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5民终17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阳兰，男，1973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飞艳，系赵阳兰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成，湖南宏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艳云，女，1971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建华，男，1973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邵东市，系上诉人赵艳云之夫。上诉人赵阳兰因与上诉人赵艳云及被上诉人谢建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南省邵东市人民法院（2021）湘0521民初1900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7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阳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飞艳、刘海成，上诉人赵艳云及被上诉人谢建华均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阳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谢建华、赵艳云共同返还借款13万元。事实和理由：1、案涉借款汇入谢建华账户，足以证明谢建华与赵艳云就案涉借款已经达成了合意，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2、赵艳云出具借据时谢建华在场，且案涉借款用于了投资，投资收益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应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谢建华、赵艳云均辩称，谢建华的银行卡由赵艳云掌管，谢建华对案涉借款不知情，请求驳回赵阳兰的上诉。赵艳云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赵阳兰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赵阳兰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赵艳云出具的13万元借条是对之前借款本息的结算错误，实则系赵艳云向赵阳兰新的借款，赵阳兰未实际支付借款，应当认定该13万元的借款关系未成立；2、2013年10月18日及2014年9月28日赵艳云分二次各支付给赵阳兰现金6万元，2014年4月3日向赵阳兰银行卡汇款6万元，2016年2月2日通过邵东县顺亿烟酒批发商行的李曲转账支付4.7万元，共计22.7万元未予认定，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不受法律保护。赵阳兰辩称，该借据系双方于2016年2月2日对此前借贷关系的结算，赵艳云在一审期间并未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且赵阳兰一直在向赵艳云、谢建华主张权利，应当驳回赵艳云的上诉。谢建华支付赵艳云的上诉请求。赵阳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艳云、谢建华偿还借款本金13万元、利息6.89万元，共计19.89万元（庭审中赵阳兰放弃要求赵艳云、谢建华偿还利息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赵艳云、谢建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5日，赵艳云因资金周转需要向赵阳兰借款50万元，赵阳兰向谢建华的银行账户转入50万元，约定月利率为2％。其后，赵艳云陆续向赵阳兰偿还了部分借款，后经结算，赵艳云于2016年2月3日向赵阳兰重新出具了一张13万元的借条，并约定2016年10月之前不算利息，10月之后未还清再算利息。此后，因赵艳云、谢建华未向赵阳兰返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酿成本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赵艳云向赵阳兰借款，赵阳兰通过银行转账将借款交付给赵艳云，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受法律保护，赵艳云理应返还赵阳兰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赵艳云是否对50万元借款的本息已全部还清。本案中赵艳云为证明已还清借款本息合计68万元，共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四组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有限公司个人明细对账单。该证据显示赵艳云于2013年10月18日、2014年9月28日向未知账户共转支12万元。2、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该证据显示赵艳云于2014年4月3日向尾号为7076的银行账户转账6万元，2015年7月12日向尾号为2694的银行账户转账15万元。3、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该证据显示赵艳云于2015年9月30日向赵阳兰转账10万元。4、中国农业银行信用卡交易明细查询回单。该证据显示赵艳云于2016年2月1日-2016年2月2日期间向邵东县副食果品批发市场燕子商店转账19.98万元，向邵东县顺亿烟酒批发商行转账4.7万元。以上合计67.68万元。其中2013年10月18日与2014年9月28日共计12万元的两笔转账无对方户名，2014年4月3日转账的6万元与2016年2月2日转账的4.7万元，对方户名与赵阳兰不一致，且赵阳兰对以上四笔转账不认可，赵艳云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四笔转账确已转给赵阳兰。赵艳云提交的还款记录本系单方记录，且赵阳兰不认可。因此，对赵艳云辩称已偿还本息68万元并于2016年2月2日全部结清的意见不予支持。2016年2月3日赵阳兰与赵艳云对债务进行结算，赵艳云重新出具了借条，故对赵阳兰要求赵艳云返还借款13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赵艳云、谢建华系夫妻关系，上述借款虽转入谢建华银行账户，但赵阳兰未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上述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对赵阳兰要求谢建华共同返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赵艳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返还赵阳兰借款本金13万元；二、驳回赵阳兰要求谢建华共同返还借款本金13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减半收取1450元，由赵艳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赵阳兰提交了其妻陈飞艳与赵艳云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至2021年5月7日赵艳云仍答应偿还赵阳兰的借款。