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22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东城支行，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负责人：肖惠华。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瑾，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桃，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嘉峻，男，1992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嘉谊，女，1990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东城支行（以下简称中国工商银行广州东城支行）因与被上诉人黄嘉峻、叶嘉谊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25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工商银行广州东城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中国工商银行广州东城支行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全部由黄嘉峻、叶嘉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中国工商银行广州东城支行要求叶嘉谊偿还案涉借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本案案涉借款发生在黄嘉峻、叶嘉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叶嘉谊于2018年8月6日以黄嘉峻配偶身份签署《中国工商银行个人贷款申请表》，在申请表上声明案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案涉借款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其次，虽然叶嘉谊仅以抵押物共有人身份在《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签名，叶嘉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已知晓并同意《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的全部内容，案涉借款为装修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最后，叶嘉谊于2018年8月23日签署《同意借款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声明书》，声明书中明确案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同意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直至黄嘉峻全额清偿案涉债务。案涉借款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叶嘉谊应当与黄嘉峻共同偿还案涉借款。二、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律师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第十七条约定，“贷款人为实现本合同项下债权及担保权利而产生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等由借款人承担。”为追回案涉借款，中国工商银行广州东城支行委托广东南国德赛事务所代理本案。《法律服务委托合同》记载中国工商银行广州东城支行与黄嘉峻、叶嘉谊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代理费采取固定金额人民币8000元。中国工商银行广州东城支行已提供律师费发票证明本案律师费支出，且该律师费收费并未违反《广东省律师服务政府指导价》的标准，应当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案涉借款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叶嘉谊应当与黄嘉峻共同偿还案涉借款，黄嘉峻、叶嘉谊应当承担本案律师费支出。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中国工商银行广州东城支行的全部诉讼请求，以维护中国工商银行广州东城支行的合法权益。黄嘉峻、叶嘉谊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中国工商银行广州东城支行一审起诉请求：1.解除中国工商银行广州东城支行与黄嘉峻、叶嘉谊签订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合同编号：03602001722018综合贷0001092）；2.黄嘉峻、叶嘉谊立即向中国工商银行广州东城支行偿还全部借款本金533107.93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截止2020年11月21日的利息23983.36元、罚息3830.32元、复利960.88元；自2020年11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以本金533107.93元为基数，复利以尚欠利息为基数，均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25%再上浮50%的标准计付）；3.中国工商银行广州东城支行有权以拍卖、变卖黄嘉峻所有的位于广州市海珠区敦和路272号201房所得价款优先受偿；4.黄嘉峻、叶嘉谊承担中国工商银行广州东城支行为实现上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8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黄嘉峻、叶嘉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3日，中国工商银行广州东城支行（贷款人）与黄嘉峻（借款人、抵押人）、叶嘉谊（抵押物共有人）签订《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编号：03602001722018综合贷0001092），约定：贷款人向借款人提供综合消费贷款70万元，用于装修；借款期限60个月，利率按贷款发放时适用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上浮25%；贷款期限一年以上的遇基准利率调整时，自次年1月1日开始调整贷款利率；按月等额本息还款；逾期罚息利率为合同约定利率加收50%，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抵押房产为黄嘉峻名下的广州市海珠区敦和路272号201房；抵押担保范围为合同项下全部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补偿金、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借款人连续三次或累计六次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视为违约，贷款人有权解除合同，宣布借款立即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清偿未偿还款项以及所产生的利息、罚息和其他费用，行使抵押权；贷款人为实现债权及担保权利而产生的律师费等其他费用由借款人负担等。2018年9月3日，黄嘉峻、叶嘉谊、中国工商银行广州东城支行就登记在黄嘉峻名下的上述房产办妥抵押登记手续并取得不动产登记证明，中国工商银行广州东城支行为第一顺位抵押权人，黄嘉峻为义务人。2018年9月11日，中国工商银行广州东城支行依约向黄嘉峻发放贷款70万元。黄嘉峻签署的《个人借款凭证》记载贷款到期日2023年9月11日，基准年利率4.75%，利率按次年1月1日调整，当期执行年利率5.9375%，逾期年利率8.90625%，逾期浮动50%等内容。黄嘉峻取得借款后自2019年8月15日起开始逾期。中国工商银行广州东城支行提供的明细表显示，截止2020年11月21日，黄嘉峻拖欠借款本金533107.93元、利息23983.36元、罚息3830.32元、复利960.88元。