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6民终202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贵州美恒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安新区贵安电商生态城内。法定代表人：罗金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胡建华，贵州望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省天柱县恒发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天柱县坪地镇暗沟村烂田梯矿山。法定代表人：朱易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杨敏，贵州清水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美恒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恒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省天柱县恒发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发矿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天柱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7民初2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经本院传唤，上诉人美恒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华，被上诉人恒发矿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易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到庭参加庭询、质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美恒达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依法改判：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投资合同》属无效合同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该合同是双方签字认可，内容真实，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该合同的内容是对被上诉人的天柱县坪地镇重金石矿一采区2号副井进行系统改造及对改造过程中出现的重金石矿进行收集，没有具体的法律、行政法规对本案中涉及到的副井改造施工企业具备何等的资质条件作详细规定。诚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有相应规定，但是，该法并未对本案中上诉人的系统改造行为由于上诉人不具备所谓的资质条件不得从事该行为作出明确具体的禁止性规定。同时，一审判决适用的《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属于建设部的部门规章。再次，上诉人具备矿山工程施工总承包三级的资质和金属非金属矿山采掘施工作业的安全生产许可证，尤其具备对被上诉人的副井进行系统改造资质。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投资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据不充分。上诉人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应属有效合同，应按有效合同并结合相关事实和证据依法裁判。且《民法典》实施于2021年1月1日，依照法不溯及既往原则，一审判决适用《民法典》关于无效合同处理的条款裁判本案，属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损失数额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是：1、被上诉人作为采矿权人，应当对资源的储量、分布、采掘以及本案中双方合同约定项下是否有资源可采是明知的，但被上诉人却没有如实告知上诉人相关实际情况，被上诉人只是为了利用上诉人对2号副井实施改造。被上诉人未如实告知、刻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实际情况，已构成欺诈，并因此给上诉人造成巨大损失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了专门机构对上诉人实施的井下工程及地面工程的价值和造价进行了鉴定和评估，总计金额为5964119元（具体数据以鉴定机构的结论为准）。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为鉴定意见中未踏勘的部分没有事实依据不予认定没有任何充分的理由和证据，理由是：由于出于安全因素考虑，鉴定机构的专家未对一审判决中提到的已垮塌及未垮塌但存在安全隐患的巷道进行实地踏勘，不是不实地踏勘，而是安全因素，客观上不允许，但上诉人对未踏勘的巷道已进行改造，这却是客观事实。上诉人认为，无论是已垮塌未踏勘的部分或是未垮塌未踏勘的部分，均是上诉人按照鉴定意见中确定部分，即已踏勘部分巷道的施工工艺、用材标准及施工程序进行，因此鉴定意见中关于已垮塌未踏勘的部分亦和未垮塌不踏勘的部分的工程造价评估是科学、客观的，其结论应予采信。本案鉴定意见及评估报告不具有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规定的瑕疵，其具有科学性、权威性和合法性，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一审判决不认可该鉴定结论证据不足，难以让人信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恒发矿业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恒发矿业公司与美恒达公司签订的案涉合同无效是正确的，二审法院应予维持原判。美恒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10月21日签订的《贵州省天柱县重晶石矿（一采区）系统改造建设投资合同》；2、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损失600万元（该金额系暂定，最终以评估结论为依据）；3、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申请费、保险费及其他维权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1日，原告美恒达公司在未取得承包非煤矿山安全生产相应等级的施工资质的情况下与被告恒发矿业公司签订《贵州省天柱县重晶石矿（一采区）系统改造建设投资合同》（以下简称《投资合同》），约定：一、由原告对被告享有采矿权的位于贵州省天柱县重晶石矿（一采区）系统2＃副井进行改造。