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01民初5641号原告：上海灵猫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刘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孜安，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博轩，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赵金星，女，1996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曲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启安，上海九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灵猫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灵猫公司)与被告赵金星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制，于2021年7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上海灵猫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孜安、黄博轩，被告赵金星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启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灵猫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独家新媒体艺人经纪合约》已于2020年8月19日解除；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500,000元；3.律师费15,000元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于2019年7月22日签订了《独家新媒体艺人经纪合约》(下称《合约》)，约定如下：原告与被告合作，由原告对被告进行全方位的宣传和包装，并独家安排与被告演艺事业有关的全部事务，演艺工作产生的收益由双方共同分配。合约有效期为5年，若被告擅自要求解除本合约的，原告有权要求被告继续履行本合约；如被告执意解除导致本合约无法继续履行，则被告需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伍佰万元，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原告全部损失的，被告应予以补足。原告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所有前期的投入、推广宣传、包装、媒介、策略规划、出访和社交活动、签约和谈判费用、向第三方的赔偿和原告的预期利润等。嗣后，原告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原告为被告开设的“抖音”账号“墨菲”，经原告的投入与运营已增长为“粉丝”440万的抖音“大V”账号，被告本人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关注度，具有相当的“流量”变现能力。为培养被告，原告投入了大量资金、人力和物力。被告自2020年4月起不配合原告的工作安排，以各种理由拒绝或拖延或不配合拍摄宣传片以及相关商业广告，并造成已签单的飘柔广告无法完成拍摄而被退单的严重后果，给原告造成了实际损失。被告于2020年5月起对原告的工作安排不再给予任何回应，严重影响原告针对于被告相关的“抖音”等新媒体账号的运营和广告业务的接洽工作，导致原有的运营计划和广告拍摄任务无法正常进行，给原告带来了巨大的损失。被告于2020年8月19日向原告发送《解除合约通知函》，要求解除《合约》并表示不再接受原告任何工作安排。根据双方签订的《合约》，被告拒绝配合原告安排的工作并擅自解除《合约》等行为已严重违反了合同约定，故被告应按约支付原告违约金5,000,000元，考虑到被告的实际履行能力，故调整违约金为500,000元。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赵金星辩称，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第一，原、被告双方是劳动关系，经纪合约是劳动合同的补充或延续，经纪合同中涉及提供劳务的部分也是劳动合同的一部分，双方实际只建立了一种法律关系。双方于2020年4月2日解除劳动关系，因此经纪合约应当已于当时一并解除。第二，即便经纪合同单独成立并有效，原告违约在先，被告拒绝拍摄系行使合同履行抗辩权。根据经纪合同，原告应投入成本对被告进行培训、宣传和包装，而原告并未履行合同义务。第三，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原告所称被告拒绝拍摄的任务实为劳动合同的义务，2020年4月2日劳动合同解除，被告拒绝自然不属于违反经纪合同。第四，即便被告存在违约行为，也未给原告造成损失，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签约情况。原、被告于2019年7月22日签订《独家新媒体艺人经纪合约》，其中，针对与本案相关事项存在如下约定：原告担任被告所有新媒体工作之演艺活动经营管理人(即独家经纪人)。原、被告之合作范围包括所有形式的电子科技相关之经纪及授权使用、“新媒体使用”及其他的演艺相关事业，演艺活动包括但不限于在媒体上的广告及商业宣传，戏剧、舞台表演、录音等相关内容或产品的拍摄、制作、发行等，安排被告在互联网平台上进行直播，其他涉及被告个人形象、肖像权等一切事务活动等；原告有权以独家排他方式在全世界范围内代理被告上述所涉的全部演艺活动的经纪事宜并获得相应收益，被告应全力配合原告上述工作，且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发布定制内容及广告；被告有义务全力配合原告工作，遵守原告为实现本合同而制定的各项规则及安排，无特殊理由不得拒绝；原告通过经营管理被告所有演艺活动及新媒体网络平台中获得收入部分，原告分成比例为90%，被告分成比例为10%；原告经营管理微信公众号的收益部分，双方按照原告95%，被告5%的比例进行分成；微信公众号以外的其他平台收益，双方按照原告90%，被告10%的比例进行分成；合同有效期为五年，如五年内原告使被告总收入超过三百万则自动续约五年，但不得超过十年。