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最高法民申368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荣波，男，1954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安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北京市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君，北京市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范铉，男，1967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保山市腾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继松，云南言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云南腾冲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保山市腾冲市腾越镇秀峰社区新闻一小区3号。法定代表人：文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屈生平，男，该公司营业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德庄，云南正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云南腾冲杜鹃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保山市腾冲市腾越镇热海社区观苑小区84号。法定代表人：范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成凤，云南天之泰（腾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房振斌，云南天之泰（腾冲）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王荣波因与被申请人范铉、云南腾冲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冲农商行）、一审第三人云南腾冲杜鹃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杜鹃王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云民终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王荣波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以下事实：一是实施侵害行为的主体为杜鹃王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范铉。《腾冲绮罗养生园养生住宅1栋-11栋公寓室内装修合同》（以下简称《室内装修合同》）从签订到预付工程款由范铉一人决策，并未经股东会同意，也未向杜鹃王公司的执行董事王荣波汇报，未要求装修工程的承包方腾冲市一阁装饰设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一阁公司）缴纳保证金，违反了《云南腾冲杜鹃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章程》（以下简称《杜鹃王公司章程》）和《执行董事决定》，且未按照《云南省商品房预售款监管办法》的规定提交相应材料。二是杜鹃王公司利益实际受到了损害。因预售款被挪用，导致杜鹃王公司不能及时支付安新县华傲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傲公司）工程款而被起诉和无法向买受人交房。二审法院以杜鹃王公司债权仍然存在为由认定不存在损失，显属错误。签订案涉《室内装修合同》是为了以“合法形式”挪用996万元预售款，双方并无履行合同的意思。三是范铉实施的侵害行为导致公司利益受损。如果没有范铉与一阁公司签订合同的行为，杜鹃王公司就有充足的资金及时支付华傲公司工程款而免于被起诉，即范铉挪用预售款与公司利益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二）为案涉装修工程签订的《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以下简称《装修监理合同》）系在本案诉讼开始后伪造，原审法院未同意王荣波提出的对《装修监理合同》的打印时间、盖章时间、范铉签字时间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违反了法律规定。腾冲农商行在未审核杜鹃王公司是否聘请保山建昌工程监理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监理单位的情形下，配合拨款，造成了杜鹃王公司预售款被挪用，其行为违反了《商品房预售款监管协议》的约定，应承担连带责任。二、原审法院应调取证据而未调取违反了法律规定。王荣波申请调取李蓉、一阁公司的银行流水，拟证明范铉通过签订虚假合同并在案外人一阁公司法定代表人董继斌、李蓉等人的协助下实施侵占杜鹃王公司款项行为；申请调取杜鹃王公司向腾冲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呈报工程施工的相关材料，拟证明范铉违规转移、侵占案涉996万元，原审法院应当调取而未调取，违反法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五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范铉提交意见称，案涉《室内装修合同》处于履行状态，并无损害后果发生。范铉代表杜鹃王公司签订并履行《室内装修合同》的职务行为合法，不属于损害公司利益的侵权行为。本案应考察案件的特殊背景和事实，不能以本案合同标的占注册资本大小来衡量，应驳回王荣波的再审申请。腾冲农商行提交意见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腾冲农商行在拨付案涉款项时，仅就相关材料进行形式审查，无权对相关合同的合法性、合理性进行审查。腾冲农商行已经尽到了全面的审查义务，主观上没有过错。同时，王荣波在通知监事代表公司起诉后未到30日即提起了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杜鹃王公司提交意见称，范铉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依据法律和《杜鹃王公司章程》规定，有权代表公司签订合同，杜鹃王公司依法履行合同的行为并无不当。王荣波主张案涉《室内装修合同》系范铉个人行为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杜鹃王公司将预付款支付到一阁公司指定账户，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和交易习惯，未造成公司损失。