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2民终25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志慧，女，1972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系贵州勤维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0810852390。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枝，系贵州勤维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811063065。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东生，男，1967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系贵州勤维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0810852390。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枝，系贵州勤维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811063065。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存燕，女，1986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水城县。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虹汉，系贵州宗圣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610864080。原审第三人：四川省宜宾鑫茂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水城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区双水新区南园路1号天羿栖凤苑雅园5号楼2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215967503XL。负责人：严力军。上诉人谢志慧、李东生因与被上诉人范存燕及原审第三人四川省宜宾鑫茂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水城分公司（以下简称宜宾鑫茂房开水城分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区人民法院（2020）黔0221民初3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志慧、李东生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确认上诉人李东生将坐落于水城县双水新区赠与被上诉人的行为无效；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不能证明被上诉人范存燕与原审第三人宜宾鑫茂房开水城分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所涉及的房屋实为上诉人李东生以物抵债而获得后再赠与被上诉人范存燕，并通过签署形式上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而备案到被上诉人范存燕的名下，上诉人无充分证据证明将案涉房屋赠与范存燕的事实。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原审第三人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原审第三人答辩状，完全能印证上述事实，上诉人在一审中所述的事实及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的一审主张。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特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存燕辩称，1.一审法院在庭审及判决书中对本案的全部事实均予以认定，并不存在事实认定不清的情况。2.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三性均予以核查。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宜宾鑫茂房开水城分公司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谢志慧、李东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原告李东生将坐落于水城县双水新区赠与给被告的行为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1日，第三人宜宾鑫茂房开水城分公司作为出卖人，与被告范存燕（买受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将其开发建设的“书香华府”12-3-7-6号商品房以328510元的总价款出售给范存燕。双方约定，买受人应当在2019年6月21日付房款68510元，余款260000元于2019年10月30日前全部付清。双方还对其他事项及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现该房屋尚未办理不动产登记证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原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原告是基于其主张的将案涉商品房赠与被告的事实及认为该赠与行为侵犯了谢志慧的权益且违反公序良俗原则，请求确认赠与行为无效。故根据原告的请求权及依据的基础，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具有适格的主体资格，至于其主张的事实能否成立，仅是涉及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最终能否得以支持，而与诉讼主体是否适格无关。本案中，原告不能证明被告范存燕与第三人宜宾鑫茂房开水城分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所涉及的房屋，实为原告李东生因以物抵债而获得后，再赠与范存燕并通过签署形式上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而备案到范存燕的名下，也即原告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将案涉房屋赠与范存燕的事实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东生、谢志慧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28元，由原告李东生、谢志慧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谢志慧、李东生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李东生与范存燕微信聊天记录3页（该证据形成于2020年6月）、李东生与范存燕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42页（时间是从2018年12月-2020年6月），证明李东生转款给范存燕92500元的事实，同时证明在范存燕与房开公司签订合同期间范存燕因无钱而向李东生要钱，范存燕没有能力支付购房款。证据2：书香华府业主临时公约一册，该协议书是李东生与第三人所聘用的物业公司所签订，双方对房屋的移交情况、房屋的基本情况和移交时间、物业费等做了明确约定。同时证实李东生取得案涉房屋的时间是在2015年3月，而范存燕与第三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时间是在2019年6月，由此证实第三人不可能将案涉房屋卖给范存燕。证据3：第三人向李东生出具的以物抵债的收款收据一张，因李东生给第三人进行建筑施工，第三人欠李东生的建筑施工款，根据第三人与李东生协商将房屋以物抵债给李东生的事实。需要说明的问题是，第三人为了规避自身风险要求将李东生聘用的工地上的工作人员名字与李东生的名字写在一起，但案涉房屋事实只抵债给李东生一人，此后书香华府的物业公司及第三人也是将该案涉房屋移交给李东生。被上诉人范存燕质证意见：对证据1三性均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核实，该组证据不能证明2019年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签订买卖合同后的情况。对证据3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上诉人未提交原件核对，并且该收款收据中除上诉人李东生外还存在两个人的名字，也未明确交纳的是何套房屋的购房款，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范存燕、原审第三人宜宾鑫茂房开水城分公司未提交证据。对证据分析认定：对上诉人谢志慧、李东生提交的证据1，结合当事人二审陈述，能证明李东生与范存燕存在不正当两性关系及李东生2019年1月至2020年6月期间陆续向范存燕转款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谢志慧、李东生提交的证据2，能证实2015年3月20日上诉人李东生与原审第三人选聘的前期物业公司就案涉房屋签订《书香华府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协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谢志慧、李东生提交的证据3，该收款收据加盖的公章名称为“贵州遵义鸿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六盘水分公司财务专用章”，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谢志慧与李东生于2009年4月24日登记结婚。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李东生与被上诉人范存燕建立不正当两性关系。2015年3月20日，上诉人李东生与原审第三人宜宾鑫茂房开水城分公司选聘的前期物业公司六盘水民顺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就书香华府12栋三单元7层6室房屋签订《书香华府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协议》。2019年6月21日，原审第三人宜宾鑫茂房开水城分公司作为出卖人，与被上诉人范存燕（买受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将其开发建设的“书香华府”12-3-7-6号商品房以328510元的总价款出售给范存燕。2020年8月17日，原审第三人宜宾鑫茂房开水城分公司工程部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兹有我公司开发的“书香华府12-3-7-6”号住房，因我公司差欠李东生（身份证号：5202211967××××××××）土石方工程款，我公司与李东生达成以物抵债协议，约定我公司将“书香华府12-3-7-6”号住房以物抵债给李东生，归李东生所有。该房屋以物抵债后，应李东生的要求，我公司与范存燕（身份证号5202211986××××××××）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ＸＭ19-016），将“书香华府12-3-7-6”号住房备案在范存燕名下。因备案办理手续需要，我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给范存燕，但范存燕未实际支付购房款给我公司。现二上诉人以李东生未经谢志慧同意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应为无效行为为由诉至法院。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李东生将座落于水城县双水新区赠予被上诉人范存燕的行为是否存在，如存在，该行为是否无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原审第三人宜宾鑫茂房开水城分公司工程部出具的《情况说明》与二审提交的《书香华府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协议》、微信聊天记录、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等证据形成证据链，结合当事人陈述，能证实李东生将座落于水城县双水新区赠予范存燕的事实。被上诉人范存燕虽辩称案涉房屋系其购买，但未能提交交付购房款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关于赠与行为的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本案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原审第三人宜宾鑫茂房开水城分公司工程部出具的《情况说明》，该公司因差欠李东生土石方工程款，将书香华府12-3-7-6号住房以物抵债给李东生，后应李东生要求与范存燕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将住房备案在范存燕名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李东生的土石方工程款属于生产、经营收益，应属于谢志慧与李东生夫妻共同财产。本案李东生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损害谢志慧的财产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及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规定，李东生与范存燕之间的赠与行为应确认无效。综上所述，谢志慧、李东生的上诉请求成立。基于二审出现的证据，导致案件事实重新认定，本院对案件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区人民法院（2020）黔0221民初371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李东生将座落于水城县双水新区人民东路与营盘东路交叉东南角书香华府12-3-7-6号商品房赠予被上诉人范存燕的行为无效。一审案件受理费31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28元，合计9342元，由被上诉人范存燕负担（上诉人已预交，被上诉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少旭审 判 员 王秋红审 判 员 杨 龙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浦红梅书 记 员 李炳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