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4民终20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江凤，女，1967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康友，男，1963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宁市。系上诉人徐江凤之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康友，男，1963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宁市。上诉人陈康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志彬，男，1979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萍萍，女，1970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住湖南省常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黎，常宁市宜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李金凤，女，1963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宁市。上诉人陈康友、徐江凤因与被上诉人朱萍萍、李金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宁市人民法院（2021）湘0482民初1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1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8月10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江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康友及陈康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志彬，被上诉人朱萍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黎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李金凤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康友、徐江凤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三项；二、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当年朱萍萍向上诉人借钱买地皮，上诉人无法一次性提供200000元现金，答应其在一个月内分五次借给朱萍萍（上诉人做锡砂矿产生意，每个礼拜有现金流）。上诉人实际分五次借款200000元给朱萍萍，有借条及电话录音为证。朱萍萍否认2013年11月30日及同年12月6日二笔100000元借款，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原审判决不尊重客观事实及证据，判决错误。被上诉人朱萍萍辩称：1、借款200000元不属实，被告只向原告借款3次，分别是2013年11月9日、2013年11月14日、2013年11月23日，且这三次借款原告都没有足额支付借款金额，而是扣除了借款前七天的利息，利息为借条上金额的20%；2、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不应受到法律保护。上诉人陈康友、徐江凤向原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朱萍萍向两原告偿还借款200000元；2、判令被告李金凤对被告朱萍萍向两原告所借的200000元款项承担70000元的连带偿还责任；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原审法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关于被告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意见是否成立的认定问题。双方当事人对本案借款的返还期限未进行明确约定，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也不能确定履行期限，亦不能确定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而诉讼时效是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时开始计算，故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同时，原告提供的与被告朱萍萍于2021年5月4日的电话录音证明，原告向被告朱萍萍催收本案借款时，被告朱萍萍作出了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十九条规定，对被告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意见不予采纳；2、关于本案借款数额的认定问题。对本案前三笔借款共计120000元的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借条予以证明，且被告当庭表示自认，应予以认定，至于原告是否预收利息，因无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被告提出原告预收利息的诉讼主张不予采纳。被告对第一笔借款已偿还20000元，故被告下欠原告借款共计100000元。对后二笔借款共计100000元，被告认为未实际发生，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内在上一笔借款未偿还的情况下仍连续多次向被告提供借款，不符合常理，且借款没有支付凭证，同时被告表示不予认可，上述借款是否实际发生存疑，故不予认定；3、关于本案的担保责任以及本案保证是否超过保证期间的认定问题。本案借款事实及担保事实均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应适用民法典实施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相关规定，根据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故被告李金凤应对其担保的70000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扣除已偿还的20000元）。本案没有约定保证期间，根据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有权自主债权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否则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但本案主债权未约定履行期限，亦无法确定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故本案主债务履行届满日期未至，故本案未超过保证期限。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款事实及担保事实均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根据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约定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朱萍萍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返还借款的数额按本院认定的数额确定。