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59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华胜，男，1972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肖婷、孙世华，均为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派家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广花三路366号。法定代表人：姚良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伟、闵晶，均为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安华胜因与被上诉人欧派家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称欧派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29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安华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欧派公司解除与安华胜的劳动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属违法解除。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遗漏了重要事实。1、原审判决遗漏欧派公司多位员工曾证明安华胜有代佛山锐好公司支付货款及加工费，安华胜收取的4040元实为佛山锐好公司偿还代垫货款的事实。安华胜提交的2019年5月19日《证明》除了有吴某签名外，还有欧派公司设备维修工程师李玉海、陈治文、车间主任钟根长，生产厂长何华等人的签字确认，且详细记录了编码器入账的具体时间，可证明安华胜收取的4040元实为为佛山锐好公司偿还代垫货款的事实，但原审判决遗漏了该部分事实。2、虽然吴某在法庭调查笔录与上述《证明》中的陈述不完全一致，但均承认安华胜有代垫货款及加工费。2019年5月19日的《证明》提及佛山锐好公司有委托安华胜代购桥切机编码器3次，以及因减速机安装孔位不对，委托安华胜外出加工处理的事实。原审判决仅强调了吴某陈述前后矛盾，遗漏了吴某多次的陈述均认可安华胜存在代垫配件货款以及代付加工费的事实。3、原审判决认定吴某在《访谈记录登记表》指认安华胜收取的4040元的全部或大部分是吴某向安华胜发送的节日红包错误。2019年3月28日《访谈记录登记表》第4点，吴某本人的陈述是“本人自顶鑫公司到锐好公司与欧派合作期间，从未宴请过欧派员工或送红包、礼品等财物给欧派员工”。至于第5点“现场查看锐好公司吴总手机微信，发现2018年3月31日曾给梯面设备组谭某转账2000元（吴总解释为当时有批货有问题，设备不通过），当时谭某未收；另发现吴总曾在节日发送多个红包给欧派员工（谭某、黄某浪、杨某权、安华胜、李某安、范某富、尚某亮、陈某亮等）。”从表述可知，该部分内容是欧派公司审计监察部人员将查看吴某手机的过程进行记录，其中提及的“节日发送多个红包”也是欧派公司审计监察部人员的主观判断，但吴某本人当时并未对其向欧派公司员工转账款的性质作出任何的陈述。4、原审判决未对欧派公司所指控的安华胜收取腾达机床厂、东兴顺发五金厂财物的事实进行调查。5、原审判决遗漏了安华胜从事的是台面厂的设备维修工作，工作环境充满了石英石粉尘，离职前应做职业健康检查的事实。6、原审法院未对欧派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所依据的《员工手册》《欧派家居集团廉洁管理制度》是否经民主程序制定、生效时间等重要事实进行调查。二、原审法院在举证责任分配方面偏袒欧派公司，显失公平。欧派公司是以安华胜在职期间收受供应商钱财，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的，欧派公司应当就安华胜收受供应商钱财的事实，以及公司规章制度制定的合法性进行充分举证。但原审法院在举证责任分配方面存在明显不公，主要体现如下：1、欧派公司提供了吴某向谭某、范某富、黄某浪等人转账的微信截图以及《红包上缴说明》，以证明安华胜收取的吴某转账款项为红包。对此，安华胜在原审庭审中已经明确表示该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联性。但原审法院未做进一步调查。在认定案涉4040元的性质时，却直接采信欧派公司的上述证据，认为吴某在同一时间段向欧派公司多名员工发送节日红包，且安华胜和吴某无法作出合理解释，进而认定安华胜收取的案涉款项也是红包性质。2、安华胜为了证明案涉款项属于佛山锐好公司偿还代垫货款和加工费，提交2019年5月19日的《证明》。