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201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健伟，男，1972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俊明，男，1966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学友，广东格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健伟因与被上诉人王俊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1）粤0111民初3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8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健伟、被上诉人王俊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学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健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王俊明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王俊明承担。事实和理由：王俊明支付给黄健伟的60万元属于居间费用，现居间行为已经完成，故黄健伟收取居间费60万元是合法的。王俊明辩称，王俊明与黄健伟之间为委托合同关系，并非黄健伟所说的居间合同关系。案涉60万元中，有50万元是黄健伟所称的“社会保证金”，另外10万元为办证费而非其提出的“居间费”。对于剩余的10万元，黄健伟曾多次承诺退还，但至今未予退还，黄健伟应履行其承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俊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健伟给付王俊明10万元并支付2019年9月1日至今的利息损失（利息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黄健伟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30日，王俊明通过银行转账向黄健伟支付两笔款项共计60万元。黄健伟从2019年10月29日至2019年11月17日向王俊明偿还10笔款项共计50万元。双方对上述转账60万元款项性质存在较大争议。王俊明称该款项是委托黄健伟办理广州市白云区嘉禾望岗新门楼专业市场工程的消防验收合格证的费用，黄健伟不是中介方，该60万元也不是居间费，其中50万元为黄健伟所称的“社会保证金”，10万元为办证费用。为证明其主张，王俊明提交了：证据1.收条，载明“今收到王俊明转入资金共陆拾萬元整，以银行转账单据为准。备注：1.此资金为事专用资金，2.本人担保资金安全。”收条下方写有黄健伟身份证号码及银行账户，收款人处有“黄健伟”的签名，落款日期为2019年8月30日。证据2.王俊明、黄健伟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2019年8月29日黄健伟称“单单是将资料输入政府网的库，社会保证金就要50w，别的也不说了，怪不得他们办不了消防，天都变了，还是老思维。”2019年9月2日，黄健伟称“咱们这个牌证照100%搞定，但是没有牌照，只是说验收合格能在网上查得到，就是这个消防验收肯定合格，能够拿到……”“咱们只给承诺消防验收合格，具体什么时候装封装备那个没关系……”“按领导指示，我再次明确：分批共支付的600万元人民币，是办理43000平米（合法部分）的，住建部批的消防验收合格。”“意思就是你这个消防验收合格，必须搞定，其余的再说。”“因为这个是新规定，消防不是消防总局办，也不是应急办办，市住建办来办好不好呢，这个从网上都能查得到…。”2019年9月10日，王俊明称“吕总给我电话了，这事行不行，不行他们想别的办法，不能拖，上次我们说的和现实不一样，什么也看不到，他们有所困惑，4万多方都不行，整体不更不行了，拿出一点可行东西，1号到现在十几天过去了，没有可行东西，他们认为4万多方搞定就行了，给个时间，给不了，这边实力估计不行。”2019年9月23日，王俊明称“不是沟通有问题，双方协议的问题，做事要有协议，你自己也常说，为什么不这样做呢！不行你就退钱吧，不找麻烦。转到我卡上吧。”黄健伟回复“我赞成。”王俊明称“这是吕总意思，不要再说了，讲多没意思，把钱退了，以后是朋友。”黄健伟则回复“钱在我这，一分钱不会少。这两三天我对领导做好交代，大家明白了，马上退。”王俊明随后将自己的银行卡照片发给黄健伟。2019年10月29日，黄健伟将50000元的转账截图发给王俊明，称“因为银行限制，将分批退返。”2019年11月18日，黄健伟称“剩下的等我本周回广州见面付清。”经质证，黄健伟对上述证据1三性不予确认，认为落款处的签名不是其本人签的。对证据2真实性确认，但认为王俊明提交的聊天记录不完整，王俊明只提交有利王俊明的聊天记录。黄健伟主张其向王俊明介绍了案涉消防工程的承包方及建筑消防设施检测机构，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居间合同，有口头约定按照工程量总价的3%至5%收取居间费，王俊明转账的60万元为居间费；因王俊明隐瞒了已私下与黄健伟所介绍的消防工程的承包方及建筑消防设施检测机构签约的事实，造成黄健伟误认为双方没有订立合同，黄健伟基于错误的意思表示承诺向王俊明退款，后来知晓后才拒绝向王俊明退还剩余的10万元。黄健伟为证明其主张，提交证据1.《消防工程合同》，载明工程合同名称为广州市白云区嘉禾街望岗新门楼专业市场消防改造工程，承包方为广东文华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内容约定了工程内容、承包方式、合同价款、付款方式、工期等，但发包方（甲方）处为空白。证据2.黄健伟手机中保存的《建筑消防设施检测机构协议书》电子版，其中工程合同名称、工程概况、委托检测内容、合同价款、委托单位等信息均为空白，但落款处载明了受托单位的名称、地址、账号、联系方式等信息。证据3.手机截图，显示黄健伟曾于2019年9月20日及9月21日分别将上述《建筑消防设施检测协议书》《消防工程合同》发给了王俊明。经质证，王俊明称上述两份合同是黄健伟发给王俊明的要约邀请，但王俊明没有同意，王俊明没有想与黄健伟签订除了涉案办理消防合格证之外的其他合同。庭审中，黄健伟认为王俊明提交的《收条》落款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口头申请对签名真实性进行鉴定，本院予以准许。王俊明则称无必要进行鉴定。黄健伟明确表示自己申请鉴定，不同意垫付鉴定费用。