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1民终48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健，男，198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会利，天津刘会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苑玉江，男，1983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会利，天津刘会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瑞敏，女，1953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宝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会力（孙瑞敏之子），1973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宝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广韬，天津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女，1979年7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宝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宇，天津德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某1，女，2005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九年级学生，住天津市宝坻区。法定代理人：张某（齐某1之母），住天津市宝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宇，天津德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某2，女，2014年2月4日出生，汉族，一年级学生，住天津市宝坻区。法定代理人：张某（齐某2之母），住天津市宝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宇，天津德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健、苑玉江与被上诉人孙瑞敏、张某、齐某1、齐某2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21）津0115民初1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健、苑玉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忽略上诉人是两项诉讼请求，第一项是确认协议书有效，第二项诉请是主张给付款项。2．原审虽没有支持上诉人合同有效的诉请，但详查判决内容可知，原审法院是认可协议书的效力。3．合同有效力，签订双方就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内容全面履行，双方均应受协议的约束。4．涉案协议不存在强迫、欺诈、乘人之危、显示公平等撤销事由，也不存在侵害公共利益等无效事由，应属有效。孙瑞敏、张某、齐某1、齐某2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维持原判。张健、苑玉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9年9月17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和解协议书》合法有效；2．判令孙瑞敏、张某、齐某1、齐某2依据《和解协议书》给付张健、苑玉江69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9年9月17日，孙瑞敏、张某、齐某1、齐某2为甲方，张健、苑玉江为乙方，双方签订《和解协议书》，内容：自2018年6月2日起，齐会建一直在乙方处工作，任司机一职。2018年12月11日，齐会建驾驶冀Ｊ·Ｚ5592、冀Ｊ·82Ｆ7挂沿京藏高速西藏方向行驶至89㎞＋470ｍ处发生交通事故，齐会建在本次事故中不幸身亡。现甲、乙双方就本起事故的赔偿事宜经协商达成一致，由乙方向甲方支付赔偿款850000元，具体支付方式如下：一、本协议签订当日，乙方向甲方支付100000元，打入甲方张某名下农业银行的账户内；二、剩余750000元给付方式：1）鉴于乙方为齐会建投保了三份人身意外险，每份500000元和一份车辆座位险100000元。甲方对此事故可获得的四家保险赔偿款数额均已明确了解。经双方协商，甲方向乙方提供办理保险理赔所需的本次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及齐会建的死亡证明等文件材料，由乙方负责办理人身意外险及车上人员座位险保险理赔的一切相关手续及支付办理理赔所产生的全部费用。2）甲方收到保险公司的赔偿款后，一个工作日内将每笔赔偿款的一半给付乙方，但至最后一笔赔偿款给付乙方前，甲方确认乙方累计收到的赔偿款金额为750000元整。3）乙方不积极办理保险理赔手续（包括但不限诉讼等手段）或甲方获取的保险理赔款金额不足750000元的，由乙方直接向甲方支付或补足该赔偿款。4）甲方同意在收取最后一笔赔偿款时扣减乙方垫付的丧葬费30000元。三、甲方收到上述全部款项后，甲方不再向乙方及其车辆的登记所有权人主张任何权利。850000元为双方一次性解决的数额，为乙方的全部实体义务和责任；超出850000元的理赔款部分归乙方所有并由其自由支配。在甲方已实际获取约定的款项后，其仍应协助乙方包括但不限于将用于收款的银行卡交付乙方持有等。