二、开采矿种和开采方式：重晶石地下开采。三、合同期限：长期，直至矿山资源开采完毕为止。四、原告投资范围：1、矿山系统改造及采掘的所有投入；2、地面办公、生活的建设投入。五、原告投资收益：1、原告投资改造的系统，以生产出的矿石计价给原告，作为原告的成本回收和投资收益。2、所有生产出井的矿石，按99.8元／吨结算给原告。3、投资收益与本合同期限相同，直至本矿山资源开采枯竭为止，等等。在签订合同前后至原告施工队进场施工前，原、被告双方有关人员到重晶石矿（一采区）系统1＃和2＃副井生产现场进行踏勘。踏勘结束后，原告于2019年11月份左右制作施工图纸。制作图纸后，原告即进场进行系统改造。当原告将系统改造至483米处时以无矿可采为由停止对系统改造。2020年9月10日原告以被告隐瞒真相，虚构事实，把无重晶石资源的采矿系统发包给原告进行改造，使原告在改造过程无法取得成本回收和投资收益，给原告造成巨大损失，使原告所期望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诉至该院，请求：1、依法判决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10月21日签订的《贵州省天柱县重晶石矿（一采区）系统改造建设投资合同》；2、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损失600万元（该金额系暂定，最终以评估结论为依据）；3、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申请费、保险费及其他维权费用由被告负担。诉讼过程中，原告美恒达公司于2020年9月24日向该院提出评估鉴定申请，请求委托相关评估机构对原告为履行与被告签订的合同，在天柱县重晶石矿（一采区）2＃副井进行系统改造时新掘进及改造巷道价值（含掘进所需的机械设备、管线、主辅材料、人工等）、地面工程（含生产生活用水、供电、办公及生活用房）的投入进行评估鉴定。2021年3月30日贵州皓天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皓价鉴字（2020）第071号《天柱县重晶石矿（一采区）2＃副井系统改造工程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可确定性部分，税前工程造价为人民币4064338.96元，其中：（1）现场已踏勘巷道税前工程造价为人民币3613040.84元；（2）井下及井口硬化部分，其税前工程造价为人民币71695.55元；（3）地面堡坎工程，其税前工程造价为人民币227439.45元；（4）场内架设动力线及设备费税前工程造价为人民币138000元；（5）石矸装载机装车费税前工程造价为人民币14163.12元。2、不确定部分，（1）现场勘验时从安全因素考虑，对已隔离的巷道未进行踏勘，原、被告双方有争议，为了便于委托人判断使用，将其工程造价单列，其税前工程造价为：①在隔离前已垮塌未踏勘巷道，其税前工程造价为人民币843833.58元。双方当事人对垮塌原因存在争议，双方当事人都认为是对方原因导致。②在隔离前未垮塌未踏勘巷道，目前是否垮塌不能确定，其工程造价为人民币689781.14元。（2）补充证据中，原告主张工业场地边坡喷浆272㎡，被告对工程量有异议并主张以现场勘验为准，是否需二次现场勘验确认此项由委托人确定，其税前造价为人民币13265.85元。2021年3月25日皓天评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作出（2021）皓评字第014号《关于天柱县重晶石矿（一采区）2＃副井地面工程及设施设备的价格评估报告》，价格评估结果为：经过测算，取整确定案涉位于天柱县重晶石矿（一采区）2＃副井进行系统改造时地面工程（含生产生活用水、供电、办公及生活用房）的投入在评估基准日的评估总价格为人民币35.29万元，其中：1、地面工程投入价值在评估基准日的评估总价格为人民币24.56万元；2、设施设备价值在评估基准日的评估总价格为人民币10.73万元。综上，可确定部分总价格为4417238.96元（4064338.96元＋35.29万元），不确定部分为1546880.57元（843833.58元＋689781.14元＋13265.85元）。诉讼前后，原告美恒达公司已经带走下列设备：大空压机1台价值63480元、小空压机1台价值18150元、220Ｖ电焊机1台价值540元、380Ｖ电焊机1台价值660元、凿岩机3台价值5949元，合计88779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原告美恒达公司与被告恒发矿业公司签订的《贵州省天柱县重晶石矿（一采区）系统改造建设投资合同》应如何认定；二、原告美恒达公司的损失应如何确定；三、本案的过错责任应如何划分；四、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申请费、鉴定费、保险费及其他维权费用应如何负担。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告美恒达公司与被告恒发矿业公司签订的《贵州省天柱县重晶石矿（一采区）系统改造建设投资合同》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按照其拥有的注册资本、专业技术人员、技术装备和已完成的建筑工程业绩等资质条件，划分为不同的资质等级，经资质审查合格，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后，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和《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第二条第二款：“本规定所称建筑业企业，是指从事土木工程、线路管道设备安装工程、装修工程的新建、扩建、改建等活动的企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依据《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原告美恒达公司未取得承包非煤矿山安全生产相应等级的施工资质，其与被告恒发矿业公司签订的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应认定无效。二、关于原告美恒达公司的损失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2021年3月30日贵州皓天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皓价鉴字（2020）第071号《天柱县重晶石矿（一采区）2＃副井系统改造工程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和2021年3月25日皓天评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2021）皓评字第014号《关于天柱县重晶石矿（一采区）2＃副井地面工程及设施设备的价格评估报告》，可确定部分总价格为4417238.96元（4064338.96元＋35.29万元），不确定部分为1546880.57元（843833.58元＋689781.14元＋13265.85元）。