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3民终5011号上诉人（原审第一被告）：张淑民，男，汉族，，住址：广东省陆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浩旭，广东卓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贵花，女，汉族，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素文，北京市盈科（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静心，北京市盈科（惠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二被告：蔡映玲，女，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浩旭，广东卓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淑民因与被上诉人张贵花及原审被告蔡映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1）粤1302民初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淑民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1年04月11日作出的（2021）粤1302民初43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依法予以改判。一审法院在裁判理由中陈述事实：1.原告与被告一在恋爱期间存在相互转账行为，转账金额小到几十元，大到万元；2.原告与被告一的短信记录中，被告一确认欠原告280000元；3.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均发生在恋爱期间；4.被告一在已有合法配偶的情况下与原告恋爱，原告得知后遂与被告一结束恋爱关系。上述几个事实结合起来可以认定，原告在双方恋爱期间确实支出款项共计280000元，在结束恋爱关系后被告一同意偿还原告280000元。首先，本案案由系民间借贷纠纷。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以借款到账为生效条件，无论是否是借款前签订借款合同，还是款到后补签。具体到本案中，在两人互相转账之前，双方没有签订借款合同；在两人结束恋情之后，双方也没有签订借款合同。一审法院凭着几句短信记录，便认为双方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这几句短信记录既未标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28万，也未明确这28万具体为任何款项。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承认这28万是借款，也要实际收到被上诉人转来的28万，民间借贷关系才成立。而被上诉人所谓的转账记录，其中绝大部分是被上诉人自己名下信用卡的消费记录，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将该款项转给上诉人；同时,其中大量的消费记录是用在美容店、玉器坊、珠宝行等地方，这明显不符合上诉人身为男性的消费习惯；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明确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一审法庭将信用卡转账部分的消费记录也认定为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借款的行为，是明显违法的。其次，本案中，上诉人一直认为双方之间的款项属于相互赠与行为。一审法院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结合当事人之间的经济能力来查明案情，被上诉人的职业以及年收入明显不具备出借其主张的29万余款项的能力。最后，一审法院既然查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但却对该款项不予处理的行为，不利于纠纷的解决，会给被告二造成诉累，浪费司法资源。一审法院既然查明双方恋爱期间存在相互转账行为，并且在查明事实部分确认，上诉人最后一次向原告转账的时间为2020年9月26日。上诉人已经答辩，双方款项来往是相互赠与行为。假设一审法院确认双方之间属于民间借贷行为，那么上诉人转给被上诉人的169779.86元无非是两种可能。一种是对等的民间借贷行为，如果是民间借贷行为，那么应该在被上诉人主张的款项中扣除；如果是赠与行为，那么便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侵犯了原案被告二（即上诉人的配偶）对于夫妻共同财产的相应权益，且被上诉人受让赠与时并非善意，故该赠与行为应为无效，相应的款项应予以返还。原案被告二一直秉承解决矛盾的心态处理问题，一审法院简单粗暴对该款项不予处理的行为，一定会导致原案被告二另行起诉被上诉人返还该款项，增加了三方的诉累，浪费司法资源，不利于纠纷的解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因此请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张贵花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一、答辩人向被答辩人出借款项时，对被答辩人的婚姻状态完全不知情，基于与被答辩人之间的亲密关系、信任关系之下的借款，即使双方在借款之前未签订借款合同，但后补了一张欠条，以及双方多次在短信记录中核对借款金额，此借贷关系的成立也完全符合交易习惯。从被答辩人于2020年4月向答辩人出具的《欠条》可知，答辩人向被答辩人的转账是基于借款，而非赠与。至于被答辩人在短信记录中向答辩人多次确认借款的具体金额为28万元，不存在任何欺诈或胁迫。被答辩人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在意识完全清楚的情况下与答辩人确认的借款金额，应当属于双方对借款还款情况的核算。通过答辩人向被答辩人的转账记录以及被答辩人通过刷答辩人信用卡的消费记录可知，被答辩人所欠答辩人之未还款项，完全与28万元相符，并不存在被答辩人所述的“未实际收到答辩人28万元”。