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7民初17608号原告：程成效，男，1978年9月2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仲其佳，上海昱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上海昱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泽翼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刘莹，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斌，上海世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莹，女，1981年10月2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斌，上海世新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杭州天翔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萧山区义桥镇东方路。法定代表人：陆校昌，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红萍。原告程成效诉被告上海泽翼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翼公司)、第三人杭州天翔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翔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审理中，根据原告程成效的申请，本院依法追加刘莹为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于2020年12月24日组织各方证据交换后，于2021年1月18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当事人对案涉协议中签字、盖章争议，本院依法委托鉴定。鉴定意见出具后，于2021年8月4日继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程成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仲其佳、张丽，被告泽翼公司、刘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斌，第三人天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邵红萍分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程成效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泽翼公司支付欠款12万元；2.被告泽翼公司支付违约金(以12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3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日0.5‰计算)；3.被告刘莹对被告泽翼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上海通翼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翼公司)成立于2010年11月，股东为吴明、程成效。2012年8月20日，程成效与吴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程成效退出通翼公司经营管理，通翼公司给予一定经济补偿。2013年，泽翼公司通过债权转让获得通翼公司对天翔公司的债权31.22万元。2013年3月11日，程成效与泽翼公司签订《协议》，约定被告收到天翔公司货款后应支付程成效14万元，未及时支付的承担日1‰的违约金，但至今泽翼公司仅支付2万元，余款未付。泽翼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股东刘莹，如刘莹不能证明财产于泽翼公司独立的，应对泽翼公司支取承担连带责任，故程成效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泽翼公司、刘莹共同答辩称：不同意原告程成效的诉讼请求。1.泽翼公司未与程成效签订过系争协议。关于泽翼公司与天翔公司间债权债务关系金额31.22万元也不确认，泽翼公司确实从通翼公司转过一笔业务，但时间太长，合同金额是44.80万元，不清楚为何变成31.22万元，目前天翔公司就通翼公司转来的业务还有10%的尾款未付。2.泽翼公司也未向程成效支付过款项，而是沈世山支付过原告2万元。即便系争协议由沈世山签订，当时沈世山非泽翼公司监事，无权代表泽翼公司签订协议，而程成效与沈世山还共同开办过通翼公司，对沈世山代理权限应该清楚，没有理由相信沈世山有权代表泽翼公司。3.系争协议只约定程成效权利，没有义务，协议显失公平，应该是无效的。4.程成效起诉已超出诉讼时效。5.即使泽翼公司欠款，程成效主张的违约金也过高，请求法院调整。6.系争协议签订及本案诉讼进行时，泽翼公司均非一人公司，刘莹不应对泽翼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且刘莹自2021年1月15日起已非泽翼公司法定代表人。第三人天翔公司述称：程成效的诉讼请求与天翔公司无关。2011年12月2日，杭州雷翔精密自动化设备公司(以下简称雷翔公司)与通翼签订过金额44.80万元的合同，该合同项下模具是要交给天翔公司使用的，所以2011年12月8日各方在该合同落款后手写增加条款，约定由天翔公司直接付款给通翼公司；2013年4月，程成效与沈世山到天翔公司处，告知合同债权已转让给了泽翼公司，要求天翔公司向泽翼公司付款，相应的货物发票也由泽翼公司开具。2011年12月15日天翔公司支付通翼公司148,200元，其中67,200元为合同款；2013年4月3日付泽翼公司179,200元；2015年1月29日支付泽翼公司156,800元；2015年11月9日支付泽翼公司71,800元，其中44,800元为该合同的余款。故天翔公司就2011年12月2日的合同款44.80万元已全部付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泽翼公司成立于2012年9月，成立时注册资本100万元，登记股东为刘莹与姜自力，分别享有90%和10%股权。刘莹任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姜自力任监事。