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51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易启元，男，1975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四川蜀都金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小雪，四川蜀都金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林，男，1965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江，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柏涛优品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华金大道二段262号1-3层。法定代表人：张思玉，经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四川金华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羊子山路68号5栋1单元11层18号。法定代表人：杨金华，经理。原审被告：张廷辉，男，196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上诉人易启元因与被上诉人朱**林、成都市柏涛优品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柏涛酒店）、四川金华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华晟公司），原审被告张廷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3民初2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易启元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易启元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易启元并没有承包柏涛酒店“敲门洞”作业，而是受柏涛酒店委托帮忙找工人干活，只是起居间介绍的作用。朱**林受伤当天是乘坐张廷辉的车辆前往案涉工地，是酒店工作人员叫朱**林到工地干活。柏涛酒店虽然将工钱支付给了上诉人，但上诉人在扣除了自己的工钱后将其余的工钱都转给了工友。2.一审责任比例划分不正确，金华晟公司在案涉场地的工作范围与易启元及其工友的工作地点重合，金华晟公司负责柏涛酒店的装修，楼梯扶手也是金华晟公司拆除，当时现场存在很多安全隐患也没有设置警示标志，金华晟公司没有尽到安全管理义务；3.朱**林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一审中已有证人证明朱**林长期在家务农，其主要生活来源来源于农村。朱**林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柏涛酒店辩称，1.易启元原系柏涛酒店相关公司在金堂一酒店的包工头，2019年8月下旬，其又承揽柏涛酒店敲楼梯、敲门洞的工作，承揽费用为11000元。朱**林受伤当天因张廷辉（柏涛酒店法定代表人张思玉的父亲）前往青白江办事，顺路搭乘朱**林及另两名工友到工地。朱**林受伤后，易启元支付了医疗费。“敲门洞”并非建设工程施工，无需资质，柏涛公司与易启元之间是承揽关系。2.夏晓英作为柏涛酒店股东，因认识易启元，故而代表酒店联系易启元“敲楼梯”“敲门洞”，费用11000元。易启元联系朱**林与易某某、唐某某完成“敲门洞”工作，易启元按日计算发放三名工人的工资。3.朱**林的残疾赔偿金标准由人民法院依法裁判。金华晟公司辩称，易启元施工的“敲门洞”是为安装电梯，电梯施工属于特种作业，不属于金华晟公司的承包范围，柏涛酒店承包给了易启元，易启元没有到现场指挥，是其工作失误导致事故，与金华晟公司无关。张廷辉述称，张廷辉不认识易启元，“敲楼梯”“敲门洞”是柏涛酒店承包给易启元的。朱**林的残疾赔偿金标准由人民法院依法认定。朱**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易启元、柏涛酒店连带赔偿朱**林医疗费、后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共计133843.92元；2.易启元、柏涛酒店、张廷辉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1日，夏晓英作为“7天优品酒店”发包方代表与承包方金华晟公司签订《室内装修工程合同书》及其附件。上述合同约定：由金华晟公司承包位于成都市青白江区华金大道二段262号“7天优品酒店”的室内装修工程，工程内容包含三楼搭建餐厅、简装员工宿舍、消防水池、顶楼屋面防水保护层、楼栋外墙、电梯井的砖墙部分；发包方负责案涉酒店的消防、新排风、电梯、天面防水、空调、电视、家具、主灯、台灯、落地灯、床垫、门锁、布草、地毯、VI标识、锅炉、装饰挂画、广告字牌、监控设备、窗帘、运营小电器、运营消耗品、办公用品、员工制服、酒店服务品。其后金华晟公司入场开展装修工作。易启元通过夏晓英承接了为“7天优品酒店”“敲楼梯”“敲门洞”等工作，并收取了费用。易启元联系易某某、唐某某从事上述工作，期间，朱**林又至案涉酒店处，与易某某、唐某某共同完成工作。2019年10月10日，朱**林与易某某、唐某某在位于成都市青白江区华金大道二段262号“7天优品酒店”内共同协作运送建渣时，朱**林不慎从室内楼梯二楼处跌落。朱**林随即被送往金堂县第一人民医院治疗，于2019年10月10日入院，2019年11月5日出院，共计住院26天，医学建议卧床休息3月（若起床活动，建议佩戴支具）；术后6月勿过度弯腰及从事重体力劳动；休息2月，加强营养；术后1-2年，返院取出内固定物，费用约8000元；骨科、泌尿科门诊随诊。朱**林在受伤治疗期间共产生各项医疗费用38053.92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000元。其中，易启元垫付医疗费13144元、护理费525元；柏涛酒店垫付医疗费10000元。2020年6月18日，朱**林委托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对伤残等级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6月29日，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川旭鉴（2020）临鉴字第6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朱**林腰1椎体粉碎性骨折伴椎管内骨性占位，其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此次鉴定费用1400元由朱**林垫付。