中国工商银行广州东城支行另提交结婚证复印件，主张黄嘉峻、叶嘉谊于2017年10月17日登记结婚，涉案借款用途为黄嘉峻、叶嘉谊的家庭开支，叶嘉谊作为黄嘉峻的配偶，在涉案合同上签名，说明其明知并同意涉案借款，其应当共同清偿。中国工商银行广州东城支行为其律师费的主张，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和发票，未提供律师费转账凭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国工商银行广州东城支行与黄嘉峻、叶嘉谊签订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黄嘉峻借款后未能依约如期偿还借款本息，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中国工商银行广州东城支行现依合同约定主张解除合同、要求黄嘉峻偿还剩余借款本息有理，一审法院均予以支持。叶嘉谊仅作为抵押物共有人在涉案借款合同上签名，未作为借款人签名确认，未表示愿意承担还款义务，中国工商银行广州东城支行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借款实际用于黄嘉峻、叶嘉谊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故对于中国工商银行广州东城支行要求叶嘉谊共同偿还涉案借款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国工商银行广州东城支行主张律师费8000元，未提供实际支付凭证，一审法院对该诉求不予支持。黄嘉峻、叶嘉谊提供抵押的房产已办妥以中国工商银行广州东城支行为第一顺位抵押权人的抵押登记手续，中国工商银行广州东城支行现主张对处置该房产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有理，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黄嘉峻、叶嘉谊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视其放弃抗辩的权利并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解除中国工商银行广州东城支行与黄嘉峻、叶嘉谊签订的编号为03602001722018综合贷0001092《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二、黄嘉峻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工商银行广州东城支行偿还借款本金533107.93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截止2020年11月21日的利息23983.36元、罚息3830.32元、复利960.88元；自2020年11月22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罚息以尚欠本金为基数，复利以尚欠利息为基数，均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25%再上浮50%计算）。三、中国工商银行广州东城支行对登记在黄嘉峻名下位于广州市海珠区敦和路272号201房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中国工商银行广州东城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20元，由中国工商银行广州东城支行负担50元，黄嘉峻负担9270元。财产保全费3280元，由黄嘉峻负担。本案二审期间，中国工商银行广州东城支行提交如下证据：1.《中国工商银行个人贷款申请表》，拟证明叶嘉谊于2018年8月6日以黄嘉峻配偶身份签署《中国工商银行个人贷款申请表》，在申请表上声明栏第6点声明涉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案涉借款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2.《同意借款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声明书》，拟证明叶嘉谊于2018年8月23日签署《同意借款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声明书》，声明书中明确案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同意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直至黄嘉峻全额清偿案涉债务，案涉借款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证据1、2均有原件。黄嘉峻、叶嘉谊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中国工商银行广州东城支行是否有权主张律师费8000元，以及涉案借款是否为黄嘉峻、叶嘉谊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争议焦点之一。涉案《个人借款/担保合同》明确约定贷款人为实现债权及担保权利而产生的律师费等其他费用由借款人负担，中国工商银行广州东城支行有权向借款人主张其实际支出的律师费用。中国工商银行广州东城支行主张涉案律师费用为8000元，中国工商银行广州东城支行主张以现金形式支付，并未显著违反常理，且中国工商银行广州东城支行实际委托了律师出庭代为参与诉讼活动，应认定其已实际支付了律师费用。中国工商银行广州东城支行有权主张律师费8000元。一审法院对该费用未予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之二。中国工商银行广州东城支行二审中提交了《中国工商银行个人贷款申请表》《同意借款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声明书》，并提交了原件予以核对。两份文件中明确载明涉案借款为黄嘉峻、叶嘉谊的夫妻共同债务，叶嘉谊在两份文件上签名确认。本院依法对两份证据予以采信。故涉案借款为黄嘉峻、叶嘉谊的夫妻共同债务，叶嘉谊应共同偿还。一审法院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广州东城支行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且二审出现了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有误之处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251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2512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三、被上诉人黄嘉峻、叶嘉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东城支行偿还借款本金533107.93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截止2020年11月21日的利息23983.36元、罚息3830.32元、复利960.88元；自2020年11月22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罚息以尚欠本金为基数，复利以尚欠利息为基数，均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25%再上浮50%计算）；四、被上诉人黄嘉峻、叶嘉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东城支行支付律师费8000元；五、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东城支行对登记在被上诉人黄嘉峻名下位于广州市海珠区敦和路272号201房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对上述第三、四项债务享有优先受偿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20元，财产保全费3280元，合计12600元，由被上诉人黄嘉峻、叶嘉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320元，由被上诉人叶嘉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婷审判员 王泳涌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廖舒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