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青民撤1号原告：三普药业有限公司。住所：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生物园区经二路12号。        法定代表人：徐元元，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雅琴，青海诺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远东智慧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南山东路7号创新创业大厦12楼1202-8。        法定代表人：蒋锡培，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晓勤，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西藏荣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青海省格尔木市藏青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张雪峰，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琳，上海段和段（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三普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普公司）因远东智慧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东智慧公司）与西藏荣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藏荣恩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青民终291号生效判决，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三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雅琴，被告远东智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汤晓勤，被告西藏荣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普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西宁中院）（2017）青01民初52号民事判决及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青海高院）（2020）青民终291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确认远东智慧公司与西藏荣恩公司签订的《股权收购协议》中为三普公司设定义务（债务）的条款（4.1条、6.3条、6.4条）无效。本案开庭审理时，三普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依法撤销西宁中院（2017）青01民初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及青海高院（2020）青民终291号民事判决中维持（2017）青01民初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之判项。事实和理由：远东智慧公司与西藏荣恩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西宁中院作出（2017）青01民初5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双方均提出上诉，青海高院作出（2020）青民终291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远东智慧公司（甲方）与西藏荣恩公司（乙方）于2015年10月21日签订《股权收购协议》，约定“甲方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向乙方转让收购标的，乙方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向甲方购买收购标的；本协议项下的收购标的为甲方持有的标的公司三普药业有限公司100％的股权……截至股权过户日，标的公司需偿还的对甲方及其关联方的应付款项预计不超过1亿元，甲方及其关联方对标的公司的应付款项预计不超过5000万元，此两项相抵后的净值应当按5000万元取值，由乙方借款给标的公司按照本协议第六条支付，按此规定支付完成后，如尚有标的公司欠付甲方款项，由甲方自行处理，标的公司不再承担偿还义务；收购标的的价格为3.2亿元，由乙方根据本协议第六条的约定方式支付……”双方约定的股权收购价款3.2亿元，西藏荣恩公司已向远东智慧公司支付完毕。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股权收购协议》中约定内容，能够证实双方明确约定目标公司三普公司的收购款项由股权收购价格3.2亿元和目标公司应付款项5000万元构成……西藏荣恩公司亦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支付目标公司应付款项5000万元的付款义务。故，一审法院判决西藏荣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远东智慧公司股权收购协议中约定的应付款项5000万元及违约金。宣判后双方均提起上诉，青海高院认定：从约定款项支付情况计算，西藏荣恩公司应支付远东智慧公司的款项总计金额为3.7亿元，其中3.2亿元系股权收购价款，5000万元需西藏荣恩公司通过三普公司支付欠付远东智慧公司及其关联方的款项……西藏荣恩公司应依约履行。