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3民终7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东日能机电净化装修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398196508Q，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锦厦长安商贸五金广场******。法定代表人：陈小玲，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磊，该公司项目部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明，江苏多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创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324MA1WX2JQ7R，，住所地江苏省泗洪县经济开发区外资产业园**法定代表人：吴怡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阵，广东耀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林，广东耀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虹曜光电（泗洪）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300MA1X992217，，住所地江苏省泗洪县经济开发区外资产业园法定代表人：吴怡忻，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广东日能机电净化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能公司）因与上诉人江苏创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研公司）、被上诉人虹曜光电（泗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曜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4民初8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日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磊、杨学明、上诉人创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阵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虹曜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日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创研公司、虹曜公司支付日能公司工程款4331621.25元及逾期利息（从2019年1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息，从2019年8月20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息）；2．依法驳回创研公司的反诉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创研公司、虹曜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一、一审法院依据江苏至友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至友公司）作出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认定工程价款有误。1．该鉴定意见书以市场价格计算空调价款有误。至友公司作出鉴定征求意见稿时，日能公司已提出空调器主材单价低于日能公司的市场采购价，并为此向至友公司提供空调主材的买卖合同及购买发票，但至友公司既未能对日能公司的空调采购价格予以调整，也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其该项鉴定意见有误。2．该鉴定意见书对彩钢板隔墙计算价格有误。根据《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13）、《江苏省建筑与装饰工程计价表》（2014）、苏建函价〔2018〕761号及《宿迁工程造价管理》等相关文件要求，彩钢板隔墙定额综合单价为181.72元，但至友公司鉴定意见书中彩钢板综合单价为142.38元，其价格标准明显不符合规定。3．该鉴定意见书对安全文明施工基本费费率取费有误。江苏省建筑工程安全文明施工基本费费率为3.1%，而至友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中安全文明施工基本费费率为1.7%，明显存在错误。因至友公司的上述三项定价、取费有误，导致日能公司的工程款少计算919458.01元。二、一审法院采信江苏建研建设工程质量安全鉴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研公司）关于环氧自流平的质量鉴定意见有误，故至友公司依据建研公司的自流平鉴定意见作出的修复价格鉴定也有误。1．原审中日能公司已提出建研公司不具备对环氧自流平进行鉴定的资质，建研公司的营业执照、江苏法院委托鉴定机构信息采集表中显示，建研公司的鉴定资质范围仅为主体结构工程现场检测和钢结构工程检测，并没有资质鉴定环氧自流平，但建研公司仍然超资质范围鉴定。2．建研公司鉴定环氧自流平的工艺有误，环氧自流平有五层，且双方签订的报价单中载明“环氧自流平含底油，，地坪漆厚度不低于15㎜”，因建研公司不具备对环氧自流平的鉴定资质，不清楚环氧自流平的工艺，仅对漆面进行鉴定存在明显错误。