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281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陈图赟，女，1979年8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在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一审被告）：朱英，女，1958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以上两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亮、侯佳哲，广东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贝莉，女，1978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晟、胡莲娣，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图赟、朱英因与被上诉人张贝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23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图赟、朱英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为“陈图赟、朱英向张贝莉偿还借款本金136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5月2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借款本金136万元之日止。)”；二、张贝莉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陈图赟、朱英已还清了从借款之日起至2015年5月21日的所有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显错误。1．陈图赟、朱英向法院提供了还款银行流水，还款银行流水显示的还款金额为人民币252955.42元。陈图赟、朱英庭审时陈述因年代久远，部分银行己无法打印当时的还款流水，而且当时有部分款项是现金还款。陈图赟、朱英已经还清了截至2015年5月21日的全部利息。2．张贝莉提供的与朱英《对账单》-l中载明“在余额实欠53765.53元，从2015年5月21日开始计算利息3％”。结合两份《对账单》以及陈图赟、朱英提供的还款银行账户流水，足以证明陈图赟、朱英除53765.53元款项未付之外，至2015年5月21日的借款利息已经全部还清。3．从日常生活常理来看，如果陈图赟、朱英未付清至2015年5月21日的利息，张贝莉一定会在《对账单》上注明清楚。但《对账单》-1上只是注明从2015年5月、21日起按3％计算利息，并未注明2015年5月21日前的利息未付清。该陈述足以证明陈图赟、朱英付清了2015年5月21日前的利息。4．《对账单》-1出具的时间是2015年5月24日，在本案所有借据签订之后。张贝莉与朱英在《对账单》一1上确认从2015年5月21日开始计算利息，是张贝莉对陈图赟、朱英付清了2015年5月21日前借款利息的确认。二、陈图赟、朱英向张贝莉支付的252955.42元是归还本案项下借款利息。一审以双方存在其他合作关系，款项“不排除是支付合作款项”为由不予认定陈图赟、朱英支付该笔款项是归还本案借款利息，明显构成错误判决。应认定该笔款项是偿还本案项下借款利息。1．一审判决认为尽管双方存在合作关系，但因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不在本案审理双方的合作纠纷。既然不在本案审理双方合作关系事务，一审法院将陈图赟、朱英所偿还的252955.42元利息款认定为可能是支付合作款项，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枉法裁判。2．一审认定“不排除是支付合作款项”，换句话说一审法院认为该252955.42元可能是支付本案借款利息，也不能排除支付合作款项的可能，一审法院无法对此作出确定的认定。但一审法院却以一个不确定的认定做出一个确定的判决，构成明显错判。3．一审法院关于该笔252955.42元款项性质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上诉人一审举证该252955.42元是归还本案项下借款利息，而张贝莉一审庭审期间亦确认陈图赟、朱英有偿还过一部分借款款项。在陈图赟、朱英已经举证证明该款项是用来偿还借款利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要求陈图赟、朱英举证证明不是支付合作款项明显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如果张贝莉认为该笔252955．42元是支付合作款项，其应承担举证责任。但其从未提及该笔款项是支付合作款项，也并未对此承担任何举证责任。4．张贝莉一审过程中从未提出来该252955.42元是陈图赟、朱英支付合作款项。反而是一审法院毫无根据的判定该笔款项“不排除是支付合作款项”，一审法院所做这一认定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是超出本案事实与证据滥用自由裁量权。三、张贝莉在庭审中承认陈图赟、朱英归还过本案项下借款债务，这与陈图赟、朱英提供银行流水证明向被上诉人还款252955.42元的事实相互印证。请法院核查一审庭审笔录。张贝莉发表答辩意见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予以维持。1、陈图赟、朱英主张的利息已经清偿的事实，我方不认可，根据陈图赟、朱英与张贝莉在2015.5.24签署的对账文件可以看出，53765.53元的性质并非是借款利息的余额，而是其他借款的款项，包括电费等，该金额与本案无关，陈图赟、朱英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根据该份对账文件第二页所显示的“截止对账日止，陈图赟、朱英尚欠借款利息余额572800元”，而非陈图赟、朱英说的53765.53元；2、252955.42元并非全部是上诉人归还的本案项下的借款利息；3、双方在对账文件中确认572800元是尚欠利息，252955.42元是发生在对账前的，不完全与本案有关，在一审中，陈图赟、朱英也自认了在对账后，没有任何的还款，所以双方之间的欠款应当以对账单上的数据为准；4、陈图赟、朱英要求调整2020.8.20后的利息按照LPR4倍是无法律依据的，按照最高院出台的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本案审理的时间为2019年，受理在旧法律期间，所以应当适用旧法。