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藏01民终5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晓庆，女，1984年8月25日出生，汉族，经商，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烈，宁夏韩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国珍，男，1982年6月23日出生，汉族，经商，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春梅，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西藏分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巴桑普赤，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西藏分所律师。        上诉人刘晓庆因与被上诉人林国珍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2民初4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晓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烈，被上诉人林国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春梅、巴桑普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晓庆上诉请求：1．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宁0102民初404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配偶王白虎系朋友关系，在2015年至2016年间，被上诉人因做生意三次向上诉人配偶借款，上诉人便通过建设银行和邮政银行三次共向被上诉人转账800000元，即2015年10月31日通过建设银行向被上诉人转账200000元，2016年1月6日通过邮政银行向被上诉人转账300000元，2016年11月18日邮政银行向被上诉人转账300000元。因被上诉人在外地未向上诉人配偶出具欠条。后上诉人配偶向被上诉人索要借款，被上诉人均答应还款，但以资金紧缺为由推脱。直到2020年3月上诉人配偶再次向被上诉人索要借款，被上诉人却否认借款事实，辩称上述转款系合伙投资款。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虽未向上诉人出具借据，但被上诉人占有上述款项没有合法依据，亦属不当得利。一方获得利益，被上诉人一方获得利益，另一方受到损失，上诉人受到损失，一方获利与另一方受损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的款项到了被上诉人账上，具有因果关系，一方获利没有合法根据，不论基于任何理由，上诉人一方要求返还，被上诉人继续占有无合法根据，须无条件返还，且曾经占有是否合法不影响最终占有获得利益的不合法，故此，可以认定为不当得利。二、一审法院并未明确行使释明权，仅询问对于作为证据的三份判决为何未上诉，未明确释明告知是否变更案由，是否变更或确认案由。一审法院以已经释明为由驳回起诉，属程序错误。法院在当事人起诉错误或认为当事人起诉错误时，必须给予明确的释明，予以书面记录，才能确定当事人是否依然坚持。当事人和律师对于法律关系理解错误，法院有义务予以释明，如何释明，释明后的法律后果，释明的程序规定，其核心都是为了解决问题，化解纠纷，案结事了，不是制造诉累。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林国珍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提起的案由前后矛盾，并且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本案中，上诉人以不当得利纠纷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却一直以民间借贷理由主张权利。上诉人一直主张被上诉人因作做生意分三次向其配偶借款800000元。2019年6月27日，上诉人向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由为民间借贷，原告为刘晓庆，被告为林国珍、拉萨阳光泌尿生殖医院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是：2015年10月31日转账20万的转账凭证、2016年1月6日转账300000的转账凭证、2016年11月18日转账30万的转账凭证，当时只是分成三个案子，标的800000元是相同的。上述案件上诉人败诉后，未提起上诉，相关案件现已生效，上诉人对判决内容予以认可。二、上诉人并非适格原告主体。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因做生意三次向上诉人配偶借款，退一步讲，借款事实成立，权利人应为其配偶王白虎，而非本案上诉人。三、上诉人主张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未提交证明双方之间系不当得利关系，因此其诉请不应得到支持。四、上诉人以不当得利起诉，案由定性错误。事实上，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配偶王白虎之间系合伙关系，合伙承包经营拉萨工人疗养院，该疗养院因另外一合伙人戴国相对外欠债，处于查封状态，三合伙人之间并未进行散伙结算、清算，故其以不当得利起诉主张权利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晓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不当得利800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年利率6％计算利息，自2016年11月18日计算至本金付清为止。2016年11月18日至起诉之日2020年8月18日利息为180000元整；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31日，原告刘晓庆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的银行卡（卡号为×××）向被告林国珍的中国建设银行卡（卡号为×××）转款300000元，转款凭条上对该款无任何备注，双方亦未就该款出具任何书面依据。        2016年1月6日，原告刘晓庆通过其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卡号为×××）向被告林国珍的中国建设银行卡（卡号为×××）转款300000元。对该转账无任何备注，双方亦未就该款出具任何书面依据。        2016年11月18日，原告刘晓庆通过其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银行卡（卡号为×××）向被告林国珍的中国建设银行卡（卡号为×××）转款200000元，对该款无任何备注，双方亦未就该款出具任何书面依据。        另查明，在2019年6月27日，刘晓庆以民间借贷纠纷提起诉讼要求林国珍偿还借款800000元整，于2019年9月27日，法院下达了（2019）藏0102民初2069号、1907号、2070号的民事判决书，因刘晓庆举证不能驳回了全部诉讼请求。        