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2民终17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美淇，男，1952年9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洪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秀珍，女，1962年5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洪江市。上诉人程美淇因与被上诉人向秀珍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洪江市人民法院（2021）湘1281民初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美淇，被上诉人向秀珍均到庭参加本案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美淇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洪江市人民法院（2021）湘1281民初565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二项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利息；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上诉人不应支付被上诉人利息。2016年12月31日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上没有写明要支付利息，所以双方对利息没有约定，不应支付利息。同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双方没有约定利息的，当事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在双方没有约定利息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支付利息，显然判决有误，不尊重事实，不查明事实。2.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是承包工程款，含有不可预见费和其他费用及利息等在内。一是大崇乡龙潭洞电站的改造工程款，大崇乡政府和法院只认定了鉴定工程成本款，没有含工程利润，而被上诉人的工程挖机承包款本身含有利润和税费在内，所以不应该再付所欠利润的利息(相当于息上加息)，何况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二是被上诉人的工程款有向国家缴纳税费的义务和责任，开具正式发票才能付清工程款。被上诉人预领款还没有开过正式发票，就因没有开正式发票发生争议，没有全部付清工程款。因此，被上诉人自身原因导致上诉人没有付清拖欠款，因此不是上诉人的责任。上诉人的工程款有向国家缴纳工程税赋的义务和责任，被上诉人还未开出工程结算款的正式发票，拖延支付工程款是被上诉人自身的责任，不是上诉人的责任，所以被上诉人要求支付利息的请求不成立，并督促被上诉人开具工程正式发票才能付清。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向秀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答辩人与上诉人约定租用答辩人挖机180元每小时不含其他开票的费用，如果要开票要按200元一小时收费，答辩人双方选择了不开票。2.上诉人没有完成当月结清施工费用的义务，长期拖欠民工工资，使得答辩人长期得不到报酬，造成巨大损失。应当对失信人给予严重打击，保护农民工报酬。向秀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法院依法判令程美淇偿还所欠工程款21270元；2、判令程美淇自2016年12月30日起以2127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息支付利息至还款之日止，4月16日止利息33180元；3、判令程美淇支付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31日，程美淇以大崇乡龙潭洞电站增效扩容项目部的名义向向秀珍出具欠条1份。内容为：“今欠到向秀珍大崇工地挖机款叁万捌仟玖佰柒拾元（38970元）。”欠款人：大崇乡龙潭洞电站增效扩容项目部。并加盖有大崇乡龙潭洞电站增效建设部印章。欠条左边注：2017年1月23日已付7700元；2018年2月13日已付10000元。余款经向秀珍催收未果。向秀珍要求程美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向秀珍称其证据系向秀珍与程美淇的口头约定，程美淇当庭不认可有利息的口头约定。另查明，程美淇承包大崇乡龙潭洞电站增效扩容项目，大崇乡龙潭洞电站增效建设部印章系其私自该制，未在有关部门备案。对欠条所欠款项，程美淇认可应由其承担还款责任。程美淇当庭提交的《领据复印件》，经当庭核实，程美淇认可该领条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关于本案纠纷的性质问题。本案向秀珍分包程美淇500米的渠道施工，由向秀珍安排挖机司机与挖机施工，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承揽合同法律关系。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向秀珍作为承揽人已经交付了工作成果，程美淇应当履行向向秀珍给付报酬的义务，而涉案欠条是对向秀珍应得报酬数额的确认，该欠条属于对承揽合同内容的补充，系承揽合同的一部分，而不是独立存在的欠款合同。关于向秀珍要求程美淇偿还欠款的问题。向秀珍完成工作成果后，向秀珍与程美淇经结算，程美淇给向秀珍出具欠条，经向秀珍多次催收未果，故对向秀珍要求程美淇偿还欠款2127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向秀珍要求程美淇支付利息的问题。向秀珍与程美淇对于给付报酬的期限没有明确约定，故对于向秀珍要求程美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自2016年12月3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程美淇欠付向秀珍2127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向秀珍要求按照月利率3％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向秀珍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故对于向秀珍要求程美淇按月利率3％计付利息并支付2016年12月30日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程美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向秀珍欠款21270元；二、自2016年12月3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程美淇欠付向秀珍2127