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2民终16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建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月亮岛街道戴公庙村八组（李文革私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225507328393。法定代表人：叶志平，系该公司总经理。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卓民，系湖南联进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301201310622375。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帅怀刚，男，1974年8月1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湄潭县。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红亚，系贵州元璋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3201810052597。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雪夜，系贵州元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证号：23022105219009。原审被告：五矿二十三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湘府东路二段208号万境财智中心北栋24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0001837643448。法定代表人：宁和球，系该公司董事长。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奔，男，1997年6月9日生，汉族，住湖北省黄石市西塞山区，系该公司职员。原审被告：王建兵，男，1979年1月2日生，白族，住湖南省桑植县。上诉人长沙建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强劳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帅怀刚，原审被告五矿二十三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矿公司”）、王建兵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20）黔0222民初7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建强劳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黔0222民初791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王建兵是建强公司的项目经理。事实上，王建兵不是建强公司的员工，其只是借用建强公司的资质与五矿二十三冶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王建兵是盘州明馨高中主体劳务（四标段）的实际承包人，该标段项目部是由王建兵自行组建，建强公司未在该项目设立项目部，建强公司在该项目没有项目经理。王建兵是项目经理并不等同于王建兵是建强公司的项目经理。上诉人提交的工人工资支付申请表就能够证明现场项目经理与劳务公司的现场负责人/委托人是两个不同的身份，建强公司的现场负责人/委托人是谷攀。（2）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帅怀刚承包了涉案项目的外架工程。被上诉人除了提供了一份结算单外，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实际在涉案项目中进行了施工，一审庭审中帅怀刚也无法提供为其提供劳务作业工人的名单。仅凭结算单这一孤证，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承包了外架工程。更何况上诉人提供的外架班组工人工资支付申请表以及银行付款凭证，可以证明外架工程是由帅怀刚承包。（3）即便认定被上诉人帅怀刚承包了外架工程，也没有证据证明王建兵是以建强公司的名义将外架工程分包给了被上诉人帅怀刚。王建兵是涉案项目的实际承包人，其完全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将工程进行分包。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建强公司委托了王建兵以建强公司的名义将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帅怀刚。（4）即便认定被上诉人帅怀刚从建强公司处承包了外架工程，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建强公司还应向帅怀刚支付工程款105943元。首先，帅怀刚提供的结算单不能证明已办理完结算。结算单中项目审定金额一栏没有具体的数据，而项目审定金额才是最终结算金额。项目会签栏中也没有材料员、安全员、成本经理签名，这说明结算尚未办理完毕；其次，上诉人提供的工人工资支付申请表及银行付款凭证可以证明上诉人已向外架班组支付38万，而不是结算单中记载的265000元，结算单中的借支金额明显有误。不能因为办理结算的时间晚于建强公司向外架班组付款的时间，就把明显错误的数据作为结算依据。（5）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公告〔2019〕第15号的规定，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就已经取消，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执行。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王建兵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只有行为人是单位的员工，且在工作职权范围内进行的行为，才属于职务行为。王建兵不是建强公司的员工，建强公司也没有对其进行授权，王建兵的行为显然不属于职务行为。（2）通过一审庭审调查，已经查明涉案项目的班组工人自愿将本人的银行卡提供给了王建兵，并告知了王建兵取款密码。建强公司每次向班组工人支付工资时，工资支付申请表上载明了工资支付金额、工资收款账户，且经工人签名确认。工人对于王建兵没有将建强公司支付的工资全额支付给他们是明知的，也未提出过异议。工人同意王建兵占有使用其工资，是工人对其权利的处分，这是工人与王建兵之间形成的另外一种民事法律关系。不能因为王建兵没有将占用资金返还给工人，就由建强公司承担责任。更何况将本人的银行卡出借给他人使用，是一种违法行为，且工人明知王建兵是使用他们的银行卡套取资金，属于恶意串通。建强公司严格按照相关法律规定的方式将工资支付给工人后，若判决由建强公司再次支付，将严重损害建强公司的利益，不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楚，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帅怀刚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对王建兵的职务信息的认定即便有瑕疵也不影响案件的相关法律关系的认识，并不影响本案实体判决的科学性和公正性。王建兵作为案涉项目的实际劳务承包人，是以建强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或者项目经理的身份开展相关的工作，项目经理和项目负责人通常情况下可以混用两个词汇，且王建兵本人在项目经营过程中也是宣称拥有上述两个身份。2、建强劳务公司在一审庭审以及上诉状中已经自认与王建兵是挂靠关系，挂靠仅仅是对他们双方之间内部关系的说法，对被上诉人方而言王建兵系建强劳务公司的工作人员或者负责人，且建强劳务公司是案涉建设项目上名义上的承包人，王建兵在项目山也是以该公司项目负责人的身份开展工作。被上诉人方与王建兵签署合同或者办理结算，有足够理由相信王建兵所实施的法律行为后果由上诉人承担，符合表见代理的规定，应当由建强劳务公司对王建兵所实施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3、被上诉人方将其银行卡交付给王建兵是为了领取工资，并不是授权王建兵占用或者使用被上诉人的工资，王建兵侵吞被上诉人工资应当由建强劳务公司承担相应后果，王建兵与被上诉人办理结算的时间晚于工资发放的时间，应当以在后的法律行为后果来作为认定建强劳务公司欠付被上诉人劳务工程款的认定依据。4、上诉人已经支付的相关工资300余万元是对项目上所有班组或者工人发放，并非完全发放给二被上诉人，不能视为上诉人的工程款已经全部支付完毕。5、虽然上诉人和王建兵没有与帅怀刚签订书面劳务合同，但是双方存在口头约定，并且王建兵参照朱树辉的结算方式与帅怀刚一并办理了相关的结算，帅怀刚在客观上也提供了相应的劳务，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应当由建强公司支付相应款项。原审被告五矿公司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意见，对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也无意见发表。原审被告王建兵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对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原审被告五矿公司的陈述未发表意见。