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1民终116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咸阳市秦都区沣东街道石家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石军军，系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增社，陕西金镝（榆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一飞，陕西金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妙兰，女，1950年11月23日生，汉族，住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权建伟，陕西善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屈仁义，男，1944年3月28日生，汉族，住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权建伟，陕西善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屈光辉，男，1979年3月5日生，汉族，住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权建伟，陕西善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芝凤，女，1981年10月18日生，汉族，住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权建伟，陕西善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咸阳市秦都区沣东街道石家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石家村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董妙兰、屈光辉、屈仁义、王芝凤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6民初12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家村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驳回董妙兰、屈光辉、屈仁义、王芝凤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董妙兰、屈光辉、屈仁义、王芝凤负担。事实和理由：董妙兰、屈光辉、屈仁义、王芝凤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董妙兰、屈光辉、屈仁义、王芝凤房屋被拆迁系基于涉案房屋位于政府合法征迁范围，属于政府拆迁行为导致。董妙兰、屈光辉、屈仁义、王芝凤针对涉案房屋拆迁已经获得了政府拆迁的全部补偿，不存在任何权益受损的情形。董妙兰、屈光辉、屈仁义、王芝凤主张其赔偿损失不应支持。其为基层组织。本次拆迁过程中，其积极为村民争取政府清零奖励政策，董妙兰、屈光辉、屈仁义、王芝凤亦属于本次清零奖励的受益人。其未侵害董妙兰、屈光辉、屈仁义、王芝凤的任何权益。董妙兰、屈光辉、屈仁义、王芝凤房屋拆除时已搬离涉案房屋。该房屋内没有任何物品，不存在物品损失。且针对涉案房屋拆除，辖区街道办为化解矛盾，已对该户作出妥善补偿。董妙兰、屈光辉、屈仁义、王芝凤不存在任何损失。董妙兰、屈光辉、屈仁义、王芝凤辩称，石家村村委会违法强拆其房屋，构成侵权系不争的事实。石家村村委会不具备强行拆除其房屋的权力。石家村村委会强拆其房屋给其造成房屋损失、租金损失、屋内财产损失。石家村村委会强拆行为已经西安市铁路运输法院（2017）陕7102行初1483号行政判决、（2018）陕71行终43号行政判决作出认定。石家村村委会认为强拆行为没有给其造成损失不成立。石家村村委会的违法侵权行为和政府拆迁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石家村村委会不能行使政府的权利和义务，不能用政府的拆迁补偿代替石家村村委会的侵权行为。因石家村村委会强拆导致其举证困难，一审酌定石家村村委会赔偿其5万元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董妙兰、屈光辉、屈仁义、王芝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石家村村委会向其赔偿损失共计601552.91元（其中房屋损失暂估为446201.91元、屋内物品损失暂估为113951元、租金损失41400元）；2.判令石家村村委会向其赔礼道歉；3.诉讼费由石家村村委会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5日，沣东管委会作出《陕西省西咸新区沣东新城管委会关于沣东街道石家村搬迁安置工作的通告》（西咸沣东告字[2017]10号）：“。管委会决定启动石家村搬迁安置工作。现就有关事项通告如下:。二、石家村搬迁安置工作由沣东新城土地储备中心牵头负责，由沣东街道办事处组织实施。”董妙兰、屈光辉、屈仁义、王芝凤系沣东街道办石家村村民，在宅基地有房屋一栋。2017年8月21日，石家村村委会将该房屋拆除。董妙兰于2017年将陕西省西咸新区沣东新城管理委员会、咸阳市秦都区沣东街道办事处诉至西安铁路运输法院，要求确认陕西省西咸新区沣东新城管理委员会及咸阳市秦都区沣东街道办事处强行拆除其房屋及毁损其房屋内财物的行为违法。2017年9月8日，石家村村委会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按照西咸新区建设需要，2017年，陕西省西咸新区沣东新城土地储备中心依法征收我们沣东街道石家村集体土地，开展整村宅基地搬迁。若有一户未能限期拆迁拆除的，则所有村民均不能享有零遗留奖励。2017年8月19日前，我们村98％的村民已经根据公示的搬迁安置方案与政府签订了补偿安置协议，并搬离后将房屋交由政府拆除；仅有石选民、董妙兰、王文选、韩英、史展康、张于庆六户未能与政府签订补偿安置协议。临近清零截止日，村民纷纷找村委会，要求尽快拆除这几户房屋。2017年8月19日，经我们村民代表会议集体商定，在村委会组织人员拆除了这几户的房屋（之前这几户全部搬离了房屋，仅剩空房），实现了期限内的零遗留。”该院于2017年10月31日作出（2017）陕7102行初1483号行政判决，认为拆除行为系石家村村委会为领取遗留奖金而实施，判决驳回董妙兰的诉讼请求。