四、如乙方未按本协议履行给付款项义务，甲方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有权向甲方所在地法院提起诉讼；如甲方没有将超出理赔款的部分支付给乙方，乙方有权向甲方所在地法院提起诉讼。五、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一式四份，甲方持三份，乙方执一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事故发生后，苑玉江垫付齐会建丧葬费30000元，张某于2018年12月30日出具借条，内容“由于齐会建驾驶大型车辆（冀Ｊ×××××）运输途中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使齐会建本人死亡，需先期垫付丧葬费30000元，由车主苑玉江垫付。待赔偿金到账后由张某女士偿还苑玉江”。上述和解协议书签订当日，张健向张某转款100000元；2020年3月17日，张某向张健转款200000元；2021年1月20日，张健又向张某转款10000元，向孙瑞敏转款25000元。因双方当事人未能提交所投保的保险合同，根据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20）冀0903民初2336号民事判决书可知，2018年6月1日，冀Ｊ·Ｚ5592号登记车主沧州市利捷运输有限公司在人寿保险公司河北省分公司投保国寿通泰交通团体意外伤害保险（Ａ款），其中驾驶员及随车人员意外死亡、伤残每座保险金额为50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8年6月2日至2019年6月1日。2018年10月21日，沧州市利捷运输有限公司又为该车在人寿保险公司河北省分公司投保国寿通泰交通团体意外伤害保险（Ａ款），其中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额为50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8年10月22日至2019年10月21日。事故发生后，孙瑞敏、张某、齐某1、齐某2向人寿保险公司河北省分公司申请理赔，人寿保险公司河北省分公司对2018年6月1日所投保的保险予以赔付；对2018年10月21日所投保的保险，以冀Ｊ·Ｚ5592号车在其处已经投有一份团体意外险并且已经赔付为由，拒绝履行赔付保险金的责任。孙瑞敏、张某、齐某1、齐某2提起诉讼后，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20）冀0903民初2336号民事判决，判决人寿保险公司河北省分公司赔付孙瑞敏、张某、齐某1、齐某2保险理赔款500000元。孙瑞敏、张某、齐某1、齐某2通过申请理赔和诉讼理赔共获得保险理赔款1500000元。另查，因此次交通事故引发的赔偿诉讼，在河北省怀来县人民法院受理的受害人亲属张全风等人诉张某等被告（2019）冀0730民初2650号案件中，玉胜达公司是该案被告。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的质证和认定情况如下：1．《和解协议书》效力问题。张健、苑玉江阐述以下几点理由认为协议书有效：⑴该协议书明确约定了赔偿款850000元，如果保险公司拒赔，其也要赔偿孙瑞敏、张某、齐某1、齐某2850000元，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可以认定该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⑵在签订和解协议书后，张健、苑玉江委托律师起诉保险公司，经过了一审、二审后保险公司理赔，但在诉讼理赔过程中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均由张健、苑玉江支出，孙瑞敏、张某、齐某1、齐某2没有自己起诉是因为家庭困难，没有经济能力来去办此事，因此要求张健、苑玉江予以协助的方式予以办理，也可以认为该和解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⑶签订和解协议书后，张健、苑玉江还支付给孙瑞敏、张某、齐某1、齐某2100000元，其按照和解协议书的内容履行了义务，孙瑞敏、张某、齐某1、齐某2也应该按照该协议书履行。⑷和解协议书也可以证明齐会建系张健、苑玉江的雇佣司机，齐会建死亡后也是张健、苑玉江垫付的丧葬费，根据垫付丧葬费的行为也能证明齐会建是张健、苑玉江雇佣的司机。孙瑞敏、张某、齐某1、齐某2称，⑴对和解协议书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不认可，不能达到张健、苑玉江的证明目的。和解协议书注明齐会建一直在乙方处工作，也说明了齐会建与张健、苑玉江所在的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不是劳务关系。张健、苑玉江支付丧葬费用，给付赔偿款属于张健、苑玉江所在的公司分内的事情，和解协议书能够证实张健、苑玉江也获得理赔款，恰恰说明了和解协议书是无效的。⑵和解协议书是张健、苑玉江在乘人之危情况下迫使签订的，并不是孙瑞敏、张某、齐某1、齐某2真实意思表示，而且张健、苑玉江一直存在欺诈行为，协议书所写张健、苑玉江为齐会建投保了三份意外险明显与事实不符，张健、苑玉江以投保人的身份欺骗孙瑞敏、张某、齐某1、齐某2，且拒不提供保单，迫使孙瑞敏、张某、齐某1、齐某2签订了和解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的是超过850000元的赔偿款全部归张健、苑玉江所有，该约定明显显失公平，而且违背公序良俗。此保险理赔款是因齐会建死亡产生，受益人是孙瑞敏、张某、齐某1、齐某2，所以和解协议书应属于无效。⑶如果张健、苑玉江乃至其所在的玉胜达公司确实为保险理赔支付了相应款项，应该按照委托合同另行起诉。退一步讲，即使张健、苑玉江在齐会建死亡后垫付了相应的费用，也是为了保障工伤赔偿，为了己方的利益所支付，因此协议书也是无效的。