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36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春喜夜食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商业场街1号1楼（自编号108-33号）。法定代表人：段荣锦，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建伟，四川习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斯彬峰，男，199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充县。上诉人成都春喜夜食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斯彬峰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7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春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建伟、被上诉人斯彬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春喜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驳回斯彬峰全部诉讼请求；3、请求依法判决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斯彬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的本案争议的案涉租赁标的物没有通电通水错误。实际上该市场的水电是通的。一审法院基于基本事实的错误认定而适用的法律属当然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所依据的证据不充分，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致使判决错误。春喜公司现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撤销原判决，依法作出公正判决，驳回斯彬峰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斯彬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何海亮未向本院提交陈述意见。斯彬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斯彬峰与春喜公司2019年11月30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2、判令春喜公司退还进场费30000元、押金20000元、租金48000元（6个月）、管理费3600元（6个月）、装修费13800元、物业安装水电费1200元，以上共计116600元，以及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以1166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占用资金利息；3、判令因春喜公司的原因导致斯彬峰一直无法营业的损失费30000元；4、判令春喜公司承担律师费7000元；5、判令因本案产生的一切费用由春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春喜公司系经营范围为餐饮企业管理、企业形象设计等项目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为成都市锦江区商业场街1号1楼，何海亮系春喜公司的股东之一。2019年11月，春喜公司（出租方，甲方）与斯彬峰（承租方，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位于成都市锦江区（自编号108-17号），以目前的现状出租给乙方经营手工艺、茶具礼盒使用，为保护商户权益，避免同类别恶性竞争，每铺在入住之前确定经营产品类别，合同期内不得更改。租赁期限：租赁期限自2019年11月30日至2021年11月29日止。租金、保证金及其交付：该房屋每月租金总额为：8000元；每年递增比例为0%；第一年月租金为8000元，总额为96000元；第二年月租金为8000元，总额为96000元。租金支付时间按每6个月支付一次，由乙方在每期开始前的30日前缴付下一期租金，首期租金在本合间签订当日内支付给甲方，总额为48000元；本合同签订当日乙方应向甲方支付20000元，作为履约保证金。合同期限届满或本合同提前终止时，甲方应在乙方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将租赁摊位交还甲方后30天内在扣除乙方应缴费用（与履行本合同相关费用）后将剩余的保证金无息退还乙方，履约保证金凭押金条退还乙方，本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租赁期限内，若乙方提出提前终止本合同，则乙方无权要求甲方返还已支付的保证金，如乙方对甲方负有其它债务，甲方将有权提出进一步索赔的权利。甲方负责提供相关的手续协助乙方申领营业执照，有关经营使用该场地而产生的各项税费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有权对该租赁房屋和场地租赁期间的治安、消防、卫生、用电、天然气、经营时间等提出具体要求并监督，无报备并获通过（均需书面）情况下未营业一次（指在统一规定的营业时间里未营业一整天）扣除保证金20%；未营业两次扣除保证金50%；无故未营业达到三天或三次及其以上视为自动解除本合同。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在租赁期内，乙方需要对场地和房屋进行装修，门头装修风格要统一按照甲方的要求装修，在不改变场地和房屋主体承重结构的前提下经甲方书面同意可自行安排施工。装修改造费用、安全责任等均由乙方自行负责。租赁期满或中途退场，乙方承诺该铺面内的装修和门头固定的装修无偿的归甲方所有，可移动的乙方自行处理，保留原来的装修风格风貌不能拆除，甲方要求拆除的除外；租赁期内，若因国家政策，市政规划，市政建设或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原因导致本合同不能全部或部分履行时，甲、乙双方无条件解除本合同，互不追究违约责任，甲方无息退回乙方所有剩余预缴租金及合同履约保证金；甲方因不可抗力因素导致本合同无法正常履行或致乙方损失的，甲方全部免责。该不可抗力因素包括但不限于：地震、火灾、风灾、水灾等自然灾害；战争、紧急状态、骚乱、暴动、大规模疫情等；政府出台新的法律、法规、规定、通知等文件；因市政工程等原因导致的水、电、气等公用设施中断供应或发生故障；以及其他的政府行为。进场费为30000元，乙方自愿支付该进场费并清楚明确知道该进场费是一次性使用，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不予退还，不作其他用途。合同签订后，斯彬峰向春喜公司支付6个月房屋租金48000元及管理费3600元、进场费30000元、押金20000元，2019年11月30日，春喜公司向斯彬峰出具了相应金额的收据。其后，斯彬峰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支付了相应的装修费。2019年12月6日，斯彬峰与春喜公司股东何海亮微信聊天，内容涉及斯彬峰委托何海亮申办营业执照，直到2019年12月30日何海亮微信回复营业执照还在办理中。2019年12月30日双方的微信聊天中，斯彬峰询问春熙夜市街的开业时间，称此前承诺2020年元旦开业，后又说年后，何海亮称招商没那么好招。