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付利息，此款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三、驳回向秀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160元，减半收取580元，由程美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程美淇提交的向秀珍领取工程款14笔的统计及领条，向秀珍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认证认为向秀珍提供挖机为程美淇负责的部分工程进行施工，程美淇给付了部分工程款，本案所诉部分为双方对欠付工程款的结算，本案对前述证据证明的客观事实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另查明，程美淇自筹备资金承包大崇乡龙潭洞电站增效扩容项目，向秀珍提供挖机为前述项目提供部分劳务施工，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14年12月27日，向秀珍自程美淇处领取“总付挖机预付款”2万元，资金用途说明“挖机工作时间317小时”。此后，向秀珍陆续自程美淇处以挖机施工费、挖机工程款、挖机开田资名义领取劳务款。其中2016年2月3日的领条处注明“258.5小时×180元=46530元。”因程美淇欠付向秀珍的挖机劳务款，程美淇在2016年12月31日以大崇乡龙潭洞电站增效扩容项目部的名义出具欠条1份。内容为：“今欠到向秀珍大崇工地挖机款叁万捌仟玖佰柒拾元（38970元）。”嗣后，程美淇在2017年1月23日支付7700元，在2018年2月13日支付1000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所称的向秀珍未向其开具正式发票能否抗辩其欠付劳务施工款的义务，对于欠付的费用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违约责任应当如何计算较为合理。案涉争议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实施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应当适用争议法律事实发生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向秀珍提供挖机为程美淇承包的工作进行劳务施工，虽然未签订合同，但向秀珍以挖机施工款的名义从程美淇处领取劳务款，并约定计价标准为180元每小时。程美淇在2016年12月31日以大崇乡龙潭洞电站增效扩容项目部和大崇乡龙潭洞电站增效建设部名义对向秀珍出具欠条，但目前没有证据体现大崇乡龙潭洞电站增效扩容项目部或大崇乡龙潭洞电站增效建设部的设立主体，而大崇乡龙潭洞电站增效建设部的印章系程美淇自行制作，程美淇对案涉项目系其自筹资金进行施工的事实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判定由程美淇对向秀珍承担支付欠款的义务并无不当。程美淇在二审中称系由于向秀珍未开具发票导致未支付劳务款，并以此进行抗辩认为应当由向秀珍提供发票再履行欠款给付义务的理由，是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首先，本案中程美淇与向秀珍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对于向秀珍是否应当先提供发票再领取报酬在先后顺序上双方没有进行约定。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关于合同一方承担的从给付义务的规定，开具发票在性质上属于合同一方的从给付义务，在合同没有明确约定如不开具发票则可不履行给付资金义务的情况下，提供发票的从给付义务不能对抗给付劳务款的主给付义务。因此，基于以上两点，上诉人程美淇以向秀珍未向其提供发票为由抗辩其劳务款给付义务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程美淇与向秀珍就其欠付的工程款在2016年12月31日进行结算，从结算后付款情况来看，程美淇在2017年1月23日与2018年2月13日分别进行了部分履付，足以说明向秀珍对程美淇所欠款项给予了充分的宽限时间。因此，程美淇未能在合理时间给付欠付劳务款，向秀珍要求对方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于法有据。考虑到程美淇最后一次给付时间为2018年2月13日，此后未再支付，故对向秀珍所诉请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8年2月14日开始计算较为妥当。对于违约金标准问题，原审判决判定的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但中国人民银行系自2019年8月20日才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因此在2019年8月20日以前应当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自2019年8月20日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违约金。综上所述，程美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结果略有不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撤销湖南省洪江市人民法院（2021）湘1281民初5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程美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向秀珍欠款21270元”；二、撤销湖南省洪江市人民法院（2021）湘1281民初5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程美淇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欠付的21270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对向秀珍支付自2018年2月14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并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直至欠款清偿之日止；四、驳回向秀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60元减半收取580元，由程美淇负担380元，由向秀珍负担200元；程美淇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元，实际收取156元，由向秀珍负担50元，由程美淇负担106元，其余均予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利建审 判 员 夏英姿审 判 员 曹 阳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谌 奕书 记 员 向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