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116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市南塔隆兴商贸中心，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法定代表人：张建军，该中心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琦，辽宁万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美，女，1959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辽宁铭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学刚，男，1958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应龙，辽宁拓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时枫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法定代表人：王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应龙，辽宁拓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沈阳金马鞋城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法定代表人：王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应龙，辽宁拓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市南塔隆兴商贸中心因与被上诉人王美、于学刚、沈阳时枫投资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沈阳金马鞋城有限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3民初12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阳市南塔隆兴商贸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三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第三人沈阳金马鞋城有限公司与股东、实际控制人之间存在混同，应依法撤销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3民初12530号民事判决。1、从人员上来看，应否认沈阳金马鞋城有限公司的独立人格，一审法院未认定人员混同、各公司间实际控制人均为于学刚王美夫妻的事实。无论是第三人沈阳金马鞋城有限公司，其关联公司沈阳时枫投资有限公司，还是对外投资的沈阳金马集团皮具城有限公司、沈阳古今内衣有限公司、金马（沈阳）皮革鞋材国际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从股东到高管、从负责人到业务经理都是被上诉人于学刚、王美，同时其二人又是夫妻关系，本案第三人沈阳金马鞋城有限公司的所有业务、投资、经营管理、财务账目等均在被上诉人王美、于学刚控制之下。俩人的控制权深入多个子公司及关联公司，利益相互输送，应否认沈阳金马鞋城有限公司的独立人格，就该部分事实一审判决含糊其辞，未予以认定。2.一审判决未查清被上诉人出质股权后的财产流向，应依法撤销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3民初12530号民事判决，就该部分事实查清混同事实。从沈阳金马鞋城有限公司仅有公示出的资金流向上看，被上诉人沈阳时枫投资有限公司及于学刚均出质过第三人沈阳金马鞋城有限公司股权，而后出质的财产流向、用处皆无从知晓，一审中被上诉人虽辩称质权人已申请强制执行，但被上诉人全部未履行，被上诉人既未说明出质后的财产流向、用处，也未提供该笔资金的财务账簿、记账原始凭证，作为控制整个公司资金流向的于学刚、王美夫妻二人，上诉人有合理理由认定于学刚、王美夫妻与沈阳金马鞋城有限公司财产混同，应否认沈阳金马鞋城有限公司的独立人格。一审判决未查清该部分事实，应撤销原判决，审理查清财产混同事实。3.从第三人沈阳金马鞋城有限公司对外投资三家子公司的状态上看，应否认沈阳金马鞋城有限公司的独立人格。金马鞋城有限公司曾向金马(沈阳)皮革鞋材国际交易市场有限公司投资1365.64万元、沈阳古今内衣有限公司投资210万元、沈阳金马集团皮具城有限公司投资200万元，三子公司如今均属被吊销或注销状态。被上诉人于学刚、王美作为各子公司的法人及高管，在子公司注销或是吊销的情形下，没有履行清算义务，无财务账册、重要文件、清算报告，且清算财产去向不明，应否认沈阳金马鞋城有限公司的独立人格。一审判决未查清沈阳金马鞋城有限公司对外投资的财产去向，未查验清算报告，应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4、被上诉人提供的2018年度各验资资料，无法证明其公司的财产与股东的财产已加以区分。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的财产与第三人沈阳金马鞋城有限公司的财产是否存在混同，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第三人的各关联公司、子公司从上到下均由于学刚、王美夫妻控制，股权出质到对外投资这种公司主要事情，实为于学刚、王美夫妻一家拥有绝对的话语权。经营过程中公司股东出质的股权后财产流向不明，说明其分配、使用、收益、流向均不作财务记载。将公司的资金对外投资子公司后财产流向不明，则对外投资的收益、清算不作财务记载，致使公司财产与于学刚、王美的财产无法区分，沈阳金马鞋城有限公司没有清晰的账簿、实质上没有独立人格。被上诉人提供的验资资料证明的是股东已履行出资义务，只是股东最基础的责任义务，但在经营过程中公司的财产与股东的财产混同且无法区分，应否认沈阳金马鞋城有限公司的独立人格。二、一审程序中对上诉人提交的书证提出命令申请未予以答复，应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四十五条的规定，上诉人符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申请人民法院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书证的“书证提出命令的申请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对当事人书证提出命令申请的审查处理应该作出裁定或通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提出的申请符合该条款第一款第（四）项中“账簿、记账原始凭证”的“书证提出命令”的客体范围。