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54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湖滨路60号。负责人：吴启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贤，福建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象山大道45号。负责人：文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腾，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金贵，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卫荣，女，1966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安琪，女，1990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林,广东腾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宇甫,广东腾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同乐，男，1960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洁仪，广东有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沛琳，广东有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爱国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门化工循环产业园江山村一组（207国道复线东侧）。法定代表人：彭爱国。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驻马店市安运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驻马店市中华路西段王楼东组。法定代表人：王华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易天，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驻马店市团结路中段南侧218号。负责人：苏泽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卫荣、刘安琪、王同乐、湖北爱国石化有限公司、驻马店市安运达运输有限公司、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8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原告陈卫荣、刘安琪赔偿114051.05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向原告陈卫荣、刘安琪赔偿234022.9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三、被告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向原告陈卫荣、刘安琪赔偿11701.1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四、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原告陈卫荣、刘安琪赔偿114051.05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五、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向原告陈卫荣、刘安琪赔偿643356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六、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94.7元（原告预交7095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分公司承担2157元，由被告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承担72.5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承担4693.8元，由原告陈卫荣、刘安琪承担171.4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福州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荆门公司）均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人保福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陈卫荣、刘安琪对人保福州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刘振峰在事发时系闵A2DD02号车的驾驶员，也是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被保险人，原审判决以刘振峰属于第三者判令人保福州公司承担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规定，交强险的赔偿对象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的被保险人（含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员），刘振峰并非交强险所指的受害人。二、驾驶员刘振峰临时下车，被本车或其他车辆碰撞、碾压，不会导致驾驶员的身份发生转化或灭失。驾驶人与车辆应视为一个整体，驾驶人对操控车辆可能发生的风险有一定的预见和控制能力，即便驾驶人下车后因自身操控或管理过错导致交通事故发生，也应当视为驾驶人操控行为的延伸。刘振峰在高速公路应急车道内停车及下车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停车及开启车门都由刘振峰操控，其操控不当导致自身伤亡，驾驶员身份不会灭失。三、根据侵权法原理，刘振峰的身份不能纳入第三人的范围。四、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及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障目的，刘振峰不能纳入第三人的范围。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三条、第二十二条约定，第三者责任险的第三者不包括被保险人（含驾驶员）。五、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身份及事故原因，刘振峰也不能转化为本车的第三者。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本案不应判决刘振峰的身份可以转化为第三者。针对人保福州公司的上诉，陈卫荣、刘安琪共同答辩认为：同意原审判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晰，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合情合理，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人保福州公司的上诉请求。刘振峰在事故发生的一瞬间，已经处在自己先前所驾驶的车辆之外，且与该车有身体上的接触，已经从驾驶员转化为第三者。针对人保福州公司的的上诉，王同乐答辩认为：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刘振峰在事故发生时已经离开驾驶座，已经转化为第三者，应驳回人保福州公司的上诉请求。针对人保福州公司的上诉，驻马店市安运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运达公司）答辩认为：对原审判决无异议，认可原审判决。该公司车辆在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富德保险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和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保额充足，安运达公司不承担额外费用和诉讼费用。针对人保福州公司的上诉，人保荆门公司答辩认为：一、刘振峰下车后在闵A2DD02号车车外与鄂Ｈ×××××号车牵引豫Ｑ×××××号车发生碰撞，相对于闵A2DD02号车、鄂Ｈ×××××号车牵引豫Ｑ×××××号车均属于第三者。判断受害人属于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应以受害人在交通事故发生时是否处于车上为依据。事发时刘振峰已处于闵A2DD02号车外，相对于该车属于第三者。二、本案应先在闵A2DD02号车和鄂Ｈ×××××号车两车的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付，再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三、王同乐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应按责任比例承担超出闵A2DD02号车和鄂Ｈ×××××号车两车交强险限额的损失的30%。人保荆门公司是鄂Ｈ×××××号车的保险人，富德保险公司是豫Ｑ×××××号车的保险人，应按照各自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比例20：1，进一步核定人保荆门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四、原审判决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应为30000元。人保荆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三、五项；改判人保荆门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214022.9元，富德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10701.1元，人保福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594356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缺乏依据。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死者对事故承担主要责任，存在较大过错，应依法减轻精神损害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30000元。针对人保荆门公司的上诉，陈卫荣、刘安琪共同答辩认为：原审判决认定正确，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法院酌定项目，原审法院的酌定是恰当的。针对人保荆门公司的上诉，王同乐答辩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由法院自由裁判，其没有意见。针对人保荆门公司的上诉，安运达公司答辩认为：与其对人保福州公司上诉的答辩意见一致。针对人保荆门公司的上诉，人保福州公司答辩认为：同意人保荆门公司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偏高的观点，同意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不认可其计算方式。被上诉人湖北爱国石化有限公司、富德保险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也没有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当事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到庭当事人均表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除上诉意见之外的其他赔偿项目和金额没有异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次事故发生在2019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规定。关于人保福州公司应否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刘振峰死亡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四十一条第（二）项规定，交强险的赔偿对象不包括投保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刘振峰作为闵A2DD02号车的驾驶人，虽然发生事故时已经在车外，不属于本车人员，但是，其作为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属于涉案车辆的被保险人，不能成为上述行政法规规定的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及侵权法基本原理，驾驶人是对第三者依法应负赔偿责任的责任人，刘振峰因其行为造成自己损害，不能转化为本车的第三者。因此，刘振峰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不属于闵A2DD02号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范围，人保福州公司无需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刘振峰死亡造成的损失。原审法院对此认定和处理错误，应予更正。人保福州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7号）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本次事故造成刘振峰死亡，其对事故发生承担主要责任。综合考虑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事故发生经过及刘振峰死亡的后果，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30000元。原审法院认定不当，本院予以更正。人保荆门公司的上诉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除上诉意见之外的其他赔偿项目和金额，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即陈卫荣、刘安琪因本次事故所致损失包括：1、医疗费8102.1元，2、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470元，3、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2000元，4、处理事故人员住宿费9450元，5、丧葬费63800元，6、死亡赔偿金96236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上述第一项损失8102.1元，由人保荆门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其余损失1069080元，由人保荆门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赔偿）；人保荆门公司共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8102.1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959080元，王同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应按30%赔偿287724元；因鄂Ｈ×××××号车在人保荆门公司投保了1000000元商业三者险，豫Ｑ×××××号车在富德保险公司投保了50000元商业三者险，故人保荆门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274022.86元，富德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13701.14元，扣减王同乐垫付的30000元，人保荆门公司还应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244022.86元。王同乐可就其垫付款项与人保荆门公司另行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四十一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7号）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8322号民事判决第四、五、六项；二、变更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83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陈卫荣、刘安琪赔偿118102.1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三、变更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83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向陈卫荣、刘安琪赔偿244022.86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四、变更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832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向陈卫荣、刘安琪赔偿13701.14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五、驳回陈卫荣、刘安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094.7元，由陈卫荣、刘安琪负担4765.62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分公司负担2244.17元，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负担84.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674元，由陈卫荣、刘安琪负担11433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分公司负担211元，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负担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余军梅二〇二一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罗淑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