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6民终21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剑升，男，1997年3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南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光荣，福建兴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水果市场豫鼎水果批发部，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中环南路与320国道交叉口西侧水果市场3幢168号、169号东半间。经营者：孙允锋，男，1985年5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河南省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娟，浙江兴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丹丹，浙江兴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剑升因与被上诉人嘉兴水果市场豫鼎水果批发部（下称豫鼎批发部）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靖县人民法院（2021）闽0627民初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剑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豫鼎批发部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豫鼎批发部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林剑升当时系受豫鼎批发部承包者刘浩明雇请，与孙允峰之间并无雇佣关系和经济关系，故豫鼎批发部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二、一审法院认定林剑升应返还豫鼎批发部185367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020年12月7日，刘浩明、王金凯强迫林剑升签字二份清单，一份载明“共计42346元”（下称42346元清单），另一份载明“共计250426元”（下称250426元清单）。该二份清单性质不同，前者林剑升已收回客户欠款，转为向刘浩明个人的借款；后者属客户代收、未收货款，并非个人欠款。理由：1.二份清单均有黄军华货款记载，如均系欠款，不必分开记载。2.根据刘浩明与陈锡强微信记录，陈锡强说明付款7163元与42346元清单中“陈锡强：7163元”一致，可以证实刘浩明已核实林剑升已收42346元清单款项，未收250426元清单款项。3.根据刘浩明与林剑升微信记录“叶勇、阿秀钱付了没有”，对应林剑升事后汇款6384元、28675元给刘浩明和刘浩明在250426元清单中划掉“宁波阿秀：28675元”，以及在“叶勇14634元处”写“-6384=8250元”，还有“王伟73331元”处写“-10000元=63331元”“水果日记36750元”处写“-20000元=16750元”，亦可证实250426元清单只是客户代收、未收货款单。4.250426元清单中所载“洪涛”“小陈”，林剑升并不认识；“无锡老李6970元”系刘浩明事后添加，与林剑升无关；“林剑升欠款”亦系刘浩明或他人事后添加，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综上，250426元清单系客户代收、未收货款单，林剑升已离职，无权利亦无义务向客户催讨货款。豫鼎批发部应举证证明林剑升已收取250426元清单所载款项，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刘浩明尚有应支付的2020年12月底薪、部分业务提成、部分差旅费合计18400元未支付给林剑升。豫鼎批发部辩称：一、关于主体资格问题。多张留有林剑升签字的供货凭证对应的小票均载明豫鼎批发部名称，可见林剑升系为豫鼎批发部工作。刘浩明或孙允峰均系豫鼎批发部人员。故豫鼎批发部作为原告主体适格。二、林剑升就讼争欠款已签字确认且有相关供货小票予以佐证，其于微信中亦未提出异议。所涉客户豫鼎批发部一方大都不认识，发现林剑升私自收取并使用货款情况后，豫鼎批发部向其核实，林剑升才签字确认了讼争欠条。林剑升已离职，无权占有讼争款项，应予返还。三、林剑升所提业务相关问题，并无证据佐证且与本案无关。豫鼎批发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林剑升向豫鼎批发部支付欠款234683元及利息（利息以234683元为基数，按同业拆借中心的LPR3.85%的1.5倍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豫鼎批发部的经营者是孙允锋，刘浩明在该批发部工作，相当于合伙人之一。2020年6月至12月间，林剑升在豫鼎批发部任业务员并负责水果销售，部分客户将货款支付至林剑升处。2020年12月27日，豫鼎批发部与林剑升进行对账并出具两份清单，一份载明“陈锡强：7163元；黄军华3000元；……共计42346元”；另一份载明“金华小叶：52892元；临平小苗：2182元；……宁波阿秀：28675（已被划掉）……共计250426元。林剑升欠款……”。林剑升在两份清单上签名捺指印。同日，林剑升出具一份载明“林剑升于2020年12月27日向刘浩明借款，共计人民币（大写）肆万贰仟叁佰肆拾陆圆（小写）42346元……”的《借款条》给刘浩明收执。2020年12月27日、12月29日，刘浩明通过微信将上述二份清单及《借款条》发给林剑升确认。后林剑升归还部分客户货款，其中部分款项通过微信转账给孙允锋，豫鼎批发部在清单上注明，并将清单总额“250426元”更改为“192337元”，同时添加一项“无锡老李697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豫鼎批发部作为原告主体是否适格。林剑升承认其是豫鼎批发部的业务员，豫鼎批发部的供货凭证中亦均有林剑升签名，故可确认林剑升与豫鼎批发部存在雇佣关系。林剑升通过何人介绍进入豫鼎批发部担任业务员，不影响雇佣关系的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规定，豫鼎批发部以原告身份提起诉讼，主体适格。至于林剑升提出其只与刘浩明发生过雇佣关系，与孙允锋未发生雇佣关系，因后者仅是营业执照上的经营者，不影响豫鼎批发部作为原告的主体资格。关于林剑升的行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陈锡强与林剑升微信记录中，陈锡强两次向林剑升转账的金额合计7163元，与对账清单中“陈锡强：7163元”相符；林剑升于2021年1月2日通过微信向经营者孙允锋转账28675元，与对账清单中划掉的“宁波阿秀：28675元”相符，同时，林剑升通过微信还向经营者孙允锋转账部分款项，上述证据及事实可以印证清单中的客户将货款支付至林剑升处，林剑升代收货款后并未将货款交付给豫鼎批发部的事实。经双方于2020年12月27日对账结算，林剑升在结算单上签名确认，并在其中一份金额为250426元的结算单上标注“林剑升欠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八十五条：“得利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的，受损失的人可以请求得利人返还取得的利益”规定，林剑升已从豫鼎批发部离职，占有客户货款无法律依据，其行为已构成不当得利。