本案认定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财产混同的关键书证“账簿、原始记账凭证”等均在被上诉人的控制之下，上诉人在一审开庭前向法院邮寄了《书证提出命令申请书》，在开庭时又再一次明确提出该申请。但提交申请后一审程序中法庭始终未予以答复，被上诉人也未拿出其公司的账簿以证明股东与公司间无混同情况，致使一审判决未查清案件焦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如果被上诉人不遵守书证提出命令，则应认定上诉人所主张的内容为真实，应该判决上诉人胜诉。故二审法院应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被上诉人控制下的书证不属于上诉人的举证证明责任，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1、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已能证明公司与股东、实际控制人之间人员、业务混同，以及被上诉人于学刚和王美拥有关联公司、各子公司间绝对控制权的事实，财务账簿、清算材料等书证均在被上诉人控制下，不在上诉人的举证证明责任范围内，则一审判决错误。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无法提交书证的，应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1995-2020年沈阳金马鞋城有限公司、2009-2020年沈阳时枫投资有限公司的财务凭证及会计账册可以查清上述股东出质股权是否作财务记载，公司账簿与股东账簿有无区分，公司盈利又是如何分配的。2005年-2020年金马(沈阳)皮革鞋材国际交易市场有限公司、2004年-2008年沈阳古今内衣有限公司、2000年-2009年沈阳金马集团皮具城有限公司的财务凭证、会计账册及清算报告，这些书证可以证明第三人沈阳金马鞋城有限公司对外投资的子公司财务状况，清算后财产分配，经营期间财产的使用、分配、收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控制书证的当事人应当提交账簿、记账原始凭证，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书证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上诉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则应当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一审程序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被上诉人王美、于学刚、沈阳时枫投资有限公司与第三人沈阳金马鞋城有限公司财产混同，造成沈阳金马鞋城有限责任公司现无任何财产可供执行，而王美实际向业户收取了超过拖欠上诉人房租几倍租金，用个人名义购置财产，却拖欠上诉人的租金不予支付。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发[2019]254号》第十一条的规定，被上诉认王美应对其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同时被上诉人沈阳时枫投资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于学刚作为沈阳金马鞋城有限公司的股东，与公司财产混同，违反《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3民初12530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补充意见：上诉的法律依据是民法典第83条规定。王美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于学刚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沈阳时枫投资有限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沈阳金马鞋城有限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沈阳市南塔隆兴商贸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美、于学刚、沈阳时枫投资有限公司对沈阳金马鞋城有限公司因（2017）辽01民初162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的债务10,081,787元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王美、于学刚、沈阳时枫投资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5日，沈阳市南塔隆兴商贸中心与沈阳金马鞋城有限公司因房屋租赁合同纠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20日作出（2016）辽0103民初9241号民事判决，沈阳市南塔隆兴商贸中心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8日作出（2017）辽01民终4296号民事裁定，裁定将案件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后，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2017）辽0103民初16230号民事判决，判决沈阳金马鞋城有限公司给付沈阳市南塔隆兴商贸中心2015年5月1日起至2016年10月31日期间的租金9,999,987元。该判决生效后，沈阳市南塔隆兴商贸中心向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10月30日，因未发现沈阳金马鞋城有限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0103执508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被执行人在具备执行条件时，申请执行人可以向本院申请恢复执行。”