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冀0828民再1号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孔凡星，男，1960年8月3日生，满族，市民，住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马艳玲，女，1972年1月9日生，汉族，市民，住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上述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亚峰，男，1966年9月3日生，满族，围场纪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孔祥利，男，1983年8月1日生，满族，市民，住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徐向楠，女，1983年1月14日生，满族，市民，住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上述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洋，河北滦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孔凡星、马艳玲与被申请人孔祥利、徐向楠排除妨碍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冀0828民初137号民事调解书，申请人于2020年8月13日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作出（2020）冀0828民申4号民事裁定书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孔凡星、马艳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亚峰，被申请人孔祥利、徐向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洋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再审称，1、请求撤销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8民初137号《民事调解书》。庭审中明确原审诉讼请求，判令被申请人孔祥利、徐向楠搬出位于河北省承德市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房屋，停止对再审申请人的所有权和居住权的损害，排除对再审申请人正常居住和生活的妨碍。事实与理由：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8民初137号《民事调解书》内容违反法律规定、调解内容无法履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规定，应予撤销。具体再审理由如下：一、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8民初137号《民事调解书》内容违反法律规定。再审申请人诉讼时的诉讼请求是排除妨害诉讼，诉讼请求是请求判令原审被告即再审被申请人搬出再审申请人所有的楼房，停止再审被申请人对再审申请人房屋所有权和居住权的侵害，排除对再审申请人正常居住和生活的妨碍；而调解书内容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不告不理”原则的规定，未就是否应排除妨碍、如何排除妨碍做出调解，而是就涉案房屋如何出售、售房款如何分配做出调解，违反前述规定。二、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8民初137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不确定、无法执行，违反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调解书内容为：“……该房屋的售价与市场价相符，就高不就低”，该内容造成客观上存在内容不确定、无法实际执行，违反了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再审申请人一审诉讼时的诉讼目的是收回属于自己的房屋，排除再审被申请人对房屋所有权和居住权的妨碍。虽然经法院主持调解，但该调解内容不明确、无法实际执行，造成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得不到有效维护，调解书内容违反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无论再审申请人以什么价格处分自己的房屋，再审被申请人都已售价低、未“就高”为由拒绝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客观上调解书生效后，再审被申请人就以涉案房屋售价低、未就高为由拒绝履行义务，再审申请人通过有资质的评估公司对涉案楼房进行市场评估，再审被申请人仍无理辩称售价低而拒绝履行义务，造成调解书永远无法执行。三、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8民初137号《民事调解书》不能执行导致给再审申请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严重地侵犯了申请人的合法财产权。自调解书达成后，再审申请人考虑到与再审被申请人的特殊关系，本着退一步解决问题原则，参考法院提出的意见，对涉案房屋进行了价格评估。按照评估价格通过乐业中介于2020年6月22日将此房屋以65万元的价格出售给齐新宇、靳磊夫妇，二人于同日将约定的购房款前期支付给再审申请人23万元（包括原交的1万元定金），并签订了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再审被申请人以房屋出售价格过低为由制造障碍，不配合买受人办理相关手续，也不搬出房屋，拒绝调解书约定的价款，以至于合同不能履行。后再审申请人按法律规定向法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执行局经过仔细审查，最终下发了（2020）冀0808执148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书驳回再审申请人夫妇对（2020）冀0828民初137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申请。