张贝莉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陈图赟、朱英共同偿还张贝莉借款本金146万元及利息（以146万元为本金，自实际借款之日起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分为6部分借款本金计算，1万元借款本金自2013年4月25日起计息，另20万元借款本金自2013年5月14日起计息，另5万元借款本金自2013年6月3日起计息，另10万元借款本金自2013年6月24日起计息，另10万元自2013年12月7日起计息，另100万元借款本金自2013年12月19日起计息，暂计至2019年7月利息共计2396000元）；2、判令陈图赟、朱英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保全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贝莉于2019年9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其所提交民事起诉状中将陈图赟载为被告一，并将朱英载为被告二。张贝莉在本案诉讼中称其于2013年的4月25日、6月3日及6月24日其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朱英转账付款1万元、5万元及10万元，并称其于2013年的5月14日、12月7日、12月19日依次委托案外人谢月英向朱英转账付款20万元、10万元及100万元，张贝莉并称上述共计146万元款项是其向陈图赟、朱英转账支付的借款，张贝莉为证实其上述所称属实，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提交了《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借据》（4份）、案外人谢月英的账户《明细信息打印》及案外人谢月英书写的《情况说明》等。陈图赟、朱英在本案诉讼中确认张贝莉上述所称属实，并确认张贝莉向其俩出借了借款146万元。上述4份《借据》借款金额依次1万元、20万元、5万元及10万元，均由陈图赟签署给张贝莉，落款时间依次为2013年的4月25日、5月14日、6月9日及6月27日，另均载明陈图赟应向张贝莉支付每月3%的利息及张贝莉需使用借款时应提前15天向陈图赟提出等内容。张贝莉与陈图赟、朱英自2013年4月起除存在上述的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外，双方还同时存有合作经营酒水等合作经营关系。2015年5月24日，张贝莉与朱英签署对账稿2页（张贝莉称为《对账单》，均为手写文字内容）。上述对账稿第1页载有房屋中介费、电费、租金（编号①）和广发财智金、刷卡（编号②）及利息（编号③）的3项对账内容，第①项的金额57006.70元，第②项的金额88650元，第③项的金额4228.23元，另该页对账稿底部四行的文字内容为“②+③-①=32065.532014年1月已汇6000元，在此数扣除出来，32065.53-6000=26065.53与陈图云结算，需付72300，用10万投资款冲减，余额为27700，加上26065.53，总数53765.53，欠”。上述对账稿第2页载有张贝莉向陈图赟、朱英出借的136万元借款从2013年12月至2015年5月的计算公式（含时间、利率及计算金额），该计算公式内容为“100万2013.12-2014.14%利息=8万2014.2-2015.52%利息16个月×2万=32万36万2014.2-2015.53%利息16个月×36万×3%=172800572800”，另该页对账稿最后两行的文字内容为：“在余额实欠53765.53，从2015年5月21日开始计算利息3%。此后陈图云所有数已结清”。张贝莉在本案诉讼中称：其本人在上述对账时其是拟将陈图赟、朱英另行款项的抵扣借款本金10万元，但后未抵扣成功，另至上述对账时，陈图赟、朱英尚欠其利息572800元，并非陈图赟、朱英所称仅欠利息53765.33元。而陈图赟、朱英在本案诉讼中除坚持认为截止到2015年的5月24日尚欠借款本金136万元及利息53765.53元外，还称其俩人向张贝莉偿还了利息252955.42元（含该部分利息还款时间为2013年6月14日至2015年1月13日）。陈图赟、朱英就其俩人向张贝莉偿还了利息252955.42元的所称，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22页（含户名为案外人陈国艳的4页）等证据材料。张贝莉否认陈图赟、朱英共同张贝莉偿还利息252955.42元，并称陈图赟、朱英（含陈图赟、朱英委托案外人陈图艳转账支付）支付的上述252955.42元，部分是支付146万元借款本金中46万元发生在2014年2月份之前的利息，部分是支付张贝莉与陈图赟、朱英其他合作中陈图赟、朱英应支付给张贝莉的款项，并称截止至2015年5月24日陈图赟、朱英确认尚欠借款利息合计572800元。张贝莉在本案诉讼中称陈图赟、朱英从2015年5月24日起，未向张贝莉偿还过借款本息（含利息），而陈图赟、朱英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自2015年5月24日起向张贝莉偿还过借款本息。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张贝莉起诉及陈图赟、朱英的答辩，并结合双方的庭审陈述，本案争议焦点两点，一是陈图赟、朱英拖欠张贝莉的借款本金是146万元还是136万元，二是陈图赟、朱英是否向张贝莉偿还了借款利息252955.42元和张贝莉起诉要求陈图赟、朱英支付利息是否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含是否应予支持）。张贝莉向陈图赟、朱英出借了借款本金146万元，双方并无争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并确认双方民间借贷合同关系成立有效。虽然张贝莉主张陈图赟、朱英至今仍拖欠其借款本金146万元，但依据张贝莉与朱英于2015年5月24日签署了2页对账稿所载明的文字内容，但结合双方的相关庭审陈述（含张贝莉称其拟将陈图赟、朱英另外10万元抵扣借款本金10万元的庭审所称）及双方在对账稿仅计算136万元借款本金自2013年12月起的利息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法确认陈图赟、朱英从2013年12月起仅拖欠张贝莉的借款本金136万元。