如此一份有众多人签名且详细记录了配件入账时间的证据，按照一般生活经验，其可信度极高。但是，原审法院多次向安华胜表示，必须由吴某出庭接受质证，否则不予采信该份证据，完全不顾上面有欧派公司其他员工签字确认的事实。3、在原审整个庭审过程中，无论是欧派公司、证人吴某还是安华胜，均未主张吴某有通过其他途径偿还代垫款。在这种情况下，原审法院却认定即便安华胜曾为佛山锐好公司代垫过款项，但存在吴某通过其他途径向安华胜返还代垫款的可能。在原审庭审中，安华胜表示，可以提供全部微信转账记录，证明除了案涉四笔款项，从未收取吴某的其他款项，原审经办法官却当庭表示无此必要，认为即便安华胜能提供，也不能排除有通过其他途径偿还。三、原审判决认定欧派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合法合理，适用法律错误。（一）欧派公司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的程序不当。1、未在解除劳动合同前对安华胜进行离岗前职业健康检查，违反《职业病防治法》第三十五条“对未进行离岗前职业健康检查的劳动者不得解除或者终止与其订立的劳动合同”之规定。2、未对安华胜提供的关键证据进行调查核实。在欧派公司调查安华胜是否存在违纪行为阶段，安华胜积极配合欧派公司调查，如实向欧派公司解释所收取的案涉4040元款项的原因，并在欧派公司要求提供佛山锐好公司的证明时，专门从成都到佛山取得佛山锐好公司的《证明》，并将原件提交给了欧派公司。欧派公司审计监察部的王继无在与安华胜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对有收到该《证明》原件的事实是承认的。安华胜在2019年7月8日的申诉邮件中，也将该《证明》扫描后作为附件一并发送给相关部门。然而欧派公司在仲裁和一审均否认收到该证明，充分说明公司的不诚信。欧派公司在安华胜已经提供了一系列证明文件的情况下，未对《证明》上签名的设备维修工程师、车间主任、生产厂长等人作进一步调查，就径直依据微信转账作出违纪处分。3、根据欧派公司作出的《违规违纪事项审批结果告知函》第3点，“经完整调查程序、会签程序、处理审批程序而获得的处理结果，相关责任人、责任部门有异议的可依据《欧派家居集团奖惩管理制度》……进行申诉”。安华胜在收到该函当天已经向欧派公司相关部门的负责人发送邮件进行申诉，但欧派公司未予处理。欧派公司作为一家上市公司，有完备的行政管理架构及经济能力，完全有能力进一步调查核实安华胜代垫款项的事实，安排安华胜接受离岗前职业健康检查，然而欧派公司未尽其责任及义务，严重侵害安华胜的正当权益。（二）欧派公司认定安华胜存在多次收受供应商财物的证据不充分。1、关于安华胜收受佛山锐好公司4040元红包的指控。（1）安华胜提供的2019年5月19日《证明》，与微信转账给配件厂家工作人员的记录等证据，已经形成完整证据链，满足了民事诉讼对证据所要求的高度盖然性。而且，相较于吴某在法庭调查时所作笔录，《证明》上有设备维修工程师、车间主任以及生产厂长等多人签字确认，并非某一个人的证言，且有入账时间等印证，该份《证明》应属于优势证据，法院应予采信。综合上述，安华胜曾为锐好公司代垫货款及加工费的事实是确凿无疑的。（2）《违规违纪事项审批结果告知函》认定安华胜受贿金额为4040元，明显错误。且不论其余三次1000元转账的性质，单就吴某于2017年3月20日转账的1040元而言，就明显不属于节日红包。该日期并非传统节日，且转账的金额系1040元，按一般生活经验，也不可能是红包的数额，吴某本人也明确该1040元为偿还代垫货款。佛山锐好公司主要供应木工机械设备，安华胜所在部门为台面厂，主要使用石材机械设备。佛山锐好公司一年向台面厂供货仅10000多元，不可能向安华胜行贿4000余元之多，这明显不符合商业逻辑。2、关于收受腾达机床厂、东兴顺发五金厂红包和礼物的指控，欧派公司除了提供其审计监察部人员自行制作的谈话笔录外，没有任何的证据证明。而供应商出具的说明中，对于行贿的方式、金额这些行贿的关键事实都是前后矛盾，也没有相应的转账记录。根据安华胜提供的东兴顺发五金厂出具的证明，其并没有对安华胜进行行贿。欧派公司实际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安华胜有收受腾达机床厂、东兴顺发五金厂的红包和礼物的行为。3、安华胜并非《欧派家居集团廉洁管理制度》规定的关键岗位人员，没有采购权、定价权，欧派公司也从未要求安华胜签订欧派家居集团廉洁自律确认书，安华胜不存在收受回扣或受贿的职务之便，供应商没有向安华胜行贿的动机。（三）欧派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所依据的规章制度不合法。1、欧派公司本次据以解除与安华胜劳动合同的《员工手册》《欧派家居集团廉洁管理制度》未告知安华胜。欧派公司未提交该等制度经民主程序制定的证据。《员工手册》的培训记录，当时只是拿了培训记录表让员工签名，根本没有实质开展培训。