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53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耀东（CHEUNG,YIUTUNG），男，1968年8月19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广东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克彬，男，1972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家俊，上海市华诚（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耀东因与被上诉人颜克彬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2020）粤0191民初10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张耀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被上诉人颜克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家俊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耀东上诉请求：一、撤销本案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并驳回颜克彬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审诉讼费、二审诉讼费全部由颜克彬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认定张耀东签订《补充协议》前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数额上存在错误，少算了张耀东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补充协议》中约定的“乙方已向甲方支付280余万美元（乙方称已付款2896292.69美元，甲方称已付款2869729.6美元，具体数额双方核对转账记录确定）”，但双方并未核对具体的已支付金额，一审法院也未查清此事实，仅凭颜克彬的陈述而认定刘明在协议签订前支付了股权转让款2869729.6美元，而事实上为2896292.69美元。一审法院仅凭颜克彬的陈述认定案件事实，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五条之规定。此外，颜克彬庭审中主张其于2017年8月22日转让龙山公司100%股份给张耀东的资料原件是由罗穗峰律师封存，与《收据》内容前后矛盾，应为梁家俊律师进行封存，而一审法院并未查明相关事实。二、一审法院存在严重的程序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七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对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没有住所的当事人送达诉讼文书，可以采用下列方式……（八）不能用上述方式的，公告送达，自公告之日起满三个月，即视为送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涉港澳民商事案件司法文书送达问题若干规定》第九条的规定“人民法院不能依照本规定上述方式送达的，可以公告送达……自公告之日起满三个月即视为送达”，张耀东属于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案件进行时正在非洲做生意，不知也没有收到过任何起诉材料。一审法院在未将诉讼材料送达张耀东本人的情况下，未采用公告的方式向张耀东送达文书，还在张耀东毫不知情的情况下采取缺席判决的方式进行审判，剥夺了张耀东的诉讼权利，程序严重违反法律的规定。2021年7月22日本案二审庭询时，张耀东补充其上诉的事实和理由如下：1.一审未查明股权转让协议未履行完毕的事实，颜克彬交付的股权转让资料存在瑕疵未能完成股权转让；2.一审认定我方仅支付2869729.6美元错误，未计颜克彬往返非洲、香港等地机票款；3.我方广州大道房屋抵扣款所产生的手续费应当由颜克彬负担；4.本案应付款项应以美元计算，以人民币计算增加我方负担的汇率风险。被上诉人颜克彬于二审答辩称，不同意张耀东的全部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驳回张耀东上诉请求。颜克彬向原审法院提出并明确诉讼请求：1、张耀东支付尚欠转股价款人民币496257元（由70270.4美元按照立案之日美元和人民币汇率为7.06210折算而来）；2、张耀东支付以人民币308665元（由43707.31美元按照立案之日美元和人民币汇率为7.06210折算而来）为基数，从2018年7月30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利息人民币15720元，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立案之日前一天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期间利息11935元；3、张耀东支付从立案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人民币496257元（由70270.4美元按照立案之日美元和人民币汇率为7.06210折算而来）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2818元（暂算至2020年8月20日）；4、张耀东承担本案所有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颜克彬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原件显示：2015年1月15日，颜克彬（甲方、转让方）与张耀东（乙方、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主要内容约定：一、2014年8月14日，甲、乙双方就龙山投资有限公司（英文名称：DRAGONMOUNTAININVESTMENTSLIMITED,以下简称“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宜进行磋商并签订《备忘录》，约定由乙方受让甲方持有公司100%的股权（以下称“转让股权”）,转让股权的对价为美元肆佰万元整。二、乙方根据《备忘录》约定已于2014年8月20日向甲方支付转让股权的首期款项美元壹拾万元整，甲方确认已收到乙方支付转让股权的首期款项。三、2015年1月7日，甲、乙双方经协商，为理顺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就剩余款项美元叁佰玖拾万元整，作如下变更安排：其中美元陆拾万元整，作为乙方返还甲方已代垫公司工程项目的工人工资，该部分款项乙方已向甲方出具《欠条》，双方按《欠条》约定的内容处理；余款美元叁佰叁拾万元整，作为甲方向乙方出售公司股权，乙方受让公司股权的对价。