经庭审质证，对可确定部分和对不可确定部分被告恒发矿业公司均提出异议，但被告恒发矿业公司对可确定部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该院予以认定；对不可确定部分，因均未进行现场踏勘，没有事实基础，具有不可确定性，该院不予认定。据此，原告美恒达公司的损失认定为4417238.96元（4064338.96元＋35.29万元）。扣除原告美恒达公司已带走的设备价值88779元，原告美恒达公司实际损失为4328459.96元（4417238.96元-88779元）。三、关于本案的过错责任应如何划分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七条关于“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法律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赔偿对方由此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本案因合同无效，对原告美恒达公司的损失部分应按其过错因素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美恒达公司未取得相应资质即承包矿山工程，因其无资质直接导致争议合同无效，且原告美恒达公司在签订合同前后均到生产现场进行踏勘，踏勘并制作施工图纸后方进行施工，原告美恒达公司对其损失存在主要过错，应承担主要民事责任。被告恒发矿业公司作为发包方，对原告美恒达公司的资质审查不严，将需要相应资质的矿山工程发包给无相应资质的原告美恒达公司，导致合同无效，对原告美恒达公司的损失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因素，以原告美恒达公司承担70%的过错责任，被告恒发矿业公司承担30%的过错责任为宜。故对原告美恒达公司的实际损失4328459.96元，被告恒发矿业公司应承担1298537.99元（4328459.96元×30%），原告美恒达公司自行承担3029921.97元（4328459.96元×70%）。四、关于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申请费、鉴定费、保险费及其他维权费用应如何负担的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申请费、鉴定评估费属于诉讼费用交纳范围，其由败诉方负担。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保险费及其他维权费用不属于诉讼费用的范围，应由原告美恒达公司自行负担，原告美恒达公司请求由被告恒发矿业公司负担，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原告贵州美恒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贵州省天柱县恒发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10月21日签订的《贵州省天柱县重晶石矿（一采区）系统改造建设投资合同》无效。二、被告贵州省天柱县恒发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贵州美恒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损失1298537.99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贵州美恒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8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鉴定评估费12万元，合计178800元，由原告贵州美恒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40103.57元，被告贵州省天柱县恒发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8696.43元。二审期间上诉人美恒达公司提交如下证据材料：第一组证据：《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发证时间：2021年1月20日，资质类别及等级：矿山工程施工总承包叁级）、《安全生产许可证》（发证时间：2020年12月24日）。第二组证据：《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发证时间：2017年8月1日，资质类别及等级：矿山工程施工总承包叁级）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上诉人矿产工程施工具有企业资质。被上诉人恒发矿业公司未二审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恒发矿业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对《安全生产许可证》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是否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对合同效力不产生影响。对《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在一审多次开庭中美恒达公司均未提交法院，恒发矿业公司对此证据表示怀疑。且该《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载明取得资质的时间为2021年1月20日，也晚于本案合同签订的时间2019年10月21日，不足以证明上诉人美恒达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取得资质。对第二组证据，系复印件，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要求的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不符，一审时恒发矿业公司也多次要求上诉人提交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对方一直也没有进行提交，故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诉人恒发矿业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上诉人恒发矿业公司提交的《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发证时间：2017年8月1日，资质类别及等级：矿山工程施工总承包叁级），因未当庭提交针对“矿山工程施工总承包叁级”的资质的施工规模、施工范围等的补强证据材料，仅凭该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对本案所涉矿山具备施工资质的事实。