本院遂向黄健伟释明因鉴定是由黄健伟申请，鉴定费用应由黄健伟先行垫付，如黄健伟不同意垫付鉴定费，则视为放弃鉴定申请，相应的后果由黄健伟自行负担，但黄健伟仍明确表明不垫付鉴定费用。另查明，王俊明于2021年1月18日撰写了起诉状，于次日提起了本案诉讼。以上事实，有微信聊天记录、银行转账记录、消防工程合同、建筑消防设施检测协议书电子版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王俊明、黄健伟是否存在居间合同关系以及黄健伟是否应退还剩余的10万元。对此，一审法院评析如下：首先，黄健伟主张其与王俊明存在居间合同关系，曾口头约定按照工程量总价的3%至5%收取居间费，但王俊明对此予以否认。黄健伟仅凭主要内容空白的电子版《建筑消防设施检测协议书》以及发包人空白的《消防工程合同》，不足以证明黄健伟为王俊明提供了订立合同的机会或媒介服务，也不足以证实王俊明、黄健伟建立了居间合同关系，黄健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提出，并预交鉴定费用。逾期不提出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的，视为放弃申请。对需要鉴定的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待证事实无法查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黄健伟虽申请鉴定，但黄健伟无正当理由拒绝预交鉴定费用，经一审法院释明后仍拒绝，致使《欠条》落款处“黄健伟”的签名是否为黄健伟所签无法查明，黄健伟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欠条》落款处“黄健伟”的签名为黄健伟本人所签。根据该《欠条》内容，黄健伟收取的60万元为“事专用资金”且黄健伟担保资金安全。正常而言，如果该60万元为黄健伟所称的居间费用，则黄健伟无须承诺“事专用资金”以及担保资金安全，因此黄健伟抗辩称该60万元为居间费用与常理相悖，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再次，根据王俊明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王俊明向黄健伟转账60万元之前，黄健伟称“社会保证金就要50万”，转账之后王俊明一直向黄健伟询问办理消防验收合格证的事宜，后因黄健伟迟迟未兑现承诺才要求黄健伟退款，黄健伟也清楚王俊明要求退款的原因在于未能及时办理消防验收合格证进而承诺退款。王俊明主张上述费用为办理消防验收证的相关费用，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最后，王俊明要求黄健伟退款，黄健伟多次承诺予以退还，但黄健伟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俊明隐瞒相关事实致使黄健伟作出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的退款承诺，黄健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在案证据不足以证实王俊明、黄健伟存在居间合同关系，黄健伟应履行其承诺向王俊明退还剩余10万元。故王俊明要求黄健伟给付1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黄健伟占用王俊明的资金，造成了王俊明的利息损失，王俊明主张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利息的起止时间，根据王俊明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黄健伟首次承诺退还时间为2019年9月23日，利息应从该日起计算。王俊明于2021年1月18日撰写的起诉状，诉讼请求是要求黄健伟偿还“2019年9月1日至今”的利息，故根据王俊明的主张应为计算至2021年1月18日止的利息。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黄健伟返还王俊明10万元并支付利息（该息以10万元为本金从2019年9月23日起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至2021年1月18日）；二、驳回王俊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黄健伟负担并在判决履行期间内径付王俊明。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王俊明与黄健伟之间是否存在居间合同关系，以及黄健伟是否应向王俊明退还剩余的10万元。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黄健伟主张与王俊明存在居间合同关系，其主要依据是曾通过手机向王俊明发送《建筑消防设施检测协议书》及《消防工程合同》，但王俊明否认上述合同与其相关，而黄健伟并未就此问题进行举证，故仅凭上述合同不足以证明黄健伟已为王俊明提供居间服务。此外，从王俊明提交的证据来看，黄健伟提出前述主张亦依据不足。首先，黄健伟在其出具的《欠条》中确认王俊明向其支付的60万元为“事专用资金”，并担保资金安全，双方并无约定该款为居间费用。其次，关于案涉60万元的用途，王俊明称50万元为黄健伟所称的“社会保证金”，另外10万元为办证费而非居间费用。由于王俊明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黄健伟确曾向王俊明表示“社会保证金就要50万”，且双方一直在就办理消防验收事宜进行沟通，后王俊明要求黄健伟退款以及黄健伟承诺退款均是因无法及时办理消防验收合格手续，故王俊明的陈述具有合理性。综合以上情况，黄健伟主张其与王俊明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王俊明所付的60万元属于居间费用，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因黄健伟未依其承诺向王俊明退还全部款项，一审法院判决其对剩余10万元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黄健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黄健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启军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张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