柏涛酒店对川旭鉴（2020）临鉴字第6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认可，申请对朱**林造成的伤残等级按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进行重新鉴定，经摇号，一审法院委托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20年11月6日，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出具华大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12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参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10.6.2条之规定，朱**林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内固定术后属十级伤残”。此次鉴定费用1000元由柏涛酒店垫付。一审庭审中，朱**林同意将易启元、柏涛酒店已垫付的费用纳入本案一并处理。金堂县赵家镇碧山村村民委员会于2020年11月24日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兹有金堂县赵家镇碧山村7组村民朱**林，其以往常年在外务工。”一审另查明，柏涛酒店成立于2019年8月13日，系成都市青白江区“7天优品酒店”经营方。金华晟公司经营范围有建筑装修装饰工程、建筑劳务分包等，并具有建筑业企业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贰级资质。朱**林向成都市青白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与金华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后申请撤回，成都市青白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4月9日作出青劳人仲委决字（2020）第00153号仲裁决定：准予申请人代理人撤回仲裁申请。一审庭审中，夏晓英作为证人，陈述其作为柏涛酒店股东之一，代表酒店对外与金华晟公司签订合同、联系易启元“敲楼梯”“敲门洞”、向易启元付款等，关于此陈述，朱**林、易启元、柏涛酒店、张廷辉、金华晟公司均无异议。证人唐某某陈述，最开始仅有其与工友易某某二人一起“打门洞”，后因希望加快工作进度，朱**林受伤当天，证人唐某某与朱**林等人一起乘坐“张总”的车前往案涉酒店共同完成“开门洞”工作；在与工友易某某、唐某某共同运送建渣过程中，朱**林不慎从正在装修的酒店二楼楼梯摔落；三人工资均由易启元按每日150元计算；证人唐某某陈述其仅认识易启元。关于证人唐某某的陈述，易启元、柏涛酒店、张廷辉、金华晟公司均无异议；朱**林认可证人唐某某陈述的事故过程和施工现场情况，但朱**林目前未实际领取工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起诉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本案中提供劳务的相对方是谁；各方在本案中的过错及责任划分。本案中，柏涛酒店为经营案涉“7天优品酒店”做准备，将案涉酒店“敲楼梯”“敲门洞”等工作交由易启元完成，柏涛酒店向其支付了费用，由易启元自行安排工人完成，柏涛酒店与易启元之间构成承揽关系；朱**林与另两名工友易某某、唐某某一起完成易启元承揽范围的工作，且由易启元按日计算并发放该三名工人工资，可以认定此次事故发生时，易启元系朱**林的雇主。朱**林在提供劳务期间受伤，其可以要求雇主易启元赔偿其损失。关于各方过错及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柏涛酒店作为定作人，将“敲楼梯”“敲门洞”工作交给不具有相应资质、不具有足够相应安全防范能力的易启元完成，存在选任过失。易启元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在其工人工作时，未提供安全的劳动条件和环境，导致朱**林从正在装修的酒店内部楼梯跌落导致受伤，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具有主要过错，应当承担雇主责任。朱**林作为提供劳务一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从事运送建渣工作时，未给予充分注意，造成自己受伤，亦存在一定过错。事故发生时，虽金华晟公司也在案涉酒店内从事室内装修工作，但其装修范围未包含案涉“敲楼梯”“敲门洞”等工作，且金华晟公司在案涉场地的工作范围与易启元工作范围不重合，故金华晟公司对案涉事故发生无过错。张廷辉系为柏涛酒店完成相应职务工作，其个人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根据各方的过错程度以及对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力，一审法院依法确定责任比例为：易启元承担50%的责任，柏涛酒店承担30%的责任，朱**林承担20%的责任。张廷辉、金华晟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朱**林的损失应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进行核定，关于各项赔偿费用问题，一审法院分别核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费用收据、住院病案，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朱**林主张为38053.92元，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后续医疗费尚未实际产生，当事人可待实际产生后再行主张；3、残疾辅助器具费，结合医疗机构病情证明、发票，核定为30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朱**林主张780元（30元×26天），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营养费，朱**林主张780元，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