理由是：因本案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内容不明确，无法执行。无任何救助渠道，无法实现调解书的目的。无奈，只有尽量减少损失，同买方谈违约赔偿事宜，于2020年8月5日双方解除原签订的买卖合同，并赔偿违约金83500元（因收到买房款还了别人的钱，为了支付违约金及房款共313500元，向银行借贷款还钱，造成每月支付利息5000余元，此款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清）。因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8民初137号《民事调解书》约定不明确，程序违法，给再审申请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综上所述，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8民初137号《民事调解书》确有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零一条规定，当事人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现依法申请再审。被申请人辩称：一、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828民初137号民事调解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不应撤销。1、被答辩人认为未按排除妨碍的诉讼进行调解，属违反法律规定，其说法不成立。依民法典的排除妨碍请求权具体规定，妨害是指以非法、不正当的行为或者以无权施加的设施对权利人的物或物权造成侵害或妨碍，现实地阻碍了特定物的权利人行使权力，排除妨碍请求的目的是消除对物权的障碍或侵害，使物权恢复圆满状态。而本案答辩人居住使用该房屋不存在非法和不正当性。2002年被答辩人出资八万余元购买的争议房屋，答辩人便居住在此。到2006年二答辩人要结婚，被答辩人明确表示将此房给其2人作为婚房，后被答辩人搬出该房屋，2007年被答辩人用该房在金融机构贷款85000.00元后，告知答辩人此款由其2人偿还，自此二答辩人开始偿还此借款，自2007年到2018年一直按月偿还该房的本息，据此二答辩人是该房的实际出资人，对该房屋享有所有权，其占有使用是合法的，不存在任何非法性，故所谓排除妨碍是不成立的。2、关于上述民事调解书法律效力的问题。我国《民事诉讼法》第13条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民事调解书在合法的前提下，主要体现了双方当事人的意志，是人民法院依法对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的协议的确认。民事调解书是当事人协商结果的记录，是人民法院予以批准的证明，是当事人遵照执行的依据。根据民法的意思自治原则，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在法定范围内的行为自由，并可根据自己的意志产生、变更、消灭民事法律关系。法无明文禁止即为自由。也就是说只要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公序良俗，国家就不得对其进行干预。行政机关也不得限制和干预民事主体依据民事基本法律享有的财产自由和人身自由。因此只要当事人之间达成的协议，符合法律规定民事主体的行为自由的合理界限。即便超出了具体案件的诉讼请求范围，也可以依法予以确认。据此上述调解书恰恰体现该法律规定及立法精神属合法有效的法律文书，双方当事人应尊重该司法文书。二、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执行局认为，内容无法执行是错误的，“按照市场经济就高不就低”，是充分体现物权价值的表现。为实现该房屋权价值的最大化，答辩人就该调解书所确定的内容卖出了更高的价格。被答辩人依该调解书确定的内容只分得房款的35万，其余房款归答辩人所有。答辩人未履行该调解书所确定的义务，也愿意给付被答辩人35万，但履行过程中被答辩人以种种理由增加房款才导致所谓的调解书无法履行。据此所谓的无法执行是错误的。三、被答辩人提出的再审申请已超出法律规定的时效，人民法院依法应裁定不予受理。上述调解书自2020年6月9日发生的法律效力，而被答辩人未在法定六个月之内提出，依据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384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申请再审，应当在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应予驳回其再审申请。综上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828民初137号民事调解书是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合意的结果，且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对再审请求人民法院应予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及拟证明的事实：1号证据：（2020）冀0828民初137号民事调解书，证明违背当事人意思表示；2号证据：涉案房屋价格评估报告，证明对房屋进行市值评估价值67.78万元及评估费3000元；3号证据：房屋买卖合同及实时到账汇款单收据，孔凡星与买受人齐新宇签订买卖合同，并交定金，证明该房屋已经实际出售；4号证据：强制执行申请；5号证据：2020年10月16日作出的（2020）冀0808执148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书驳回再审申请人夫妇对（2020）冀0828民初137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申请。说明该调解书无法执行，导致民事调解书应该予以撤销。6号证据：原告二人身份证复印件；7号证据：结婚证；8号证据：原始房屋所有权证（在一审卷宗里）；9号证据：投楼协议；10号证据：原告户口本；11号证据：不动产登记证；12号证据：原（孔凡星）被告（孔祥利）聊天记录，证明双方矛盾激化严重。