至于《欧派家居集团廉洁管理制度》，欧派公司从未提交经民主程序制定、员工培训记录等证据。虽然《劳动合同》中第七（七）条罗列的各种规章制度，但不少与安华胜岗位毫无关联性，根据不可能告知安华胜。用人单位是否履行告知、公示义务应提供证据证明，不能以用人单位单方制作的劳动合同的约定就认定用人单位已经履行公示告知义务。原审判决根据《劳动合同》中的格式条款就认定欧派公司已经履行公示告知义务，对劳动者及其不公平。2、欧派公司提交的《员工手册》是2017年版，而《欧派家居集团廉洁管理制度》是2017年11月1日生效，但欧派公司指控安华胜的受贿行为发生在2016-2017年前，欧派公司依据后面制订的规章制度对此前的违章行为进行处分也是明显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安华胜上诉请求：1.维持原审判决第二项，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三项。2.改判欧派公司向安华胜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467509.18元（平均工资13750.27×17个月×2=467509.18元）。3.改判欧派公司返还非法扣除安华胜2019年7月份的奖金4853.13元（包括预发绩效奖3658.7元、效益奖1046.6元及行为绩效奖147.83元）。4.改判欧派公司支付安华胜2019年度应休未休的10天年假的工资补偿共计19805.7元。5.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欧派公司承担。被上诉人欧派公司答辩称，请求依法驳回安华胜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一审证人证言和证据已经充分证明安华胜有收受红包，欧派公司是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并无不当之处。安华胜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欧派公司向安华胜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67509.18元（平均工资13750.27×17个月×2=467509.18元）；2.判决欧派公司返还非法扣除安华胜2019年7月份的奖金4853.13元（包括预发绩效奖3658.7元、效益奖1046.6元及行为绩效奖147.83元）；3.判决欧派公司支付安华胜2019年度应休未休的10天年假的工资补偿共计19805.7元；4.判决欧派公司返还安华胜押金共计1200元；5.本案受理费由欧派公司负担。原审法院查明，欧派公司成立于1994年7月1日，企业类型为股份有限公司（上市、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安华胜于2002年7月19日入职欧派公司，离职前在欧派公司下属台面厂任职设备工程师，每月工资构成包括标准工资、预发绩效奖、行为绩效奖、效益奖（浮动）、通讯费、交通费等。欧派公司每月中旬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安华胜上月工资，发放工资有工资条，但无需签收。欧派公司、安华胜于2017年3月2日签订最后一期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7年3月2日起至2020年3月1日止。该劳动合同第七条第（六）项约定，在签订本合同前，安华胜已经确认收到欧派公司发放的有效版本《员工手册》，并知晓其中内容，如欧派公司根据惯例需要新修订或更新的规章制度，未涵括于《员工手册》之中，则以新颁布的规章制度为准；合同第七条第（七）项约定，在签订本合同前，安华胜确认收到欧派公司的《欧派家居集团员工廉洁自律管理制度》等涉及安华胜切身利益的制度，并已知悉上述制度的内容，且承诺严格遵守；合同第八条第（二）项约定安华胜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欧派公司可以随时解除本劳动合同且不支付经济补偿金：……7.侵吞欧派公司资金，侵占或盗窃欧派公司或他人财物，收取回扣，使用伪造手段或故意提供虚假信息……。欧派公司《员工手册》【2017】版第十一章第10条规定，索贿、受贿、行贿、职务侵占、挪用资金及其他以权谋私、营私舞弊等严重违规行为的处理详参《欧派家居集团廉洁管理制度》最新版。安华胜在该《员工手册》【2017版】培训签到表上签名。《欧派家居集团廉洁管理制度》（2017年2月1日发布实施）第3.4.1.1.1规定“我司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或者收受他人财物不按规上交的，一律以索贿、受贿论处（包含但不限于本制度前文条款所规定情形）”；第3.4.1.1.2规定“总体处理原则：要求违规责任人向公司退回所收受、索要之礼品，并按收受额的5-30倍给予绩效奖金扣减（其中属于受贿的按5-15倍扣减，属于索贿的按15-30倍扣减），同时给予无偿解除劳动合同）”。