至于林剑升辩称对账清单系在刘浩明等人胁迫下签名，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其对刘浩明通过微信发送的对账清单亦未提出异议，该辩称应不予采信。关于林剑升尚欠豫鼎批发部款项多少。林剑升签字确认的总额为“250426元”的结算清单，在扣除林剑升归还的部分款项后总额已被豫鼎批发部修改为“192337元”。而“无锡老李6970元”在刘浩明通过微信发给林剑升确认时并不存在，且林剑升在庭审中不予认可，豫鼎批发部亦承认系事后添加，故该款项应予扣除。另外，林剑升签字确认总额为“42346元”的结算清单后，亦于同日出具同等金额的《借款条》给刘浩明收执，应认定所涉款项已转为其向刘浩明的个人借款，而刘浩明相当于豫鼎批发部的合伙人之一，故应认定该款项双方已结算清楚。豫鼎批发部请求林剑升支付该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至于林剑升主张豫鼎批发部尚欠其底薪、提成及出差费用等共计18400多元未结算，属另一法律关系，可另案处理。经核算，林剑升尚欠豫鼎批发部的款项应为185367元。综上，林剑升作为豫鼎批发部业务员，工作过程中收取货款未交付给豫鼎批发部，现其已离职，继续占有豫鼎批发部的货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豫鼎批发部请求林剑升返还货款，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但返还的金额应以185367元为准。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八十七条：“得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取得的利益没有法律根据的，受损失的人可以请求得利人返还其取得的利益并依法赔偿损失”规定，豫鼎批发部请求林剑升支付利息损失，理由正当，亦应支持，但利息损失应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依法应适用当时法律、司法解释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林剑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豫鼎批发部款项185367元，并支付自2021年2月25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驳回豫鼎批发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20元，减半收取计2410元，由豫鼎批发部负担506元，林剑升负担1904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除林剑升对刘浩明系豫鼎批发部合伙人、讼争二份清单上加注“林剑升欠款”和“宁波阿秀”已被划掉的认定有异议外，其余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对该无争议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争议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刘浩明是否系豫鼎批发部合伙人。本案并无直接证据证明刘浩明系豫鼎批发部合伙人，当事人对此陈述亦不一致，故一审法院该认定依据不足，应予纠正。但无论刘浩明真正身份是林剑升所述的豫鼎批发部承包人，或一审法院认定的豫鼎批发部合伙人，对本案程序和实体处理均无实质影响。故本院对此不作具体认定。关于讼争二份清单上加注“林剑升欠款”问题。林剑升主张讼争二份清单上“林剑升欠款”的加注均系事后添加。因二审中豫鼎批发部仅确认42346元清单上“林剑升欠款”的加注系事后添加，而250426元清单上“林剑升欠款”的加注有双方2020年12月29日微信记录为据，且林剑升并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林剑升该异议中关于42346元清单的部分成立，关于250426元清单的部分不成立。关于“宁波阿秀”已被划掉问题。林剑升主张250426元清单上“宁波阿秀”并未加划线。经核对双方往来微信记录，原清单上的“宁波阿秀”确未加划线，故林剑升该异议可以成立，但对本案实体处理无实质影响。本院认为：根据诉辩主张，本案可以归纳为以下三个争议焦点：一、豫鼎批发部作为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二、250426元清单是客户代收、未收货款单，还是林剑升个人欠款单；三、林剑升主张的底薪、提成及出差费用等是否属本案审理范围。一、豫鼎批发部作为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无论刘浩明真正身份是林剑升所述的豫鼎批发部承包人，或一审法院认定的豫鼎批发部合伙人，其对外均是以豫鼎批发部名义实施经济行为，其与林剑升发生劳务合同关系后，林剑升的工作成果依法均当然归属豫鼎批发部，故林剑升履行约定劳务而取得的讼争款项应属豫鼎批发部所有。豫鼎批发部系讼争款项权利人，应认定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林剑升主张豫鼎批发部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与事实与法不符，理由不能成立。二、250426元清单是客户代收、未收货款单，还是林剑升个人欠款单2020年12月29日双方微信记录清楚显示250426元清单上加注“林剑升欠款”，该证据与豫鼎批发部一审提供的250426元清单原件可以相互印证。同时，二审中，林剑升自认客户叶勇支付6384元后已结清欠款，该“6384元”款项的支付在250426元清单上以“-6384元”方式记载，二者结合可以推定客户叶勇除“6384元”款项外，其余欠款已先行结清，根据民事事实高度盖然性的标准，应认定其他类似记载含义亦相同。故250426元清单上原结欠金额扣除加“-”号和横线划掉的金额，应为林剑升实收的客户已支付款项金额。即250426元清单经核减部分款项金额后其性质应为林剑升个人欠款单，而非客户代收、未收货款单。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林剑升主张250426元清单是客户代收、未收货款单，不是其个人欠款单，仅凭欠缺合理性的推理，且与本案直接证据及其自认相互矛盾，理由不能成立。三、林剑升主张的底薪、提成及出差费用等是否属本案审理范围林剑升主张的底薪、提成及出差费用以其与豫鼎批发部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为法律基础，与本案系属不同法律关系。同时，林剑升作为被告，一审中亦未提起反诉，其“不诉”，人民法院根据诉讼原则亦应“不理”。故上述主张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可由林剑升另案解决。林剑升主张豫鼎批发部应支付其底薪、提成及出差费用，与法不符，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林剑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7元，由林剑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花 絮审 判 员  李 凌审 判 员  黄 兴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徐明水书 记 员  卢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