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65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代建伟，男，1975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从科，四川维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陶，四川维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梓宁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福洪镇进步村11组。法定代表人：林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英，四川元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代建伟因与被上诉人成都梓宁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梓宁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1）川0105民初1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代建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梓宁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梓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在（2020）川0113民初1394号案件及本案中，梓宁公司均承认案涉186291元起初设定为过账款，即四川川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新公司）与梓宁公司合意作为过账款转至代建伟名下，为此梓宁公司还开具了相应发票并由川新公司使用。故并非梓宁公司收到川新公司款项后认为系过账款，而是在转款前梓宁公司与川新公司就约定将该款项作为过账款。诉讼中，川新公司否认过有过账行为，但其无法解释为什么梓宁公司开出远超货款金额的发票。事实上，代建伟作为川新公司项目负责人，收取款项后用于案涉项目，并记录了台账。因此，尽管梓宁公司受有损失，但代建伟并未获利，真正获利的人是川新公司。梓宁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代建伟收取案涉款项构成不当得利。第一，梓宁公司向代建伟转款的前提是收到川新公司的转款，但因生效法律判决，梓宁公司已向川新公司退还款项，故梓宁公司向代建伟转款的前提已不存在，至于代建伟是否将款项用于案涉项目，与梓宁公司无关。第二，川新公司与梓宁公司并未在转款前就形成过账款的合意，梓宁公司是基于对代建伟项目负责人的身份产生的信任，相信代建伟关于川新公司存在过账需求的说法，才将款项退给代建伟，但川新公司在另案中明确予以否认，认为该款项系预付款。第三，川新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向梓宁公司预付货款，梓宁公司按照货款开具相应发票，符合法律规定，即使川新公司使用发票存在不当之处，川新公司在另案中已明确表示会将多用发票作废。梓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代建伟返还186291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以186291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欠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授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算）；2.判令代建伟承担本案全部受理费用、保全费用、诉讼保全保险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日，川新公司向梓宁公司转款184416元，附言“致力路环卫垃圾站建设项目商品混凝土”。2019年2月28日，梓宁公司向川新公司开具金额为453233.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9年2月3日、3月6日，梓宁公司向代建伟转款186291元。梓宁公司诉川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梓宁公司请求判令川新公司向梓宁公司支付混凝土货款87724.5元及逾期付款损失等。川新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梓宁公司向川新公司返还已支付的货款156301.5元及利息等。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川新公司陈述其在2019年2月1日向梓宁公司所转184416元系支付货款，并非梓宁公司和代建伟所称的过账款，代建伟无收款权限。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核算后，认为川新公司向梓宁公司支付431833.5元，扣除梓宁公司向川新公司供应货款350968.5元，梓宁公司应退还川新公司多支付的货款80915元，并于2020年11月12日作出（2020）川0113民初1394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梓宁公司向川新公司退还货款80915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为：以80915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1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授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二、驳回梓宁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川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代建伟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梓宁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因梓宁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缴纳上诉费，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作出（2021）川01民终920号民事裁定，裁定：按上诉人梓宁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该裁定于2021年2月4日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庭审中，梓宁公司称其与川新公司就致力路环卫垃圾站项目混凝土供应签订了合同，合同约定代建伟是川新公司该项目的负责人，且代建伟从合同订立之初到合同履行，整个过程一直与梓宁公司协商，因此，在代建伟要求梓宁公司处理其在项目中的款项时，梓宁公司相信代建伟有收款权限。代建伟称该款项是其按照梓宁公司与川新公司的安排，用以过账的款项，梓宁公司已将该款项的发票开具给川新公司，受益人系川新公司而非代建伟，代建伟只是川新公司在该项目的负责人，工作包括与梓宁公司的对接，虽然没有收款权限，但案涉款项是按照两公司的安排收取的款项，收款后虽未直接转付给川新公司，但已使用到项目中，有代建伟制作的台账为证。梓宁公司认为生效民事判决已确认不存在过账的事实，代建伟无收款依据，主张从向代建伟转款次日即2019年3月7起计算逾期付款损失。