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7970、17971号上诉人[(2021)粤0103民初4257号案被告，(2021)粤0103民初4497号案原告]：广州市名伟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新虹街40-48号815房。法定代表人：薜开林。委托诉讼代理人：薜开宇，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2021)粤0103民初4257号案原告，(2021)粤0103民初4497号案被告]：张丽清，男，汉族，住xxx。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晓敏，广东穗南律师事务所律师（法律援助）。上诉人广州市名伟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丽清劳动争议纠纷两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1）粤0103民初4257号、4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徐艳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名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名伟公司无需向张丽清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000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名伟公司无需向张丽清支付2020年12月16日至2021年2月24日的工资、生活费共9184元；3.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名伟公司无需向张丽清支付2020年4月18日至2020年2月24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7070.67元；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丽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名伟公司无需向张丽清支付2020年4月18日至2020年2月24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7070.67元。张丽清是薛开林个人雇佣的，薛开林个人通过薛某承接了雅迪斯的木制品工作，薛开林在本次纠纷中是包工头。关于薛开林和薛某的口头协议，可以通过薛某本人作证，与薛某给薛开林的部分转账记录也可以相互佐证。关于薛某和雅迪斯家具品牌的关系，可通过薛某承租了杨某某（“雅迪斯”品牌归属公司“恒雅家居实业有限公司”的法人）的工作场地（也即张丽清的工作场地）的合同，以及合同中薛某和杨某某所约定的“互为补充生产制造家居产品”证明。当时张丽清和薛开林约定计件形式发放工资，在雅迪斯地址工作，干一个月算一个月工资。同时因为是个人行为非公司行为，薛开林未和张丽清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是，薛开林在张丽清工作之后通知张丽清签订劳务合同，张丽清予以拒绝。因此，张丽清的雇佣关系，和名伟公司是无关的，是薛开林个人行为。作为劳动关系成立举证的义务方，张丽清的劳动关系证据举证的对象一直是“歌德利”品牌而不是名伟公司。（1）首先，张丽清提供的聊天记录中，一直都是出现“歌德利公司”，直到最后要诉讼，查了“歌德利”品牌的归属公司是“名伟公司”后，才第一次提及名伟公司，其余均没有出现。张丽清认定是“歌德利”，是因为薛开林有偶尔提及这个品牌的个人习惯。（2）其次，张丽清举证的重点一直围绕歌德利品牌属于名伟公司，并提供了商标注册证明，却一直没提及其与名伟公司的实际关系，很大可能其不去商标局核实“歌德利”品牌的归属公司，其甚至都不知道名伟公司。（3）“歌德利”品牌存在多个生产厂家。“歌德利”品牌虽然属于名伟公司，但作为知名的品牌，其依赖于贴牌加工生产，与多个生产厂家合作并贴牌生产。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歌德利”品牌方要求“椅统江山”“精一”“恩邦”等工厂进行贴牌生产。张丽清举证的“歌德利”品牌纸箱，工厂写的是“佛山市开仪家具有限公司”，而不是名伟公司，不能因为“歌德利”品牌属于名伟公司，就认定名伟公司与张丽清存在劳动关系，而不是其他公司或个人。同时张丽清举证的纸箱中的所有地址，都和其本人工作地址无关。（4）名伟公司擅长销售和营销，虽然经营范围有家具生产，但其主要业务和精力目前都在围绕销售，人员构成也是销售营销人员为主，生产业务多为外包贴牌代加工。因此，张丽清的工作，不属于名伟公司实际的业务组成部分。在工资支付方式上，张丽清的工资由薛开林个人支付，并不是名伟公司支付。在工作地点上，张丽清的工作地点花都区清布村振达路3号，不是名伟公司的经营地址，而是薛开林承接的雅迪斯工作的地址。在工作和管理事实上，张丽清工作时间接近一年之久，不能展示其与名伟公司关联的工作证明，更不能展示名伟公司对其进行的考勤或考核管理等证据，或者其本人对名伟公司管理规章制度的认识，甚至不能举证其名字和名伟公司名字放在一起的任何文件，只是通过商标联想到名伟公司。