⑷对张健、苑玉江找律师起诉的事实不否认，因为保险单均在张健、苑玉江处，拒不向孙瑞敏、张某、齐某1、齐某2提供，致使孙瑞敏、张某、齐某1、齐某2无法办理理赔。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所记载投保人是沧州市利捷运输有限公司，与和解协议书约定的张健、苑玉江为齐会建投保三份保险明显不一致，判决书同时写明了只有孙瑞敏、张某、齐某1、齐某2是保险受益人，有权获得保险理赔。保险受益人是孙瑞敏、张某、齐某1、齐某2，因此只有也仅有孙瑞敏、张某、齐某1、齐某2有权得到保险赔偿款。2．张健、苑玉江要求返还695000元的计算依据。张健、苑玉江称，协议书签订后，张健、苑玉江共向张某、孙瑞敏转款165000元，保险公司转到张某名下保险理赔款1600000元，两项合计1765000元。根据和解协议书约定，孙瑞敏、张某、齐某1、齐某2应得款850000元，剩余915000元，扣除张某给张健转款200000元，余款应是715000元，其对诉讼请求金额计算有误，但不再增加。张某称，其收到三份保险理赔款合计1500000元，座位险保单在张健、苑玉江手，是张健、苑玉江办理的理赔，受益人也不是孙瑞敏、张某、齐某1、齐某2，赔偿款在张健、苑玉江手中。因为张健、苑玉江无权获得理赔款，所以对转给张健、苑玉江的200000元保留起诉权利。另外，对张健、苑玉江给付的款项也不应返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虽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立案，因争议标的为保险理赔款的归属，非侵权赔偿纠纷，且存在《和解协议书》，故本案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是基于《和解协议书》约定所引发的争议，案由应为合同纠纷。一审庭审中，双方一直针对涉案《和解协议书》是否有效、是否存在重大误解而显失公平、是否存在协议一方处于危困状态而缺乏判断能力、是否应予撤销等进行质证和辩论，根据双方质证意见及《和解协议书》签订后的履行情况，确定案件争议焦点是张健、苑玉江以《和解协议书》为据能否印证其诉讼主张。首先，《和解协议书》载明齐会建一直在乙方处工作，乙方指代张健、苑玉江，而张健、苑玉江经营玉胜达公司，现玉胜达公司仍处于开业存续状态。审理过程中，张健、苑玉江对孙瑞敏、张某、齐某1、齐某2所述其二人主体不适格，齐会建是玉胜达公司雇员的陈述未予回复说明，齐会建是玉胜达公司的雇员还是张健、苑玉江的雇员并不明确。而且因齐会建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引发的（2019）冀0730民初2650号赔偿案件中，玉胜达公司也是被告。因此，不能确定张健、苑玉江是代表个人还是代表玉胜达公司与孙瑞敏、张某、齐某1、齐某2签订《和解协议书》。其次，因当事人未能提供本案涉及的三份保单，而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冀0903民初2336号民事判决记载的冀Ｊ·Ｚ5592号登记车主是沧州市利捷运输有限公司，并由沧州市利捷运输有限公司在人寿保险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为该车辆投保国寿通泰交通团体意外伤害保险（Ａ款）。张健、苑玉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二人是实际投保人或者与投保人存在业务关系。第三，齐会建在执行工作任务时死亡，虽然孙瑞敏、张某、齐某1、齐某2通过诉讼方式获得了对方车辆的部分赔偿，但仍涉及到雇主的赔偿责任问题。即使张健、苑玉江是实际投保人，投保的目的也是减轻其二人或者玉胜达公司的赔偿责任。张健、苑玉江没有证据证明在签订《和解协议书》时已经向孙瑞敏、张某、齐某1、齐某2出示了三份保险单并进行了说明。综上所述，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张健、苑玉江不能提交其它相应证据，仅根据签署了《和解协议书》要求确认效力并由孙瑞敏、张某、齐某1、齐某2向其支付保险理赔款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健、苑玉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50元，减半收取计5,375元，由张健、苑玉江负担（已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齐会建因交通事故死亡，事发时齐会建在张健、苑玉江处工作，担任司机。事发时有三份齐会建作为被保险人的人身保险，张健、苑玉江掌握上述人身保险的保险单。孙瑞敏、张某、齐某1、齐某2作为齐会建的法定继承人，属于上述人身保险的受益人，有权获得全部保险理赔款，张健、苑玉江无权获得保险理赔款。张健、苑玉江欲分割保险理赔款，孙瑞敏、张某、齐某1、齐某2不同意分割，张健、苑玉江随即拒绝配合提交保险单，张健、苑玉江本应积极配合孙瑞敏、张某、齐某1、齐某2提供相关材料向承保人身保险的保险人申请理赔，但却以掌握保险单为条件，要求分割其本不应获得的保险理赔款。张健、苑玉江不应从齐会建因交通事故死亡的人身保险理赔款中获益。故，张健、苑玉江与孙瑞敏、张某、齐某1、齐某2签订《和解协议书》欲分割保险理赔款，违反公序良俗，该《和解协议书》应属无效。张健、苑玉根据《和解协议书》主张孙瑞敏、张某、齐某1、齐某2应支付保险理赔款695000元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健、苑玉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50元，由张健、苑玉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海宽审判员  李 芳审判员  李志锋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文爽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