3．至友公司依据建研公司错误的鉴定意见对环氧自流平的修复价格进行鉴定，该修复价格也有误。原审中双方均对建研公司、至友公司的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两公司虽以函件形式向一审法院说明情况，但未能出庭接受双方质询。创研公司对此辩称，日能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一、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就是涉案工程的工程造价如何确定，因日能公司在施工过程中的施工标准、质量及品牌均与双方报价书约定不符，导致双方无法对涉案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达成一致意见，故原审中一审法院委托第三方造价公司对涉案工程量依据市场询价的方式进行统一评估。创研公司认为日能公司仅提供对其有利的证据来增加工程造价的价格，对创研公司不合理、不公平。日能公司在施工中所使用的材料、品牌不符合报价书约定的部分，日能公司应退回创研公司，且本案报价书约定的合同价格部分涉嫌虚开发票。二、创研公司认为一审期间质量鉴定公司出具的鉴定结论符合客观事实，尤其因为讼争12#已移交其他公司，客观上造成鉴定机构无法对此进行质量鉴定，但根据举轻以明重的原则，能够证明日能公司的施工质量严重不符合双方约定。上诉人创研公司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2．依法改判日能公司返还多付的工程款2861034元，并支付违约金20000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日能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日能公司严重违反报价书约定，日能公司施工的质量、施工内容等与双方签订的报价书严重不符，故创研公司不负有付款义务。1．日能公司未向创研公司移交机电等设备的安装说明、质量保证书等文件，致使设备闲置，创研公司无法安装与使用该批设备，需要拆除现有不合约定的工程与设备，并聘请他人重新施工。日能公司的违约行为已经给创研公司造成经济损失，创研公司没有义务支付不符合双方约定的工程款。2．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并结合建研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能够证明日能公司施工的8#（现7#）环氧地坪以及气管施工严重不符约定。虽然1#（现12#）环氧地坪因客观原因无法进行质量鉴定，但结合创研公司提供的联络函、罚款单、声明、微信记录、公证书等证据，能够证实日能公司施工的1#（现12#）环氧地坪等多项装修施工也与报价书严重不符。目前场地虽已移交给开发区管委会以及新的使用者，致使相关的质量鉴定无法进行，但创研公司将来仍要向开发区管委会或实际使用人承担责任。退一步讲，无论创研公司是否向他人承担责任，均不构成日能公司违反报价书施工的理由。二、创研公司并未拖欠日能公司工程款，经创研公司对现有工程的清点，日能公司施工合格部分的工程价款为7261220元，但创研公司已向日能公司支付10122254元，故日能公司应返还多付工程款2861034元，并承担相应违约金。1．日能公司的施工与报价书约定严重不符，比如气管直径部分结合建研公司鉴定意见以及公证书证实，该项施工没有一处与报价书约定一致，导致创研公司根本无法使用气管。2．经创研公司对现有工程的清点，刨除工程质量不合格、施工与报价书约定不符、未移交设备相关使用安装文件、私自施工等部分，日能公司施工合格部分的工程价款仅为7261220元，故日能公司应返还多付工程款并承担违约金。三、虹曜公司并非施工合同的签约主体，协议书系附条件协议，日能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完成相关清场、交付场地、组织结算等义务，故虹曜公司无需承担责任。日能公司对此辩称，一、创研公司主张日能公司严重违反报价书的约定，所施工质量及内容均与报价书严重不符，该陈述不属实。本案的发生是由于创研公司、虹曜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引起，日能公司与创研公司2018年9月1日签订施工合同，日能公司按约定施工，期间因创研公司的原因，2018年11月份日能公司被要求停止施工，双方对施工的工程量进行确认，并于2019年1月11日又达成解除施工合同协议。在双方确认的工程量清单以及解除协议中创研公司、虹曜公司均未列明工程质量、工程内容存在问题，且从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创研公司、虹曜公司有足够的时间发现工程内容、工程质量与报价书是否存在不同，并且涉案工程并非日能公司最终完成，未进行竣工验收，后续工程由创研公司另行找人建造，日能公司无法确定是否系后续施工人员造成的工程质量问题。创研公司原审中向一审法院陈述质量符合国家标准但不符合合同目的，其说法较为荒谬。恰恰相反，因创研公司、虹曜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导致本案诉讼的发生，是创研公司、虹曜公司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不履行合同造成。二、创研公司要求日能公司退还2861034元有误。本案因工程价款发生争议，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工程价款进行鉴定，经鉴定日能公司所施工的工程造价为13534417.24元，且日能公司经过对鉴定意见书的核查，发现工程款被少计算919458.01元，日能公司已经提起上诉。而创研公司上诉称日能公司施工的工程价款为7261220元缺乏事实依据，其诉讼目的仅为拖延时间。三、创研公司上诉称虹曜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理由不能成立。