2014年6月，姜自力将所享有泽翼公司股权转让给刘莹，泽翼公司增加注册资本为300万元，企业类型变更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泽翼公司办理相应变更登记，并变更董事备案登记为沈世山。2021年1月，刘莹将所享有泽翼公司99%股权转让给胡从莲，泽翼公司办理相应变更登记，刘莹不再担任法定代表人，而出任监事，泽翼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胡从莲。通翼公司成立于2010年11月，注册资本20万元，原登记股东为沈世山、程成效、吴明。2012年8月20日，沈世山、程成效、吴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主要载明：经协商，沈世山在通翼公司与增翼公司的股权重新分配；吴明从通翼公司退出，沈世山、程成效一次性支付吴明19万元补偿，吴明不得利用通翼公司图片或视频拓展业务；沈世山从增翼公司退出，不再担任股东，程成效、沈世山不得利用增翼公司图片或视频拓展业务；程成效自本协议生效之日可另行独立经营同行业公司，并有权利用通翼公司图片或视频，沈世山在程成效退出股权时一次性补偿程成效50万元，程成效不再参与通翼公司任何经营。三方就上述协议诉讼过多次，生效裁判文书判令，吴明将持有的通翼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沈世山；沈世山、程成效将持有的增翼公司33.3%的股权转让给吴明；通翼公司法定代表人登记由吴明变更为沈世山等。二、2011年12月2日，雷翔公司与通翼公司签订编号TY011-0059HZTX01159-011的《设备订购合同》，主要约定雷翔公司向通翼公司采购机械手等设备，总价44.80万元；分批支付货款，产品验收合格之日起六个月内付清余款。该合同落款程成效作为通翼公司代表人签字盖章。2011年12月8日，雷翔公司、天翔公司与通翼公司在该《设备订购合同》空白处手写注明：由于本合同标的物最终交付天翔公司，经三方协商一致决定货款改由天翔公司直接支付通翼公司。程成效仍代表通翼公司在该备注下签字盖章。2013年4月2日，三方又在该《设备订购合同》下手写注明：天翔公司已付合同款的15%，由于各方约定在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款，考虑到泽翼公司困难和较低的预付款，可先支付合同款40%计17.92万元等等。沈世山代表泽翼公司签字确认。2013年3月、4月间，泽翼公司向天翔公司开具多份增值税发票，金额合计44.80万元；2011年12月15日天翔公司支付通翼公司148,200元、2013年4月3日支付179,200元、2015年1月29日支付156,800元、2015年11月9日支付71,800元。付款时，天翔公司有关人员还在合同上批注，2015年11月4日最后一次注明“设备已运行近1年，按合同可支付余款10%，计44,800元整”。审理中，天翔公司解释其与泽翼公司还有其他合同关系，付款中包括其他合同款，2015年11月已付清合同尾款44,800元。天翔公司确认其向泽翼公司付款时未通知程成效。三、2013年3月11日，泽翼公司(甲方)与程成效(乙方)签订《协议》一份，载明：甲方与通翼公司签订合同转让协议，取得编号TY011-0059HZTX01159-011《设备订购合同》中通翼公司的权利义务，加入该合同将取得天翔公司支付的尾款31.22万元；甲方取得上述货款后三个工作日内应将扣除税款后一半金额即14万元支付给乙方，未及时支付的，每拖延一日支付方违约金1‰。该协议落款处有“沈世山”字样签字与印文为“上海泽翼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的盖章。审理中，刘莹与沈世山确认二人于2010年登记结婚，目前婚姻关系仍存续。以上事实有原告程成效提供的《股份转让协议》《协议》、泽翼公司、通翼公司企业公示信息、《设备订购合同》；被告泽翼公司、刘莹提交的泽翼公司工商档案；第三人天翔公司提交的《设备订购合同》、付款凭证及增值税专用发票等书证，本院委托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证明，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审理中，就系争《协议》上“沈世山”字样签字与泽翼公司印文的盖章真实性，本院根据泽翼公司的申请委托了鉴定，比对样本为2020年1月22日沈世山本人书写样本与鉴定机构从市场监管部门调取的泽翼公司提交市场监管部门文件上公章及2020年12月30日《股权转让协议》等。2021年4月21日，鉴定机构出具3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检材《协议》上需检的“沈世山”签名不是沈世山本人所写；检材《协议》上需检的“上海泽翼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印文与样本上的“上海泽翼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不是同一枚印章的印文。该鉴定意见书中还注明，泽翼公司提交市场监管部门的材料中使用的印文为“上海泽翼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的印章不止一枚。本次鉴定产生鉴定费5,400元及鉴定人员差旅费558.71元，合计5,958.71元，由泽翼公司预付。上述鉴定意见出具后，程成效对该意见提出异议，认为作为签订的比对样本为沈世山在审理中书写，与系争协议形成时间存在较长时间间隔，鉴定意见不客观，故申请重新鉴定；程成效并提交与系争协议形成于同时期的有沈世山签字的其他文件作为比对样本。经通知沈世山本人确认，本院选取2012年8月2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及2014年8月14日的上海增翼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章程与股东会决议上沈世山签名为比对样本，重新委托鉴定。2021年6月30日，鉴定机构出具6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检材《协议》上需检的“沈世山”签名与比对样本上“沈世山”签名是同一人所写。本次鉴定产生鉴定费1,500元。程成效、泽翼公司、刘莹对该鉴定意见均无异议，天翔公司认为与其无关。经鉴定，本院采纳629号《鉴定意见书》意见，确认系争协议由沈世山签订。本院认为：程成效依据系争《协议》约定主张泽翼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当时泽翼公司一人股东刘莹承担连带责任；泽翼公司与刘莹不予认可。双方主要争议焦点在于：1.系争《协议》是否真实、有效；2.系争《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3.