安华胜于2019年2月已休6天年休假。2019年3月20日，欧派公司审计监察部工作人员到腾达机床厂进行调查访谈，并制作了《访谈记录登记表》，在表中“访谈内容”部分以该厂负责人景忠明为第一人称记载，其本人为方便工作来往，2012年至2016年曾宴请安华胜，每年宴请一两次，一次费用300-400元，并曾送给安华胜一条经典烟。景忠明在下方签名并加盖腾达机床厂公章。2019年3月22日，欧派公司审计监察部工作人员到东兴顺发五金厂进行调查访谈，并制作了《访谈记录登记表》，在表中“访谈内容”部分以该厂负责人狄创举为第一人称记载，其本人逢年过节有向安华胜送节日红包，一般中秋给200元到300元，过年给500元，基本上给现金，吃饭时候给；为方便工作来往，其本人有在农庄等饭店多次请安华胜吃饭。狄创举在下方签名并加盖东兴顺发五金厂公章。2019年3月28日，欧派公司审计监察部工作人员到佛山锐好公司进行调查访谈，并制作了《访谈记录登记表》，在表中“访谈内容”部分以该厂负责人吴某为第一人称记载，其本人与欧派公司合作期间，从未宴请过欧派公司员工或送红包、礼品等财物给欧派公司员工，如有违反，愿意接受欧派公司任何处理；下方由欧派公司审计监察部工作人员记载“现场查看佛山锐好公司吴总手机微信，发现2018年3月31日曾给梯面设备组谭某转账2000元（吴总解释为当时有批货有问题，设备不通过），当时谭某未收；另发现吴总曾在节日发送多个红包给欧派员工（谭某、黄某浪、杨某权、安华胜、李某安、范某富、尚某亮、陈某亮等），均有收取（个别有退回），其中发给李仲辉的红包均退回”。吴某在下方手写“上述内容属实”并签名、加盖佛山锐好公司公章。同日，欧派公司审计监察部工作人员现场对吴某的手机微信转账账单详情页面拍照留存。上述微信转账账单详情页面照片显示：1.吴某于2016年9月6日07:37:50向黄某浪微信转账2000元，转账说明为“中秋快乐，合家幸福！”，黄某浪已收取该转账；2.吴某于2016年9月7日06:42:55向谭某微信转账3000元，转账说明为“谭工中秋快乐合家安康”，该款因谭某过期未收取于次日退还；3.吴某于2016年9月9日09:10:52向范某富微信转账1000元，转账说明为“范工中秋快乐合家安康”，范某富已收取该转账；4.吴某于2016年9月9日10:12:10向安华胜微信转账1000元，转账说明为“安工中秋快递合家安康”，安华胜已收取该转账；5.吴某于2017年1月6日08:49:14向黄某浪微信转账2000元，黄某浪已收取该转账；6.吴某于2017年1月6日14:47:29向范某富微信转账1000元，范某富已收取该转账；7.吴某于2017年3月20日14:34:25向安华胜微信转账1040元，安华胜已收取该转账；8.吴某于2017年5月17日12:31:32向安华胜微信转账1000元，转账说明为“端午快乐收到请删该项”，安华胜已收取该转账；9.吴某于2017年5月17日13:13:02向范某富微信转账1000元，转账说明为“端午快乐收到请删该项”，范某富已收取该转账；10.吴某于2017年5月17日13:54:05向谭某微信转账1000元，转账说明为“端午快乐收到请删该项”，谭某已收取该转账；11.吴某于2017年5月24日21:43:51向黄某浪微信转账1000元，转账说明为“端午快乐此非保留信息”，黄某浪已收取该转账；12.吴某于2017年8月24日20:52:48向范某富微信转账1000元，范某富已收取该转账；13.吴某于2017年8月24日21:30:52向谭某微信转账1000元，谭某已收取该转账；14.吴某于2017年8月28日08:50:11向黄某浪微信转账1000元，转账说明为“七夕快乐，兄弟！”，该款因黄某浪过期未收取于次日退还；15.吴某于2017年8月30日18:42:00向安华胜微信转账1000元，转账说明为“恭喜发财”，安华胜已收取该转账；16.吴某于2018年3月31日08:43:23向谭某微信转账2000元，该款因谭某过期未收取于次日退还。2019年5月14日，欧派公司员工黄某浪出具《情况说明（红包上缴）》，承认其本人在2016至2017年之前，曾受到佛山锐好公司在节日发给的红包共计6000元，其本人愿意从2019年3月至4月工资里面扣回上缴给欧派公司。2019年5月15日，欧派公司员工谭某出具《红包上缴说明》，称其本人自愿将2016年收受佛山锐好公司微信转账节日红包共计2000元上缴到欧派公司，从2019年3-4月工资里面扣除。同日，欧派公司员工范某富出具《红包上交说明》，称其本人愿意将2016年至2019年收到供应商微信红包共计13916元上交回欧派公司，从其本人2019年3-4月工资中扣除。2019年4月至7月期间，安华胜因认为欧派公司审计监察部的上述调查情况不属实，多次通过口头、书面申诉的方式提出异议，并向欧派公司提交了若干证明材料。