故，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三普公司作为给付5000万元及违约金的最终义务承受人，上述审理既未通知三普公司参加诉讼，亦未向三普公司调查核实，且判决认定内容与事实不符，严重损害三普公司合法权益。故请求撤销上述判决，理由如下：一、三普公司并不存在欠付远东智慧公司及关联方5000万元应付款项的事实，远东智慧公司无权要求西藏荣恩公司支付。三普公司现有财务资料中并无满足5000万元应付款项的记载，现有报表数据无法得出上述欠款结论。《股权收购协议》对5000万元借款的约定为“截至股权过户日，标的公司需偿还的对甲方（远东智慧公司）及其关联方的应付款项预计不超过1亿元，甲方及其关联方对标的公司的应付款项预计不超过5000万元，此两项相抵后的净值应当按5000万元取值，由乙方（西藏荣恩公司）借款给标的公司按照本协议第六条支付……以上数据以三普公司财务报表为准。”三普公司经核对公司报表发现，在远东智慧公司作为股东对三普公司绝对控制期间，三普公司对远东智慧公司及其关联方的应付款项存在重大异常，根本无法构成5000万元的债务：（一）根据三普公司财务数据，远东智慧公司在三普公司成立后陆续将远东智慧公司应支付给业务员的费用12565108.97元转移至三普公司，该支出应为远东智慧公司经营期间承担的费用，不应由三普公司承接该债务。（二）远东智慧公司2015年半年度报告显示，其递延收益科目中的“三普药业异地改造GMP项目”“中藏药新产品改造项目”合计1000万元，均属药业项目政府补助。远东智慧公司实际收到政府支付的上述补助款，而在本次股权转让剥离药业资产时，根据财政补助资金监管的要求，远东智慧公司理应同时将财政对于药业项目的技改补助支付给三普公司，即剥离前述药业资产的同时理应剥离相应政府补助，故1000万元补助款应为三普公司对远东智慧公司的应收账款。前述两项异常直接导致三普公司对远东智慧公司及其关联方的应付款项和远东智慧公司对三普公司的应付款项相抵后的净值远低于5000万元。二、远东智慧公司与西藏荣恩公司股权转让纠纷在另案诉讼中对三普公司所欠债务直接判决确认，剥夺了三普公司就上述债务的抗辩，判决结论强行要求三普公司认可债务金额错误。在三普公司财务报表相抵后净值远低于5000万元的情况下，一、二审法院未通知三普公司参加诉讼、也未向三普公司调查核实款项具体情况，直接导致三普公司无法就《股权收购协议》中是否欠付远东智慧公司的款项进行抗辩，判决剥夺了作为实际债务人的三普公司对债务的直接答辩，若依照生效判决由西藏荣恩公司向远东智慧公司给付案款，三普公司将面临被西藏荣恩公司追偿的诉讼风险，故生效判决严重损害了三普公司作为未参加诉讼的第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三普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之规定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贵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三普公司的诉讼请求。        远东智慧公司辩称，一、三普公司不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不是本案适格原告。1．三普公司请求撤销的是西宁中院（2017）青01民初52号和青海高院（2020）青民终291号民事判决。该两份判决所涉案件系远东智慧公司依据与西藏荣恩公司签订的《股权收购协议》向西宁中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共有四项：（1）西藏荣恩公司依约向远东智慧公司支付5000万元；（2）西藏荣恩公司支付远东智慧公司违约金3615万元；（3）西藏荣恩公司支付远东智慧公司其他损失10282448.78元；（4）西藏荣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律师费125万元。三普公司并非《股权收购协议》的当事人，对案涉诉讼标的无请求权，同时案件最终的判决均是由西藏荣恩公司承担支付义务而非由三普公司承担支付义务，从目前来看，案件的处理结果也与三普公司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三普公司既非上述案件的第三人，且判决结果也没有损害三普公司的民事权益。2．在西宁中院审理的三普公司诉远东智慧公司增资纠纷（三普公司于2016年11月8日在西宁中院立案）一案中，远东智慧公司早已提供了其与西藏荣恩公司之间股权转让纠纷案的一审判决，三普公司对该案情况完全了解，但无论是在该案的一审、二审或者发回重审的一审、二审过程中，三普公司从未向法院申请要求参加诉讼。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上述规定，第三人参加诉讼有两种方式，可以自行申请参加，也可由人民法院通知其参加。三普公司一再强调法院未通知其参加诉讼，但其明知全部案件情况，却未向法院申请参加诉讼，怠于行使自己的诉讼权利，不属于“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情形，应自行承担相应责任，故三普公司不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资格，不是适格原告。二、远东智慧公司与三普公司之间确实存在5000万元的债权，这是经过远东智慧公司与西藏荣恩公司确认的，亦有相关证据佐证，三普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三普公司既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其诉讼请求也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三普公司的起诉。        西藏荣恩公司辩称，1．西藏荣恩公司与远东智慧公司签订的《股权收购协议》4.1条明确载明“……，以上数据以三普公司财务报表为准”。