在劳动合同签署要求上，张丽清并没有要求与名伟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更不能举证其要求劳动合同而受到拒绝的证明。（5）张丽清在劳动仲裁中提供的证明劳动关系的附件中，如完工入库单的标签，都不是其本人的名字，而是其他人的名字，同时excel表格打印单是非常容易修改伪造的，存在重大的举证瑕疵。张丽清举证的“歌德利”包装纸箱，上面印刷的工厂名是“佛山市开仪家具有限公司”，并不是名伟公司。在劳动仲裁阶段，薛开林本人因为担任了不同的角色，在当时没有充分认知到张丽清是仲裁名伟公司而不是其本人，也没认识到其当时代表的是名伟公司而不是其本人，因此在劳动仲裁阶段并没有清晰提出来，导致劳动仲裁误认为名伟公司承认了雇佣关系。在一审时，薛开林强调了是其本人而非名伟公司雇佣张丽清。因此，张丽清和名伟公司不存在实际的劳动关系，不能因名伟公司是“歌德利”的商标拥有者就认定名伟公司雇佣张丽清，与张丽清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结果也并非名伟公司造成的，张丽清受雇于薛开林个人，因此名伟公司不应该承担未与张丽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法律后果，也不应向其支付二倍工资差额。退一万步说，即使认定名伟公司向张丽清支付工资差额，也应当按照双方协商一致的工资标准7000元/月计算至双方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即2020年4月18日至2020年12月16日间工资差额55420.4元。二、名伟公司不应向张丽清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7000元。首先，张丽清和名伟公司不存在实际的劳动关系，因此不应由名伟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其次，张丽清与薛开林解除劳动关系是张丽清个人原因导致的，并非张丽清所说的未给其缴纳社保导致其解除劳动合同。薛开林未给张丽清缴纳社保的真实原因是张丽清认为缴纳社会保险会减少自己的实际收入，同时薛开林是个人雇佣行为，因此在面试时即经过和薛开林协商，要求薛开林同意将应该缴纳的社会保险全部以工资的形式发放给张丽清。现张丽清不履行双方的约定，违反了诚实守信原则。同时，张丽清除了在最后表示因为没购买社保原因解除劳动合同外，一直没有要求薛开林购买社保。张丽清未能举证任职期间要求薛开林为其购买社保的证据，也未能举证薛开林拒绝为其购买社保的证据，因此要求不购买社保是张丽清的个人真实意思，并不是最后其提出要求解除劳动关系的实际理由。即使认定张丽清和名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张丽清在2月20日桌子厂工作群广而告之开工的情况下，其本人没有到工厂上班，也没有请假，已旷工4天，直至2月24日才告知薛开林解除劳动关系。三、名伟公司无需向张丽清支付2020年12月16日至2021年2月24日的工资、生活费共9184元。首先，张丽清和名伟公司不存在实际的劳动关系，因此不应由名伟公司支付上述工资、生活费。其次，张丽清在2020年12月16日至2021年2月24日期间处于休假阶段。张丽清并未给薛开林提供任何的劳动，从薛开林2020年12月15日上午9点与张丽清的微信聊天记录“那等一下可以把工资给我算一下吧！”以及对薛开林解释放假原因和时间的答复是“好的”可以看出，张丽清同意薛开林给其放假回家过年，并非其起诉状写的提出异议薛开林没有给予答复，聊天记录“我们过完年开工比较早”，薛开林已明确告知可重新就业。2020年12月底薛开林致电张丽清，张丽清告知已经找到新的工作重新就业。即张丽清同意放假之后，在没有向薛开林核实复工时间的情况下找了新的工作，由此可见张丽清当时早已没有和薛开林继续履行劳动关系的意愿了。在15日双方协商一致放假后到2月24日，接近两个月，张丽清也一直没有对放假安排提出异议，也没有询问复工时间。从2月20日“桌子工作群”有人问“开工没”，薛开林回答“嗯”以及有人说“应该明天上班”可知，薛开林的实际开工时间并非张丽清主张的3月5日开工，而是2月20日。张丽清提供的证明，仅是因为薛开林在期间搬了新厂后3月5日重新开工，并不能证明3月5日才开工。但是期间，张丽清一直没有询问上班时间，也没有回应薛开林的开工通知，直到24日，也即旷工4天后，才突然通知薛开林因没购买社保而解除关系。如张丽清有继续履行劳动关系的意愿，则不应该无故旷工，因此，薛开林与张丽清之间的劳动关系实质上在2020年12月16日已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综上所述，薛开林与张丽清在2020年12月16日至2021年2月24日期间已经不存在劳动关系，薛开林不应向张丽清支付任何工资以及生活费。即使退一步说，也最多认定至12月31日。张丽清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名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名伟公司不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000元；2.名伟公司不支付2020年4月18日至2020年12月1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7886.67元。3.张丽清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张丽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名伟公司支付张丽清2020年12月16日至2021年2月24日工资9896元；2.