至于被答辩人认为答辩人的职业及年收入不具备出借其主张的29万余元借款的能力，与案件的基本事实毫无关联。被答辩人实际取得答辩人29万余元的款项系属事实，且有相应的证据支撑，被答辩人却声称答辩人不可能有能力提供，答辩人无法理解被答辩人的用意。反而于另一方面而言，答辩人通过勤俭节约，向银行贷款、向亲朋好友借款等行为，为帮助被答辩人一时资金周转的问题，显然此等款项系属答辩人来之不易的款项，若被答辩人声称是赠与，才违背常理。二、被答辩人声称其向答辩人转账了169779.86元是没有事实根据的。被答辩人在法院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供的大部分流水均无法证明还款给答辩人的事实。被答辩人提交的流水中，多次与不同对象交易的账号均为“X”，被答辩人单方面将与该账户代码的交易部分全视为与答辩人的转账，是没有根据的。也就是说，被答辩人转账的对方账号“X”并非指示答辩人，因为该账号并非答辩人的支付宝账号，也不是答辩人的银行卡账号，该账号不能唯一指代答辩人。被答辩人将几乎所有与这个账号的交易转账归为与答辩人进行的还款行为，没有事实依据。另外，答辩人也曾询问过支付宝客服，客服明确表示该账号不代表支付宝账号或账户名。答辩人也尝试查看其与他人的转账记录，显示的对方账号也同为“X”，可见此账号不能唯一指代答辩人。被告将与别人的转账归为对原告的还款纯属胡编乱造、刻意混淆。综上，被答辩人主张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维持一审判决。请求人民法院认真审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原审被告蔡映玲未作答辩。原审原告张贵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二被告向原告一次性支付借款本金人民币297963元；2.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自出借款项之日起暂计至2020年11月12日的利息34450.44元（以四倍的LPR为利率，即年利率为15.4%），实际计至清偿之日止。具体计算方式如附表。3.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等费用。（一二项暂计共332413.44元）。原告当庭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自出借款项之日起暂计至2020年11月12日的利息52382.7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一于2019年3月确立恋爱关系，2020年8月结束恋爱关系，双方在恋爱期间存在频繁的交易往来。2020年9月30日，被告一向原告发送短信：“一共28万元，从10月25日开始每个月3万，2021年2月11日结清。”原告向被告一回复短信：“从10月25号开始每个月给3万，什么意思？”被告一向原告回复短信：“一共28万元，从10月25号开始每个月给还万，2021年2月11日结清。”原告向被告一回复短信：“从今天开始每个月25日。”被告一向原告回复短信：“一共28万元，从今天开始每个月25号还3万，2021年2月11日结清。”原告主张被告一在恋爱期间利用亲密关系向其借款，款项支出方式包括微信、支付宝转账及信用卡消费等，在得知被告一已婚后遂与其结束恋爱关系，上述短信内容系在双方恋爱关系结束后，被告一对恋爱期间借款数额的结算并承诺还款。被告一辩称上述短信内容系其在双方分手后为了平息矛盾而向原告发出的。被告一主张其多次向原告转款，结合原告与被告一的证据显示，被告一最后一次向原告转账的时间为2020年9月26日。另查明，被告一与被告二系夫妻关系，上述事实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主体身份信息证明复印件、聊天记录截图、转账记录截图以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与被告一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对此应当结合以下几个事实综合评析：1.原告与被告一在恋爱期间存在相互转账行为，转账金额小到几十元，大到万元；2.原告与被告一的短信记录中，被告一确认欠原告280000元；3.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均发生在恋爱期间；4.被告一在已有合法配偶的情况下与原告恋爱，原告得知后遂与被告一结束恋爱关系。上述几个事实结合起来可以认定，原告在双方恋爱期间确实支出了款项共计280000元，在结束恋爱关系后被告一同意偿还原告280000元。上述意思表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被告一辩称该意思表示系为了平息矛盾而做出，而被告一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作出上述意思表示时并不存在胁迫、利诱、欺诈、乘人之危等情形，应当知悉其作出该还款承诺的法律后果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原告与被告一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被告一承诺于2021年2月11日还清款项，现期限已届满，被告一应当向原告偿还280000元。至于利息，因双方没有约定借期利息及逾期利息，故本案利息以280000元为基数，自2021年2月1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被告二是否需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因涉案款项是被告一以个人名义向原告所借，金额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且涉案款项是在被告一与原告婚外恋期间发生的，原告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告一将涉案款项用于其与被告二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因此，现原告诉请被告二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被告一张淑民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贵花偿还28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80000元为基数，自2021年2月1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张贵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43.1元，由原告张贵花负担496元，由被告一张淑民负担2647.1元。