赵艳云对该微信的真实性未持异议，但辩称自己在与陈飞艳聊天时精神压力太大，聊天时说了什么并非是自己真实的意思表示，谢建华提出自己对该聊天记录不清楚。上诉人赵艳云提交了李曲的银行明细，以及中国银行业务凭证，拟证实2016年2月3日李曲通过银行转汇陈飞艳4.7万元，2014年4月3日赵艳云通过工商银行向赵阳兰在工商银行卡号后四位为7076（卡号95×××76）银行卡汇款6万元。赵阳兰对李曲转汇其妻陈飞艳4.7万元不持异议，只是辩称不能证明是赵飞艳返还案涉借款本息，对赵艳云向尾号7076的银行卡汇款6万元辩称该卡不能证明是自己所有。尽管上述证据均系一审举证期限已经存在的证据，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提交上述证据均系逾期提交证据，但双方对对方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实质性异议，且上述证据对本案的基本事实有影响，本院均予以采纳。本院二审查明，2014年4月2日，赵艳云通过其工商银行账户向赵阳兰工商银行卡号后四位为7076账户汇款6万元；2016年2月2日，赵艳云通过向案外人李曲经营的商铺刷卡支付4.7万元，次日，李曲向赵阳兰之妻陈飞艳汇款4.7万元；2021年5月7日，赵艳云与赵阳兰之妻陈飞艳微信聊天时，仍承诺有钱将返还借款。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1、案涉借条是赵艳云与赵阳兰对此前借款本息结算形成的债权凭证还是赵艳云向赵阳兰提出新的借款要约；2、原判认定赵艳云仍欠赵阳兰借款13万元，且系其个人债务是否准确；3、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赵阳兰与赵艳云于2013年3月起形成借贷关系，至2016年2月3日，赵艳云按约定支付过部分本金及利息，2016年2月2日，赵艳云通过刷卡支付的方式向赵阳兰认可的商行支付近20万元，通过案外人李曲经营的商铺刷卡支付了4.7万元借款本息，次日，赵艳云向赵阳兰出具案涉借条，约定欠赵阳兰13万元，2016年10月之前不算利息，10月后未还清再算利息。案涉借条是在赵艳云返还部分本息时向赵阳兰出具的，且借据上明确表述是欠13万元，符合双方对此前借款本息结算后形成的债权凭证的特征，赵艳云主张是新的借款要约，但不能合理说明在偿还此前的借款同时，又提出新的借款要约的理由，故原判决认定案涉借据系双方对此前借款本息的结算，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赵艳云上诉提出有四笔返还赵阳兰的款项原判决未予认定错误。其中，2014年4月2日，赵艳云通过其工商银行账户向赵阳兰工商银行卡号后四位为7076账户汇款6万元；2016年2月2日，赵艳云通过向案外人李曲经营的商铺刷卡支付4.7万元，次日，李曲向赵阳兰之妻陈飞艳支付4.7万元，因其二审期间提交了新的证据，可以确认为偿还赵阳兰的借款本息，但2013年10月18日、2014年9月28日赵艳云向未知账户共转支12万元，因其不能提供确凿证据证明是向赵阳兰或者赵阳兰指定的账户支付款项，原判决未认定该二笔系返还案涉借款本息并无不当。因案涉借条是赵艳云与赵阳兰就此前的借款本息予以结算后形成的借据，赵艳云此前按约定支付的利息只要不超过月利率3%，双方结算后形成的债权仍受人民法院保护。尽管原判决未认定2014年4月2日、2016年2月2日，赵艳云向赵阳兰返还本息10.7万元错误，但赵艳云并未主张并举证证明此前支付的利息存在超过月利率3%的情形，故原判决未认定该两笔款项，并不影响原判对双方于2016年2月3日结算后，赵艳云仍欠赵阳兰13万元本息这一基本事实的认定，赵艳云主张“其已经返还2013年3月向赵阳兰借款50万元的本息，案涉借条系新的借款要约，应驳回赵阳兰全部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此外，虽然案涉借款是赵艳云出具的借据，但赵阳兰将借款支付到了赵艳云之夫谢建华的银行账户上，谢建华也通过到账短信知晓有资金汇入其账户。赵艳云出具借据，谢建华利用银行卡接收了借款，足以表明赵艳云、谢建华夫妻存在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应当认定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原判决以“赵阳兰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为由，认定案涉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属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应予以纠正。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赵艳云在一审期间并未书面向一审法院提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庭审笔录也未记载其主张本案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且其在2021年5月7日与赵阳兰之妻陈飞艳的微信聊天时承诺只要有钱将返还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以及第二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对赵艳云提出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艳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赵阳兰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七十四条、第六百七十五条、第六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邵东市人民法院（2021）湘0521民初1900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赵艳云、被上诉人谢建华共同偿还上诉人赵阳兰借款本金13万元，限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完毕。若未在判决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共计7250元，由上诉人赵艳云、被上诉人谢建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文彬审判员  朱一泓审判员  刘新军二〇二一年八月二日书记员  晏 翟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放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七十四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第六百七十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第六百七十六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