日能公司虽未与虹曜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但虹曜公司在解除协议上盖章，与创研公司并称甲方，虹曜公司也向日能公司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虹曜公司构成债务加入定性准确。创研公司称解除协议是附条件的，而从该协议的内容看，协议就退场工程量的计算、退场时间、工程款的给付、12#三楼工程进行约定，并没有其他的附加条件。日能公司按照约定退场、清场，但创研公司、虹曜公司未能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是创研公司、虹曜公司违反合同约定。一审判决虹曜公司承担责任，虹曜公司并未提起上诉，而作为共同承担责任的创研公司主动提出不让虹曜公司承担责任，明显程序错误，不符合常理，更说明两公司存在利益上的关联。被上诉人虹曜公司未到庭应诉答辩。日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创研公司、虹曜公司支付日能公司工程款7689704.78元及逾期利息（自2019年1月20日起按照日1‰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创研公司、虹曜公司承担。创研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日能公司返还创研公司多付的工程款2861034元；2．判令日能公司依合同约定支付创研公司质量违约金2000000元（合同工程总价暂按照2000000元计算，尚未评估），现要求按照评估的工程造价10%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日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1日，创研公司（甲方）将位于泗洪县经济开发区厂房以及皇盛电子1#（现12#）厂房交由日能公司（乙方）装修，日能公司出具报价书，双方签订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总造价为26880000元，承包方式和质量为根据甲方所确认的图纸及工程明细表所指定的材料和工艺，乙方统一进行施工或代甲方发包施工、包质量、包安全；工程保修为工程验收合格交甲方使用后，两年内乙方提供免费保修服务，时间从验收合格之日起算;甲方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履行付款义务的，每逾期一天，按实际工程结算款的千分之一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乙方施工质量未达到设计和规范的要求，乙方负责无偿进行返工修理，承担因返工造成的工料损失，并向甲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10%作为违约金，该款项可直接从工程总价款中直接扣除。后日能公司组织人员进场施工，期间，创研公司支付工程款3348900元、虹曜公司支付工程款6773354元，合计10122254元。2019年1月11日，日能公司（乙方）与创研公司（甲方）、虹曜公司（甲方）签订解除协议，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一致同意以甲方出具的工程量测量为基准（已施工完成的漏报和少于实际数量的部分，经甲乙双方及监理共同确认后，可以补充），并在该工程量上浮6%后作为双方工程量计算的计量基准。该工程量经双方代表签字后有效；经双方同意签署本协议后，乙方于2日内完成退场（包括但不限于现场的人员、生活物资、多余的施工材料即废料、连接在甲方厂房的电缆、垃圾等乙方财产），双方组织结算，如结算完毕，甲乙双方在5个工作日针对结算后的工程款进行多退少补，不得拖欠，违约者愿负一切法律责任；12#三楼已经施工完成的工程量结算后，对价工程款的20%作为质保金，无任何质量问题后，12个月内返还。另外该层余留的施工材料，甲方主导，最大限度利用；后续双方一致同意采用上述定量数作为工程施工结算之依据。在此期间，双方就已完成工程量进行确认，其中环氧地坪备注工程量达标、品质待定。后双方未就工程款数额达成合意，故诉至法院。案件审理中，双方均同意参照江苏省定额标准就装修造价进行鉴定，经日能公司申请并交纳鉴定费138000元，一审法院委托江苏至友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鉴定，鉴定意见为1#、8#厂房所做的工程量造价为12773526.85元，按照协议，上浮6%的工程量造价为13534417.24元（详见造价鉴定意见书）。同时，创研公司就工程质量申请鉴定并交纳鉴定费59000元，一审法院委托江苏建研建设工程质量安全鉴定有限公司鉴定，期间创研公司申请撤回对气管的鉴定，后又重新申请就气管问题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8#（现7#）环氧地坪不符合验收规范要求，维修方案为清理重做；因气管分布图及气管直径未经质证，无法判断气管直径是否符合要求，若所测部位气管直径不符合，需进行更换。创研公司申请依据该质量鉴定报告就修复方案造价进行鉴定并交纳鉴定费7700元，一审法院委托江苏至友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鉴定，因质量鉴定仅确定了8#（现7#）厂房环氧地坪，故鉴定意见为8#（现7#）厂房环氧地坪修复造价为407006.71元，按照协议上浮6%为431427.11元。现创研公司拒绝由日能公司进行维修。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工程价款应如何认定，创研公司是否已完成支付义务；虹曜公司应否承担给付责任；2．涉案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日能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如承担，具体数额应如何确定。