再查明，微信聊天记录中林国珍认可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认可下欠刘晓庆800000元，同意偿还上述款项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所谓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的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遭受损失。不当得利的成立必须同时具备以下要件：1．一方获得利益；2．另一方受到损失；3．一方获利与另一方受损之间具有因果关系；4．一方获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原告刘晓庆与被告林国珍之间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关系。原告在诉请中称，要求返还不当得利，原告阐述的事实和理由称：被告因做生意三次向原告借款，属前后矛盾，根据法律规定“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作出裁判”的规定，本案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关键在于举证责任的分配。即主张权利的人应就权利产生的法律要件事实举证，原告刘晓庆提供银行转账凭证说明款项已交付给被告林国珍，但仅凭该转账凭证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不当得利关系的合意，原告刘晓庆就庭审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不当得利关系，并据此向被告林国珍主张返还不当得利，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款项存在关联性，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之责，故对原告刘晓庆主张被告林国珍返还不当得利80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18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而被告林国珍抗辩案涉款项为合伙款，未就合伙关系与本案的关联性提出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故对被告林国珍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故刘晓庆案涉款项存在基础法律关系，并非不当得利。经向刘晓庆释明后，刘晓庆仍坚持以不当得利起诉，显然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对此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晓庆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600元，减半收取为6800元，由原告刘晓庆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对于收到上诉人转账的800000元不持异议，现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返还800000元不当得利之债。根据法律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一方获利、他方受损、一方获益与他方受损具有因果关系，获利无合法根据。在举证责任分配问题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应就被上诉人取得其诉争的800000元款项构成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提供证据。结合本案案情，认定被上诉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关键是认定其取得诉争款项是否具有合法根据。从举证责任角度分析，对获利没有依据的举证，系对消极事实的证明，需从本案相关事实中推导判断。其中，被上诉人对消极事实的抗辩，则会成为认定消极事实主张是否成立的直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上述规定，针对被上诉人取得诉争款项是否具有合法根据，不仅上诉人需就其主张提供证据，被上诉人亦需就其抗辩主张提供证据。本案中，在上诉人提交了案涉800000元真实的银行转账凭证并主张被上诉人不当得利后，被上诉人应当就不欠款项或双方存在合伙关系等抗辩事由承担初步的举证责任。而本案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仅是口头陈述案涉转款系投资款，双方之间系合伙关系，但对于双方构成合伙关系的相关要件包括合伙协议、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等事实，并未进一步举证证明，故被上诉人有关案涉800000元系合伙投资款的抗辩主张，缺乏证据支持。因被上诉人举证不能，本院认定不当得利成立，其应承担返还责任，故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返还800000元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利息，鉴于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其对利息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被上诉人辩称的一事不再理的问题，上诉人以民间借贷案由诉请被上诉人返还案涉款项与其以不当得利提起本案诉讼，是基于不同的法律关系起诉，请求权基础不同，因此本案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故对其该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被上诉人辩称的本案主体不适格的问题，鉴于，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通过案涉转账凭证可以证实被上诉人所收到的款项系上诉人所转，故对该辩解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晓庆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欠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2民初404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林国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刘晓庆返还800000元；        三、驳回上诉人刘晓庆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3600元，由被上诉人林国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加央曲珍审判员    尼玛央宗审判员    吉红霞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拉姆次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