梓宁公司陈述其因配合代建伟过账，导致无法按时收取货款，并承担了向川新公司支付资金利息的义务，代建伟的行为造成了梓宁公司的损失，根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相关规定应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及LPR1.5倍上浮计算逾期付款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对于不当得利，司法实务中主要从一方获得利益、他方利益受损、一方获利与他方利益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其获得利益及利益受损均无法律根据等方面予以认定。对于给付型不当得利，因给付目的不存在或嗣后不存在，或不能达到，致使取得利益的一方因无法律上的原因而成为不当得利。本案中，梓宁公司在收到川新公司所转款项后，认为该款项系过账款，后向代建伟转款186291元。代建伟虽是川新公司在案涉项目的负责人，但其没有收款权限，因此其无权代川新公司收取款项。代建伟在收取款项后，亦未转交给川新公司，其陈述已用于川新公司的案涉项目，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而川新公司在另案中否认其与梓宁公司存在过账关系，梓宁公司因此承担了向川新公司返还多收款项并支付利息的义务。由此可见，代建伟获得利益，梓宁公司利益受损，代建伟获得利益与梓宁公司利益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且双方的付款、收款均无法律依据，本案构成不当得利，故对梓宁公司要求代建伟返还186291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梓宁公司主张代建伟支付按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按照贷款利率支持利息，即以本金186291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判决：一、代建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梓宁公司返还款项186291元；二、代建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梓宁公司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186291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梓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代建伟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46元，减半收取2223元，诉讼保全费1565元，共计3788元，由代建伟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一审在卷证据，二审另查明：2018年10月16日，川新公司（甲方）与梓宁公司（乙方）签订《成都市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合同约定川新公司因“成都成华区致力路环卫垃圾中转站项目”向梓宁公司购买预拌（商品）混凝土。关于代建伟的职责，合同第十条约定“10.2甲方项目负责人：代建伟，项目负责人有权在本工程中签署供应计划表、结算、对账单、付款协议等合同文件和补充协议”。2018年12月7日、2019年1月31日、2019年2月1日，川新公司分别向梓宁公司支付150000元、97417.5元、184416元，并均在附言载明“致力路环卫垃圾站建设项目商品混凝土”。同年2月28日，梓宁公司向川新公司开具金额为453233.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于同日由代建伟签收。2019年2月3日、同年3月6日，梓宁公司通过林珍玉分两次向代建伟转款186291元。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审理梓宁公司与川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20）川0113民初1394号】，该院认为：根据梓宁公司、川新公司签订的《成都市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商砼结算书、送货单、承诺书等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应当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关系。梓宁公司向川新公司供货的具体金额应根据双方在履行合同期间的实际情况予以确认，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商砼的单价，但在合同中同时表明了代建伟作为项目负责人的权限，现在代建伟认可梓宁公司共计向川新公司供货金额为350968.5元，故对该金额予以认可。对梓宁公司关于川新公司所转款项其又通过林珍玉转给川新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代建伟，是应川新公司要求过账而非川新公司支付货款的理由，虽然代建伟作为川新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予以认可，但在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中并未赋予代建伟收款的权限，梓宁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因何转账给代建伟，以及转给代建伟的186291元是否是应川新公司的要求，所转款项是何用途，故对梓宁公司的前述理由不予采信。经该院核算，川新公司向梓宁公司支付431833.5元，扣除梓宁公司向川新公司供应货款350968.5元，梓宁公司应退还川新公司多支付的货款80915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因本案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代建伟收取案涉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对此，本院评析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之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或合法根据嗣后消失致他人遭受损失而获得的利益。本案中，代建伟对于收取梓宁公司的案涉款项无异议，但认为收款原因系受梓宁公司与川新公司安排用以过账，梓宁公司在（2020）川0113民初1394号案件中亦认为其系基于代建伟作为川新公司项目负责人提出过账要求而收取川新公司款项继而向代建伟转款，而川新公司对此予以否认。生效判决认为代建伟虽系川新公司案涉项目负责人，但并无收款权限，故对于代建伟收取诉争款项的行为未认定为职务行为，进而在梓宁公司与川新公司的结算中未将诉争款项纳入其中，梓宁公司因此承担了向川新公司返还多收取款项并支付利息的义务。故梓宁公司在前述案件中主张转款给代建伟系基于川新公司的过账要求，因生效判决未支持梓宁公司对该款的主张致使梓宁公司的转款目的不存在。代建伟作为收款方，在其陈述的收款原因为过账的理由被生效判决否认的情况下，未举证证明其合法占有诉争款项的依据，梓宁公司因代建伟的占有行为遭受损失，代建伟占有诉争款项构成不当得利，一审认定本案构成不当得利并判决代建伟返还并无不当。至于代建伟主张其收取款项后用于川新公司的案涉项目，系其与川新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处理问题，并不影响其向梓宁公司承担不当得利返还义务。综上，上诉人代建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46元，由代建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长 谷金霞审 判 员 付冬琦审 判 员 陈丽华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黄 霞书 记 员 邓丽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