关于第1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日能公司与创研公司签订的装饰装修施工合同将税款计算在工程款中，该约定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但其余条款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应予以确认。日能公司为创研公司装修涉案厂房，创研公司应依约支付装修款。按照协议约定，双方一致同意以甲方出具的工程量测量为基准（已施工完成的漏报和少于实际数量的部分，经甲乙双方及监理共同确认后，可以补充），并在该工程量上浮6%后作为双方工程量计算的计量基准。创研公司抗辩其系附条件的约定，但根据协议内容该条款与其他条款系独立存在，不存在互相依附的情形，故应按照协议约定在确认的工程量基础上上浮6%作为计算依据。鉴定机构鉴定得出工程造价为13534417.24元，扣除已支付的10122254元，尚欠3412163.24元，创研公司应承担给付责任。因双方未就工程款数额达成合意，故该笔鉴定费由双方分摊。对于日能公司主张从2019年1月20日按照日千分之一计算逾期利息，创研公司抗辩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施工合同约定付款时间，但因合同未实际履行完毕，故协议约定双方组织结算完毕5个工作日多退少补，因双方未就工程款数额达成合意，故付款方式约定不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8条第二款规定，应从结算之日支付工程款，现日能公司主张从2019年1月20日起算利息系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但每日千分之一的逾期利息较高，应调整为2019年1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息。日能公司基于协议主张虹曜公司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虹曜公司抗辩其非合同相对人，系受创研公司委托代开发票支付部分工程款，其虽在协议上盖章，但属附条件的约定，后日能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撤场，亦未就工程款进行清算，付款条件未成就，虹曜公司对该款不承担责任，日能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虹曜公司虽未与日能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但其在退场协议上盖章，与创研公司并称甲方，应认定债务加入。同时，协议就退场工程量计算、退场时间、工程款给付及12#三层工程进行约定，未体现虹曜公司加入付款系附条件的约定，虹曜公司亦未举证证明日能公司违反协议约定，故一审法院对虹曜公司的抗辩不予采信，其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庭审中，日能公司主张空调及水塔的费用询价低于日能公司采购价，并提供发票及购销合同予以证明，创研公司对其提供的证据均不予认可，鉴定结论为鉴定机构依据品牌及型号向厂家询价所得，鉴于双方因工程造价存在争议而启动鉴定，故对鉴定机构依据市场询价做出的鉴定结论，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创研公司抗辩因日能公司未提交设备说明书、保修单等材料，导致设备无法使用，同时存在部分工程工序未完成的情形，要求扣减相应造价。因双方离场已就工程量及该部分设备进行确认，现创研公司提出抗辩，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另，日能公司主张彩钢板隔墙计算价格错误、安全文明施工基本费计费费率取费错误、创研公司主张的造价工程量超过确认工程量，鉴定机构均予以回复释明，未对工程造价产生影响。关于第2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日能公司作为施工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完成项目施工，并保证施工质量符合合同约定和使用需要。案涉工程虽未完工，但双方在工程量确认时已对环氧地坪品质标注待定。案件审理中，经创研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建研公司就质量问题进行鉴定，日能公司抗辩涉案8#（现7#）厂房已实际使用，1#（现12#）已由创研公司交还开发区供他人装修使用，日能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且建研公司存在资质不足及鉴定方法错误的情形，故对建研公司作为鉴定主体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理由如下：首先，双方在退场工程量确认单中确认环氧地坪工程量达标、品质待定；其次，合同约定工程验收合格后，两年内日能公司提供免费保修服务，故即使日能公司使用涉案房屋，其在2020年4月份主张质量问题，亦在保修期内，创研公司应承担保修责任；最后，鉴定机构已就日能公司提出的问题进行说明，资质及鉴定方法均符合鉴定要求。综上，对于建研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日能公司应就相应问题履行维修义务，因环氧地坪的鉴定产生的鉴定费用34000元由日能公司负担。案件审理中，创研公司拒绝由日能公司进行维修，要求直接扣减相应维修费用。鉴于双方因案涉工程已经产生诉讼，日能公司不认可创研公司主张的质量问题，双方分歧较大，且案涉厂房已经投入使用，机器多为大型组合设备，如果日能公司进行维修必将影响工厂的生产经营，同时会产生高额的搬运、存储费用，一审法院认为维修的成本过高，创研公司主张较为合理，可直接扣减相应的维修费用。创研公司就修复方案造价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委托至友公司进行造价鉴定，确认造价为407006.71元，按照协议上浮6%工程量为431427.11元，该款可从工程款中直接扣减，鉴定费用7700元由日能公司负担。