2019年7月8日，欧派公司审计监察部向安华胜所在部门和安华胜本人发出《违规违纪事项审批结果告知函》，告知经其调查核实，安华胜在任职期间存在多次收受供应商贿赂及接受供应商餐请的情况，根据欧派公司相关规章制度规定，安华胜应向欧派公司退回受贿所得4040元，同时扣减其2019年全年度行为绩效奖金，并无偿解除其劳动合同；如有异议可在收到该函件后的五个工作日内进行申诉，五个工作日内未申诉的，将执行本处理结果。安华胜于当日下午通过欧派公司内部系统再次提出异议，但欧派公司未予采纳。2019年7月18日，欧派公司工会委员会出具同意无偿解除安华胜劳动合同的意见。2019年7月19日，欧派公司通过公司短信平台发送短信给安华胜，以安华胜在职期间收受供应商钱财、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理由，依据《欧派家居集团廉洁管理制度》第3.4.1.1.1条及3.4.1.1.2条、《劳动合同》第八条第（二）款第7项、《员工手册》第十一章第10条的规定解除与安华胜的劳动关系。欧派公司向安华胜支付的工资已支付至2019年7月，但扣发了安华胜2019年7月的预发绩效奖3658.7元、行为绩效奖147.83元及效益奖1046.6元，合计4853.13元。安华胜于2020年6月10日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仲裁请求为：1.欧派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67509.18元；2.欧派公司返还非法扣除安华胜2019年7月份的奖金4853.13元；3.欧派公司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19日期间的应休未休的10天年假的工资19805.7元；4.欧派公司返还押金1200元。该委于2020年7月23日作出穗劳人仲案【2020】630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欧派公司一次性支付安华胜2019年7月预发绩效奖3658.7元及效益奖1046.6元；2.欧派公司一次性返还安华胜押金1200元；3.驳回安华胜的其他仲裁请求。该裁决为终局裁决。原审诉讼中，安华胜提交佛山锐好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吴某于2019年5月9日共同出具的手写和打印《证明》各一份，内容均为对其于2016年至2017年微信转账给安华胜4040元的说明，证明称佛山锐好公司向台面厂供货桥切机编码器3次，因当时佛山锐好公司货期较长，达不到车间要求，安华胜要求佛山锐好公司直接向非欧派公司定点供应商的盛达设备厂家直接购买，由该厂家直发安华胜收货，拍照确认、收货款，安华胜支付，后佛山锐好公司开具送货单、发票并收取欧派公司货款后，再把安华胜代付货款归还；另有两次为其公司所送减速机安装孔位不对，车间又急用，故直接让安华胜外加工处理，费用由其公司支付，事后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给安华胜。佛山锐好公司在该两份《证明》加盖公章，吴某书写“以上情况属实，特此证明”并签名。经质证，欧派公司认为该两份书证的内容与佛山锐好公司向欧派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相互矛盾，故对其三性不予认可。经原审法院当庭询问，欧派公司、安华胜均表示已无法联系到吴某。为查明吴某向安华胜微信转账4040元的款项性质，安华胜申请律师调查令，调得佛山锐好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中留存的吴某联系方式。欧派公司则向原审法院申请就上述待证事实向吴某调查取证。原审法院此后根据安华胜调得的吴某联系方式，前往佛山市顺德区对吴某本人进行了调查。在调查中，原审法院依法向吴某释明了虚假陈述需承担的法律后果，吴某当场保证其如实、全面陈述其所了解的事实，如作虚假陈述或故意隐瞒案件相关事实，愿意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吴某在调查中陈述：其是佛山锐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经营人，其因业务上的来往与安华胜自2016年起认识；欧派公司2019年3月28日所作《访谈记录登记表》是其本人签名，当时欧派公司的监察人员在其手机中找到了其给安华胜转账的4次记录并拍照；该4次微信转账均是其本人转账给安华胜，且每次转账后其都会把该条聊天记录删除，除了2017年3月20日的1040元是其向安华胜返还安华胜为佛山锐好公司代垫的配件货款，其余3次1000元的转账和微信红包分别是中秋节、端午节其私人给安华胜的节日红包，都不是其向安华胜返还代垫货款；其和佛山锐好公司于2019年5月19日出具的两份《证明》，是因为安华胜希望其能帮忙出具证明，证实上述几次微信转账不是红包是代垫货款，当时佛山锐好公司与欧派公司已终止业务合作，考虑到安华胜多年来的照顾，出具人情答应帮安华胜忙出具《证明》；在原审法院向其调查前，其与欧派公司、安华胜均没有接触过。