2019年12月17日，王美作为转让人（甲方）、沈阳市南塔隆兴商贸中心作为受让人（乙方）、沈阳金马鞋城有限公司作为关联方（丙方）签订《商标转让合同》，合同约定转让人同意将其合法持有的在商标局注册使用的两个注册商标转让给受让人（商标第1471773号、1475586号）；转让费用总金额为2,638,093元；转让人保证有关上述商标的所有知识产权无任何瑕疵，包括未曾许可他人使用或设定质押；转让人保证未就与上述商标相同或近似的任何商标获得注册或提出注册申请；转让费用由受让人在本协议及《商标转让担保协议》生效后在丙方收取的金马鞋城业户保证金中抵扣，办理书面抵扣书面文件。庭审中，沈阳市南塔隆兴商贸中心提交了沈阳金马鞋城有限公司及沈阳时枫投资有限公司的机读档案资料、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金马（沈阳）皮革鞋材国际交易市场有限公司、沈阳古今内衣有限公司、沈阳金马集团皮具城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报告专业版，证明沈阳时枫投资有限公司与沈阳金马鞋城有限公司存在业务混同、人事混同、场所混同的情况，两公司具体业务受同一实际控制人即王美支配或操纵。实际控制人王美通过设立子公司转移公司财产。于学刚存在通过出质股权转移沈阳金马鞋城有限公司资产的可能。于学刚及沈阳金马鞋城有限公司并不认可王美在沈阳金马鞋城有限公司担任高管就属于该公司实际控制人，沈阳金马鞋城有限公司两位股东出质股权，不能认为转移沈阳金马鞋城有限公司的资产，从沈阳时枫投资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经营住所及公司主要人员来看，并没有发现与沈阳金马鞋城有限公司有业务混同现象，经营住所、范围不一致，并且沈阳时枫投资有限公司经营至今没有任何经营活动，更谈不上任何混同。金马（沈阳）皮革鞋材国际交易市场有限公司、沈阳古今内衣有限公司、沈阳金马集团皮具城有限公司无法看出为沈阳金马鞋城有限公司的子公司，并且沈阳金马鞋城有限公司及其股东也不存在逃避公司债务情况。被告提交了2018年沈阳金马鞋城有限公司年度报告、核验注册资金报告书、验资证明书、验资报告、验资事项说明，以证明沈阳金马鞋城有限公司股东于学刚已完成全部出资义务。沈阳市南塔隆兴商贸中心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能够证明王美与于学刚是实际公司的控制人，出资是以家庭出资注册的公司，该组证据只能证明注册资金的验资情况，不能证明资金流向，也不能证明债权债务的清算事宜，不能证明被告不承担债权债务的连带责任。2020年9月21日，沈阳市南塔隆兴商贸中心以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王美与于学刚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系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沈阳市南塔隆兴商贸中心主张王美作为沈阳金马鞋城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于学刚、沈阳时枫投资有限公司作为沈阳金马鞋城有限公的股东承担连带责任，应当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沈阳金马鞋城有限公司与股东间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以及王美、于学刚、沈阳时枫投资有限公司存在滥用权利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合法权益,导致公司无力清偿债务的行为。人格混同包括财产混同、人员混同、业务混同，其中财务混同是公司法人人格混同的实质因素。本案中沈阳市南塔隆兴商贸中心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沈阳金马鞋城有限公司与股东之间存在财务混同的情况，即不足以否认沈阳金马鞋城有限公司的独立人格。此外，关于沈阳市南塔隆兴商贸中心提出王美转让商标、投资设立公司转移财产以及于学刚及沈阳时枫投资有限公司出质股权等行为，均不必然产生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法律后果。因此对于沈阳市南塔隆兴商贸中心的主张，证据不足，且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沈阳市南塔隆兴商贸中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291元，由沈阳市南塔隆兴商贸中心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沈阳市南塔隆兴商贸中心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王美是否为沈阳金马鞋城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并对公司进行过度支配与控制；沈阳时枫投资有限公司与于学刚作为沈阳金马鞋城有限公司股东是否存在与公司财产混同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本案中，沈阳市南塔隆兴商贸中心提供了沈阳金马鞋城有限公司及沈阳时枫投资有限公司的机读档案资料、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金马（沈阳）皮革鞋材国际交易市场有限公司、沈阳古今内衣有限公司、沈阳金马集团皮具城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报告专业版等证据用以证明上诉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沈阳市南塔隆兴商贸中心所提证据不足以证明沈阳金马鞋城有限公司股东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逃避债务的情形。而沈阳市南塔隆兴商贸中心所提王美转让商标、投资设立公司及于学刚、沈阳时枫投资有限公司出质股权等行为，亦无法认定本案存在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故一审法院驳回沈阳市南塔隆兴商贸中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沈阳市南塔隆兴商贸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291元，由沈阳市南塔隆兴商贸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妍审 判 员  李 涛审 判 员  朱闻天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金慧光书 记 员  阎玉洁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