上述证据经被申请人当庭质证，质证意见如下：1号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是实现不了的，没有欺诈、胁迫、诱惑等；2号证据，委托方是单方委托形成，违背了调解书的调解内容及义务，真实性、关联系、合法性不予认可。与证明目的没有关联；3号证据：违背了调解书的调解内容及义务，真实性、关联系、合法性不予认可。与证明目的没有关联。4号证据，(庭审中未论述)；5号证据，认为对事实和法律认定的错误，不合法，没有给当事人救济的权利和渠道，不具有合法性；认定事实与确定义务相悖，认定事实不清，内容违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原告二人身份证复印件、结婚证、原告户口本，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与排除妨害没有关联性；对原始房屋所有权证，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实际所有人应该是被申请人孔祥利、徐向楠；6号证据：不动产登记证与3号是承继关系；对投楼协议没有异议；对孔凡星与孔祥利聊天记录，一共7页，不确定有没有截取，综合看内容与排除妨害请求事项没有关联。并不能作为二被申请人构成侵权行为，矛盾根本原因出于老房院，这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及拟证明的事实：1号证据：三份证人证言（详见书面证言于晓芳、姜某、孔某）；2号证据：银行凭证，证明自2007年5月6月份左右到2018年房屋贷款实际偿还人是二被申请人。再审申请人对被申请人提供证据进行质证意见如下：1号证据，三份证人证言不符合证据要件，提供证据的人应该出庭作证；三份证据是制式证据，填充式证据；月份、地点没说，“婚房”指结婚时婚房，对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认可。于晓芳、姜某不是婚礼参与人，孔某属于利害关系人，不真实。2号证据，银行流水还款41笔，每笔700-800元之间，法院调取证据中，共127笔，逾期违约还款是69笔。2005年开始借款，也就是被申请人婚前两年前，申请人就开始还款了，后期被申请人才开始还款，多次造成还款违约，不得已，申请人于2018年1月4日一次性将剩余贷款27053.09元全部还清。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再审申请人孔凡星与被申请人孔祥利系父子关系，孔凡星、马艳玲于1994年5月31日登记结婚，2000年8月25日孔凡星与案外人王玉梅签订《投楼协议书》，约定，王玉梅将机械林场允许其投资的职工住宅楼号转给孔凡星，孔凡星、马艳玲共同出资购买位于围场镇桥东北街机械林场住宅楼2号楼2单元601室，建筑面积92.67平方米，再审申请人孔凡星一家入住该楼房，并于2006年8月24日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房权证号围政字第××号，孔凡星为所有权人，马艳玲为共同共有人，2020年6月2日办理了不动产权证，不动产权证号为（2020）围场不动产权第××号，孔凡星、马艳玲为共同共有人。2006年被申请人孔祥利、徐向楠结婚后一直居住至今。另查明，2006年8月25日,孔凡星在中国工商银行办理个人二手住房购置贷款84000.00元，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还款。2007年至2017年被申请人先后通过银行账户向申请人孔凡星转款42笔，合计33600.00元，用于偿还贷款，2018年1月4日,孔凡星通过银行账户偿还最后一笔贷款27053.09元。孔凡星、马艳玲诉至法院请求排除妨害。本院认为,原审调解书中内容“……该房屋的售价与市场价相符，就高不就低”内容不明确，无法予以执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依法律规定,再审申请人孔凡星、马艳玲为涉讼房屋的登记权属人,依法对该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孔祥利、徐向楠虽辩称其才系涉讼房屋的实际出资人及实际权属人,但其仅提供清偿部分房贷的相应证据，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归其所有,且并未就涉讼房屋的权属提起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占用涉讼房屋的行为于法无据,故就再审申请人主张被申请人搬出涉讼房屋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被申请人先后通过银行账户向申请人孔凡星转款33600.00元，可另行通过合法途径行使权力。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孔凡星、马艳玲已足额支付购房款,且办理了房屋产权登记,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再审被申请人对涉案房屋的占有、使用侵犯了再审申请人对涉案房屋的合法所有权,孔祥利、徐向楠对讼争房屋的占有不具备合法依据,属无权占有,应停止侵害,搬出房屋。考虑到双方当事人的关系，酌情给予30天的搬迁和准备时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20)冀0828民初137号民事调解书;二、被申请人孔祥利、徐向楠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搬出孔凡星、马艳玲所有的位于河北省承德市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围场镇桥东北街机械林场住宅楼2号楼2单元6层601室的房屋。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0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80.00元,合计120.00元,由被申请人孔祥利、徐向楠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文敏审 判 员  贾兴实人民陪审员  王彩虹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八日法官 助理  李桐桐书 记 员  鲁雨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