另，创研公司主张日能公司支付因质量问题产生的违约金，日能公司抗辩案涉环氧地坪不存在质量问题，故不应承担违约金，即使承担，违约金计费过高，应予调整。案涉环氧地坪的质量问题已经鉴定机构确认，现创研公司主张质量违约金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但庭审中，创研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他损失，合同约定违约金为合同总价的10%，明显过高，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参考环氧地坪的修复费用，一审法院酌定违约金数额为129428.13元。对于创研公司申请鉴定的气管质量问题，建研公司就气管直径进行鉴定，但因双方就直径及分布图存在争议，故无法认定是否符合双方约定，创研公司主张案涉气管符合行业标准，但是无法使用，对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鉴定结论亦无法证明创研公司主张，故对创研公司主张扣减气管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气管鉴定产生的鉴定费用25000元由创研公司负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创研公司、虹曜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日能公司工程款3412163.24元及逾期利息（从2019年1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息）、鉴定费69000元；二、日能公司支付创研公司维修费431427.11元、违约金129428.13元、鉴定费41700元；三、驳回创研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上述判决主文第一、二项给付内容相互折抵后，创研公司、虹曜公司应给付日能公司工程款及鉴定费287860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本诉案件受理费65628元，保全费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2845元，合计93473元，由日能公司负担39139元，创研公司、虹曜公司负担54334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20年11月9日，建研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对2020年11月5日《函》的回复意见一份，其中针对鉴定申请事项的资质，建研公司回复内容如下：“根据国市监检测【2019】206号文，市场监督管理局（CMA资质的颁发单位）对建设工程质量鉴定、房屋鉴定等领域的机构不再颁发资质认定证书、已取得资质认定证书的不再受理相关资质认定事项的申请、不再延续资质认定证书的有效期，即本次委托书中所涉及的鉴定事项已不再有资质要求，我鉴定公司具备该鉴定所需的能力。我鉴定公司提交的为资质证书合集，包含开展全部检测鉴定业务所需的资质，其中涉及司法鉴定领域的资质为计量认证资质（CMA）和实验室认可资质（CNAS）。被申请人所述的主体结构现场检测及钢结构工程检测属于江苏省住建厅颁发的行业资质证书中所列类别，不属于《江苏省司法鉴定管理条例》所规定的从事司法鉴定所必须的资质，而且该资质不包含地面工程的检测类别。”2020年11月12日，至友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关于《函》的回复意见一份。内容如下：“针对贵院《函》关于日能公司、创研公司对《鉴定意见书》质证意见回复如下：一、关于彩钢板墙计价问题。彩钢板墙计价取价依据是参考《江苏省建筑与装饰工程计价表（2014）》相应定额并结合施工常规做法进行调整。二、关于材料价问题。由于日能公司提供的空调风柜发票创研公司不予认可，故不作为鉴定依据，相关设备鉴定价格是我单位依据品牌及型号向厂家询价所得。三、关于费率问题。根据《江苏省建设工程费用定额（2014）》规定，单独装饰工程是指建设单位单独发包的装饰工程。四、关于部分工程工序未完成问题。创研公司主张的部分工程工序未完成，日能公司不予认可，故不作为认定依据。我单位仅对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进行造价鉴定，对于工程的质量及工序完整性，需要专业鉴定机构认定，或双方协商达成一致意见。五、关于工程量问题。工程量的计算是按照双方签订的工程量清单及《协议》计算。”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1．日能公司施工的工程总造价如何确定；2．创研公司是否欠付日能公司工程款，如欠付，数额如何确定；3．创研公司主张日能公司承担维修费及违约金的理由能否成立，如成立，数额如何确定；4．虹曜公司应否对本案债务承担付款责任。关于第1争议焦点。日能公司针对至友公司作出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中的空调价款、彩钢板隔墙价款、安全文明施工基本费费率分别提出异议，并据此主张日能公司施工的工程价款被漏算919458.01元。创研公司则认为至友公司作出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结果客观，应予采信。本院对此分述如下：1．关于空调价款的确定问题。日能公司主张空调价款应按其原审中提供购买空调主材的购销合同及发票或者按工程报价表计算价款，创研公司则对购销合同及发票的真实性及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无法证明日能公司将上述设备应用于本案装修工程中，价格也无法核实，故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日能公司与创研公司签订的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并未对空调价款如何计算作出明确约定，审理中日能公司主张按工程报价表计算空调价款亦缺乏事实依据，工程报价表并非合同附件，也不存在双方约定适用的情形，本院不予采纳。