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1民终95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斗山（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D单元。法定代表人：玄正焕，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远发，陕西博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欣，陕西博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锋利，男，1968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信凤，女，1968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捍卫，男，1967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原审第三人：陕西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莲湖区。法定代表人：戴连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铁晓颖，陕西希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慧，陕西希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斗山（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斗山融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锋利、张信凤、蒋捍卫，及原审第三人陕西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斗山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20）陕0104民初1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5月15日，斗山融资公司（出租方）与王锋利（承租方）、张信凤（担保人）、蒋捍卫（担保人）于西安市莲湖区签订编号为211EX102380的《融资租赁合同》，斗山融资公司根据王锋利的指定购买陕西斗山公司的挖掘机（机型：DH220LC-9E，机号：20375）一台，供王锋利租赁使用。合同约定首期租金86000元，基本租金总额832968元，每期租金34707元，共24期，还款期间为2012年6月15日至2014年5月15日，期末购买价格10元，逾期罚息利率18.25%。合同约定承租人未能按时足额支付任何到期租金或其他应付款项则为违约，出租人有权：要求承租人一次性支付所有本合同项下全部已到期未付租金和未到期租金、逾期罚息、违约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并要求承租人承担出租人因追索上述金额而支出的所有费用；向承租人追索出租人因执行或保护本合同项下出租人权利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用）。关于逾期罚息，合同约定承租人逾期支付本合同项下任何租金、所定损失金或其他任何应付款项时，因根据明细表规定的逾期罚息利率向出租人支付从到期日到实际支付日期间产生的逾期罚息。关于租赁物所有权，合同约定承租人确认，出租人是租赁物的唯一所有权人，除非承租人根据协议规定在期末购买租赁物并取得租赁物所有权。租赁期间届满，如果承租人在本合同项下没有违约事项，则承租人对租赁物的期满选择为：续租、购买和返还。承租人应提前6个月书面通知出租人其期满选择。如果承租人未书面通知，则视为承租人选择购买方式。在融资合同明细表中，双方约定承租人在期末以10元价格购买该挖掘机。关于担保人，合同约定担保人为承租人在合同项下的一切债务向出租人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人的担保责任范围为：承租人在合同项下应付给出租人的全部款项，包括但不限于全部租金、费用、逾期罚息和其他应付款项。保证期间合同项下主债务履行期届满后两年。2012年5月15日，陕西斗山公司（卖方）与斗山融资公司（买方）、王锋利（承租人）于西安市莲湖区签订《买卖合同》一份，斗山融资公司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购买了《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斗山牌挖掘机DH220LC-9E挖掘机一台（机号：20375），并由卖方直接交付给承租人。同日，王锋利签署了租赁物交付证书。租赁期间，租金支付包括王锋利自行支付和陕西斗山公司垫付。庭审中，陕西斗山公司称首期租金王锋利交付给陕西斗山公司，陕西斗山公司已向斗山融资公司付清，但仍下欠陕西斗山公司首期租金。月租金王锋利已付清。