前述调查后，原审法院安排欧派公司、安华胜开庭对调查笔录进行质证。安华胜在开庭前一日申请证人吴某出庭作证。经原审法院依法传唤，证人吴某出庭陈述证言称：其和佛山锐好公司于2019年5月19日出具的两份《证明》内容真实，其在原审法院向其调查取证中所作陈述部分内容虚假，其在调查中关于三笔1000元转账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事实上该三笔1000元的转账均是其返还给安华胜的垫付货款；其在原审法院调查时因欧派公司还欠其50万元货款而不想得罪欧派公司，故向法院作了虚假陈述；在法院向其调查前，欧派公司、安华胜均没有与其私下接触，均没有要求过其向法院作出与事实不符的陈述，其作虚假陈述是鬼迷心窍；法院调查过后几日，安华胜找到其谈过之前的事情，其2019年5月19日表述的内容才是真实的；对于其在2017年5月17日12:31:32至13:54:05期间先后向安华胜、范某富、谭某各微信转账1000元且转账说明均为“端午快乐，收到请删该项”的微信转账记录，其称向安华胜转账的1000元是返还代垫货款，向范某富、谭某转账的款项用途其已忘记，但其在欧派公司监察人员调查时被找到的其向安华胜、谭某、范某富给付节日红包的记录属实，既然谭某和范某富承认是节日红包那就是节日红包；其向安华胜返还代垫款时的转账说明也是“端午快乐，收到请删该项”，是其将之前的信息复制粘贴所致。经质证，安华胜对调查笔录和证人证言的形式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因证人证言与2019年5月19日《证明》内容一致，故对证人证言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欧派公司则认为调查笔录真实合法，证人证言表述存在矛盾，对证人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审庭审中，欧派公司表示同意返还安华胜押金1200元。原审法院认为，欧派公司在原审庭审中表示同意返还安华胜押金1200元，故原审法院对安华胜第四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安华胜提出的其余各项诉讼请求和欧派公司抗辩意见，本案归纳争议焦点有三：一、安华胜是否存在收受供应商红包等违反欧派公司廉洁制度的行为？欧派公司据此解除与安华胜的劳动合同是否违法解除？二、欧派公司是否应返还扣除安华胜2019年7月的预发绩效奖3658.7元、行为绩效奖147.83元及效益奖1046.6元？三、欧派公司是否应向安华胜支付2019年应休未休的10天年假工资19805.7元？关于争议焦点一。安华胜确认收到佛山锐好公司负责人吴某在2016年至2017年期间的四笔微信转账合计4040元的事实，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安华胜收取该4040元的性质，安华胜主张是佛山锐好公司向其返还代垫的货款和加工费，并就此提供了佛山锐好公司和吴某出具的两份《证明》和申请吴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欧派公司则主张是佛山锐好公司的负责人吴某向安华胜发送的节日红包，并就此提供了《访谈记录登记表》、微信转账账单详情和欧派公司其他员工出具的《红包上缴说明》作为证据，还申请原审法院向吴某本人调查取证。在欧派公司、安华胜举证的上述证据中，安华胜举证的两份《证明》和吴某的证人证言内容基本一致，均指认安华胜收取的该4040元是佛山锐好公司向安华胜返还代垫的货款和加工费；欧派公司举证的《访谈记录登记表》和原审法院对吴某所作调查笔录内容基本一致，均指认安华胜收取的该4040元的全部或大部分是吴某向安华胜发送的节日红包。然而，上述证据无论外在形式如何表现，究其实质均是佛山锐好公司负责人吴某个人亲历的事实，因此实际上均是吴某所作的言词证据。原审法院在调查和庭审中，均向吴某着重释明了向法院作虚假陈述的法律后果，但其仍三番四次对其亲历的同一事实作出前后矛盾的陈述，显然毫无诚信，故其所作言词证据均缺乏真实性和合法性，原审法院对其所作言词证据均不予采纳。对于吴某在民事诉讼中进行虚假陈述的行为，原审法院将另行予以制裁。剔除上述依法不予采信的言词证据后，对于待证事实，欧派公司提供的书证微信转账账单详情和欧派公司其他员工出具的《红包上缴说明》均真实合法，原审法院依法采纳作为定案依据。从微信转账账单详情反映，佛山锐好公司负责人吴某在2016年中秋节前夕和2017年端午节前夕分别向安华胜微信转账1000元，且转账说明分别为“安工中秋快递（乐）合家安康”“端午快乐收到请删该项”，上述转账说明的内容与欧派公司关于该款为节日红包的主张相吻合。