护理费，当事人均认可护理时间为26天，同时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确定为100元/天，金额核定为2600元（100元/天×26天）；7、残疾赔偿金，朱**林虽系农村户口，结合本案事实和村委会证明，可以认定其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务工，故依照2019年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核定为72308元（36154元/年×20年×0.1）；8、误工费，朱**林的务工收入确因此次受伤而减少，主张按照120元/天计算误工费，各方当事人对于按照120元/天标准予以计算均无异议，结合其工作情况、受伤事实、住院天数和医嘱休息时间，误工天数确定为116天（住院26天+医嘱休息90天），金额核定为13920元（120元/天×116天）；9、交通费酌定为3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3000元；11、鉴定费核定为1000元。以上各项费用共计135741.92元。另本案中易启元垫付13669元（医疗费13144元、护理费525元），柏涛酒店已垫付11000元（医疗费10000元、鉴定费1000元），为避免诉累，纳入本案一并处理。综上，由易启元赔付朱**林54201.96元（135741.92元×50%-13669元），柏涛公司赔付朱**林29722.58元（135741.92元×30%-11000元），朱**林自行承担27148.38（135741.92元×2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易启元赔偿朱**林各项损失共计54201.96元；二、柏涛酒店赔偿朱**林各项损失共计29722.58元；三、驳回朱**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义务，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88元，由朱**林负担298元，易启元负担744元，柏涛酒店负担446元。二审中，易启元提交金堂县赵家镇碧山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和有杨大兴、王小芳等人签名的《情况说明》，拟证明朱**林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赔偿。朱**林对该两份《情况说明》均不予认可。柏涛酒店表示朱**林的财残疾赔偿金由人民法院依法认定。金华晟公司与张廷辉均表示不发表质证意见，朱**林的残疾赔偿金由人民法院依法认定。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中，朱**林提交的金堂县赵家镇碧山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其内容与易启元提交的《情况说明》内容矛盾，同一组织就同一事实作出不同的说明，本院不予采信该《情况说明》；有杨大兴、王小芳等人签名的《情况说明》其实质为证人证言，应当由证人出庭作证，因该《情况说明》不符合证人证言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朱**林陈述其在到案涉工地来之前，在易启元承包的另一工地务工，易启元对此予以否认。本院经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引发本案纠纷的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关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易启元是否应当对朱**林承担赔偿责任；2.若易启元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对其应承担责任的比例认定是否适当；3.朱**林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对此，本院分述如下：一、关于易启元是否应当对朱**林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朱**林为“敲门洞”而来到案涉工地，在清运建渣的过程中摔伤。根据易启元在一审中申请的证人出庭所陈述的内容、易启元就“敲门洞”议价收费的事实、朱**林此前在易启元承包的另一工地务工的事实，可以认定易启元系朱**林的雇主，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一条之规定就朱**林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二、易启元承担责任的比例问题。易启元上诉主张金华晟公司拆除了楼梯扶手后未设置安全警示标识，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对朱**林的受伤存在过错。对此，本院认为，金华晟公司拆除楼梯扶手，增加了上下楼的安全风险，应当在拆除了扶手的部位设置警示标识或采取一定的安全防护措施，但金华晟公司并无相关的行为，朱**林在使用楼梯的过程中摔下受伤，金华晟公司对朱**林的受伤存在一定的过错。但金华晟公司的过错并不足以减轻易启元应当承担的雇主责任，一审判决易启元对朱**林的受伤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明显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三、朱**林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朱**林受伤时在案涉工地提供劳务，受伤前在另一工地提供劳务，可以确认其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以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易启元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但其相应的上诉请求不能得到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易启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长 唐 健审判员 孙 睿审判员 郭 静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曾龙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