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281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陈图赟，女，1979年8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在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一审被告）：朱英，女，1958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上述两位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亮，广东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佳哲，广东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金小川，男，1980年8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在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晟，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莲娣，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图赟、朱英因与被上诉人金小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23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图赟、朱英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陈图赟向金小川偿还借款本金52142元及利息（利息以52142元为基数，从2014年11月1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借款本金52142元之日止）”；二、金小川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借款本金为10万元而非15万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1、金小川提供的“借据”上写明借款本金是10万元。2、金小川主张借款本金为15万元，但其提供的额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金小川向法院提供的《情况说明》是金小川与陈婕单方制作，该《情况说明》不能证明该5万元是本案项下借款。本案所有证据都只能证明陈图赞向金小川借款10万元。3、金小川提供的证明基础借款关系的借据证明本案借款本金就是10万元。按照常理推定，如陈婕转账的5万元是本案项下借款本金，陈婕一定会要求陈图赟出具借据。故应当推定该5万元并非本案项下借款。4、陈婕提供的5万元转账流水与本案无关，该5万元并非本案项下借款。陈婕如对该5万元主张权利，应另案提出起诉。二、陈图赟已举证证明向金小川偿还本案项下借款本金47858元，剩余借款本金为52142元。一审法院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否定上诉人还款事实，涉嫌枉法裁判。1、陈图赟提供的《工商银行自助终端凭条》与《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相互印证：尾号1561的银行账户是金小川名下账户。2、陈图赟提供的《工商银行自助终端凭条》是从银行自助终端设备上打印，凭条没有银行印章。一审以该凭条不是原件而不予认定明显缺乏金融常识。3、陈图赟提供的银行账户流水没有收款人姓名，是银行系统为保护隐私而设置所致。陈图赟已提供《工商银行自助终端凭条》印证，证据已很充分。如果一审法院认为仍需核实相关情况，可自行向银行调取相关账户流水情况。4、金小川一审质证时只是提出账户没有收款人姓名，并未否认该账户归其所有。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竟然没有询问金小川该账户是否归其所有。如果一审法院提出此问题，金小川断不敢否认这一确凿事实。一审法院法庭调查阶段遗漏关键事实，导致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金小川发表答辩意见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予以维持。1、我方认为借款本金为15万元，其中有10万元有借据和转账记录的，5万元是没有借据，只有转账记录的，按照最高院出台的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17条的规定，若陈图赟认为5万元不是借款的话，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故5万元应当被认定为借款；2、陈图赟要求调整2020.8.20后的利息按照LPR4倍是无法律依据的，按照最高院出台的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本案审理的时间为2019年，受理在旧法律期间，所以应当适用旧法。金小川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陈图赟、朱英共同偿还金小川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借款本金10万元的利息自2013年6月4日起算，按月利率3%的标准计算，另5万元的利息自2019年9月1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2、判令陈图赟、朱英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保全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4日，金小川通过其在工商银行账号尾号0081的账户向账号62×××00的账户转账付款10万元，金小川在本案诉讼中称该账户为朱英的账户，陈图赟、朱英对此并无异议。金小川在本案诉讼中提交了《借据》1份，该《借据》文本显示陈图赟在借款人落款处签名（即有“陈图赟”的三个手写文字）及落款日期2013年6月9日，另该文本并载有：“本人陈图赟（身份证号：），于2013年6月3日借金小川（身份证号：）人民币拾万元整，每个月的3号支付其3%的利息，（从七月份开始计起），如果其需使用这笔款时，应提前15天向本人提出。特立此据”等打印文字内容。陈图赟、朱英确认上述《借据》为陈图赟签署，并确认陈图赟向金小川借取该《借据》项下的借款10万元。