另外，关于双方的违约责任：若原告存在欺瞒等不诚信行为直接造成被告经济损失或名誉损失，或者原告对外透露被告个人资讯造成被告名誉权严重受损的，被告有权要求赔偿。若被告未遵守实施此合约而制定的规定和规划安排，或者被告未实施原告代理或者代表被告对外签订的合同，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赔偿由此受到的直接和间接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前期投入、签约费用、宣传包装费用、向第三方的赔偿和原告预期利润、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若被告因个人原因提前解约，被告应按照本合同约定支付原告违约金伍佰万元整，若违约金不足以赔偿原告实际损失的，被告须额外赔偿。原、被告于同日签订劳动合同，约定被告于原告处担任抖音事业部门美妆博主一职，未对具体工作内容进行规定，劳动合同自2019年7月22日至2022年7月21日止，每月工资包括基本工资4,927元、绩效考核工资、奖金。另外，后双方签订竞业限制协议、员工职务行为信息保密协议及知识产权归属协议，约定相关事宜。2.钱款发放情况。2020年1月17日，被告收到原告发放的博主分成16,830元。2020年4月20日，被告收到博主分成9,992.20元。2019年7月至2020年3月，原告另行发放被告工资，每月金额不等。2019年11月4日，原告向被告发放奖金8,000元。3.履约、解约情况。2020年4月2日，原、被告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原告向被告开具离职证明与解除竞业限制协议通知书。2020年4月至2020年5月中旬，被告与原告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中显示，原告工作人员多次要求被告参与广告拍摄等工作内容，被告存在迟到早退、未按原告要求到场等现象，双方还为拍摄质量是否达到要求等发生争论。2020年6月起，被告不再回应原告工作人员之工作安排。2020年8月19日，被告通过微信向原告工作人员发送解除合约通知函，称鉴于在经纪合约履行过程中，双方对于合作模式等存在不同意见，故通知原告双方之间的经纪合约于当日解除。4.其他。原告为本案聘请律师，支付律师费15,000元。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独家新媒体艺人经纪合约》、微信聊天记录、解除合约通知函、博主分成签收单、律师费发票，被告提供的《劳动合同》、工资单、解除竞业限制协议通知书、离职证明、《知识产权归属协议》等以及原、被告陈述为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告灵猫公司与被告赵金星之间签订了一揽子协议，无论《独家新媒体艺人经纪合约》还是《劳动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因此双方存在双重法律关系。2020年4月2日，被告向原告提交辞职报告，得到原告批准并开具相应证明，可以认定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但艺人经纪合同并未随之解除，此后被告继续进行拍摄任务、领取博主分成、并专门向原告发函解除经纪合约等一系列行为足以印证。被告认为原告先行违约，并无证据证明，且解除函明确载明解除的原因系双方对于合作模式存在不同意见，而此理由并非合同约定的单方解除情形，故应认为被告无故解约。现原告认可双方经纪合约于2020年8月19日解除，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按照《合约》的约定，因被告个人原因提前解约，应支付原告违约金5,000,000元。被告以违约金过高为由请求减少，对此本院认为，违约金是否过高需要根据实际损失包括实际支出及预期利益损失依法进行判断。对于实际支出部分，原告提供的拍摄器材、办公场地租赁等相关费用凭证无法证明系针对被告的专门投入、无法区分是劳动合同中的劳动工具还是经纪合同中的前期投入，原告提供的抖音账号估值截图不具备证明力，而且原告在聊天记录中要求被告拍摄前自备服装、自行化妆，可见原告并未对被告个人有过多投入，账号中的短视频场景也比较简单，故本院难以采信原告主张的实际支出损失。至于预期收益的损失，原告未对丧失与客户缔约机会等预期利益收入进行相应的举证，而且基于行业特点，后续商业收入有赖于发布内容、频率、市场喜好等因素，具有不确定因素，故本院无法认定后续商业收入必然达到高预期。当然，因为被告的突然解约，导致以被告形象为依托的“墨菲”账户停止更新，原告损失必然发生，故本院结合原告开展业务的必要资源、原告对被告的投入、账号设立时间长短、被告履行期间的获益大小、商业风险等因素，基于比例原则，酌情调整违约金为35,000元。根据《合约》中约定，因违反合同所产生的律师费由被告承担，故对于原告主张15,000元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上海灵猫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被告赵金星于2020年8月19日解除双方签订的《独家新媒体艺人经纪合约》；二、被告赵金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灵猫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35,000元；三、被告赵金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灵猫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律师费15,000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8,800元(原告上海灵猫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海灵猫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6,160元，由被告赵金星负担2,64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李露法官助理 黄婷书 记 员 黄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