安华胜称上述款项为佛山锐好公司向其返还代垫款项，并提交了入库单等证据证实，但一方面安华胜提交的证据不完整，无法形成证据链，另一方面即便安华胜确曾在工作期间为佛山锐好公司代垫过款项，也存在吴某既通过其他途径向安华胜返还代垫款项同时又向安华胜发送节日红包的可能，因此，安华胜上述证据无法证实吴某向安华胜转账的上述款项用途是向安华胜返还代垫款项的事实。此外，吴某在上述节日前夕除了向安华胜微信转账款项外，还在同一时间段甚至是一个多小时内，先后以相同的转账说明内容向欧派公司的员工谭某、范某富、黄某浪微信发送节日红包，对此无论安华胜还是吴某均无法做出合理解释。综合上述理由，原审法院对安华胜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对欧派公司主张安华胜收受了供应商佛山锐好公司节日红包的事实予以采信。安华胜收受供应商节日红包的行为违反了欧派公司《欧派家居集团廉洁管理制度》第3.4.1.1.1、3.4.1.1.2条的规定，欧派公司据此解除与安华胜的劳动合同合理合法，无需向安华胜支付补偿金或赔偿金。安华胜称其不知悉上述管理制度内容，与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及其签名接受培训的《员工手册》内容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安华胜第一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理同前述，安华胜收受供应商节日红包的行为违反了欧派公司《欧派家居集团廉洁管理制度》第3.4.1.1.1、3.4.1.1.2条的规定，欧派公司据此扣除安华胜2019年7月行为绩效奖147.83元合理合法，安华胜要求欧派公司支付该款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但是，欧派公司扣除安华胜2019年7月预发绩效奖3658.7元及效益奖1046.6元缺乏相关管理制度依据，且与其向安华胜发出的《违纪违规事项审批结果告知函》关于仅告知扣除行为绩效奖金的内容不符，故缺乏依据，应予以返还。安华胜诉请欧派公司支付2019年7月预发绩效奖3658.7元及效益奖1046.6元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安华胜在欧派公司处累计工作17年，根据上述规定，每年应休年休假天数为10天。安华胜未能举证证实其累计工作已满20年，原审法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规定，年休假应在一个年度内安排，一般不跨年安排。安华胜于2019年2月已休年休假6天，虽其主张所休的是2018年年休假，但未举证证实，原审法院亦不予采信。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规定折算，安华胜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19日期间应休年休假天数不足6天，安华胜实际已休完，故安华胜第三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五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欧派家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安华胜2019年7月预发绩效奖3658.7元、效益奖1046.6元；二、欧派家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返还安华胜押金1200元；三、驳回安华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安华胜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据此，本院二审将围绕安华胜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欧派公司是否违法解除与安华胜的劳动合同。关于欧派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所依据的规章制度是否合法的问题。首先，2017年3月2日欧派公司与安华胜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在签订本合同前，安华胜确认收到欧派公司的《欧派家居集团员工廉洁自律管理制度》等涉及安华胜切身利益的制度，并已知悉上述制度的内容，且承诺严格遵守；合同第八条第（二）项约定安华胜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欧派公司可以随时解除本劳动合同且不支付经济补偿金：7……收取回扣，使用伪造手段或故意提供虚假信息……。其次，安华胜已经在欧派公司提供的《员工手册》[2017版]培训签到表上签名，表明欧派公司已经就《员工手册》中的内容对安华胜进行了培训，安华胜亦签名确认其已经仔细阅读、理解其中的相关规定。