董妙兰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3月30日，西安市铁路运输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陕71行终43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屈光辉已在《石家村拆除区房屋验收单》及《搬迁安置承诺书》上签名确认，并于2019年6月24日与陕西省西咸新区沣东新城棚户区改造办公室及咸阳市秦都区沣东街道办事处签订了《陕西省西咸新区沣东新城棚户区改造项目搬迁安置协议书》及《陕西省西咸新区沣东新城沣东街道石家村搬迁安置项目房屋返租协议书》，《陕西省西咸新区沣东新城棚户区改造项目搬迁安置协议书》载明，屈光辉一户原房屋地址位于石家村1组215号，宅基地面积249.56平方米，建筑面积987.36平方米，家庭人口共6人，宅基地房屋补偿款及其他各项补贴共计791308元（包括6个月过渡补助费）；应安置住宅面积390平方米，生产生活补贴用房面积50平方米。《陕西省西咸新区沣东新城沣东街道石家村搬迁安置项目房屋返租协议书》载明，董妙兰、屈光辉、屈仁义、王芝凤自愿将未安置面积301.79平方米返租给陕西省西咸新区沣东新城棚户区改造办公室，租赁标准为10元/平方米/月，租赁期限自2018年1月5日起至2020年7月4日止。2019年10月22日，屈光辉领取一套88.21平方米的安置房屋，此后，屈光辉领取了791308元结算款及2018年1月5日起至2020年7月4日期间的返租面积费用。现董妙兰、屈光辉、屈仁义、王芝凤认为石家村村委会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遂起诉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石家村村委会于2017年8月21日擅自将董妙兰、屈光辉、屈仁义、王芝凤的房屋拆除，此节事实有石家村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及生效裁判文书证明，予以认定。石家村村委会将董妙兰、屈光辉、屈仁义、王芝凤的房屋拆除的行为已构成侵权，应当对董妙兰、屈光辉、屈仁义、王芝凤因此产生的损失进行赔偿。关于董妙兰、屈光辉、屈仁义、王芝凤的房屋损失，因董妙兰、屈光辉、屈仁义、王芝凤后于2019年就涉案房屋与拆迁安置部门签订搬迁安置协议书，并已领取了涉案宅基地及房屋的补偿款，董妙兰、屈光辉、屈仁义、王芝凤现要求石家村村委会再次对房屋损失进行赔偿，属重复赔偿，显属不妥，不予支持。同时，因屈光辉在签订搬迁安置协议书后已从拆迁安置部门领取了6个月的过渡费及2018年1月5日至2020年7月4日的返租租金，该费用系拆迁单位向董妙兰、屈光辉、屈仁义、王芝凤补偿的因房屋被拆除导致的从2017年7月1日至2020年7月4日期间的房屋租赁费用。董妙兰、屈光辉、屈仁义、王芝凤现要求石家村村委会再次支付2017年9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租房损失，亦属重复要求，故对董妙兰、屈光辉、屈仁义、王芝凤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对于董妙兰、屈光辉、屈仁义、王芝凤主张的屋内物品损失，其虽未提供证据证明物品内容及价值，但石家村村委会擅自拆除的行为导致涉案房屋内物品损失系客观事实，且因石家村村委会过错导致该证据已无法提交，故对涉案屋内物品损失酌情认定5万元。此外，赔礼道歉作为民事责任的承担方式，是为了对精神受到极度痛苦者进行救济，主要适用于人格权、身份权、知识产权受到侵害的情形，本案系对财产权利的侵犯，董妙兰、屈光辉、屈仁义、王芝凤要求石家村村委会赔礼道歉，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规定，判决：一、被告咸阳市秦都区沣东街道石家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董妙兰、屈仁义、屈光辉、王芝凤房内物品损失5万元；二、驳回原告董妙兰、屈仁义、屈光辉、王芝凤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15元，董妙兰、屈光辉、屈仁义、王芝凤已预交，由董妙兰、屈光辉、屈仁义、王芝凤负担8765元，由咸阳市秦都区沣东街道石家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0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给董妙兰、屈光辉、屈仁义、王芝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石家村村委会于2017年8月21日将董妙兰、屈光辉、屈仁义、王芝凤的房屋拆除。对此，石家村村委会主张系为了全体村民争取清零奖励而为之。因石家村村委会上述行为非政府行为，亦于法无据，故石家村村委会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已构成侵权，应当对董妙兰、屈光辉、屈仁义、王芝凤因此产生的损失进行赔偿。因董妙兰、屈光辉、屈仁义、王芝凤已于2019年就涉案房屋与拆迁安置部门签订搬迁安置协议书，并已领取了涉案宅基地及房屋的补偿款，过渡费，以及2018年1月5日至2020年7月4日的返租租金。故对董妙兰、屈光辉、屈仁义、王芝凤主张石家村村委会对房屋损失进行赔偿，并支付2017年9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租房损失，属重复赔偿，依法不予支持。董妙兰、屈光辉、屈仁义、王芝凤虽未提供证据证明房屋内物品的内容及价值，但石家村村委会擅自拆除的行为导致涉案房屋内物品损失系客观事实，且因石家村村委会过错导致该证据已无法提交，故一审酌定涉案屋内物品损失5万元，与法不悖，并无不妥。石家村村委会与辖区街道办非同一民事主体，石家村村委会主张辖区街道办为化解矛盾，已对董妙兰、屈光辉、屈仁义、王芝凤作出妥善补偿，其不应承担房屋内物品损失的理由不成立。因本案系对财产权利的侵犯，一审对董妙兰、屈光辉、屈仁义、王芝凤主张石家村村委会赔礼道歉不予支持，亦无不妥。综上所述，石家村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咸阳市秦都区沣东街道石家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亦君审 判 员 赵羽嘉审 判 员 林 瀚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高喜平书 记 员 范利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