也就是说，双方明确借款金额取值的依据为三普公司的财务报表，但双方从协议签订前、签订中、以及签订后（甚至直到今日）仍未对报表内容达成一致，且在交易当时双方也没有共同委托第三方机构对报表内容予以审核确认，因此，（2017）青01民初52号民事判决及（2020）青民终291号民事判决对协议明确载明的取值依据并未予以审查和查明，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远东智慧公司在《股权收购协议》的11.3条明确承诺三普公司的财务报表均已按照中国现行有效的会计制度编制，不存在任何虚假记载，若本案三普公司能举证证明其财务记载虚假，则远东智慧公司已经构成对西藏荣恩公司的违约。对此，西藏荣恩公司保留诉权。3．整个《股权收购协议》都是关于收购三普公司的内容，但三普公司并未在该协议上签章确认，进一步讲，在未经三普公司确认的情况下，该《股权收购协议》为三普公司设定了债务，该债务是否存在，是否属实，是否虚增，均未得到三普公司的确认，该协议已经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可能损害第三人的民事权益，且该设定债务的合同条款签订后，时至今日仍未得到三普公司的确认，上述判决完全忽略该基本事实，突破了合同相对性，最终导致判决结果损害了合同以外第三人的利益。4．西藏荣恩公司不负有向三普公司或远东智慧公司支付款项的义务。《股权收购协议》载明由西藏荣恩公司出借款项给三普公司，也就是说即使财务报表内容真实、三普公司与远东智慧公司的往来款项和负债金额也不存在虚假记载，西藏荣恩公司和三普公司之间也并未成立借款合同，借款合同为实践性合同，不仅需要借贷双方达成合意，更需要实际交付借款，合同方能成立和生效，西藏荣恩公司并不具有向三普公司出借款项的义务，更谈不上向远东智慧公司支付款项的义务。上述判决未厘清基础法律关系。综上，西藏荣恩公司不负有向三普公司或远东智慧公司支付款项的义务，当然也无法谈及违约责任的承担。        （2017）青01民初52号远东智慧公司诉西藏荣恩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远东智慧公司向西宁中院提出诉讼请求：1．西藏荣恩公司依约向远东智慧公司支付5000万元；2．按协议约定支付违约金3615万元（按照应付未付金额的千分之三／每日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暂计算至2016年7月31日），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费125万元；3．支付其他损失10282448.78元。        西宁中院认定事实如下：甲方远东智慧公司与乙方西藏荣恩公司于2015年10月21日签订了《股权收购协议》，协议约定：甲方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向乙方转让收购标的，乙方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向甲方购买收购标的；本协议项下的收购标的为甲方持有的三普公司100％的股权；标的公司截至股权过户日的净资产不低于2.4亿元，否则甲方按差异金额向乙方承担补足义务，截至股权过户日的总负债不高于1.2亿元，否则差异金额由甲方代为清偿。截至股权过户日，标的公司需偿还的对甲方及其关联方的应付款项不超过1亿元，甲方及其关联方对标的公司的应付款项预计不超过5千万元，此两项相抵后的净值应当按5000万元取值，由乙方借款给标的公司按照本协议第六条支付，按此规定支付完成后，如尚有标的公司欠付甲方款项，由甲方自行处理，标的公司不再承担偿还义务；收购标的的价格为3.2亿元，由乙方根据本协议第六条的约定方式支付；自本协议签署之日次日，乙方将3亿元作为收购标的的预付款支付给甲方；甲乙方按照本协议第八条所述的公章证照交接手续完成后2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剩余的收购标的价款2000万元；本次交易完成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后2个工作日内，乙方通过标的公司向甲方支付3000万元现金，用于偿还标的公司所欠的甲方及其关联方的金额；甲方保证其注入三普公司但仍未办理完毕权属登记的土地使用权及原GSP大楼房产（见披露清单）完成权属变更登记后2个工作日内，乙方通过标的公司向甲方支付2000万元现金，用于偿还标的公司所欠的甲方及其关联方的金额；标的公司的财务会计报表均已经按照中国现行有效的会计制度…真实、准确、完整…不存在任何虚假记载；甲方未能向乙方提供资产已注入标的公司的有关证明文件、交易文件、数据、信息、证据等资料，而致使标的公司或者乙方发生损失时，则该损失应当由甲方全额承担；同时，对违约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双方约定的股权收购价款3.2亿元，西藏荣恩公司已向远东智慧公司支付完毕，协议中约定的工商变更登记已于2015年11月17日办理，房产权属于2015年12月17日、土地权属于2015年12月22日变更。        西宁中院一审认为，远东智慧公司与西藏荣恩公司签订的《股权收购协议》及附件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法，应属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约定的平等、自愿、诚信原则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股权收购协议》中约定内容，能够证实双方明确约定目标公司三普公司的收购款项由股权收购价格3.2亿元和目标公司应付款项5000万元构成，对此，双方亦在合同中明确了上述3.7亿元的支付条件和期限，现有证据能够证实西藏荣恩公司已经按照约定支付了股权收购款3.2亿元，同时亦能证实远东智慧公司已依约完成了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及目标公司相关的土地权属证书的变更手续，西藏荣恩公司亦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支付目标公司应付款项5000万元的付款义务。