2014年10月13日，金小川通过其妻子陈婕在中国银行广州梅花路支行的借记卡尾号1833的账户向陈图赟转账付款5万元，金小川称该5万元为其向陈图赟出借的款项（金小川并提供其妻子书写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载明陈婕接受金小川委托向陈图赟转账付款5万元），而陈图赟称该款是其本人与金小川或案外人张贝莉合伙经营酒水的投资款，但其又称无证据证实。陈图赟、朱英对外称为母女关系（陈图赟对外称为朱英女儿）。金小川在本案诉讼中称朱英亦为借款人，其向张贝莉提供的其与朱英两人于2017年8月29日、2018年11月26日、2018年11月27日的手机短信12条（其中金小川发给朱英的短信8条，朱英发给金小川的4条，短信内容见金小川提交短信下载打印件，朱英发给金小川的4条短信未明确表明其本人同意向金小川还款），拟证实其上述所称属实，但陈图赟、朱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亮代表陈图赟、朱英称：朱英没有欠金小川款项及没有在任何借据和还款承担上签字，借款人为陈图赟，朱英只提供帮助让陈图赟还款给金小川，但不是帮其还款，不同意直接向金小川还款等。陈图赟、朱英在本案诉讼中提交了《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9页及《中国工商银行自助终端凭条》复印件1份（该复印件显示户名为金小川建设银行账户存入5000元等），拟证实陈图赟分15笔共计向金小川已偿还借款47858元。金小川（由委托诉讼代理人称）在本案庭审中以上述9页《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无显示收款人名称（上述明细清单未显示陈图赟主张其向金小川还款的14笔账户转账付款的收款人名称）及《中国工商银行自助终端凭条》为复印件等为由，否认陈图赟向金小川偿还47858元。陈图赟、朱英针对金小川上述所称，表示如金小川否认上述还款，即金小川的诉讼时效已过，而金小川又称其与陈图赟、朱英借款未约定借款期限及诉讼时效未过等。另查明：金小川在本案称是基于其本人与案外人张贝莉为朋友，而张贝莉与陈图赟是好朋友（亦为同事），才出借款项给陈图赟。金小川于2019年9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依据金小川起诉及陈图赟、朱英的答辩，并结合双方的庭审陈述，本案争议焦点有四点，一是金小川出借款项为两笔（合共15万元）还是一笔（即10万元），二是朱英是否为共同借款人及朱英是否需与陈图赟一道向金小川承担还本付息责任，三是陈图赟是否向金小川偿还了借款本息47858元，四是金小川提起本案的诉讼时效是否已过。金小川和陈图赟、朱英就金小川于2013年6月4日向朱英转账付款10万元及陈图赟出具案涉10万元的《借据》，均无争议，因此，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陈图赟于2013年6月4日向金小川借款10万元，并确认借贷双方约定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及从2013年7月起算利息。金小川和陈图赟、朱英双方就2014年10月13日金小川妻子陈婕在中国银行广州梅花路支行的借记卡尾号1833的账户向陈图赟转账付款5万元，说法不一，金小川主张是其向陈图赟出借的款项（含提供了其妻子陈婕所写《情况说明》），而陈图赟称该款是其本人与金小川或案外人张贝莉合伙经营酒水的投资款，因陈图赟又称无证据证实且并无提供证据证实其所称属实，因此，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8月6日公布）第十七条“金小川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及我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确认金小川所称属实，认定金小川于2014年10月13日向陈图赟出借了5万元及双方未约定计付利息及借款期限。依据上述认定，金小川共向陈图赟出借了两笔借款，合共15万元。虽然案涉10万元借款金小川是转账支付至朱英的银行账户及陈图赟、朱英对外称为母女关系，但案涉的10万元《借据》为陈图赟出具及签署，而朱英未签署该《借据》，朱英与金小川未达成借款的合意，另金小川所提供的短信仅能显示金小川向朱英催收借款，而朱英所回发金小川的4条短信并无明确显示朱英为借款人及同意代陈图赟（含担保还款）还款，因此，金小川主张朱英为共同借款人及要求朱英承担还本付息责任，证据及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陈图赟、朱英主张陈图赟已向金小川偿还了借款本息47858元，其提供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未能显示陈图赟、朱英所主张转账付款的收款人名称为金小川及《中国工商银行自助终端凭条》为复印件，不足以证实陈图赟、朱英所称还款属实，而金小川不予认可，因此，一审法院依法对陈图赟、朱英所称47858元还款不予认定，即不认定陈图赟向金小川偿还了借款本息47858元。金小川于2013年6月4日出借陈图赟借款10万元，双方无约定还款期限，且陈图赟签署的该10万元借款的《借据》亦未载明借款期限，因此，就该10万元借款金小川有权依据《借据》载明的“如果其需使用这笔款时，应提前15天向本人提出”文字内容提前15天要求陈图赟还款。金小川于2014年10月13日向陈图赟出借的5万元，双方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而陈图赟也未出具《借据》等给金小川，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因此，就该5万元借款金小川有权随时要求陈图赟偿还。上述两笔借款均未约定借款期限，就该两笔借款金小川的诉讼时效应从金小川向陈图赟主张偿还而遭拒绝起算，而陈图赟、朱英并无提供证据证实金小川在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2019年9月11日前向陈图赟主张偿还而遭拒绝还款的证据材料，因此，金小川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并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金小川的诉讼时效并未超过。