即使一阁公司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杜鹃王公司仍可以通过协商或者诉讼的方式追回已付的预付款。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当驳回其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查明，2018年6月23日，杜鹃王公司召开股东会，达成以下决定：由范铉具体负责售楼部外立面的装饰；根据样板房的装修及报价情况评定确认案涉住宅项目精装中标单位；公司所有重大事项必须按公司章程由股东会决策后方可实施。该股东会由王荣波、范铉参加。范铉在一、二审诉讼中否认该股东会决定的真实性，在申请再审程序中予以认可。杜鹃王公司与一阁公司于2018年9月27日签订案涉《室内装修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为2018年10月15日,竣工日期为2019年5月15日。华傲公司施工的主体框架工程于2018年7月31日经勘查、设计、建设、施工单位初步验收合格，华傲公司多次向杜鹃王公司提出书面付款请求。杜鹃王公司向腾冲农商行申请拨付案涉装修工程预付款时，提交的《装修监理合同》与主体工程《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以下简称《主体监理合同》）除监理范围不一致外，合同编号、监理时间、监理费用等内容均一致，其监理期限均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30日。本院经审查认为，一、王荣波关于范铉应承担996万元赔偿责任和腾冲农商行应承担连带责任的申请再审事由，不能成立。杜鹃王公司有三名股东，持股情况分别为王荣波持股51%，范铉持股42%，董凌持股7%。根据《杜鹃王公司章程》，王荣波任执行董事，范铉任总经理兼法定代表人，董凌任监事；执行董事全权负责公司的运营及管理，总经理对执行董事负责，总经理行使职权时，不得变更股东会及执行董事的决议和超越执行董事的授权范围；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认缴的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修改公司章程、增加、减少注册资本、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前述事项以外其他事项的决议，须经代表全体股东过半数表决权的股东通过;股东会行使职权包括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等。因此，杜鹃王公司股东会会议作出决定的事项，必须经大股东王荣波同意。本案中，杜鹃王公司开发绮罗养生园养生住宅项目，对案涉住宅项目进行整体室内精装修，而且案涉《室内装修合同》约定价款达3320万元，属于杜鹃王公司的经营方针范畴，应由杜鹃王公司股东会作出决定，并经代表全体股东过半数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结合2018年6月23日股东会关于“根据样板房的装修情况和报价确认案涉住宅项目整体精装修的中标单位”的决定，并未授权由范铉直接选定中标单位的权利。杜鹃王公司和范铉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一阁公司被杜鹃王公司确认为案涉住宅项目室内精装修的中标单位。2018年9月26日、28日，人民法院根据王荣波的申请分别作出民事裁定保全了杜鹃王公司的银行存款，该事实初步表明各方主体之间的合作关系已经处于僵持状态。即使范铉出于杜鹃王公司利益的考虑，希望能够按时向买受人交付房屋，其仍应按照《杜鹃王公司章程》的规定行使总经理及法定代表人的职权。范铉于2018年9月27日代表杜鹃王公司与一阁公司签订案涉《室内装修合同》，约定由一阁公司对案涉住宅项目的整体室内精装修，价款为3320万元，在范铉代表的表决权未过半数的情况下，其签订案涉《室内装修合同》并未报请杜鹃王公司股东会作出决定，亦无证据证明经过了王荣波的同意。同时，在本院询问中，范铉、杜鹃王公司均认可按照当时的管理制度杜鹃王公司支付款项需经王荣波批准。华傲公司在其施工的主体框架工程经初步验收后，多次向杜鹃王公司提出付款请求未果。杜鹃王公司于2018年10月4日、5日向腾冲农商行提交由范铉签字的工程（预）付款审批表、预付款拨付申请书、《装修监理合同》等文件，申请拨付预售款，用于支付一阁公司预付款996万元，亦未经王荣波批准。此外，范铉提交的《装修监理合同》与《主体监理合同》除监理范围以外的其他内容基本一致，其监理期间也与案涉《室内装修合同》约定的施工期间明显不一致，范铉并未作出合理解释。根据前述事实，可以认定范铉代表杜鹃王公司与一阁公司签订案涉《室内装修合同》存在损害杜鹃王公司利益的行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的承担应以存在实际损失为前提。案涉《室内装修合同》已经成立，并未被撤销或者被确认为无效，杜鹃王公司支付的996万元预付款尚不能确认为本案的实际损失。杜鹃王公司开发的案涉住宅项目系精装修交付标准且已停工，目前案涉《室内装修合同》的后续履行情况尚不明确，本案的实际损失尚不能确定，也不能确定是否发生。待确定有实际损失发生后，王荣波可另行主张权利。二审判决未认定范铉的前述行为损害杜鹃王公司的利益，裁判理由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在申请再审程序中，本院依法对二审判决中存在的瑕疵予以纠正。二、王荣波主张原审法院应调取而未调取相关证据违反了法律规定的申请再审事由，不能成立。本案中，杜鹃王公司按一阁公司要求，将案涉预付款支付到一阁公司法定代表人董继斌个人账户，随后董继斌将大部分款项转账给李蓉，该一系列资金流转系一阁公司的内部行为，并不影响案涉《室内装修合同》的履行及合同主体的权利义务。王荣波申请调取一阁公司、李蓉银行账户，原审法院未予准许，未违反法律规定。王荣波申请调取杜鹃王公司向腾冲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呈报的工程施工相关材料。经审查，该证据不属于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证据的情形，原审法院未予调取，未违反法律规定。综上，王荣波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五项、第六项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王荣波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郎贵梅审 判 员 王朝辉审 判 员 刘丽芳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唐 敏书 记 员 朱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