但西藏荣恩公司怠于履行剩余款项的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远东智慧公司主张支付剩余款项5000万元的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西宁中院酌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8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LPR3.85标准上浮50％后再上浮30％计算。遂判决：一、西藏荣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远东智慧公司股权收购协议中约定的应付款项5000万元；二、西藏荣恩公司应支付的3000万元，自2015年11月20日至2016年7月3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8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LPR3.85标准上浮50％后再上浮30％计算，违约金为1501500元（3000万元×年利率3.85％×8个月÷12×1.5×1.3＝1501500元），自2016年8月1日至3000万元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上述标准计算；西藏荣恩公司应支付的2000万元，自2015年12月25日至2016年7月3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8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LPR3.85标准上浮50％后再上浮30％计算，违约金为875875元（2000万元×年利率3.85％×7个月÷12×1.5×1.3），自2016年8月1日至2000万元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上述标准计算；三、西藏荣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远东智慧公司其他损失及诉讼费损失共计10282448.78元；四、驳回远东智慧公司主张西藏荣恩公司承担律师费125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0212.24元，由远东智慧公司负担106042.45元，西藏荣恩公司负担424169.79元。        一审判决作出后，远东智慧公司和西藏荣恩公司均不服，上诉于青海高院。远东智慧公司与西藏荣恩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西藏荣恩公司应否支付远东智慧公司5000万元及违约金如何认定的问题。二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主要问题是案涉股权转让款的数额是3.2亿元还是3.7亿元。根据查明的事实，《股权收购协议》第六条价款及其他费用支付方式中对于西藏荣恩公司应当支付给远东智慧公司的款项约定明确，即协议签署次日，西藏荣恩公司支付3亿元作为收购标的的预付款；公章证照交接手续完成后2个工作日内，西藏荣恩公司支付剩余收购标的价款2000万元；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后2个工作日内，西藏荣恩公司通过标的公司向远东智慧公司支付3000万元，用于偿还标的公司所欠远东智慧公司及其关联方的款项；远东智慧公司保证其注入三普公司但仍未办理完毕权属登记的土地使用权及原GSP大楼房产完成权属变更登记后2个工作日内，西藏荣恩公司通过标的公司向远东智慧公司支付2000万元，用于偿还标的公司所欠远东智慧公司及其关联方的款项。从以上约定款项支付情况计算，西藏荣恩公司应支付远东智慧公司的款项总计金额为3.7亿元，其中3.2亿元系股权收购价款，5000万元需西藏荣恩公司通过三普公司支付欠付远东智慧公司及其关联方的款项。该约定内容具体明确，不存在合同内容理解上的歧义，无论该款项是股权收购款还是其他应付费用，不影响西藏荣恩公司依约履行付款义务，西藏荣恩公司应依约履行。对于西藏荣恩公司主张的通过三普公司支付远东智慧公司及其关联方的5000万元需以双方实际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为前提的抗辩意见。根据《股权收购协议》第4.1约定，截至股权过户日，标的公司需偿还的对远东智慧公司及其关联方的应付款项不超过1亿元，远东智慧公司及其关联方对标的公司的应付款项预计不超过5000万元，此两项相抵后的净值应当按5000万元取值，由西藏荣恩公司借款给标的公司按照本协议第六条支付，按此规定支付完成后，如尚有标的公司欠付远东智慧公司款项，由远东智慧公司自行处理，标的公司不再承担偿还义务。据此约定，案涉5000万元系远东智慧公司与西藏荣恩公司就远东智慧公司与三普公司债权债务的清理条款，并约定由西藏荣恩公司支付，并未约定附加或支付该款的前提条件，故西藏荣恩公司所持其仅负有向三普公司借款的义务，并无向远东智慧公司支付5000万元的义务的抗辩意见与协议约定不符，不予采纳。关于违约金的认定，二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处理并无不当。故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2969.79元，由远东智慧公司负担228800元，西藏荣恩公司负担424169.79元。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甲方远东智慧公司与乙方西藏荣恩公司于2015年10月21日签订了《股权收购协议》，协议约定：“甲方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向乙方转让收购标的，乙方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向甲方购买收购标的。