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28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泳钧，男，196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盛红，男，1977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县。上诉人黄泳钧因与被上诉人兰盛红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4民初3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泳钧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兰盛红的诉讼请求，同时，判令兰盛红赔偿黄泳钧因工程合同终止造成的损失；2、本案诉讼费用由兰盛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兰盛红于2018年5月多次主动与黄泳钧沟通，要求将工程项目给予其承包施工。双方口头约定结算方式为：在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且收齐业主的装饰工程款后，再一次性支付给兰盛红。在签订承包工程清单预算价格表前，双方事先口头约定了支付方式，兰盛红作为承包人也承诺对于工程施工过程中遇到需支付其请人施工的资金由其处理支付。基于上述约定，黄泳钧才与兰盛红于2018年7月签订了承包清单预算表，同时要求兰盛红对全部项目包工包质量包验收，如业主验收不合格，则一切责任由兰盛红承担。其后，黄泳钧才正式与业主签订了装修合同，总金额为人民币1380000元（包工、包料、保质量、包验收合格）。二、在施工过程中，业主要求加派人员进行施工，但因兰盛红负责的施工人员不够和不到位，造成项目进度缓慢，并且在项目的多个分项施工中，经业主验收不合格，业主要求重做，工程进度延误，从而导致业主与黄泳钧终止合同，造成黄泳钧预订的材料无法使用，损失了后续未完成的项目工程款60多万元。三、兰盛红在承包施工工程中出现以下验收不合格的情况：1、兰盛红在对房屋天面施工时，因没有请专业施工人员进场，私自与其父亲施工，施工后的质量高低不平，左右上下不平整，业主多次验收都不合格并要求黄泳钧重新拆掉施工，导致黄泳钧损失了大量材料，也延误了工程进度。后兰盛红再请其他有经验的帮工才完成屋面工程施工，但业主已非常不满意。2、兰盛红在房屋墙身贴瓷砖的施工过程中，没有请专业施工人员进场而是自己施工，施工完成的外墙身贴砖大面积空鼓，业主验收不合格并要求拆掉重贴，造成黄泳钧损失大量材料和时间，再次体现了兰盛红没有把好质量关，令业主非常不满意。3、兰盛红在外墙墙身挂石分项的施工过程中，其聘请的施工人员不专业，已完成的挂石部分的石面高低不平、留缝粗细不一，业主发现后要求拆掉重做，并强烈要求黄泳钧撤掉该批施工人员，而兰盛红再也无法找到专业的施工人员进场施工。无奈之下，黄泳钧花费了很长时间才找到了一批专业的施工人员完成外墙挂石分项工程。黄泳钧因兰盛红未能完成该分项施工工程而另行聘请其他专业施工人员，该聘请费用应由兰盛红负责。黄泳钧因拆掉该分项的石材料造成严重损失，兰盛红当时口头承诺对于超预算损失的费用在工程完工竣工验收合格后的支付款项中扣除，一切责任由兰盛红承担。由于出现以上验收不合格的情况，业主最终与黄泳钧终止了工程合同。终止合同的责任全因兰盛红的施工人员不够、施工方法不对而造成验收不合格所致，黄泳钧因此损失了预订的石材十多万元。以上分项施工项目工程，业主与黄泳钧均没有签收任何的验收合格证明和结算单给兰盛红。四、因存在上述多次施工质量问题，业主要求黄泳钧撤换兰盛红。兰盛红得知该情况后，担心质量问题影响工程，其无法完工验收后收款，故其组织施工人员投诉至古劳镇政府，要求业主与黄泳钧支付已完工部分的款项，后经镇政府调解，由业主支付8万元给兰盛红，另外8万元由兰盛红与黄泳钧协商解决支付，黄泳钧已支付了6万元给兰盛红，对于余款2万元，因兰盛红在项目承包过程中出现严重的施工质量问题，造成黄泳钧的后续工程无法继续施工及多个分项材料损失，该2万元应作为补偿款在黄泳钧的损失款中扣除，同时，追究兰盛红赔偿涉案工程合同终止的损失款项。五、黄泳钧在一审中承认经协商同意支付8万元给兰盛红的事实，是同意在扣除兰盛红因工程质量不合格造成黄泳钧的损失款后才支付经协商需支付的确定款项。因此，双方一直在协商解决争议，黄泳钧在损失款确定后才分批支付合计6万元工程款给兰盛红，该6万元均是微信转账给兰盛红的。一审判决表述黄泳钧在古劳镇政府的协调时支付2万元给兰盛红，但黄泳钧在当日并没有同意立即支付任何款项给兰盛红，兰盛红仅收了业主的8万元，另外8万元由黄泳钧与兰盛红协商解决后支付，并且黄泳钧没有收到兰盛红的任何收款收条，也没有在欠款6万元的收条上签名确认。被上诉人兰盛红辩称：黄泳钧的上诉无理，其不想支付工资。当时，古劳派出所调解时认为房东有连带责任，房东、黄泳钧应各承担8万元，房东已支付了8万元。兰盛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泳钧支付兰盛红工程款2万元整；2、黄泳钧赔偿兰盛红从2019年2月至支付完毕（按本月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利率计，利息5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黄泳钧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兰盛红于2018年7月与黄泳钧签订古劳扶生别墅装饰工程合同。在施工过程中，黄泳钧未能支付部分承揽款项，兰盛红遂投诉至古劳镇政府有关部门，经双方调解，双方达成协议，黄泳钧和业主分别支付兰盛红承揽款项的一半即各8万元。业主已按协议支付给兰盛红8万元。黄泳钧当时支付了2万元，兰盛红立下《收条》，立明：今收到黄泳钧人民币80000元，欠6万元（陆万元）工资。兰盛红在《收条》上签名。黄泳钧后在兰盛红的追讨下，又分别支付了3万元及1万元，尚欠2万元未支付。