名伟公司支付张丽清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000元；3.名伟公司支付张丽清2020年4月18日至2021年2月24日期间没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72574元。4.诉讼费由名伟公司支付。一审法院判决：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名伟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000元给张丽清。二、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名伟公司支付2020年12月16日至2021年2月24日的工资、生活费共9184元给张丽清。三、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名伟公司支付2020年4月18日至2021年2月24日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67070.67元给张丽清。四、驳回名伟公司诉讼请求。五、驳回张丽清的其他诉讼请求。两案受理费共20元，由名伟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名伟公司二审补充提交了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拟证明薛开林接受薛某的木制品工作委托的部分转账记录；证据2《厂房租赁合同书》，拟证明薛某承租了张丽清工作地址的厂房，出租方为杨某某，并与杨某某公司品牌“雅迪斯”，约定互为补充生产制造家具产品；证据3《工商信息截图》，拟证明杨某某是广州市恒雅家具实业有限公司法人；证据4《商标信息截图》，拟证明“雅迪斯”家具品牌属于广州市恒雅家具实业有限公司；证据5《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歌德利品牌方与“椅统江山”“精一”“美联”“恩邦”等工厂沟通贴牌生产发货；证据6《群微信记录》，拟证明薛开林2月20日在工作群通知开工，其他人都知道。张丽清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三性不予确认，不能证明薛开林接受委托的关系；对证据2的三性不予确认，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确认；对证据5、6的三性不予确认。张丽清不在该群，对于群里的通知张丽清无从知晓。名伟公司申请证人薛某出庭作证，拟证实薛开林承租了张丽清工作地址的厂房，薛某承接了“雅迪斯”的部分生产业务，然后交给薛开林生产。张丽清认为证人的证言存在隐瞒事实的情况。薛某在2017年11月以前是名伟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薛开林与薛某存在利益关系，其证言存疑，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依据张丽清与薛开林微信聊天记录，张丽清称呼薛开林为厂长，而薛开林是名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丽清所完成劳动是名伟公司业务组成部分，且名伟公司在劳动仲裁中对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未提出异议。故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名伟公司应当向张丽清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关于劳动关系的解除，名伟公司一直没有为张丽清购买社保，并主张是张丽清自身原因要求不购买社保，但又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张丽清以名伟公司没有为其购买社保为由主张被迫解除劳动关系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名伟公司应当向张丽清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至于2020年12月16日至2021年2月24日的工资和生活费，由于该期间属于名伟公司放假期间，名伟公司也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在此期间曾明确通知张丽清回单位工作，而张丽清在2021年2月24日提出被迫解除劳动关系。因此，张丽清在该期间属于休假期间，而非张丽清个人原因拒绝到单位上班，名伟公司拒绝支付该期间工资和生活费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名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广州市名伟家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徐 艳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陈泽如邱惠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