本协议项下的收购标的为甲方持有的三普公司100％的股权。标的公司截至股权过户日的净资产不低于2.4亿元，否则甲方按差异金额向乙方承担补足义务，截至股权过户日的总负债不高于1.2亿元，否则差异金额由甲方代为清偿。截至股权过户日，标的公司需偿还的对甲方及其关联方的应付款项不超过1亿元，甲方及其关联方对标的公司的应付款项预计不超过5千万元，此两项相抵后的净值应当按5000万元取值，由乙方借款给标的公司按照本协议第六条支付，按此规定支付完成后，如尚有标的公司欠付甲方款项，由甲方自行处理，标的公司不再承担偿还义务，以上数据以三普公司财务报表为准。收购标的的价格为3.2亿元，由乙方根据本协议第六条的约定方式支付。自本协议签署之日次日，乙方将3亿元作为收购标的的预付款支付给甲方；甲乙方按照本协议第八条所述的公章证照交接手续完成后2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剩余的收购标的价款2000万元。本次交易完成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后2个工作日内，乙方通过标的公司向甲方支付3000万元现金，用于偿还标的公司所欠的甲方及其关联方的金额；甲方保证其注入三普公司但仍未办理完毕权属登记的土地使用权及原GSP大楼房产（见披露清单）完成权属变更登记后2个工作日内，乙方通过标的公司向甲方支付2000万元现金，用于偿还标的公司所欠的剩余全部甲方及其关联方的欠款；乙方通过标的公司向甲方及其关联方累计支付6.3及6.4所述的5000万元后，标的公司无需再向甲方及其关联方清偿任何款项。”依据《股权收购协议》远东智慧公司将西藏荣恩公司诉至西宁中院，西宁中院作出一审判决后，双方均不服上诉于青海高院，青海高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生效后，三普公司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三普公司认为，三普公司并不存在欠付远东智慧公司及其关联方5000万元款项的事实，远东智慧公司与西藏荣恩公司签订的《股权收购协议》为三普公司设定债务，而三普公司并未参与该协议的订立。法院既未通知三普公司参加诉讼，又未向三普公司调查核实款项具体情况，导致三普公司无法就《股权收购协议》中是否欠付远东智慧公司及其关联方款项进行抗辩，剥夺了作为实际债务人的三普公司对债务的直接答辩，若依照生效判决由西藏荣恩公司向远东智慧公司给付案款，三普公司将面临被西藏荣恩公司追偿的诉讼风险，故生效裁判错误且损害了三普公司的民事权益，请求撤销西宁中院（2017）青01民初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及青海高院（2020）青民终291号民事判决中维持（2017）青01民初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的部分。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已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三普公司是否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及（2017）青01民初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是否错误，（2020）青民终291号民事判决维持上述判项的部分是否错误，是否应予撤销。        本院认为，远东智慧公司（甲方）与西藏荣恩公司（乙方）所签《股权收购协议》约定：“截至股权过户日，标的公司需偿还的对甲方及其关联方的应付款项不超过1亿元，甲方及其关联方对标的公司的应付款项预计不超过5千万元，此两项相抵后的净值应当按5000万元取值，由乙方借款给标的公司按照本协议第六条支付，按此规定支付完成后，如尚有标的公司欠付甲方款项，由甲方自行处理，标的公司不再承担偿还义务，以上数据以三普公司财务报表为准。”上述约定内容分三个层次，存在以下问题：第一，“截至股权过户日，三普公司需偿还的对远东智慧公司及其关联方的应付款项不超过1亿元，远东智慧公司及其关联方对三普公司的应付款项预计不超过5千万元，此两项相抵后的净值应当按5000万元取值。”在三普公司及远东智慧公司的关联方未参与协议订立的情况下，以上债权债务及金额的确定与三普公司及远东智慧公司的关联方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有可能损害三普公司及远东智慧公司关联方的民事权益。第二，“由西藏荣恩公司借款给三普公司按照本协议第六条支付给远东智慧公司。”首先，借贷关系的成立需债务人主动举债，在三普公司自身未主动举债的情况下，远东智慧公司即与西藏荣恩公司达成协议，由西藏荣恩公司借款给三普公司，但所借款项又并非是支付给三普公司，而是通过三普公司支付给远东智慧公司，远东智慧公司与西藏荣恩公司通过协议的方式为三普公司设定债务，损害了三普公司的民事权益。其次，借款合同为实践性合同，需借贷双方达成合意，即由借款方三普公司与出借方西藏荣恩公司达成借款合意并实际支付款项，在三普公司未举债，西藏荣恩公司不同意出借款项的情况下，远东智慧公司无权要求西藏荣恩公司借款给三普公司，向远东智慧公司支付该笔款项。第三，“以上数据以三普公司财务报表为准。”截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三普公司财务报表，故以上数据是否准确未有定论。三普公司既未参与《股权收购协议》的订立，又未参加（2017）青01民初52号及（2020）青民终291号案件审理，法院在案件审理中亦未对三普公司是否欠款及欠款金额等情况进行调查核实，即（2017）青01民初52号及（2020）青民终291号案件对三普公司是否欠付远东智慧公司及其关联方5000万元的事实并未查清。生效判决在对上述法律关系及各方之间是否存在欠款及金额等事实未予查清的情况下，简单依据《股权收购协议》的约定判决西藏荣恩公司给付远东智慧公司股权收购协议中约定的应付款项5000万元及相应违约金错误。