定的其他变更或解除协议的情况出现。第八条违约责任。1、本协议签订后，甲乙丙丁四方必须严格执行，任何一方不得违反，如果哪方违反，就由违反方承担一切责任；2、本协议签订后，戊方须按本合同第二条的规定按时支付股权转让款，如有违反，甲乙丙丁四方继续拥有在湖南瑶圃医药化工有限公司的股权不变。……第十一条生效条款及其他。1、本协议经甲乙丙丁戊五方盖章或签字之日起生效……”。2020年5月21日，王新华与荆长飞完成了公司公章、营业执照等的交接。                另查明，荆长飞至今未向牟光贤支付股权转让款200万元，《股权转让协议》中提到的三苯基氧磷尚未处理完毕。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各方具有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荆长飞应当在合同生效之日起60日内支付股权转让款，现荆长飞未能按约履行给付义务，显属违约，牟光贤有权要求荆长飞支付股权转让款20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7月2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加计50％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荆长飞辩称应先处理三苯基氧磷，股权转让款支付条件未成就，该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中对于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仅约定在协议生效之日起60日内，并未约定必须先处理三苯基氧磷，荆长飞提供的证人证言亦不能证明处理三苯基氧磷为付款前提条件的事实，该院对该辩称不予采纳。荆长飞辩称协议约定“本协议签订后，戊方须按本合同第二条的规定按时支付股权转让款，如有违反，甲乙丙丁四方继续拥有在湖南瑶圃医药化工有限公司的股权不变”，荆长飞没有付款，导致的后果是牟光贤和其他股权转让方继续拥有在瑶圃公司的股权，牟光贤无权主张股权转让款及逾期付款损失。该院认为，按照荆长飞的解释，荆长飞因为违约反而享有合同解除权，然条款列在《股权转让书》违约责任项下，约定的应当是荆长飞不履行股权转让款义务时的违约责任，故荆长飞的理解不符合条款订立的本意；且根据协议约定，各方变更、解除合同必须五方签订变更或解除协议书，牟光贤主张的股权不变是对转让方股权保护，牟光贤有权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解释更符合常理及合同真实意思，故对于荆长飞的该辩称该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牟光贤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规定，判决：荆长飞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牟光贤股权转让款20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上浮50％计付至实际给付之日］。                二审中，荆长飞提交瑶圃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资料，证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中其他股东的股权已另行转让给其他人，印证原股东实际上继续保有股权，相应的荆长飞无须支付股权转让款。                牟光贤质证认为，对有关情况不知情，也未参与，且与牟光贤无关。                本院认证认为，其他股东后续转让股权的事实与本案处理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定。                经审理，本院认为，王新华与荆长飞交接公司公章、营业执照等事实与本案处理无关，不予确认，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于三苯基氧磷的处理是否系荆长飞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前提条件。                案涉协议第二条第二款约定，荆长飞应当在协议生效后60天支付股权转让款；协议第四条第六款规定，牟光贤承担三苯基氧磷的部分处理费用，但没有约定将三苯基氧磷的处理作为股权转让款付款的前提条件。荆长飞主张双方在签订协议前作出过相应的口头约定，一审中证人刘建磊出庭作证，其陈述协议系其与王新华及荆长飞协商草拟，在协商过程中曾商定先处理原料，再付款，有关内容由王新华告知过牟光贤，至于书面协议中为何没有明确约定这一点，原因“说不上来”。本院认为仅凭此不足以证明荆长飞的主张，首先证据链不完整，口头约定的内容曾告知牟光贤且得到其同意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其次书面协议签订在后，但书面协议中没有约定相应的付款条件，故荆长飞的主张依据不足，不应支持。                协议第八条约定，如荆长飞未按约支付转让款的，牟光贤等转让方继续拥有公司股权，这是对荆长飞支付转让款提供的担保措施，显然不能以此为由拒付转让款。至于其他转让人另行处置其股权，与牟光贤无关。                有关股权转让对价合理性的问题，目前缺乏证据证明当事人意思表示不真实，有关对价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均应依约履行。                综上所述，荆长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荆长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王安洁            审判员陆卫东            审判员王**斌    二○二一年八月十三日            书记员俞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