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鲁15民申14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孔令民，男，1971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吕建军，男，1968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陈永和，男，1970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三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渠德栋，北京市京师（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福红，男，196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再审申请人孔令民、吕建军、陈永和因与被申请人李福红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1）鲁15民终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孔令民、吕建军、陈永和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为物权保护纠纷，根据民法典第二百三十八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依法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依法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的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损害的，权利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损害赔偿请求权可以作为物权的保护方法。但是损害赔偿请求权在性质上属于债权请求权而非物权请求权，而物权请求权优先于债权请求权的适用。因此，对于侵害物权的侵权行为应该首先适用排除妨害、消除危险、返还原物这三类物权请求权。如果适用上述物权请求权能够使得被侵害之权利得到救济，那么债权请求权不可适用。就本案而言，被申请人在物权保护纠纷中径行、单独使用债权请求权要求赔偿租金损失，于法无据。原审据此判决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应当驳回被申请人的起诉。显而易见，被申请人的物权请求权已经在茌平县人民法院（2014）茌民一初字第832号民事判决及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聊民一终字第131号民事判决中得到充分救济，案子正在执行中。被申请人完全可以通过执行程序实现返还原物，而且只能在该执行程序范畴内解决，而不是另行起诉。（2）被申请人主张的损害赔偿已得到（2014）茌民一初字第832号、（2015）聊民一终字第131号民事判决处理，租金损失赔偿数额已经得到判决确认，即支持被申请人租金损失的期间为“自2014年1月13日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2014）茌民一初字第83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驳回李福红的其他诉讼请求。被申请人单日损失数额确定，损失期间确定，所主张的租金损失总额确定。被申请人主张的租金损失的损害赔偿这一诉讼请求已经被法院判决。而且申请人也将判决支持的租金支付给被申请人。被申请人再次就租金问题起诉，属于重复起诉。后诉请求及判决实质上否决了前诉（2014）茌民一初字第832号、（2015）聊民一终字第131号民事判决的裁判结果。因此应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3）退一步讲，即便是被申请人的再次起诉主张租金损失损害赔偿不构成重复起诉，原审判决申请人“赔偿李福红租金损失按每天为150元自2015年6月16日计算至交付鲁PO-T00493塔式起重机之日止”也是错误的。根据相关规定和塔机设计使用年限，涉案塔式起重机使用年限不超过10年，而该涉案塔式起重机为2010年5月3日购置，即2020年5月3日就无法使用了，也就不会产生租金。被申请人在2020年5月3日之后，已经不可能存在租金损失，原审判决支持认定2020年5月3日以后至交付塔式起重机期间的租金损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被申请人应在（2014）茌民一初字第832号民事判决执行程序中实现物权保护，重复起诉主张租金损失是错误的，法院不应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57条“生效法律文书确定被执行人交付特定标的物的，应当执行原物。原物被隐匿或非法转移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其交出。原物已经变质、损坏或灭失的、应当裁定折价赔偿或按标的物的价值强制执行被执行人的其他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九十四条“执行标的物为特定物的，应当执行原物。原物确已损坏或者灭失的，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可以折价赔偿。双方当事人对折价赔偿不能协商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终结执行程序。申请执行人可以另行起诉”的规定，案件执行机构应识别申请人向被申请人交付的塔式起重机是否为（2014）茌民一初字第832号民事判决判项下的塔式起重机。如是，被申请人不接收，法院执行局可以强制交付。如不是，法院执行局在2015年11月3日作出（2015）茌法执字第1572号《李福红与陈永和返还财物纠纷一审执行裁定书》即（2014）茌民一初字第832号民事判决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前推定被执行物灭失。法院执行局应按标的物的价值强制执行被执行人的其他财产或者令双方协商折价赔偿，协商不一致，终结执行程序，申请执行人可以另行起诉。前述任一情形，无论如何也不会导致执行程序久拖不决，导致被申请人产生所谓的“租金损失”。（三）申请人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茌平县人民法院执行局2015年11月2日作出的《茌平县人民法院笔录》，三申请人已将涉案起重机呈交给法院。法院在组织交付塔机时，被申请人代理人代振学（代振学为被申请人李福红女婿，李福红之子李万荣在场）因未找到起重机号牌不能确定在场提验的起重机是否为涉案起重机，并向法院执行局承诺联系生产厂家进一步确认。但自此之后，法院、被申请人再未联系过申请人，直到被申请人2020年再次起诉。（四）原审判决申请人承担租金损失显失公平。首先，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是由于申请人的债务人刘贵为逃逸才导致事情的发生。经法院认定申请人的债权人与被申请人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塔式起重机租金为每天150元。随着被申请人的塔式起重机丢失报警、第一次民事诉讼，被申请人李福红与刘贵为当然解除租赁关系。那么，塔式起重机租金为每天150元也就没有合同依据，租金损失按照每天150元支付缺乏事实依据。其次，根据茌平县人民法院执行局2015年11月2日作出的《茌平县人民法院笔录》，出现纠纷前被申请人已经将起重机的押板、电缆、大肖子、小肖子、大螺丝、小螺丝等部件拉走，涉案起重机不是整套设备，影响起重机的使用功能，申请人不应当承担租金损失。再次，（2014）茌民一初字第832号民事判决显示，被申请人第一次起诉时诉讼请求为“被告陈永和、吕建军、孔令民返还起重机一台或折价赔偿7万元”，被申请人确认起重机价值7万元。如果所诉租金损失被支持，截止到（2021）鲁15民终721号民事判决生效，申请人前后将要支付近40万元。通常情况下，通过出租机器设备挣取租金需要取得业务机会、付出人力成本、运费等等。而本案中，被申请人没有付出任何成本就可以得到每天150元的利润，按照7万元为本金，每天150元为利息计算，被申请人的利率为年化77%，而国家法律允许的民间借贷上限现在为15.4%。69%的收益无疑是绝对的高利贷。综上，请求撤销本案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起诉或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侵权人拒不返还或者不能返还原物的，应当赔偿权利人的财产使用收益损失，并应赔偿不能返还原物时的财产价值。2014年1月，孔令民、吕建军、陈永和扣押刘贵为承租使用的鲁PO-T00493号塔式起重机缺乏法律依据，应当依法向出租人李福红承担侵权责任。茌平县人民法院（2014）茌民一初字第832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孔令民等三人虽然履行了该判决确定的赔偿塔机使用收益损失也即租赁费的义务，但未能履行该判决确定的返还塔机的义务。本案诉讼中，孔令民等三人既不能举证证明与李福红达成了部分返还或者折价返还塔机的协议，也未抗辩主张塔机已经不能返还请求折价赔偿，因此本案原审判决孔令民等三人接续赔偿塔机使用收益损失也即租赁费，并不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孔令民等三人将不能履行茌平县人民法院（2014）茌民一初字第832号民事判决确定的返还塔机义务的责任，归责于该判决的执行程序或者李福红一方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其主张的再审事由不能成立。孔令民等三人是否行使折价赔偿或者返还塔机的权利，不属于本案审判监督程序的审查范围，可以依法另行主张。孔令民等三人履行茌平县人民法院（2014）茌民一初字第832号民事判决及本案判决确定的义务后是否能够向刘贵为追偿，亦可以依法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孔令民、吕建军、陈永和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孔令民、吕建军、陈永和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张海洋审 判 员 吉洪林审 判 员 李中栋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杨 帆书 记 员 尹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