二审经组织庭询质证，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庭询经组织调解未果。截至本院下判前，上诉人恒发矿业公司亦未应本院在二审庭上提出的要求，提交针对“矿山工程施工总承包叁级”的资质的施工规模、施工范围等的补强证据材料。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围绕上诉人美恒达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并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以下三点，现逐一分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贵州省天柱县重晶石矿（一采区）系统改造建设投资合同》是否存在合同欺诈，其效力如何认定问题。本院认为，一二审均查明美恒达公司在案涉合同签订前及签订后，均派有专业技术人员并携带专业设备进入矿井现场勘探，故无证据证明表明恒发矿业公司对美恒达公司存在矿场储量、分布、采掘等合同欺诈行为。况且，假设构成合同欺诈，其请求权基础亦非美恒达公司所主张的一审起诉请求。对上诉人美恒达公司主张的合同欺诈事实，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双方对案涉合同效力的理解存在分歧。人民法院应当在审判实务中通过关注合同条款前后段落文字约定的内在含义，对合同目的和履行情况加以审查，并据此来判断双方之间缔约真实合意，而不应仅依据合同名称来界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本案中，美恒达公司与恒发矿业公司签订的案涉合同虽名为《贵州省天柱县重晶石矿（一采区）系统改造建设投资合同》，但从合同条款第二条合同期限、第三条甲方投资范围、第四条乙方投资范围的实质内容来看，以及合同第五条乙方（本院注：美恒达公司）乙方投资收益“1、乙方投资改造的系统，以生产出的矿石计价给乙方，作为乙方投资成本回收和投资收益。2、所有生产出井的矿石，按99.8元／吨结算给乙方。单价包含税费成本，按甲方实付给乙方的金额开具劳务发票。3、投资收益与本合同期限相同，直至本矿山资源开采枯竭为止。”，实为由不具备采矿许可的美恒达公司实施采矿并变相取得采矿权的行为。该行为已属于违反国务院《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国务院令第653号）第三条：“除按照下列规定可以转让外，探矿权、采矿权不得转让：（二）已经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的禁止性规定，并符合该法中第十五条：“违反本办法第三条第（二）项的规定，以承包等方式擅自将采矿权转给他人进行采矿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负责地质矿产管理工作的部门按照国务院地质矿产主管部门规定的权限，责令改正，没收违法所得，处10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由原发证机关吊销采矿许可证。”的规定情形。即便美恒达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两份发证时间不同的《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但经本院审查，一方面，尚不足以证明其对案涉矿山具备施工资质的事实；另一方面，亦无法否定美恒达公司实施未经批准擅自实施转让采矿权的违法行为。据此，无论从施工资质欠缺，抑或从未经批准擅自实施转让采矿权的行为角度，均应认定案涉《贵州省天柱县重晶石矿（一采区）系统改造建设投资合同》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效力定性准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适用民法典进行裁判是否妥当问题。本院认为，因美恒达公司对合同履行存在争议，提起本案诉讼，其诉请涉及合同履行后的投入价值情况及其双方过错责任认定以及对应的损害赔偿问题，一审法院通过委托第三方鉴定机构对此进行了司法鉴定。第三方鉴定机构皓天评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分别于2021年3月25日、2021年3月30日先后出具鉴定范围不同的两份鉴定意见。据此可知，在未经司法鉴定出具鉴定意见之前，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实际仍处于不确定状态。故本案所争议中的法律事实，即依法能够引起民事法律关系产生、变更、或消灭的客观现象，实际持续至2021年1月1日民法典施行之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相关规定进行裁判，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对鉴定机构未实际踏勘部分的坑道投入价值如何认定问题。本院认为，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及法律后果，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有明确体现。一方面，美恒达公司未能对该未实际踏勘部分的坑道施工投入成本加以举证证明。另一方面，从本案实际情况来看，作为第三方的司法鉴定机构基于安全因素考虑，未对已坍塌和未坍塌但存在安全隐患的坑道进行实地踏勘，客观上未能对此予以准确鉴定投入价值（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表述为“不确定部分”）。在双方未能对此以调解协商认可的前提下，若法院据此采信作为定案依据，亦将不当减损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据此，一审法院所作的裁判并非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美恒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上诉人贵州美恒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维审判员 陆小平审判员 欧阳樟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吴光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