原审中日能公司虽提供其与泗洪县美格电器销售中心签订的购销合同以及广东良研冷暖设备科技有限公司、江西浩金欧博空调制造有限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加以证实，但无论供货方名称、购销数量及交易金额均不吻合，不足以证明上述购销行为与本案的关联性，创研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在此情形下，至友公司依据涉案装修工程中实际使用的空调品牌及型号通过向厂家询价的方式确定空调价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2．关于彩钢板隔墙价款的确定问题。日能公司主张彩钢板隔墙价款应按定额综合单价181.72元计算，创研公司则认为至友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系参照相关定额计算较为公允。本院认为，日能公司与创研公司签订的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并未对彩钢板隔墙价款如何计算作出明确约定，双方也并未约定以工程报价表作为计算该部分价款的依据，现日能公司以工程报价表作为参照并主张至友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确定的彩钢板隔墙价款过低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鉴于双方当事人对此未作明确约定，且在双方无法对该项价款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形下，至友公司参考《江苏省建筑与装饰工程计价表（2014）》相应定额并结合施工常规做法进行调整确定的彩钢板隔墙价款亦无明显不妥，本院予以确认。3．关于安全文明施工基本费费率的确定问题。日能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应按江苏省建筑工程安全文明施工基本费费率3.1%计算，创研公司则主张应按至友公司确定的江苏省单独装饰工程基本费费率1.7%计算。本院认为，安全文明施工费是指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承包人按照国家法律、法规、标准等规定，为保证安全施工、文明施工，保护现场内外环境和搭拆临时设施等所采用的措施而发生的费用。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按各地定额标准计取。根据《江苏省建设工程费用定额》（2014）规定，单独装饰工程是指建设单位单独发包的装饰工程。本案中，日能公司承建的系创研公司发包的装饰装修工程，明显有别于日能公司主张应按3.1%费率取费安全文明施工费的建筑工程类别，日能公司虽辩称其所施工的装饰装修工程满足建筑工程要求，但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2争议焦点。创研公司主张日能公司施工合格的工程价款为7261220元，因其已付工程款数额为10122254元，故日能公司应退还多付工程款2861034元并承担相应违约金。日能公司则主张创研公司称日能公司施工的工程价款仅为7261220元没有依据，系拖延诉讼的行为。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判决作出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庭审中，创研公司承认其所称日能公司施工合格的工程价款为7261220元系自行测算，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日能公司施工的工程造价确定问题，依据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1月11日签订的解除协议的约定，一审法院在双方对已完成工程量进行确认并一致同意参照江苏省定额标准的基础上，依法委托至友公司对涉案装修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因至友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符合鉴定资质完备、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依据充分等要件，且二审中创研公司对该结论予以认可，故能够作为认定日能公司施工涉案工程造价的依据。据此，创研公司主张日能公司返还多付工程款并承担违约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结合本院对第1争议焦点的阐述，一审法院判令创研公司承担给付尚欠工程款3412163.24元及相应利息的民事责任有充分事实依据，本院亦予确认。关于第3争议焦点。日能公司以建研公司不具备环氧自流平的鉴定资质为由主张该项质量鉴定结论及修复费用鉴定意见有误。创研公司则以日能公司施工的环氧地坪及气管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日能公司无权主张工程价款。本院对此分述如下：1．关于建研公司有无环氧自流平质量鉴定资质的问题。本院认为，日能公司虽主张建研公司不具备环氧自流平的质量鉴定资质，但对此并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原审中，建研公司针对日能公司提出的质量鉴定资质异议，已向一审法院提供营业执照、机构资质证书、人员资质证书等加以证明，能够证明建研公司具备本案工程质量鉴定所需的能力。