2020年5月，斯彬峰称找到新地方营业，要求退钱，何海亮称要给公司反馈等回复。2020年3月斯彬峰对春熙夜市街进行现场拍摄，春熙夜市街大门紧闭；2020年6月、8月，斯彬峰对春熙夜市街进行现场拍摄，内容均显示夜市街无人经营。斯彬峰因本案纠纷委托律师代理，支出律师费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春喜公司与斯彬峰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一、关于《房屋租赁合同》是否解除斯彬峰基于对春喜公司享有案涉房屋出租权、春喜公司对春熙夜市进行统一打造、推广的信任而与之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签订后因春喜公司的宣传、营销没有达到预期宣传的商家入驻率而推迟统一开业，斯彬峰也未入驻经营，斯彬峰承租涉案房屋的目的在于利用该房屋进行商业经营并获取经营收益，自2019年11月双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至今，春熙夜市街未统一开业、商业氛围未能形成显然会降低案涉房屋的商业价值，同时春喜公司亦不能确定春熙夜市街统一开业的具体时间，因此斯彬峰承租案涉商铺进行经营盈利的合同目的实现具有不确定性，已超出斯彬峰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时根据春喜公司的招商宣传所能承受的心理预期。春喜公司主张继续履行《房屋租赁合同》，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对斯彬峰亦不公平，故一审法院对斯彬峰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二、关于斯彬峰主张的退赔项目及范围是否合法有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本案双方在解除《房屋租赁合同》中均不存在过错，春喜公司亦认可待春熙夜市街统一开业后收取租金，故斯彬峰无需向春喜公司支付案涉房屋租金、管理费，春喜公司向斯彬峰预收的案涉房屋租金48000元、管理费3600元、进场费30000元、保证金20000元应予返还。至于斯彬峰主张的装修费及物业安装水电费。本案中，斯彬峰虽提供了装修照片及转账账单详情，但不能证明装修费的具体构成、是否形成附合物以及拆除情况，而双方租赁合同约定装修改造费用由承租人承担，租赁期满或中途退场铺面内的装修无偿归出租方所有，可移动的由承租人自行处理，故本院对斯彬峰主张的装修费及水电安装费不予支持。因本案双方间的《房屋租赁合同》是经法院判决解除，此前双方对合同是否解除存在分歧，故不存在资金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对斯彬峰主张的前述款项的资金利息不予支持。关于无法营业损失。因承租方的预期商业利益受到自身经营策略和市场、商业风险等多种因素影响，本案中，斯彬峰未经营涉案商铺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实际经营成本、平均利润及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对斯彬峰主张赔偿无法营业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本案中，斯彬峰主张律师费7000元，庭审中斯彬峰提交了4000元的律师费发票，因双方租赁合同中未约定律师费的承担，故斯彬峰在本案中主张律师费没有合同依据，亦没有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斯彬峰与成都春喜夜食品牌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二、成都春喜夜食品牌管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十日内向斯彬峰退还租金48000元、管理费3600元、进场费30000元、保证金20000元，合计101600元；三、驳回斯彬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72元，斯彬峰负担1040元，成都春喜夜食品牌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332元。本院二审期间，斯彬峰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春喜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营业执照、照片，拟证明案涉美食街自2019年12月至今一直有商户在正常营业。斯彬峰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本案案情是上诉人没有协助其办理营业执照。本院将在下文中对上述证据材料的证明资格、证明力大小予以阐释。春喜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上述内容与司法所调解的录音内容一致”以及斯彬峰等人拍摄反映花车未通电通水、公证书载明花车未通电通水等事实有异议，春喜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斯彬峰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各方当事人有异议的事实，本院将在下文中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有两个，现评判如下：一、关于案涉《房屋租赁合同》是否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斯彬峰承租案涉房屋是为了在案涉美食街项目中从事经营活动，如案涉美食街项目未开业则斯彬峰的经营活动必然受到影响，进而斯彬峰承租案涉房屋的目的无法实现，加之春喜公司系案涉美食街项目的运营方负有及时启动案涉美食街项目确保斯彬峰等承租人开展经营活动的义务。因此，在案涉美食街项目未能开业的情况下，斯彬峰可以要求解除案涉《房屋租赁合同》。现春喜公司并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案涉美食街项目已经开业以及具体开业时间，而斯彬峰举示的证据能够证明案涉美食街项目一直未能开业，且斯彬峰等承租人通过司法调解要求春喜公司明确何时能开业时，春喜公司仍不能明确开业时间，因此，在春喜公司不能确认案涉美食街项目何时开业的情况下，斯彬峰有权解除案涉《房屋租赁合同》。二、关于春喜公司是否应当返还租金、管理费、进场费、保证金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房屋租赁合同》解除后，双方应当办理结算。因案涉美食街项目未能开业，斯彬峰承租案涉花车的目的不能实现，春喜公司应当将斯彬峰交纳的款项全部予以返还。虽案涉《房屋租赁合同》约定进场费不予退还，但从本案事实来看，春喜公司在案涉美食街项目未能开业的情况下，斯彬峰交纳进场费从事经营的目的不能实现，春喜公司应当将进场费予以返还,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春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372元，由成都春喜夜食品牌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长  何广智审判员  王晓川审判员  胡晓红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尹贻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