至于张贝莉称其实际未抵扣成功的事宜，因张贝莉与陈图赟、朱英同时另存有合作经营酒水等合作经营合同关系，而该合同关系与本案民间借贷合同关系为另一法律关系，应由张贝莉另循其他法律途径处理，一审法院在本案不予处理。陈图赟、朱英虽然主张其向张贝莉支付了利息252955.42元，但鉴于张贝莉与陈图赟、朱英同时另存有合作经营酒水等合作经营合同关系，上述付款不排除部分款项为陈图赟、朱英向张贝莉支付的合作款项，且陈图赟、朱英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因此，一审法院对陈图赟、朱英上述所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据2015年5月24日张贝莉与朱英签署对账稿时双方对136万元借款本金自2013年12月起的利息予以计算的事实，而对账稿所载明的实欠款项53765.53元根据对账稿内容并非陈图赟、朱英所欠张贝莉的利息，而是朱英确认陈图赟、朱英所欠张贝莉的其他款项，一审法院根据对账稿载明的利息计算公式及张贝莉于2013年12月19日向陈图赟、朱英出借100万元借款的事实，并结合陈图赟、朱英未提供证据证实自2015年5月24日起向张贝莉偿还过利息的事实（含张贝莉相关所称），一审法院依法确认陈图赟、朱英至今所欠张贝莉136万元借款本金中100万元借款本金自2013年12月19日起至今的利息及另外36万元借款本金自2014年2月1起至今的利息，并确认其他的借款利息陈图赟、朱英已付清给张贝莉。陈图赟、朱英至今拖欠张贝莉借款本金136万元及部分利息，张贝莉有权要求陈图赟、朱英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36万元及合法的利息。虽然陈图赟于2013年的4月25日、5月14日、6月9日、6月27日出具给张贝莉的4份《借据》载明利息每月3%及张贝莉与朱英签署的对账稿载明部分利息按每月3%（或每月4%）计算，借贷双方有约定利息为月息3%或月息4%，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8月6日公布）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双方约定的超过月息3%即月利率3%（亦为年利率36%）的利率约定无效，而张贝莉只能依法按年利率24%即月利率2%（亦为月息2%）要求陈图赟、朱英100万元借款本金自2013年12月19日起至今的利息及另外36万元借款本金自2014年2月1起至今的利息。依据上述分析及理由，陈图赟、朱英应向张贝莉偿还借款本金136万元及利息（从2013年12月19日至2014年1月31日的利息，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计算基数，从2014年2月1日至还清借款本金136万元之日的利息，以借款本金136万元为计算基数，均以年利率24%计算），张贝莉的诉讼请求中超出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部分，证据及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8月6日公布）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陈图赟、朱英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贝莉偿还借款本金136万元及利息（从2013年12月19日至2014年1月31日的利息，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计算基数，从2014年2月1日至还清借款本金136万元之日的利息，以借款本金136万元为计算基数，均以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张贝莉张贝莉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6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2650元，由张贝莉负担6840元，由陈图赟、朱英共同负担35810元。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涉案尚欠借款的利息起算时间问题。陈图赟、朱英在上诉书和二审庭审陈述等称，银行流水显示还款金额为262855.2元，其已偿还涉案从借款之日至2015年5月21日止的利息，本案尚欠利息应从2015年5月22日起算。经审查，双方在2015年5月21日经对账后签写了两页的记录文件，其中第一页记录了双方合作经营费用冲抵投资款尚欠总数53765.53元，第二页记录了100万元和36万元借款从2013年12月至2015年5月止的尚欠利息数额为572800万元的计算方式，以及上述合作经营尚欠总数53765.53元的利息利率等信息。且陈图赟、朱英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合计还款252955.42元，还款时间为自2013年6月14日至2015年1月13日；在2015年5月24日双方对账后未偿还过款项等。根据双方对账记录和陈图赟、朱英在一审庭审的陈述意见，可以证明陈图赟、朱英尚欠张贝莉借款100万元利息和借款36万元利息的时间是从2013年12月起和2014年2月起计算。双方对账记录第二页记载尚欠总数53765.53元，从2015年5月21日开始计算利息3%等信息，与对账记录第一页记录合作经营尚欠总数相吻合，显然与第二页的借款利息对账记录无关。陈图赟、朱英二审期间提交的银行转账9900元的转账凭证，经查该转账凭证交易时间是2014年10月22日，不能证明双方对账后陈图赟、朱英还款的事实。综上，陈图赟、朱英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陈图赟、朱英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04元，由上诉人陈图赟、朱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嘉璘审判员  汤 琼审判员  张 淼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罗 钰书记员  邱明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