该款兰盛红经多次追收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承揽合同纠纷。兰盛红提供了《收条》、工程结算单、工程预算等证据，证实黄泳钧拖欠工程款的事实。黄泳钧也承认其经协商同意支付8万元给兰盛红，已经支付6万元，剩余2万元未支付。黄泳钧辩称因兰盛红的施工存在质量问题，故该2万元应作为黄泳钧损失的补偿款。一审法院认为，兰盛红与黄泳钧就承揽款项已达成协议，调解时黄泳钧没有提出质量问题，现在剩余2万元未付才提出质量问题，且黄泳钧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陈述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兰盛红请求黄泳钧支付承揽款项2万元，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兰盛红请求的利息问题。黄泳钧未按时付款，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但双方没有约定还款的时间。现兰盛红请求黄泳钧支付利息，应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黄泳钧向兰盛红支付还清所有款项之日止。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黄泳钧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兰盛红偿还所欠承揽款2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欠款2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9日起至黄泳钧实际还清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兰盛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违约金。一审案件受理费156.25元（已减半收取，兰盛红已预交受理费156.25元），由黄泳钧负担（兰盛红同意黄泳钧负担的诉讼费由黄泳钧于履行判决义务时迳付给兰盛红，故一审法院不再收退）。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承揽合同纠纷。因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应适用当时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黄泳钧是否应向兰盛红支付余下的承揽款20000元。本案中，兰盛红承揽了黄泳钧的装修工程，双方曾就承揽款项的支付达成了调解协议，黄泳钧亦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其在调解时同意支付80000元给兰盛红，故黄泳钧应按照双方的约定支付承揽款给兰盛红。黄泳钧主张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从而拒绝支付余下的承揽款20000元。对此，本院分析认为，黄泳钧认为兰盛红所施工的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其应就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其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且兰盛红亦不予认可，应由黄泳钧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倘若如黄泳钧所述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在施工过程中必然因此进行协商和沟通，但黄泳钧未能提供其曾向兰盛红提出质量异议的相关证据，而其在与兰盛红调解时也没有提出质量问题或扣减承揽款的要求，显然与常理不符。再者，即使存在涉案工程的业主与黄泳钧解除合同的事实，也未能证明该合同解除的原因是兰盛红所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因此，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黄泳钧以质量问题作为拒付承揽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黄泳钧在向兰盛红作出同意支付承揽款80000元的承诺后，又以质量问题为由拒付余下的承揽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已构成违约。结合黄泳钧已向兰盛红支付了承揽款60000元的事实，一审判决黄泳钧仍应向兰盛红偿还尚欠的承揽款20000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此外，关于黄泳钧上诉要求兰盛红赔偿工程合同终止的损失问题。如前所述，黄泳钧并未举证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同时，黄泳钧在一审中就其该主张提起反诉后，已经一审法院裁定为按自动撤回反诉处理，其仅系以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进行抗辩，故对黄泳钧要求兰盛红赔偿损失的请求，本院不予审查处理，其可通过另行起诉的方式解决。综上所述，黄泳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2.5元（已由上诉人黄泳钧预交），由黄泳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李 海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梁湘源书 记 员 冯雪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