程成效起诉是否超出诉讼时效；4.程成效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方式是否得当；5.刘莹是否应对泽翼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分析裁断如下：一、系争《协议》合法有效，对泽翼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系争《协议》形成的背景在于程成效、沈世山、吴明三人“分家”，对共同设立的通翼公司、增翼公司股权重新分配，程成效从通翼公司退出。因通翼公司与天翔公司订立《设备订购合同》，通翼公司将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泽翼公司，由泽翼公司收款。泽翼公司因此与程成效签订系争《协议》符合商业逻辑。泽翼公司称《协议》显失公平不能成立。系争《协议》有沈世山签字并显示有泽翼公司盖章，虽该盖章与工商档案中备案材料的章，经鉴定不是同一印章形成，但泽翼公司在备案材料中出现的印章就不止一枚，完全有可能还使用了其他印章。公章代表公司意志关键还需看盖章的人。沈世山在该《协议》上签字，即便《协议》形成时，沈世山未登记为泽翼公司监事，但当时沈世山系泽翼公司绝对大股东刘莹的丈夫，沈世山在同期与天翔公司等签订《设备订购合同》的备注中也代表过泽翼公司签字，泽翼公司继受通翼公司合同权利义务，沈世山按2012年8月20日三方《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系通翼公司法定代表人，程成效当然有理由相信沈世山有权代表泽翼公司订立系争《协议》，该协议对泽翼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二、天翔公司已按《设备订购合同》及所附批注约定履行完付款义务，泽翼公司还应支付程成效12万元。按《设备订购合同》的约定，合同价44.80万元，天翔公司实际向泽翼公司付款50万余元，对于多付款天翔公司也说明了存在其他合同关系，泽翼公司仅单纯表示未付清款项，对双方间其他合同关系及履行情况未举证证明，本院难以采信。故本院认定天翔公司已付清《设备订购合同》价款，依系争《协议》约定，泽翼公司应向程成效支付14万元。程成效自认已收到沈世山支付的2万元，故泽翼公司应再支付程成效12万元。三、程成效从通翼公司退出，天翔公司确认向泽翼公司付款后未通知程成效，程成效不知也不应知天翔公司已完成付款，至程成效提起本案诉讼未超出诉讼时效。四、泽翼公司逾期付款，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天翔公司于2015年11月4日付清《设备订购合同》项下货款，泽翼公司应在三个工作日内即2015年11月9日前向程成效付款，泽翼公司逾期支付的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系争《协议》约定，逾期付款的按每日1‰计算违约金，程成效调整计算方式按0.5‰计算。泽翼公司仍主张该违约金过高，请求调整。鉴于双方就泽翼公司逾期付款给程成效造成损失情况均未举证证明，本院综合双方协议签订背景、履行情况，按公平原则酌情调整违约金计算标准为年利率6%，程成效关于违约金计算的起讫时间并无不当，本院支持。五、刘莹依法应对泽翼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泽翼公司对程成效的债务确定及履行期间在2015年11月，当时泽翼公司为一人公司，刘莹系唯一股东。依我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刘莹不能证明自己财产与泽翼公司财产相互独立的，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虽泽翼公司现变更为普通的有限公司，但刘莹对泽翼公司属于一人公司期间的财产独立仍负有举证责任，刘莹未提供相应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对泽翼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本院认为，沈世山代表泽翼公司与程成效签订的系争《协议》合法有效，泽翼公司收到天翔公司支付的合同款后应按约支付程成效14万元，未履行完付款义务的应继续履行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根据泽翼公司申请，本院酌定违约金计算方式；刘莹作为债务发生、存续期间泽翼公司唯一股东，不能证明自己财产与泽翼公司相互独立的，应对泽翼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本案鉴定费的承担，基于二次鉴定启动原因及公平考虑，本院确定各自预付部分各自承担，本院不再调整。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泽翼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程成效合同款12万元。二、被告上海泽翼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程成效违约金(以12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3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被告刘莹对被告上海泽翼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被告上海泽翼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刘莹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22元，减半收取2,511元，由被告上海泽翼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刘莹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第一次鉴定费用5,958.71元由被告上海泽翼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已付)，补充鉴定费用1,500元，由原告程成效负担(已付)。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虞增鑫法官助理 田一夫书 记 员 田一夫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四节国有独资公司的特别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