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15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严娟，女，1985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康州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同安街道同德街35号附1号。法定代表人：许泽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辉，四川举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长林，四川举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严娟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康州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州商贸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川0112民初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严娟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依法判令康州商贸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对严娟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材料未进行审查,忽略了部分事实。一、严娟为成都诺亚方舟羊犀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名义股东,严建川为实际股东,该事实清楚明确、证据充分,应予以认可；二、股东的出资证明真实、合法、有效。相关法律法规并没有规定公司对股东开具相关出资完全证明的时间,并没有强制性要求应当在实缴时间之前,而是根据股东的需要,公司应当出具相关的材料证明股东的出资情况；三、一审法院并没有详细的去厘清严娟提交的付款明细,没有进行事实认定。成都诺亚方舟羊犀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出资主要来源于两个方面,一个是从名义股东的账户中直接注入,一个是从实际股东严建川的账户中注入。一审法院并没有对两者中任何一个实缴的资本进行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应该对严娟的出资情况进行实质性审查,即使不能对抗第三人,但严娟自己注入的资本应该视为实缴部分,而不应当在全部认缴比例范围内承担债务连带清偿责任。既然严建川为成都诺亚方舟羊犀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实际股东,也应当对他出资的部分进行审查,并认定为相应的实缴部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严娟全部诉讼请求。康州商贸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严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川0112执异290号执行裁定书；2、本案诉讼费由康州商贸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成都诺亚方舟羊犀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系2014年5月27日由原股东云南四季大澡堂康体有限公司、成都诺亚方舟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投资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00万元。2015年5月20日，成都诺亚方舟羊犀酒店管理有限公司通过章程修正案，将公司股东变更为张伟东、严娟、赵喜良、张跃前，股东张伟东、严娟、赵喜良、张跃前均应在2017年5月10日前分别认缴出资额1600万元、1450万元、1450万元、500万元。至今，严娟未完成出资。一审法院在申请执行人康州商贸公司申请执行被执行人成都诺亚方舟拉斐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被执行人成都诺亚方舟羊犀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买卖合同（2020）川0112执恢292号一案中，申请执行人康州商贸公司申请追加第三人赵喜良、项甩、王文地、李正中、严娟、赵喜良、张跃前为该案被执行人，2020年12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川0112执异290号执行裁定书，追加严娟为一审法院（2020）川0112执恢292号一案的被执行人，在其尚未足额缴纳出资1450万元范围内承担被执行主体的债务清偿责任。2015年5月20日严建川与严娟签订的《委托持股协议》和2017年《情况说明》载明：严娟系代实际控制人严建川持有成都诺亚方舟羊犀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份，严娟根据代持协议和严建川其他指示处理的有关公司及严建川股权的事务，所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和一切投资风险均由严建川承担，赵喜良作为名义股东不对该法律后果和投资风险承担责任。2021年2月2日，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出具（2021）川0106民初1618号《民事调解书》，严娟、严建川、成都诺亚方舟羊犀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达成协议：1、严娟与严建川在成都诺亚方舟羊犀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股权代持关系于2021年2月2日解除；2、严娟所持有的成都诺亚方舟羊犀酒店管理有限公司29%股权实际所有人系严建川，严建川、成都诺亚方舟羊犀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本调解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严娟将其名下所持有成都诺亚方舟羊犀酒店管理有限公司29%股权变更登记至严建川名下。至今，未完成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相对人基于登记外观的信任所作出的交易决定即便该权利外观与实际权利不一致的，亦应推定该权利外观真实有效，以保证相对人的信赖利益，维护交易安全，故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本案中，《委托持股协议》显示严娟系代实际控制人严建川代持股权，但这是严娟和严建川两人之间的内部协议，该协议也未经工商登记确认，对外不能对抗第三人；案涉《调解书》也系严娟、严建川、成都诺亚方舟羊犀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三方之间的合意，并未完成工商登记变更，也无法对抗第三人。其次，严娟提供的《出资证明》系成都诺亚方舟羊犀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内部单方面证明，形成时间为2020年12月21日，而不是在最迟出资日2017年5月10日之前；另外，严娟提供的《公证书》、《付款明细表》、转账凭证、情况说明等其他证据，均不足以证实严娟向成都诺亚方舟羊犀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足额支付了应缴出资款，均不足以证实严娟已经履行出资义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规定判决：驳回严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严娟负担。二审中，严娟提交新证据：1.（2021）川0106执3309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金牛区人民法院已经依法对之前所有提交的证据进行了审查，确认严娟与严建川、成都诺亚方舟公司股东资格确认一案中，裁定将登记在严娟名下的股权变更登记到严建川名下；2.投资款汇款时间及金额明细表、特种转账借方传票25张，拟证明投资款已经出资到位；3.（2021）川0106执异139号执行裁定书及执行裁定书中牵涉到的案外人与严娟的微信记录，拟证明法院以案外人非权利人进行了驳回；4.2019年2月27日、3月13日严娟与付先云的指定对接人董建民的电话录音，拟证明案外人付先云及他的团队都清楚严娟只是一个员工，在公司注册时严娟根本没有去签字，公司根本没有让严娟看过所有的文书；5.投资合作协议、股权质押合同，拟证明这是对方全盘操手的事，严娟也是受害人。康州商贸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严娟的证明目的，证据2不是新证据，对证据3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不能达到严娟的证明目的，对证据4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对证据5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不能达到严娟的证明目的。康州商贸公司提交《货款确认与付款协议》，拟证明严娟是成都诺亚方舟羊犀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在协议上签字。严娟质证称，该协议上的签字是自己签的，但该证据不能达到证明自己是成都诺亚方舟羊犀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股东的证明目的。经质证，本院对严娟提交的证据关联性不予采信，对康州商贸公司提交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部分均无异议。对无异议的事实部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康州商贸公司是否能够追加严娟为被执行人。对此，本院评析如下：严娟以其是替严建川代持股权，且以严娟名义认缴的注册资本已出资到位为由主张排除康州商贸公司追加严娟为被执行人。对此，本院认为，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川0106民初1618号《民事调解书》载明严娟与严建川达成股权代持关系解除，将严娟名下股权变更登记至严建川名下，但至今未完成变更登记。严娟在明知其系替严建川代持股权的情况下于2016年7月15日在《货款确认与付款协议》上签字，应视为严娟对康州商贸公司的债权的确认。即便严娟与严建川之间存在代持股权的关系，严娟作为工商登记对外公示的股东，其与严建川之间的内部协议不能对抗债权人康州商贸公司。康州商贸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作为被执行人的营利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申请追加严娟为被执行人，如成都诺亚方舟羊犀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严娟未足额缴纳出资，严娟应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严娟提交的成都诺亚方舟羊犀酒店管理有限公司2020年12月21日出具的《出资证明》，不能达到证明严娟履行出资义务的目的，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对于严娟提交的转账凭证，从严娟名下转到成都诺亚方舟羊犀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账户的资金未到达其认缴的1450万元，故不能证明严娟出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其应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综上，严娟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严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严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滕 洁审 判 员  夏小璐审 判 员  张艳秋二〇二一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  胡 盼书 记 员  马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