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48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岩，男，196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玲，女，1966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廷友，男，1953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毕玉良，山东垠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岩、刘玲因与被上诉人江廷友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2民初1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岩、刘玲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2.上诉费用由江廷友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具体如下：第一、江廷友损坏土地的事实客观清楚，而且经过了村委会、司法所及涉案双方共同参与的调解，有村委会书记、主任及小组长的签字确认。如果没有损害事实，就不会有纠纷调解基础，更不会出现这么多相关部门多次调解。第二、村书记齐某某、村主任江某、小组长陈某某等均参加调解并签字确认的《关于江廷友与江岩占地纠纷一事说明》中，详细载明了江廷友损坏江岩土地并占为己有，后经村委会进行调解，江廷友承认挖占江岩土地是错误的整个事件经过。上述说明并不是一个简单的村委会证明，是一个包括村书记、村主任、小组长等人在内作为调解单位参与的调解证明，一个事件的参与证明，远大于江廷友提交的所谓证明。何况调解后，村委会还上报给司法所，司法所所长给江廷友打电话进行商谈，可以作为旁证。第三、江廷友提交的村委会证明，其证明内容严重违背客观事实和真相，目的是为了掩盖违法事实。第四、一审判决关于江廷友此次往西修路征得江岩同意的认定错误。2015年的协议与本案无关联，本案不是修路而是损坏并占有土地，通过协议书无法得出允许破坏土地的结论。协议早已履行完毕，和2019年未经同意私自挖占江岩合法承包地不是一回事。江廷友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江廷友并没有破坏土地的行为，江岩、刘玲也没有证据证明江廷友有破坏土地的行为，更无法证明土地原貌，请求法院依法维持原判。江岩、刘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江廷友对江岩、刘玲承包地停止侵权，排除妨碍，将损坏的承包地恢复原状（将损坏的土地整平，填上并且修复到和其他未损坏的土地一样）并赔偿江岩、刘玲经济损失8000元；2.诉讼费用由江廷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5月6日，济南市历城区柳埠镇李家庄北村民委员会与刘玲订立《历城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编号：370112103217000115J），发包方为该村委会，承包方为刘玲，将包括涉案土地北岭子（东：地头，西：道，南：道边，北：地根）在内的20块土地发包给刘玲从事农业生产。2015年济南市历城区农业局出具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发包方为李家庄北村民委员会，承包方为刘玲；承包经营权共有人为刘玲、江岩（刘玲之夫）、江斌斌（江岩、刘玲之子）、江双双（江岩、刘玲之女）；承包期限为1999年3月28日至2029年3月27日；承包地块20块，其中包括涉案土地北岭子。2015年，江廷友与江岩订立《协议书》，约定：因江廷友翻建房屋往西延伸占江岩土地，江岩给江廷友留用车库一间以及西方修路，江廷友一次性补偿江岩现金10000元。2019年11月份，江廷友在自家大门西向修路，该新修道路与北岭子土地南边相邻。对于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关于江廷友是否存在破坏北岭子土地的行为。江岩主张江廷友私自挖占北岭子承包地占为己有。提供村委会2020年11月出具的说明一份，以证明村委会就江廷友修路乱挖土地事宜多次组织协商调解，在2020年4月份进行调解，形成调解意见，载明事实为：双方同意村委会调解，江廷友承认乱挖江岩土地是错误的，2020年7月进行第二次调解，江廷友反悔村委调解。2020年9月经柳埠街道司法所李所长打电话与江廷友商谈，江廷友同意让村委会调解。2020年10月江廷友又反悔村委会调解。村委会意见如下：1.由江廷友向江岩赔礼道歉；2.由江廷友适当赔偿江岩经济损失；3.由江廷友将挖占江岩承包土地恢复原状。村支部书记齐某某、村主任江某、本小组组长陈某某均在说明中签字，柳埠街道李家庄北村民委员会加盖公章。江廷友主张其没有破坏北岭子土地，其翻建房屋往西修路征得了江岩的同意，在修路时清理了部分山根，北岭子土地在路的上方，没有挖占土地，双方在村委会调解未果。江廷友提交2020年12月24日村委会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江廷录关于与江岩土地纠纷说明事宜，双方经营权现无定论得由村委会调查后定性归属权。江廷友只是修了长8米的道根平整也并未破坏纠纷土地。该证明柳埠街道李家庄北村民委员会加盖公章，村主任江某签字确认。对村委会出具的两份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其均加盖公章并有经办人签字，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但关于江廷友是否存在破坏土地行为的陈述相互矛盾，一审法院均不予采信。仅凭江岩提交的村委会证明无法证实江廷友存在破坏涉案土地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双方2015年的协议，江廷友往西修路是征得江岩同意前提下进行的。江廷友的房屋与江岩的承包地相互毗邻，相邻各方应本着有利生产、方便通行、邻里和睦的原则处理相邻关系，不动产所有人依据法律规定或者协议使用邻地，为必要的通行、安装管线等，邻地所有人有容忍的义务。本案中，经法院现场勘验，仅能证实江廷友为了修路将北岭子土地南侧的山根进行了平整，江岩主张江廷友破坏挖掘北岭子承包地，未提交土地的原貌照片及其他有效证据，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江岩、刘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江岩、刘玲负担。二审中，江岩、刘玲提交证明、说明及现场照片共七份证据，以证明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归属己方，江廷友新挖了该承包地宽四米左右、长三十米左右的范围，在一审中出具了虚假的证据。