被告李金凤应对其担保的70000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朱萍萍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陈康友、徐江凤借款100000元；二、被告李金凤对本判决第一项中的7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陈康友、徐江凤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陈康友提供其与朱小波通话录音及录音文字载体，拟证明双方的借款情况。被上诉人朱萍萍质证认为，该份证据不是新证据，二审法院应不予采信。经本院核实，该通话内容与本案的事实并无关联，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本院不予采信。对原审判决认定的2013年11月9日、2013年11月14日、2013年11月23日三笔借款的事实与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1、2013年11月9日，朱萍萍向徐江凤提供其身份证复印件，并在该身份证复印件空白处上书写“借条今借到徐江凤现金肆万元（40000）是实”，李金凤在该借条上签署“担保人李金凤”；2、同年11月11日，李金凤归还20000元；同年11月14日朱萍萍在其身份证复印件空白处书写“借条今借到徐江凤现金叁万元（30000）是实”，交徐江凤；3、同月23日，朱萍萍在其身份证复印件空白处书写“借条今借到徐江凤现金伍万元（50000）是实”，交徐江凤，李金凤在该借条上签署“担保人李金凤”；4、同月30日，朱萍萍在其身份证复印件空白处书写“借条今借到徐江凤现金伍万元（50000）是实”，交徐江凤；5、同年12月6日，朱萍萍出具“借条今借到徐江凤现金伍万元（50000）是实”，交徐江凤，“朱某以见证人身份在该借条上签名并留存手机号。经查，朱小波系朱萍萍之弟。朱萍萍对上述五张借条系其书写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认可的涉案前三笔借款均系现金交付的事实无异议。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陈述为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案，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陈康友、徐江凤诉求被上诉人朱萍萍归还2013年11月30日及同年12月6日的各借款5万元，是否具有事实依据？该诉求应否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与涉案借款有关的直接证据为被上诉人朱萍萍向上诉人徐江凤出具的五张借条，朱萍萍对涉案五张借条由其出具的事实无异议。故对包含2013年11月30日及同年12月6日在内的五张借条是否具有同等效力，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至关重要。一、上诉人提供的涉案五张借条的内容能够证明以下事实：1、根据涉案5张借条出具的时间，可确定五笔借款产生的时间为一个月内；2、2013年11月30日及此前的三张借条由朱萍萍复印了身份证复印件并在其身份证复印件上书写的借条；3、2013年12月6日借条上有“见证人朱某的签名。二、针对2013年11月30日及同年12月6日的借款各5万元，朱萍萍主张没有实际支付的抗辩理由能否成立，本院作如下分析认定：1、徐江凤于2013年11月9日至同月23日的15天内即借款12万元现金给朱萍萍的事实，可以证明徐江凤具有出借并支付大额现金的能力；2、朱萍萍作为具有中专文化程度且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的教师，对于出具的“今借到”“现金”所可能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当有足够的预见性；3、朱萍萍2013年12月6日向徐江凤出具的5万元借条上，不仅明确载明借到现金，还有其弟朱小波作为“见证人”的签字，可以确定朱小波对徐江凤交付5万元现金给朱萍萍时，朱小波是在场的证明人。众所周知，见证是对亲临现场、亲眼所见事实的证明，如若朱萍萍所述，该款没有实际支付，朱小波在借条上作为朱萍萍借到现金5万元的见证人既无必要，也明显不符合常理；4、朱萍萍除抗辩的陈述外未提供可以证明所争议的借条内容与其未实际领取借款的事实不相符证据；5、朱萍萍出具的借条未载明借款利息，朱萍萍在原审诉讼中陈述，前三笔每次借款原告都没有足额给付借条上的数额，而是扣除了前7天的利息为借条上金额的20%，超过7天后，仍然按每7天20%的利息。但对于利息的标准，以及前三笔借款每笔徐江凤实际支付的借款是多少，不能明确说明。故朱萍萍的上述陈述的真实性存疑，由此可判断朱萍萍对争议的二笔借款的抗辩理由的可信度存疑。三、原审判决对上诉人诉求的2013年11月30日及同年12月6日的借款各5万元，不予认定是否正确的分析：前述被上诉人朱萍萍向徐江凤出具的五张借条证明借款时间在一个月内，争议的2013年11月30日借款较前笔同年11月23日仅7天，同年12月6日借款较前笔同年11月30日仅6天，并且，朱萍萍认可的3笔借款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涉案5笔借款的支付方式均在借条上明确为“现金”，涉案借条即为支付凭证。原审法院以“原告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内在上一笔借款未偿还的情况下仍连续多次向被告提供借款，不符合常理，且借款没有支付凭证，同时被告表示不予认可”为由，对涉案2013年11月30日及同年12月6日的借款各5万元不予认定，既缺乏事实依据，所作出的分析判断也难以令人信服。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康友、徐江凤提供的朱萍萍出具的涉案2013年11月30日及同年12月6日二张借条，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借条所载借款内容合法，从朱萍萍在复印的身份证复印件上书写涉案借条及朱萍萍之弟在涉案借条以见证人身份签名的事实，结合朱萍萍除提出徐江凤未实际支付借款的抗辩外，既未能作出合理说明，也未能提供证明其抗辩具有事实依据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确认朱萍萍出具的涉案2013年11月30日及同年12月6日2张借条能够证明徐江凤以现金的方式实际支付了朱萍萍借款100000元的事实存在，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朱萍萍归还该100000元借款具有事实依据。原判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处理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此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常宁市人民法院（2021）湘0482民初141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朱萍萍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上诉人陈康友、徐江凤借款200000元；三、原审被告李金凤对本判决第二项中的70000元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5元，共计4155元，全部由被上诉人朱萍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匡梓精审 判 员 罗慕蓉审 判 员 代立华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 专书 记 员 罗素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