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9民终29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闫玉生，男，1980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佩佩，山东鲁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丰年，山东鲁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强，男，1965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平县。上诉人闫玉生因与被上诉人于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平县人民法院（2020）鲁0923民初5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闫玉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闫玉生向于强继续履行合同；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于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涉案挖藕机系于强人为操作造成机器损坏返厂维修。闫玉生与于强在一审中确认双方口头订立了挖藕机买卖合同，合同依法成立，且双方确认闫玉生于2018年12月12日将涉案挖藕机交付于于强，买卖合同履行完毕。闫玉生将挖藕机交付于于强后，因于强原因造成了挖藕机设备损坏，遂将挖藕机返厂维修。闫玉生认为，因于强原因导致涉案设备损坏，闫玉生按照于强请求进行返厂维修，造成一审开庭前未能返还于强系因于强过错造成，闫玉生无过错，且在案件审理期间，涉案设备已经维修完毕，闫玉生有继续履行合同的能力。二、闫玉生给于强出具的欠条并非系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而是双方约定继续履行合同。于强一审向法庭提交了《欠条》，拟证明闫玉生同意向于强返还19.3万设备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闫玉生认为《欠条》的签署时间为2018年10月20日，此时于强还未向闫玉生支付挖藕机款，于强于2018年12月19日通过案外人刘华鲁向闫玉生支付了第一笔10万元的挖藕机款，随后于同年12月12日将挖藕机运至于强处，按照《欠条》中约定，于强收到挖藕机后该《欠条》作废并不存在不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的情况，一审法院在于强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欠条》的签署日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即使如一审法院认定签署日期为2020年1月15日，但通过《欠条》内容“机器收到欠条自动作废”可以确定，于强是同意闫玉生继续履行合同的，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主观判断系双方协议解除了买卖合同明显违背了当时双方签订该《欠条》的初衷，明显与事实不符。于强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于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闫玉生向于强返还挖藕机货款19.3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闫玉生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初，于强与闫玉生达成口头协议：于强购买闫玉生大型全新挖藕机一台，货款19.3万元，货到付款，由闫玉生将挖藕机运至东平县旧县乡藕田。2018年12月12日，闫玉生将于强购买的挖藕机运至东平县旧县乡。同年12月22日，于强支付闫玉生货款19.3万元。闫玉生将挖藕机安装后进行调试，后机器无法正常运转进行挖藕作业。2018年12月29日，闫玉生将挖藕机运回返厂维修，该机械至今仍在闫玉生处。同时查明，于强主张：挖藕机返厂维修时约定两个月修好，后因闫玉生一直未能维修好，2020年1月15日于强、闫玉生在东营市见面协商，双方约定解除合同，挖藕机归闫玉生所有，由闫玉生返还于强挖藕机款19.3万元；当日闫玉生出具欠条一份，因当时想给闫玉生要误工费及贷款利息，所以要求欠条落款时间按原来付款时间写，因时间较长记不清楚付款时间，大约写为2018年10月20日；欠条中“机器收到欠条自动作废”这句话是闫玉生写的，因为当时他说两个月修好，机器回来继续采藕，但是由他本人采藕，把机器款返还给我，返还钱的同时这个欠条作废。于强当庭提交了2020年10月22日与闫玉生的通话录音，以证实闫玉生对欠款事实没有异议。另查明，闫玉生对欠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欠条出具时间就是2018年10月20日，同年12月12日闫玉生已将挖藕机运至于强处，本欠条在于强收到机器后自动作废，已无任何法律效力，这与欠条中记载的“机器收到欠条自动作废”内容一致。闫玉生对录音通话内容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录音并未能反映出于强诉求中的返还挖藕机货款19.3万元，也未能反映双方解除了买卖合同。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于强购买闫玉生的挖藕机一台，双方约定价款19.3万元，货到付款，由闫玉生将挖藕机运输至东平县旧县乡藕田，于强与闫玉生之间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口头达成的一致协议系真实意思表示，因此一审法院确认双方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并受法律保护。在买卖合同履行中，闫玉生履行卖方交付义务将挖藕机运送至约定地点，于强履行买方付款义务支付了19.3万元价款。但闫玉生在交付挖藕机后，因出现故障未能完成采藕并返厂维修，使于强购买挖藕机的目的未能实现。2018年12月29日，闫玉生将挖藕机运回返厂维修，机械至今仍在闫玉生处，这一事实于强、闫玉生均无异议。关于双方争议的欠条出具时间。于强主张系2020年1月15日于强、闫玉生在东营市见面协商时闫玉生出具欠条，因要误工费及贷款利息要求闫玉生按原来付款时间写，由于记不清付款时间而写为2018年10月20日。闫玉生主张欠条系2018年10月20日出具，在于强收到机器后欠条自动作废。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12月12日闫玉生才将挖藕机运送至东平县交付于强，如果欠条系2018年10月20日出具，此时挖藕机尚未交付，那么作为卖方的闫玉生既交付挖藕机，又向于强出具欠条，明显与常理不符，故闫玉生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合庭审中双方的陈述及于强与闫玉生之间的通话内容分析，于强主张欠条系2020年1月15日所写及对“机器收到欠条自动作废”的解释，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该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于强、闫玉生因挖藕机故障长期无法修复，致使于强无法使用并达到购买机械的目的，而由闫玉生返还19.3万元价款，且闫玉生及时出具了欠条，该事实表明双方已就买卖合同的解除达成了协议，因此，于强诉称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已经解除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纳。闫玉生于2018年12月29日将挖藕机运回返修后，距今两年时间未能修复，再要求于强继续履行合同，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闫玉生出具欠条后，至今未履行返款义务，属违约行为，故于强要求闫玉生返还挖藕机款19.3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判决：闫玉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于强货款19.3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60元，减半收取计2,080元，由闫玉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于强提交其与闫玉生的通话录音光盘两张，证实闫玉生陈述涉案机器就算修好了也不再给我了，由他直接使用。闫玉生质证称，对录音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不认可，录音是在一审判决前双方就调解事宜谈的内容。本院认为，于强提交的通话录音反映出涉案机器现在闫玉生处，且闫玉生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闫玉生上诉主张涉案挖藕机系因于强人为操作造成损坏并返厂维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亦未对涉案挖藕机故障申请鉴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该主张不应支持。因涉案挖藕机存在故障导致返厂维修，在两年的时间内未修复，致使于强购买挖藕机的目的未能实现，至今该机器现仍在闫玉生处。结合二审中于强提交的通话录音中，闫玉生表示涉案挖藕机修好后闫玉生自己使用，因此，双方买卖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必要。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涉案欠条认定闫玉生返还于强涉案款项，并无不当，应予支持。闫玉生关于出具涉案欠条并非系解除双方买卖合同而是约定继续履行合同的上诉主张，理由不成立，不应支持。综上所述，闫玉生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60元，由上诉人闫玉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阎 鹏审判员 于永刚审判员 井 慧二〇二一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