根据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关于进一步推进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改革工作的意见》（国市监检测〔2019〕206号）的规定，对于仅从事科研、医学及保健、职业卫生技术评价服务、动植物检疫以及建设工程质量鉴定、房屋鉴定、消防设施维护保养检测等领域的机构，不再颁发资质认定证书，已取得资质认定证书的，有效期内不再受理相关资质认定事项申请，不再延续资质认定证书有效期。故本案讼争的环氧自流平质量鉴定不再有资质要求，日能公司以建研公司无资质鉴定为由否认质量鉴定结论以及修复费用鉴定意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建研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为8#（现7#）厂房环氧地坪不符合验收规范要求，维修方案为清理重做，且至友公司针对该维修方案亦鉴定确认8#（现7#）厂房环氧地坪修复造价为407006.71元，依据协议上浮6%为431427.11元，因审理中创研公司明确拒绝由日能公司进行维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修复造价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并无不当，应予确认。二审中，日能公司还以至友公司、建研公司未出庭接受质询为由否定鉴定意见。本院认为，原审中日能公司虽对至友公司、建研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均提出书面异议，但一审法院已责令至友公司、建研公司针对双方异议作出书面函复，故鉴定意见的质证程序符合规范要求。鉴于日能公司认可其原审中从未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在此情形下，其仅以鉴定人未出庭接受质询为由质疑鉴定程序的合法性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2．关于创研公司主张给付工程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本院认为，创研公司主张日能公司施工的工程质量存在问题，原审中已申请工程质量鉴定，根据建研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能够认定为8#（现7#）厂房环氧地坪不符合验收规范要求。关于创研公司主张的气管质量问题，建研公司虽就气管直径进行鉴定，但日能公司与创研公司对直径及分布图存在争议，导致气管质量是否合格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作出认定，创研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针对日能公司施工的环氧地坪工程质量问题，一审法院从日能公司应得工程款中扣除该部分工程修复造价，系日能公司应尽的工程保修责任，另判令日能公司承担相应违约金，足以弥补创研公司的损失，但并不意味着创研公司有权以此为由拒付工程款。故创研公司以日能公司施工的工程质量存在问题为由拒付工程款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4争议焦点。创研公司主张虹曜公司并非施工合同的签订主体，且解除协议系附条件协议，因日能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完成相关清场、交付场地、组织结算等义务，故虹曜公司无需承担付款责任。日能公司则主张一审判决认定虹曜公司构成债务加入正确，虹曜公司应当承担付款责任。本院认为，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三方协议或者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双方协议或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承诺由第三人履行债务人的债务，但同时不免除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债务承担方式。本案中，虹曜公司虽然并非与日能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的主体，但根据2019年1月11日创研公司、虹曜公司与日能公司签订的解除协议记载，虹曜公司与日能公司并称甲方，且明确约定日能公司完成退场后双方组织结算，“如结算完毕，甲乙双方在5个工作日针对结算后的工程价款进行多退少补，不得拖欠，违约者愿付一切法律责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虹曜公司构成债务加入，并判令其承担涉案工程款的给付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确认。创研公司虽辩称解除协议系附条件协议，但结合解除协议的合同条款以及双方的举证情况，无法得出虹曜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系附条件约定以及免除付款责任条件已成就，故其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日能公司与上诉人创研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840元，由上诉人广东日能机电净化装修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995元，由上诉人江苏创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28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芳远审判员  庄业富审判员  段 娜二〇二一年八月二日书记员  冯 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