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07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银河昊星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将台西路2号院2号楼六层B-605-4。法定代表人：洪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微，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丽妍，女，1981年10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芳，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银河昊星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丽妍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66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刘晓蕾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昊星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微，被上诉人陈丽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昊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6671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陈丽妍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丽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作出错误裁判。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公司利润分配，依法应由公司董事会制定方案，股东会审议并批准方案。昊星公司并未召开董事会、股东会就利润分配事宜作出决议，在没有股东会决议关于利润分配的方案时，股东拥有公司盈余的可期待利益，但此利益没有确定状态，昊星公司与股东也并未形成股利分配的债权债务关系，股东此时并不具有利润分配给付请求权。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六条规定，公司分配当年税后利润时，应当提取法定公积金，弥补以前年度的亏损，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提取任意公积金之后，才可以按照公司章程、股东间的约定或出资比例进行利润分配。如果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违反规定，在公司弥补亏损和提取法定公积金之前向股东分配利润的，股东必须将违反规定分配的利润退还公司。一审法院依据陈丽妍提供的既没有完税、也没有提取法定公积金等符合法律规定的《2019年机电公司毛利计算过程表》确定了公司分配方案，不符合法律规定。虽然2017年、2018年昊星公司也是通过与本案类似的形式分配了公司利润，但昊星公司是可以纠正错误、要求股东将违反规定分配的利润退还昊星公司的，此前违反规定的分配不应该是一审法院继续错误的依据。陈丽妍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昊星公司的上诉请求。昊星公司已经作出股东会决议，对于分配方案进行了签字、盖章，2017、2018年的股东利润均已发放，所以2019年的股东利润应当发放。另一股东何乐系外籍身份，其与陈丽妍相同的诉讼请求也获得了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的支持。陈丽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昊星公司给付陈丽妍分红款178867元及逾期利息（以178867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2．昊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昊星公司成立于2013年3月20日，注册资本2000万元，类型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洪伟，现公司股东为银河昊星集团有限公司、陈丽妍、何乐、洪亮、洪伟、孙二君、汪欣、王陆一、鲜晨芳、张季萍。2020年4月26日至2019年5月14日期间，何乐通过微信与洪亮沟通昊星公司2019年利润表的确认和签字问题，洪亮同意在2019年利润表上签字。2020年5月14日，昊星公司形成《2019年昊星公司利润分配表》一份，载明分配总额为5962246元，其中陈丽妍分配金额为178867元。该利润分配表有昊星公司全体股东签字或盖章确认。2020年8月20日，陈丽妍向昊星公司寄送《催促支付分红款函》一份，要求昊星公司在2020年8月24日前向其支付分红款。昊星公司于2020年8月21日收到上述函件。为证明昊星公司2018年度利润及2017年度亦是通过股东确认利润分配表形式达成的股东分红决议，陈丽妍提交了2017年度和2018年度的昊星公司利润分配表，以及陈丽妍收到分红的银行流水。昊星公司认可往年度利润分配是按照陈丽妍提交的利润分配表形式分配的。一审庭审中，昊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昊星公司没有给代理人提供过公司财务情况，因此对公司财务方面无证据提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第一百六十六条规定：“公司分配当年税后利润时，应当提取利润的百分之十列入公司法定公积金。公司法定公积金累计额为公司注册资本的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可以不再提取。公司的法定公积金不足以弥补以前年度亏损的，在依照前款规定提取法定公积金之前，应当先用当年利润弥补亏损。公司从税后利润中提取法定公积金后，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还可以从税后利润中提取任意公积金。公司弥补亏损和提取公积金后所余税后利润，有限责任公司依照本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分配；股份有限公司按照股东持有的股份比例分配，但股份有限公司章程规定不按持股比例分配的除外。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违反前款规定，在公司弥补亏损和提取法定公积金之前向股东分配利润的，股东必须将违反规定分配的利润退还公司。公司持有的本公司股份不得分配利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四条规定：“股东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的有效决议，请求公司分配利润，公司拒绝分配利润且其关于无法执行决议的抗辩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公司按照决议载明的具体分配方案向股东分配利润。”本案中，陈丽妍提交了由昊星公司全体股东确认的《2019年昊星公司利润分配表》，该利润分配表上载明了昊星公司2019年度利润的具体分配方案，且结合昊星公司往年股东分红的形式，《2019年昊星公司利润分配表》属于昊星公司股东会就2019年度公司利润分配作出的有效决议。现昊星公司主张公司在未提取法定公积金及弥补往年亏损等情况下分红违反法律规定，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昊星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本次利润分配存在需要弥补往年亏损及提取法定公积金等情形，但昊星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故昊星公司关于其无法执行决议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昊星公司应当按照决议载明的具体分配方案向股东分配利润。昊星公司经陈丽妍催告后，未在合理期限内履行利润分配义务，还应当赔偿陈丽妍利息损失，故陈丽妍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北京银河昊星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陈丽妍分红款178867元及逾期利息（以178867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昊星公司提交2019年度《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所有者权益变动表》，用以证明昊星公司的实际盈利情况不具备陈丽妍主张的分配利润条件。陈丽妍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利润分配应当以股东签字确认的分配方案为准。陈丽妍未提交新证据。另查，昊星公司章程第八条规定：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力机构，行使下列职权：（六）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的方案。经询，昊星公司表示其2018年度不存在亏损情况。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昊星公司是否应向股东陈丽妍分配2019年度利润。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六）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对前款所列事项股东会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昊星公司章程亦明确股东会职权包括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陈丽妍提交的《2019年昊星公司利润分配表》中由全体股东的签字和盖章，该份利润分配表可以视为昊星公司全体股东就2019年度利润分配问题作出的决议。昊星公司关于未就利润分配形成董事会或者股东会决议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四条之规定，股东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的有效决议，请求公司分配利润，公司拒绝分配利润且其关于无法执行决议的抗辩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公司按照决议载明的具体分配方案向股东分配利润。本案中，陈丽妍已提交利润分配有效决议，除非昊星公司能够举证证明存在无法执行决议的事由，否则其应按照分配方案向股东分配利润。昊星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2019年度《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所有者权益变动表》等证据，主张其实际经营情况不具备分配利润条件，但上述文件的形成时间早于《2019年昊星公司利润分配表》的形成时间，且利润分配表明确载明的利润分配总额已经全体股东确认，故昊星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足以推翻《2019年昊星公司利润分配表》所载明的相关内容。此外，昊星公司上诉称利润分配前未弥补亏损、提取法定公积金，不满足利润分配条件，但其未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昊星公司未能证明存在无法执行决议的事由，陈丽妍作为公司股东，有权根据《2019年昊星公司利润分配表》，请求昊星公司履行利润分配义务及支付迟延分配产生的逾期利息。昊星公司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昊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78元，由北京银河昊星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晓蕾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 栋法官助理 杨 琳法官助理 卢恺晨书 记 员 祖志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