再者，根据《员工手册》第十一章第10条规定，索贿、受贿、行贿、职务侵占、挪用资金及其他以权谋私、营私舞弊等严重违规行为的处理详参《欧派家居集团廉洁管理制度》最新版。在《欧派家居集团廉洁管理制度》（2017年2月1日发布实施）第3.4.1.1.1规定：“我司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或者收受他人财物不按规上交的，一律以索贿、受贿论处（包含但不限于本制度前文条款所规定情形）”；第3.4.1.1.2规定“总体处理原则：要求违规责任人向公司退回所收受、索要之礼品，并按收受额的5-30倍给予绩效奖金扣减（其中属于受贿的按5-15倍扣减，属于索贿的按15-30倍扣减），同时给予无偿解除劳动合同”。《欧派家居集团廉洁管理制度》是《员工手册》的内容之一，欧派公司在对员工进行《员工手册》培训时亦理应就《欧派家居集团廉洁管理制度》的内容进行讲解。结合《劳动合同》的约定，本院确认安华胜知悉并清楚《员工手册》及《欧派家居集团廉洁管理制度》的相关规定。据此，欧派公司已经向安华胜提供了上述制度的培训，且安华胜在知悉上述规定后，并无对其中的内容提出异议。且《员工手册》《欧派家居集团廉洁管理制度》的内容亦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因此，上述规章制度可以作为欧派公司管理的依据。关于欧派公司解除与安华胜劳动合同是否违法的问题。欧派公司主张，安华胜在工作中四次收受佛山锐好公司负责人吴某的红包共计4040元。安华胜对此不予确认，认为其收取的4040元是其代佛山锐好公司垫付的购买零件及维修设备的费用。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提供的证据显示，佛山锐好公司的负责人吴某曾经四次向安华胜进行转账。其中，2016年9月9日及2017年5月17日分别转账的1000元，在转账说明中均注明了端午及中秋的祝贺语。而2017年8月30日转账1000元，转账说明为“恭喜发财”，但吴某在2017年8月28日七夕当天及此前给欧派公司其他员工均发送了红包，其中给欧派公司员工黄某浪的转账说明为“七夕快乐”。上述转账的时间以及转账说明中的内容与传统节日相对应。结合吴某在同时期向欧派公司其他员工转账的情况，以及相关员工在事后作出的红包上缴说明等证据，原审法院对欧派公司主张安华胜收受了供应商佛山锐好公司节日红包的事实予以采信，并据此认定欧派公司解除与安华胜的劳动合同合理合法，无需向安华胜支付补偿金或赔偿金，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虽然，安华胜提供了佛山锐好公司及吴某于2019年5月9日出具的《证明》，在该证明中亦有多名欧派公司的员工签名确认了安华胜所主张的其收取的只是代垫货款和维修费。但因佛山锐好公司以及其负责人吴某的多次陈述均前后不一，毫无诚信可言，故其出具的上述《证明》中的内容亦不具可信性。在安华胜不能提供进一步确实的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上述《证明》以及入库单截图等证据，不足以形成完整的据链。因此，本院对安华胜主张的上述款项为佛山锐好公司向其返还的代垫款项以及维修款的理由，不予采信。至于安华胜主张的行为绩效奖。如上所述，安华胜的行为已经违反了《欧派家居集团廉洁管理制度》的相关规定，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欧派公司扣除安华胜2019年7月行为绩效奖合理合法，并对安华胜要求欧派公司支付该部分绩效奖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安华胜主张的2019年度应休未休年假工资。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规定折算，安华胜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19日期间应休年休假天数不足6天。安华胜于2019年2月已休年休假6天，虽其主张所休的是2018年年休假，但未举证证实，原审法院认定安华胜实际已休完2019年年休假并无不当，本院亦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安华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安华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瑞晖审判员  刘庆国审判员  徐 艳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泽如李芳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