另查，陕西斗山公司（甲方）与斗山融资公司（乙方）于2011年3月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希望租用斗山工程机械（中国）有限公司制造的工程机械设备的用户提供融资租赁服务，甲乙双方达成本合作协议；为确保甲方履行协议项下甲方的义务和责任，甲方应在协议签署后每一个租赁合同签署之前，向乙方支付该租赁合同项下的保证金，保证金为该租赁合同项下乙方应收回本金总额的5%；对甲方未能支付本协议项下对乙方的任何款项，乙方有权以前述保证金冲抵；甲方应负责将乙方要求的用户预审资料提交给乙方，乙方对用户预审资料进行审核，并将审核结果告知甲方；用户通过终审后，甲方应负责向用户正确说明由乙方提供版本的乙方和用户间的租赁合同、三方买卖合同及其它相关文件的主要内容；前述交易文件如经用户审阅无异议，甲方应负责安排用户及担保人进行签字盖章，甲方同时应在场并在相关买卖合同上签字盖章，乙方在必要的情况下可以派遣专人在场；甲方应将用户、担保人和甲方签署完毕的上述租赁合同、买卖合同和其他相关交易文件正本在签收完毕后交给乙方，乙方签署完毕相应文件后分别直接送达用户、担保人和甲方；甲方负责向用户直接交付设备；甲方在交付设备前应协助乙方催促用户按时支付租赁合同项下的首期租金，此外，甲方也可根据乙方届时要求从用户处代为收取首付租金，甲方应在收取后将此款项立即汇入乙方账户；租赁合同项下起租后的租金等款项应由用户直接支付给乙方，甲方可协助乙方催促用户按时支付租金等款项；在相互协助条款中约定，如发生用户拖欠租金等租赁合同项下违约情况时导致租赁合同终止，甲方与乙方应在诚信基础上，相互协助，迅速收回设备；在设备回收条款中约定，如租赁合同因用户拖欠租金和其他用户违约行为而终止，乙方应立即通知甲方，在前款规定租赁合同终止情况下，甲方应根据自行判断是否有必要收回设备，并可据此向乙方提出相关建议，乙方有权根据租赁合同并考虑甲方建议，自行决定是否收回设备，如乙方决定收回设备，无论甲方先前是否向乙方提出该建议，甲方应根据乙方委托，负责从用户处收回设备；设备收回后，甲方可根据乙方委托根据乙方确认的方式和金额处理收回的设备，并应将处理款项及时交付给乙方；甲方同意为全部用户向乙方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租赁合同项下用户对乙方的全部债务，保证期间为租赁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该合作协议有效期为一年。2014年1月7日，斗山工程机械（中国）有限公司与陕西斗山公司、甘肃斗山机械设备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经销权转移协议》，约定斗山工程机械（中国）有限公司收回陕西斗山公司在销售区域内的经销权，截至2013年12月31日陕西斗山公司应向斗山工程机械（中国）有限公司的债务转让由甘肃斗山机械设备集团有限公司全额承担，陕西斗山公司拥有销售斗山产品所产生的全部债权转让给甘肃斗山机械设备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7月19日，斗山工程机械（中国）有限公司、斗山融资公司与陕西斗山公司等签订《协议书》，解决了2014年1月7日《经销权转移协议》的遗留问题，并约定本协议履行完毕后双方无其他债权债务纠纷。另查明，王锋利与张信凤系夫妻关系，案涉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斗山融资公司委托陕西博硕律师事务所代理与王锋利、蒋捍卫的诉讼，产生律师费用15000元。斗山融资公司原审诉称，2012年5月15日，斗山融资公司根据王锋利要求向陕西斗山公司购买DH220LC-9E挖掘机一台（机号：20375）。同日，斗山融资公司与王锋利签订编号为212EX102380的《融资租赁合同》一份，张信凤、蒋捍卫在担保人处签字，对合同项下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合同约定，王锋利向斗山融资公司融资租赁挖掘机一台，融资租赁金额为832968元，每期租金为34707元，共计24期。租金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1-3年基准利率6.65%加0.5%即7.15%。如遇国家利率调整，则租金利率做相应调整。若逾期支付租金，则按年利率18.25%支付罚息。合同签订后，斗山融资公司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但王锋利未按约定支付租金，截止目前仍拖欠租金126529.79元。另，王锋利与张信凤属夫妻关系，该挖掘机的收益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属夫妻共同债务，张信凤应对王锋利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现斗山融资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王锋利、张信凤共同向斗山融资公司支付全部未付租金126529.79元、截至2017年2月22日的逾期租金罚息60822.99元，以及自2017年2月22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罚息；2.判令蒋捍卫对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判令上述款项支付之前，DH225LC-9E挖掘机的所有权归斗山融资公司所有；4.判令王锋利、张信凤、蒋捍卫共同承担本案的律师费15000元；5.判令本案保全费、诉讼费由王锋利、张信凤、蒋捍承担。王锋利、蒋捍卫辩称，款项已支付给陕西斗山公司，不应再行支付。张信凤未作答辩。陕西斗山公司原审述称，陕西斗山公司收款行为应当构成表见代理，王锋利是否存在欠款需核实。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买卖合同》、《融资租赁合同》、结婚证、租赁物交付凭证、融资租赁合同明细表、《委托代理合同》、发票等证据。第三人依法提交了《合作协议》、《经销权转移协议》、客户债权转让协议、协议书、承诺书等证据。