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115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广宁，男，1985年2月8日出生，满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晔，系辽宁金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海旭，女，1986年11月14日出生，满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福，系辽宁渡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崔广宁与被上诉人吕海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2021）辽0102民初6814号民事判决，崔广宁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案件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崔广宁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请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吕海旭之间债权债务已经结清。原审中，吕海旭提交的证明双方借贷关系的证据系2020年1月16日《借条》的复印件。吕海旭未提供借条原件系因双方已于2020年3月13日结清全部债权债务，吕海旭在确认结清债权债务后，向上诉人出具了《收条》，同时撕毁了借条原件。吕海旭也认可原件被撕毁事实。原审法院对《借条》原件灭失的原因，未与查明。吕海旭凭据借条复印件主张还款违反常理。借条载明借贷金额为80万元。依据常理，债权人应谨慎保管借条原件，且一审判决金额也非《借条》所载金额，说明存在其他资金往来事实。根据交易习惯，借贷双方在结清借贷款项后，才会撕毁借条，即便存在未结款项，双方也应另行签订新的借贷凭证，更何况吕海旭在结清借款后，还向上诉人出具了收条。最高法院民间借贷案件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上诉人认为本案借款业已结清且存在相应的证据，包括：吕海旭自认借条原件撕毁、吕海旭出具的收条原件、双方聊天记录等。上诉人履行了初步举证的义务；被上诉人吕海旭应对仍存在借贷关系进一步举证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上诉人（出具的借条所载借款）与被上诉人吕海旭转账差额为391,611元，与被上诉人主张不符，双方借贷已经结清，原审法院未查清该项事实。上诉人通过部分自筹资金方式向吕海旭转账1,698,389元，均有转账记录，与《借条》所载的209万元的差额391,611元。合伙经营中，上诉人应享分红5.5万美金，约合人民币40万元，但吕海旭并未实际支付。2019年5月7日，上诉人向吕海旭支付了现金4万元。双方存在合伙关系，上诉人有合伙经营投入，借条书写就存在错误，加之双方前述的种种债权债务关系，吕海旭主张的欠款已结清，从而《借条》撕毁。即使在吕海旭持有《借条》原件的情况下，为了避免虚假诉讼，法院亦应审查借贷关系是否合法、借款是否足额交付。吕海旭提交的转账记录中，多笔转账的附注载明“张浩本金”“公司”“你的”等字样，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也多次提及合伙经营的事实，足证相应款项的性质不是借款。吕海旭交付的所谓借款本金金额不足209万元。上诉人在《借条》上签字是因为案涉款项大部支付给了案外人程皓，程皓进行投资涉嫌刑事犯罪，吕海旭害怕受到牵连，才找到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在前述事实均未查清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的规定，依据一审法院(2020)辽0102民初12855号关联案件的判决确认本案事实，系适用法律错误，亦系推卸审查事实的审判责任。12855号民事判决确认的基本事实仅是借条载明的还款期限尚未到期。上诉人在该案审理期间，对借贷事实已经提出了异议，但该判没有查清该事实，所以本次审理，原审法院不应直接依据12855号判决事实认定部分进行裁判。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公正裁决。被上诉人吕海旭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吕海旭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574,424元；2、诉讼费9,544元及保全费3,392元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原系朋友。2019年3月28日至2019年10月30日，被告以资金周转为由向原告借款209万元。原告分别于2019年3月28日、30日、4月20日、21日、5月2日通过工商银行账户（3301…3973）向被告银行账户（6217…4912）转款20万元、9万元、20万元、15万元、10万元；于2019年5月8日通过银行账户（3301…3973）向被告平安银行账户（6230…2892）转款20万元；于2019年5月9日、10月20日、30日通过银行账户（6230…0694）向被告银行账户（6230…2892）转款55万元、30万元、30万元。原、被告于2020年1月16日对账，确认原告共出借给被告209万元，被告已经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29万元，约定余欠的80万元于2021年1月15日之前还清，后被告又陆续偿还225,576元，尚欠本金574,424元未还。崔广宁一审辩称，未拖欠原告任何款项。原、被告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欠款事实。2020年3月13日，原、被告已结算了借款及其他账务往来情况。在确认不拖欠任何款项后，原告出具《收条》并且撕毁了《借条》。原告撕毁借条原件后，明知双方已无经济纠纷却仍以《借条》复印件为据提起诉讼，涉嫌虚假诉讼。原、被告存在合伙法律关系。1、2019年3月份，双方共同筹备合伙买卖。双方到上海、大连考察，随后原告通过北京美信众诚科技有限公司的侯欣欣，挂靠美信公司名下开展业务，并通过朋友娄俊，承租了市府恒隆广场30层房屋作为办公地点。原告负责公司管理并承担了房租、装修、人员工资等开销；被告负责开展业务。原告聘用了其朋友共4人作为业务员及会计，这些员工均可证明原、被告存在合伙关系。直至2020年3月，业务因疫情骤减，双方协商不再合伙经营业务。据此，即便双方存在转账差额，也应当按合伙清算纠纷处理。2、原告主张的转账并非全部为借款，被告不拖欠原告任何款项。原告所主张的向被告转账合计2,090,000元中，仅1,090,000元为借贷，但已在2020年3月13日原告出具《收条》前还清；其中60万元为公司员工的投资款，原告转给被告，指示被告进行投资。因投资失败，双方协商一致用合伙经营收入225,576元（即原告出具收条的金额）及被告单方筹资374,424元（均已转账给原告）偿还员工。被告向原告支付款项合计169,000元。与原告转账差额400,000元，也已用于了房租、装修等经营所需。原、被告于2020年3月13日对账时，原告认可前述事实。且双方经营过程中，原告截流了一笔业务的收入未向被告分红（该业务为协助冯总在海外为子女购买保险的中介费用）。