帅怀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三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帅怀刚工程款105943元及利息（从2019年5月5日起以10594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计算，截止2020年11月27日暂计利息约8301元，2020年11月28日以后的利息以10594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计算至被告付清本息为止），以上共计114244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由三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2月，被告王建兵挂靠被告建强公司，以被告建强公司名义从被告五矿二十三冶处分包了贵州省盘州市明馨高中项目四标段工程。2018年3月，被告王建兵以被告建强公司名义将贵州省盘州市明馨高中项目四标段主体劳务外架工程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分给原告帅怀刚施工，同时约定搭设外架的综合单价按9元/m计价，施工量按现场实际施工量计量。施工过程中，被告王建兵以涉案工程现场项目经理的身份对外从事民事活动。2019年5月4日，原告帅怀刚按要求施工完毕后，与被告建强公司进行了结算。被告王建兵、原告帅怀刚及施工员张玉龙在《劳务分包合同结算单》上签字确认：结余金额155943元。结算后，被告建强公司仅付款50000元，余款105943元一直未付。另查明，2019年5月，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4.35%。以上事实有，原告帅怀刚提交的劳务分包合同结算单及原告帅怀刚的陈述、被告建强公司的辩解在卷予以证实，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并作为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被告建强公司提交的工人工资支付申请表五份、付款明细6页。因该份证据中所涉班组负责人是帅信刚而非本案原告帅怀刚，且支付时间在原告帅怀刚与被告建强公司结算之前，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庭审中，原告帅怀刚对其提交的农业银行尾号5675交易明细清单，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活期存折交易明细清单等二份证据放弃举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告建强公司与原告帅怀刚是否存在合同关系，被告建强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2、原告帅怀刚主张的工程款是否已付清？关于被告建强公司与原告帅怀刚是否存在合同关系、被告建强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问题。本院认为，经庭审查明，被告王建兵系被告建强公司承建的涉案工程现场项目经理。本案中，被告王建兵以项目经理名义于2019年5月4日对原告帅怀刚外架工程进行结算确认原告帅怀刚外架工程结余金额为155943元，被告王建兵的行为系代表被告建强公司的职务代理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被告建强公司承担。因此，本院对原告帅怀刚主张与被告建强公司存在合同关系的理由予以采信，被告建强公司应按结算金额向原告帅怀刚支付涉案工程款155943元。现已付50000元，下欠105943元未付。由于双方未约定利息，被告建强公司应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4.35%计算支付2019年5月5日至2020年11月27日的工程款利息7222元（即下欠工程款本金105943元×年利率4.35%÷365天×572天=7222元），2020年11月28日以后利息按年利率4.35%计算至欠付工程款付清之日止。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对被告建强公司反驳其与原告帅怀刚无劳务分包合同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因被告王建兵的行为系职务代理行为，其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如被告建强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后可另案向被告王建兵主张权利。在本案中，因涉案工程系被告建强公司从被告五矿二十三冶承建后分包给原告帅怀刚负责施工，被告五矿二十三冶与原告帅怀刚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故原告帅怀刚要求被告五矿二十三冶与被告建强公司、王建兵连带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帅怀刚主张的工程款是否已付清问题。因被告建强公司提供的工人工资支付申请书中所涉班组负责人是帅信刚而非本案原告帅怀刚，且支付时间在原告帅怀刚与被告建强公司结算之前，不能证明被告建强公司已付清了涉案工程款项，故对被告建强公司抗辩其已付清涉案工程款项的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条、第八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长沙建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给原告帅怀刚工程款105943元，2019年5月5日至2020年11月27日逾期付款利息7222元，合计113165元；2020年11月28日以后利息按年利率4.35%计算至前述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帅怀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2元，由被告长沙建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282元，原告帅怀刚负担1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任何新证据。本院二审期间，为了查明本案的相关事实，要求原审被告五矿公司出示其与上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上诉人质证认为对《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三性予以认可。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三性予以认可，同时该份证据充分证明上诉人建强劳务公司是案涉工程4标段的劳务总包单位，被上诉人提供的劳务内容就处于该标段并且王建兵借用建强劳务公司的资质签订该合同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与王建兵共同承担了劳务总包人的管理、协调、统筹等职责，在一审的关于民工工资发放的相关证据中也能证明建强公司并不是简单的提供资质后就完全没有参与工程管理。原审被告五矿公司质证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是真实的，对其证据三性没有意见。本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证实了原审被告王建兵作为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与原审被告五矿公司签订合同并担任驻工地履行案涉合同的项目经理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原审被告王建兵作为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与原审被告五矿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并担任驻工地履行该合同的项目经理。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通过审理查明原审被告王建兵系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并担任驻工地履行案涉合同的项目经理的事实存在，其与被上诉人就案涉外架工程进行结算的行为属履行职务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现上诉人对原审被告王建兵作为其委托代理人并担任驻工地履行案涉合同的项目经理的身份不予认可，并否认原审被告王建兵所实施的行为，但上诉人并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并反驳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对此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上诉人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84元，由上诉人长沙建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景强审 判 员 龙 婷审 判 员 张 丽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欧 静书 记 员 刘 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