该判决虽判令西藏荣恩公司给付远东智慧公司5000万元及违约金，但根据协议约定，该款项系西藏荣恩公司借款给三普公司，通过三普公司支付远东智慧公司，当西藏荣恩公司履行生效判决支付远东智慧公司上述款项后，三普公司将面临被西藏荣恩公司追偿的风险，生效判决存在错误，且损害了三普公司的民事权益。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之规定，（2017）青01民初52号及（2020）青民终291号案件系远东智慧公司与西藏荣恩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三普公司没有独立的请求权，但上述案件的处理结果与三普公司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三普公司属于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2017）青01民初52号及（2020）青民终291号判决部分内容错误，且损害三普公司民事权益，三普公司自二审判决作出之日起（2021年3月12日）六个月内有权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关于远东智慧公司抗辩三普公司知道（2017）青01民初52号及（2020）青民终291号案件，但并未申请参加诉讼，不符合“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之规定，应驳回起诉的理由。本院认为，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一般是指第三人未参加原诉讼无明显过错的情形，即第三人未参加原诉讼不属于故意、重大过失的情形。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对诉讼标的没有独立的请求权，案件的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在诉讼进行过程中、处理结果出来之前，通常难以判断。无独立请求权人即使知道诉讼已经存在，人民法院未通知其参加诉讼，当事人也未申请其参加诉讼，其未申请参加诉讼的，一般不能认定其有明显的过错。考虑到我国当前诉讼当事人法律知识和诉讼能力还不够高，如果要求第三人无过错，则不利于保护案外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故对远东智慧公司的该辩解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三普公司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2017）青01民初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错误，（2020）青民终291号民事判决维持上述判项的部分错误，且损害三普公司民事权益，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五条、第二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九十八条、第三百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青01民初52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即“一、西藏荣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远东智慧公司股权收购协议中约定的应付款项5000万元；二、西藏荣恩公司应支付的3000万元，自2015年11月20日至2016年7月3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8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LPR3.85标准上浮50％后再上浮30％计算，违约金为1501500元（3000万元×年利率3.85％×8个月÷12×1.5×1.3＝1501500元），自2016年8月1日至3000万元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上述标准计算；西藏荣恩公司应支付的2000万元，自2015年12月25日至2016年7月3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8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LPR3.85标准上浮50％后再上浮30％计算，违约金为875875元（2000万元×年利率3.85％×7个月÷12×1.5×1.3），自2016年8月1日至2000万元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上述标准计算”；        二、撤销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青民终291号民事判决中维持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青01民初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的部分。        本案案件受理费291800元，由远东智慧能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45900元，西藏荣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459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审判长    祁得春审判员    索晓春审判员    商海英二○二一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程克文书记员    施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