基于上述四点分析认定及金小川于2019年9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的事实，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8月6日公布）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陈图赟应向金小川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利息分两部分计算支付，一部分为10万元借款本金利息，另一部分为5万元借款本金利息；10万元借款本金利息从2013年7月1日起计至还清该10万元借款本金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5万元借款本金利息从2019年9月11日起计至还清该5万元借款本金之日止，以5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金小川起诉要求陈图赟支付的利息超出上述所计付的利息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8月6日公布）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陈图赟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金小川金小川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利息分两部分计算支付，一部分为10万元借款本金利息，另一部分为5万元借款本金利息；10万元借款本金利息从2013年7月1日起计至还清该10万元借款本金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5万元借款本金利息从2019年9月11日起计至还清该5万元借款本金之日止，以5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二、驳回金小川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40元，财产保全费2299元，合计8939元，由金小川负担1800元，由陈图赟负担7139元。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借款本金是10万元还是15万元，以及陈图赟、朱英是否已偿还47858元款项等问题。关于本金数额问题。金小川为证明其出借借款数额为15万元，提交了金小川向陈图赟转款1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和金小川与陈图赟签订的借款10万元《借据》，以及金小川妻子陈婕向陈图赟转账5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和陈婕书写的《情况说明》等证据，金小川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出借款项为15万元的事实。陈图赟、朱英主张陈婕向陈图赟转账5万元是投资款，但没有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实。一审判决对陈图赟、朱英该主张不予采纳，认定金小川出借借款数额为15万元正确。关于陈图赟、朱英还款问题。陈图赟、朱英在一审程序中为证明陈图赟向金小川已偿还借款47858元，向法院提交了《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9份，以及《中国工商银行自助终端凭条》复印件1份等证据。因9份《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无显示收款人名称，及《中国工商银行自助终端凭条》是复印件，金小川也不确认陈图赟已偿还借款47858元的事实，故一审判决对陈图赟、朱英关于还款的主张不予采纳。然而在本院二审庭审中，金小川承认已收到陈图赟偿还款项47858元的事实，但认为收到的是借款利息，不是本金。经审查，陈图赟在2013年6月9日出具的10万元借据中，约定每月利息利率为3%，该约定没有超出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金小川另出借的5万元借款，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故本案陈图赟分15笔已偿还共47858元的款项，对应10万元借款按先息后本原则处理。对应本案10万元借款时间、每月利息利率3%、以及15笔各还款时间，经核算计得，陈图赟已清还至2014年9月30日止的利息，尚欠本金为97717万元，依照法律规定，2014年10月1日起计算的利息利率为2%。一审判决认定该10万元借款及利息全部未偿还不当，本院予以改正。一审判决对5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处理正确，本院对一审该项判决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经审查陈图赟、朱英关于已偿还47858元款项的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余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部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230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230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图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金小川偿还借款本金147717万元及利息（其中97717万元借款本金利息，从2014年10月1日起计至还清该97717万元借款本金之日止，以借款本金97717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5万元借款本金利息从2019年9月11日起计至还清该5万元借款本金之日止，以5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三、驳回金小川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40元，财产保全费2299元，合计8939元，由金小川负担1800元，由陈图赟负担71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05元，由陈图赟3408.55负担，金小川负担996.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嘉璘审判员  汤 琼审判员  张 淼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罗 钰书记员  邱明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