江廷友认为上述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江廷友提交涉案地点现场照片，以证明其2015年修过道路，但没有修好，路有点窄，又把旁边山坡的下根挖了挖，宽不超过0.5米，长8米左右。江岩、刘玲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不能证明江廷友新占地的范围。二审中，本院于2021年6月22日前往李家庄一区涉案地点进行现场勘查，并就有关情况向该村党支部书记齐某某、村主任江某等进行了询问。村书记及村主任称，江岩与江廷友在2015年发生争议后达成调解协议，江廷友2015年门前通行路占用涉案土地,长度大体与现在石墙西头位置相当（经现场测量，该位置距离江廷友家院子大门口21.5米），宽度自该石墙往北可以过1.8米宽的三轮车，比三轮车宽度有点余头。江廷友在一审及二审调查、现场勘查的陈述中有以下内容：2019年，其将自家大门口的路向西延伸，新挖了涉案土地处山根长约8米、宽约0.5米的区域。经现场测量，村书记、村主任及江岩陈述的江廷友2015年门前通行路长度为：自江廷友家大门始，向西21.5米；宽度为自江廷友家门南侧石墙始，向北2米。现场测量时，江廷友修的其家大门口的路的长度为：自其家的大门开始，向西34.4米；宽度为自江廷友家大门口的路南侧石墙始，向北5.5米，与上述村书记、村主任及江岩陈述的江廷友2015年门前通行路相比，长度增加了12.9米,该新增长度部分对应的路宽为5.5米；原21.5米路长对应的路的宽度增加了3.5米。经审理，一审认定的双方无争议的事实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审经审理,江岩关于江廷友2019年修路占用其涉案承包地的陈述与该村村书记、村主任关于江廷友2015年门前路占地情况的陈述基本一致。根据上述陈述,综合本案其他证据，本院认定：江岩、刘玲及江廷友的2015年协议中，江岩、刘玲同意江廷友修路占用的土地范围为：自江廷友家大门始，向西21.5米；宽度为自江廷友家大门口南侧石墙始，向北2米。江岩、刘玲主张，自江廷友家大门向西21.5米处起算，向西12.9米;宽度为自江廷友家大门口南侧石墙延长线,至涉案地南头5.5米的范围，属于江廷友于2015年协议后又新占其涉案承包地的范围，与上述村书记、村主任的陈述及本院现场测量情况相符，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涉及三方面的争议，本院逐一评析如下：一、江岩、刘玲是否有权对涉案土地主张权利。据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证记载，江岩、刘玲为该地的承包方，其对涉案土地享有使用、收益等承包经营权利。因此，江岩、刘玲以涉案土地受到损害而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江廷友主张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信息错误，该土地权利应归属案外人江廷录，与上述登记不符，其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江廷友是否新占用涉案江岩、刘玲承包的土地，实施了侵权行为。江廷友在一审及二审调查、现场勘查的陈述中，均有其于2019年修自家门口路时，将该路向西延伸，新挖了涉案土地山根处长约8米、宽约0.5米的区域的内容。且结合现该路现场测量的长度、宽度与该村村书记、主任、及江岩关于2015年江廷友家门口路长宽相比分别增加的事实，表明江廷友2019年新挖占了涉案土地。关于新占涉案土地的范围，江岩的陈述与村书记、村主任关于2015年用地范围的陈述基本一致，也与本院现场勘验相符，故本院对此予以认定。江廷友虽否认其2015年后新占用涉案土地，但与其自认相矛盾，也未提出反证推翻上述事实，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三、江岩、刘玲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首先，关于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恢复原状的前提是原状明晰，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八十条第（二）规定精神，无不适合强制履行或履行成本过高的情形。本案中，江岩未提交土地南端地貌原状证据，综合全案证据也无法认定该地貌原状。同时，涉案土地处于山坡中部，且自被挖损的底部至地面高数米，将江廷友新挖损的部分用土回填需用大量土方。而该村地处山坡，获得如此大量的土方将毁损别处土地，且运送如此大量的土方上山回填，耗费成本巨大。因此，江岩、刘玲要求恢复原状，不适于强制执行，且履行成本过高，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不适用恢复原状责任承担的情形。综上，本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其次，关于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江廷友在双方2015年协议用地范围外，又新占用了江岩、刘玲涉案承包地，侵害了江岩、刘玲对该地使用、收益的权利，构成侵权行为，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江岩、刘玲要求其赔偿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江岩主张赔偿损失8000元，根据江廷友新占用土地范围，参照双方2015年协议数额、涉案土地的承包期限以及所占土地无法恢复原状等情形，该主张数额适当，本院予以支持。第三，关于停止侵权、排除妨碍的诉讼请求。江廷友挖损涉案土地的侵权行为在2019年已经停止，因此,对江岩、刘玲关于判令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再另行判决。江岩请求判令排除妨碍，实质与其恢复原状诉讼请求的性质相同，同前述理由，本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2民初1132号民事判决；二、江廷友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江岩、刘玲8000元；三、驳回江岩、刘玲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江廷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赵雯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韩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