四、甲方愿意将其拥有的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该股权。五、甲、乙双方同意按照美元肆佰万元整的价格进行转让，即乙方受让甲方拥有的公司100%股权价格为美元肆佰万元整。六、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颜克彬提交的《补充协议》原件显示：2017年8月13日，颜克彬（甲方）与张耀东（乙方）鉴于甲、乙双方为转让龙山投资有限公司（英属处女岛公司）100%股权，此前签订一系列文件，现因在履行过程中情况发生变化，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协议主要内容约定：一、乙方已向甲方支付280余万元美元（乙方称已付款2896292.69美元，甲方称已付款2869729.6美元，具体数额双方核对转账记录确定）。二、乙方应在甲方签订全部100%股权转让所需资料（乙方3日内提供的资料为准）之日起两周内支付42万美元给甲方。甲方收款后，3个工作日内将龙山公司100%股权转让资料交给乙方代理律师罗穗峰。龙山公司100%股权转让资料应面签，梁家俊律师先行保管，42万款到甲方后，由梁家俊律师转交给罗穗峰律师。三、乙方负责联系和办理龙山公司股权转让事宜，所有费用由乙方承。四、余款约70余万美元，乙方收到龙山公司100%股权变更资料之日起10个月分10期清偿。乙方每月不低于清偿7万美元，如两期未足14万美元，甲方可以要求乙方一次清偿全部未付款项并按每月2%收取未付部分利息直至付清为止。最后一笔款为清零款，如对账后不足7万美元，则按实际确定数额为准。五、股权变更后龙山公司及卢旺达项目公司的债权、债务、收益均由乙方享有和承担。《补充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颜克彬主张其于2017年8月22日将龙山公司100%股权转让资料（包括Boardresolutions；2.Dragon-InstrumentofTransfer；3.ResignationLetterforMr.Yan）交由张耀东当时的代理律师罗穗峰封存；颜克彬代理律师梁家俊于2017年8月29日将上述封存资料拆封后当面交付给张耀东，并由其签收。颜克彬提交的《收据》原件显示“今收到梁家俊律师于2017年8月22日封存的颜克彬先生转让龙山公司100%股份给张耀东先生所签的资料原件（壹式叁份）”，并载明“张耀东2017年8月29日”字样的签名。庭审中，颜克彬确认如下事实：1.龙山投资有限公司的股权已经变更至张耀东名下；2.签订《补充协议》前，张耀东共支付股权转让款2869729.6美元；3.签订《补充协议》后，张耀东于2017年8月29日支付股权转让款42万美元，于2017年10月9日、2017年10月27日、2017年11月29日、2017年12月27日、2018年1月26日、2018年2月28日、2018年3月29日、2018年4月28日、2018年6月26日分别支付股权转让款7万美元，于2018年10月17日支付股权转让款1万美元，合计106万美元；4.张耀东尚余70270.4美元未支付（400万美元-2869729.6美元-106万美元）。另查明，2020年7月15日银行间外汇市场人民币汇率中间价为1美元对人民币6.9982元。原审法院认为：张耀东为香港居民，本案系涉港股权转让纠纷，应当参照涉外民事纠纷处理。《补充协议》约定“本协议如有争议，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双方同意由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裁决”。该约定未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对广州市基层法院一审涉外、涉港澳台商事案件实施集中管辖的规定，原审法院依法对本案享有管辖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因当事人未就处理本案争议所适用的法律做出选择，而本案合同签订地和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均位于我国内地，依照最密切联系原则，原审法院确认我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张耀东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原审法院对颜克彬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颜克彬与张耀东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颜克彬主张欠付股权转让款为70270.4美元（400万美元-2869729.6美元-106万美元），张耀东对此未提出异议，亦未提交证据反驳，原审法院予以确认。颜克彬主张按照立案时的汇率予以换算为人民币，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立案之日的银行间外汇市场人民币汇率中间价应为1美元对人民币6.9982元。故张耀东应向颜克彬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人民币491766.31元（70270.4美元×6.9982）。按照《补充协议》约定“余款约70余万美元，乙方收到龙山公司100%股权变更资料之日起10个月分10期清偿”，即最后一期款项应于2018年6月29日前支付。张耀东未依约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颜克彬诉请要求张耀东自2018年7月30日起支付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颜克彬主张以43707.31美元（即人民币305872.50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立案之日前一天（即2020年7月14日）止，以及以70270.4美元（即人民币491766.31元）为基数，从立案之日（即2020年7月1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降低计算基数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且上述利息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耀东（CHEUNG,YIUTUNG）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颜克彬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491766.31元和利息（以491766.31元中未付部分为基数，从2020年7月1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张耀东（CHEUNG,YIUTUNG）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颜克彬支付利息（以人民币305872.50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20年7月14日止）；三、驳回颜克彬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67元，由张耀东（CHEUNG,YIUTUNG）负担。