双方结算时，提及此笔费用应分配给我30万元分红，原告则要求抵消原告对公司投入的资金额。虽与双方此前的约定不一致，但被告还是答应了原告要求，至此，双方已不存在经济上的纠纷。一审诉讼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经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附卷佐证。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曾于2020年7月31日就案涉款项起诉至一审法院。经审理，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12日作出（2020）辽0102民初12855号民事判决（已生效）。该判载明：“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1月16日，被告崔广宁向原告吕海旭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本人（借款人）崔广宁于2019年3月28日、2019年3月30日、2019年4月20日、2019年4月21日、2019年5月2日、2019年5月8日、2019年5月9日、2019年10月20日、2019年10月30日，分别向(出借人)吕海旭借款人民币……合计借款总额：（大写）贰佰零玖万元整，（小写）2,090,000元；截止2020年1月16日前，已偿还壹佰贰拾玖万元整，小写1,290,000元；剩余（大写）捌拾万元整，小写800,000元尚未偿还。特立此据。(借款人)崔广宁需在2021年1月15日之前还清（出借人）吕海旭（大写）捌拾万元整，小写800,000元。’现原告以被告尚欠借款本金574,424元及利息57,442.4元为由起诉来院。本院认为，因被告出具的借条载明还款期限为2021年1月15日，现还款期限尚未届满，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现原告以被告尚欠574,424元借款本金为由再次起诉来院。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原告提交的《借条》照片、中国工商银行流水、平安银行流水、（2020）辽0102民初12855号民事判决书及双方当事人的事实陈述，法院对原告主张的被告尚欠其574,424元款项的事实予以确认。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关系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的，合法有效，被告应履行偿还义务。被告拖欠原告借款，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被告提出案涉《借条》系复印件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因本案所涉借款事实已经本院（2020）辽0102民初12855号生效判决确认，且被告未提交任何证据推翻该判决确认的事实，故对被告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六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崔广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吕海旭借款本金574,424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44元，减半收取4,772元，保全费3,392元，由被告崔广宁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崔广宁重新提举了如下6组证据：第一组：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12855号民事判决书、庭审笔录、借条原件照片；第二组：当事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月11月至2020年2月）、合影照片三张；第三组：2019年10月20日吕海旭转账给崔广宁的二笔15万元的转款记录；第四组：合伙期间的“合伙公司支出明细”及凭证、与合伙公司的会计高影的微信聊天记录；第五组：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款明细”及凭证；第六组：崔广宁与吕海旭于2020年3月13日至3月2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以上证据，拟证明吕海旭与崔广宁存在商业合作关系，案涉转款有2笔款并不属于被上诉人所述的借款；双方对账结算后一致同意销毁了《借条》的原件。经传唤，被上诉人吕海旭另来院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对，其主张相关证据均不能否定其与上诉人崔广宁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本院依据当事人的质证及诉讼陈述，对一审法院确认案件基础事实再予确认。本院同时查明：2020年3月13日，吕海旭向崔广宁出具收条，载明其在2020年2月18日、2020年3月4日、2020年3月13日，分3次共实际收取了崔广宁还款225,576元。本院认为：2020年1月16日，上诉人崔广宁向被上诉人吕海旭出具《借条》的事实客观存在。现吕海旭提举的《借条》影印图片显示，崔广宁自认于2019年3月28日至2019年10月30日期间，先后9次向吕海旭借款共计209万元，在2020年1月16日前已偿还129万，承诺剩余80万于2021年1月15日偿还。为证明前述事实，吕海旭向法院提举了其在《借条》所载借款出借当日，通过银行向崔广宁银行账户对应转账10笔，累计转款达209万元的事实。崔广宁承认其曾出具借条，且账户实际收取209万元转款事实，但主张双方存在合作经营关系，案涉钱款系经营用资，现已结算清偿，故债权凭证《借条》的原件已经协议予以销毁。但因吕海旭坚持主张《借条》系被崔广宁“顺走”销毁，崔广宁尚欠574,424元借款没有偿付，且双方当事人之间转账、收款等凭据真实可信，故《借条》原件的灭失，并不影响案件基本事实的认定，即崔广宁于2020年1月16日出具《借条》、当事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客观真实，依照借条所载文字内容，确定崔广宁尚欠吕海旭574,424元借款没有偿付。崔广宁主张相关钱款已用于投资经营，《借条》是应吕海旭要求为规避风险应急出具，不能真实的反映当事人彼此之间的经济关系。因相关事实主张欠缺有力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崔广宁主张与吕海旭同时存有合作经营争议，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现有证据条件下，崔广宁上诉主张变更一审裁判意见，因欠缺事实、法律依据，依法不应支持。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44元，由上诉人崔广宁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小丹审 判 员 任 江审 判 员 宋 刚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程 曦书 记 员 杨雅婷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