原审法院认为，所涉《买卖合同》、《融资租赁合同》、《合作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争议焦点为陕西斗山公司收取租金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首先，斗山融资公司与陕西斗山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由陕西斗山公司负责安排用户及担保人在涉案《融资租赁合同》上签字盖章，斗山融资公司并不必然派员到场。显然涉案《融资租赁合同》签订过程由陕西斗山公司代理斗山融资公司进行。其次，从涉案设备的交付及租金的催收看。涉案设备由陕西斗山公司代斗山融资公司直接向承租人交付。交付设备前陕西斗山公司并需协助斗山融资公司催促承租人按时支付租赁合同项下的首期租金。陕西斗山公司也可根据斗山融资公司的要求向承租人代收租金，租赁期间租金的催收主要由陕西斗山公司协助进行。第三，从设备的回收情况看。根据《合作协议》约定，在发生用户拖欠租金导致租赁合同终止的情况下，陕西斗山公司应在诚信的基础上迅速收回设备。无论陕西斗山公司是否向斗山融资公司提出该建议，协议并未排除由陕西斗山公司自行判断是否需要收回。而承租人对两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授权的情况并不知情，完全有理由相信陕西斗山公司有权代表斗山融资公司收回设备。第四，从《经销权转移协议》及相应《协议书》约定可知，陕西斗山公司与斗山融资公司对设备收回的后续已进行了处理，故斗山融资公司对陕西斗山公司代收租金的行为已进行了追认。通过上述协议约定及陕西斗山公司的行为，对于善意第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陕西斗山公司的行为即为代理斗山融资公司的行为，陕西斗山公司构成表见代理，进而陕西斗山公司收取租金的行为对斗山融资公司具有法律效力。由于陕西斗山公司已向斗山融资公司足额支付了首期租金，收取租赁期限内的全额租金，并与斗山融资公司对后续事宜进行了协议约定，故足以认定斗山融资公司对案涉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金已足额收取，现要求王锋利、张信凤、蒋捍卫承担给付责任等诉请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对陕西斗山公司述称王锋利仍欠付其首期租金一节，构成另一法律关系，不予处理。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二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斗山（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47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承担。宣判后，斗山融资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斗山融资公司上诉称，从合同签订过程及合同内容来看，不存在陕西斗山公司具有代理权的表象，且王锋利无理由相信陕西斗山公司有代理权；设备由陕西斗山公司直接支付给承租人，是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特别规定的，不能作为认定陕西斗山公司具有收回车辆代理权的表象的依据；其一直通过打电话、发送短信的方式自行短信催收，一审认定陕西斗山公司可代收租金错误；涉案车辆由王锋利自行控制，第三人及上诉人均未收回涉案车辆，因此不存在“王锋利完全有理由相信第三人有权代上诉人收回设备、上诉人与第三人对设备收回的后续已经进行了处理”事宜，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第三人向王锋利收取款项的原因到底是基于王锋利欠付第三人款项以自己的名义收取还是基于王锋利欠付上诉人租金代表上诉人收取租金，这是其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关键问题，一审法院并未审理清楚。综上，一审法院从合同签订、设备交付及租金催收、设备的回收授权、设备收回的后续认定“第三人客观上形成了具有收回车辆代理权的表象及刘宏善意且无过失的相信第三人有代理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王锋利、张信凤、蒋捍卫承担。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陕西斗山公司收取租金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斗山融资公司诉请的欠付租金及相应保证责任有无依据。因《合作协议》约定如发生用户拖欠租金等违约情况时，斗山融资公司和陕西斗山公司应相互协助迅速收回设备；涉案融资租赁合同的签订、首期租金的收取、后续租金的催收均由陕西斗山公司代为进行，客户有理由相信陕西斗山公司可以代表斗山融资公司行为。由于陕西斗山公司已向斗山融资公司足额支付了首期租金，收取租赁期限内的全额租金，并与斗山融资公司对后续事宜进行了协议约定，故斗山融资公司本案诉请无事实依据，依法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4047元（斗山融资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斗山（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  春  丽 审  判  员   徐  振  平审  判  员   吉  英  鸽                       二Ｏ二一年八月十日                            法 官 助 理   陈  新  浩书  记  员   祁      欢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