经审理查明，本院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21年7月22日本案二审庭询时，张耀东述称，其签订《补充协议》时主张的已付款与颜克彬主张的张耀东已付款之间差额26563.09美元是因为颜克彬在2014年至2017年之间多次往返香港、非洲、中东产生的差旅费，颜克彬自行支付了差旅费，要作为张耀东的已付股权转让款予以抵扣。本院认为，张耀东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为涉港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应参照涉外民商事纠纷处理。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的签订及部分履行均在内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内地与本案纠纷有最密切联系，本院确认内地法律为本案准据法。一、关于《补充协议》签订前股权转让款给付数额的问题。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张耀东需向颜克彬支付龙山公司股权转让款400万美元。张耀东是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主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02年４月１日施行）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对代理权发生争议的，由主张有代理权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张耀东应对其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数额承担举证责任。张耀东至今也未举证证明其在签订2017年8月13日签订《补充协议》时已经支付了2896292.69美元，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张耀东自述其签订《补充协议》时主张的已付款与颜克彬主张的张耀东已付款之间差额26563.09美元产生的原因，实质上是要求将颜克彬自付的差旅费用于扣减张耀东所负担的股权转让款。对此，双方没有达成协议，也没有任何法律上的逻辑，显属荒谬，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二、关于《补充协议》签订后张耀东支付的股权转让款金额的问题。颜克彬于一审提交《付款明细表》所列款项扣减张耀东在《补充协议》签订前后的股权转让款金额并提交了2017年10月9日-2018年6月26日的颜克彬招行账户明细表（自制）作为佐证。对于《补充协议》签订后张耀东支付的股权转让款金额，一审法院并未将房屋抵扣款计入本案还款金额，也未将过户手续费计入张耀东债务。由于双方并未在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中约定以房抵债，双方关于房屋抵扣及手续费负担的纠纷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本院依法不做调处，各方当事人可另循法律途径主张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20年5月1日施行）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颜克彬对张耀东已支付款项的陈述属于对自己不利的陈述，一审法院结合颜克彬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定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三、关于股权转让资料交接的问题。根据颜克彬于一审提交的封存、签收股权资料及收据凭证记载，龙山公司股权转让资料封存由罗穗峰进行，并由罗穗峰签名落款并自书“2017年8月22日封存”。张耀东上诉主张仅由梁家俊进行封存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四、关于本案一审的程序问题。根据张耀东填写的《港澳居民往来内地通行證申請表》记载，张耀东家庭地址为香港司徒拔道××室、联系电话：9386×××8。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3日按照上述地址和联系电话向张耀东邮寄送达了起诉状、开庭传票、证据副本等诉讼文书。该邮件于2020年11月6日妥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八条规定：“直接送达诉讼文书有困难的，可以委托其他人民法院代为送达，或者邮寄送达。邮寄送达的，以回执上注明的收件日期为送达日期。”上述邮寄送达已经将诉讼文书送达给张耀东。张耀东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张耀东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五、关于给付币种的问题。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中约定以美元结算。我国实行外汇管制，外币须兑换成人民币方可在我国流通，人民币是内地合法流通的货币。颜克彬在内地进行诉讼，且系合同守约方，有权选择以内地流通的人民币来结算本案债权债务。张耀东本应依约及时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但至今未支付，属于合同违约方，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法谚云：任何人不得因违约获取利益。我国合同法规定的违约责任以填补损失为原则，同时兼具惩罚功能，因此以人民币结算如导致张耀东产生汇率损失，并不违背我国合同法违约责任的基本原则和功能。张耀东应自行承担该部分损失。六、股权转让协议履行的问题。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中约定，张耀东办理转让过程中，若需颜克彬配合提供龙山公司的相应补充资料，颜克彬应在收到张耀东书面或邮件通知之日起7日内交付给张耀东。实践中需要颜克彬亲自到场的由张耀东负责商务座机票或高铁票等差旅住宿费和翻译费，次数仅限一次。双方已于2017年8月29日交接龙山公司股权转让文件，张耀东至今也未举证证明其因龙山公司股权转让资料不足以完成龙山公司股权变更事宜而要求颜克彬补充资料或亲临现场完成股权变更手续，张耀东关于因颜克彬一方的原因无法完成龙山公司股权变更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耀东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676.5元，由上诉人张耀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毅审判员 孙远风审判员 俞 颖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罗文敏黄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