被告一张淑民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就其所负担的诉讼费直接向一审法院缴交，逾期未缴交的，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本案争议焦点并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因认为上诉人向其借款28万元未还而提起本案诉讼，为证明其主张，被上诉人提交了微信、短信聊天记录及转款凭证等证据。上诉人则主张双方来往转账为互相赠与，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且其亦曾向被上诉人支付169779.86元，该款应予扣减。对双方的争议，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上诉人在2020年9月30日向被上诉人发出的“一共28万元，从今天开始每个月25号还3万，2021年2月11日结清”的短信内容，再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转款凭证，可以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28万元的事实。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借贷关系，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次，虽然，上诉人曾向被上诉人支付过169779.86元，但，因上诉人支付169779.86元的时间均在2019年3月27日至2020年9月26日期间，即该169779.86元的支付时间均在上诉人确认仍欠被上诉人28万元前，如该169779.86元系上诉人的还款，应在28万元借款中扣减，则双方理应在2020年9月30日核算时进行扣减，但，上诉人却主张该笔款项未在其借款中扣减，此显然有悖常理。故上诉人主张169779.86元应在28万元借款中扣减，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对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将信用卡记录的消费部分认定为出借款的问题，经查，上诉人主张的28万元借款中涉及信用卡的金额仅为39867.3元，且从微信聊天记录来看，上诉人发给被上诉人称“刷一下你的卡，借几千给我用一下，到时再给你还进去”、“你看了你的卡没额度是多少”、“以后信用卡我来管你那张卡拿给我”、“今天用了你的信用卡”；被上诉人称“等下把我的卡搞停了”、上诉人回应“不会我会刷得很好的”，以上聊天内容均显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要求将信用卡给其透支消费使用，该透支消费费用应认定为上诉人的借款。另外，因信用卡涉及的支出款项均发生在2020年9月30日前，如上诉人认为信用卡涉及的款项并不属于其借款，理应在2020年9月30日核算中进行解决。故上诉人主张的信用卡涉及的支出款项不应认定为其借款，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利用信用卡套取现金转贷，缺乏依据，本院不予确认。综上，本院对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向其借款28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但因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自认上诉人已偿还41507元，上诉人的欠款中应扣除41507元，扣减后，上诉人仍欠被上诉人借款238493元（280000元-41507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1）粤1302民初4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1）粤1302民初4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上诉人张淑民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张贵花偿还238493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38493元为基数，自2021年2月1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上诉人张淑民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被上诉人张贵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43.1元，由上诉人张淑民负担2305.43元，由被上诉人张贵花负担837.67元。上诉人张淑民负担的2305.43元，限其在收到本判决后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交；被上诉人张贵花多缴交的2305.43元，由一审法院退回。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上诉人负担4662.33元；由被上诉人张贵花负担837.67元。上诉人张淑民多缴交的837.67元，由被上诉人张贵花支付给上诉人张淑民。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文审 判 员 邓耀辉审 判 员 刘宇慧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嘉伊书 记 员 叶婷婷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