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3刑初44号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何立春，男，196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湖南省益阳市南县。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20年9月14日向侦查机关投案自首，因看守所收押需对其进行新型冠状病毒排查和身体检查，其于2020年9月21日才被刑事拘留，于同年10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袁子洋、宋义欣，北京市君泽君（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以深检刑诉[2021]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立春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21年1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静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立春及其辩护人袁子洋、宋义欣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自2015年起，深圳市天宏时代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宏公司）为牟取非法利益，被告人何立春作为天宏时代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大股东、总经理，委托以毛某（已判决）为首的揽货通关团伙百和物流“包税”将其在境外采购的手机主板从香港走私入境，并送达天宏公司在国内的代工厂。百和物流将走私业务层层转包，经历邓某揽货团伙、陈某槟揽货团伙、梁某揽货团伙，最后由徐某通关团伙利用跨境快速通关的便利，在两地牌货车中混藏货物，将货物走私入境。天宏公司以每块主板2-3.6元人民币的价格向百和物流支付运费，明显低于进口应缴税款。经深圳海关审单处计核，2015年6月、10月、2015年12月至2016年6月期间参与天宏公司委托百和物流走私进口手机主板，偷逃税款共计人民币19800412.02元。公诉机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何立春无视国家法律，违反海关法律法规，逃避海关监管，作为天宏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与走私犯罪分子同谋，共同走私普通货物入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何立春犯罪以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是自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提请依法判处。被告人何立春认罪，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其及辩护人提出何立春所在的天宏时代公司已被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为走私共同犯罪中的从犯，故对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何立春也应按照从犯予以处理。何立春主动投案并如实交代犯罪事实，归案后认罪认罚，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有自首情节。何立春系初犯、偶犯，不存在再犯罪的可能性，回归社会也不具有社会危险性，愿意为公司缴纳部分罚金。综上，请求法院对其减轻处罚，对其适用缓刑。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在审查起诉阶段，被告人何立春在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出具量刑建议书，建议判处其有期徒刑四年。认定本案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当庭宣读或出示，经庭审质证、认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深圳市天宏时代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将以明显低于应缴税款的价格走私手机主板业务交给以毛某为首的揽货团伙来操纵实施，毛某团伙将走私业务层层转包，经历邓某揽货团伙、陈某槟揽货团伙、梁某揽货团伙，最后由徐某通关团伙利用跨境快速通关的便利，在两地牌货车中混藏货物，将货物走私入境。2016年6月22日，经深圳海关缉私局指定管辖，南头海关缉私分局办理对天宏公司涉嫌走私普通货物案立案侦查。2.到案经过：证明2020年9月5日，何立春委托其子何典向南头海关缉私分局递交自首书，表明其将于近期投案自首的意愿；2020年9月14日14时许，何立春在其子何典陪同下到该分局投案自首，因看守所收押需对其进行新型冠状病毒排查和身体检查，所以该分局于2020年9月21日15时才向何立春宣布和执行拘留。3.何立春的户籍证明：证明其基本身份情况。4.2016年3月至5月香港鼎智公司与天蓝科技成品销售对账单、情况说明：证明缉私部门于2016年6月23日开展“使命08”行动，查缉天宏公司，现场发现一批纸质材料并扣押，其中有2016年3月至5月鼎智公司与天蓝公司成品销售对账单，郑某对账单复印件签字确认“以上材料共30页，是我公司老板何立春让我和供应商鼎智公司核对手机主板的对账单，其中天蓝科技指我公司，日期指的2016年的日期，规格型号都是手机主板规格型号，数量指手机主板的个数，单价是指鼎智公司在香港给我公司的价格，币种指的是美金，我司均已收到上述所有的主板”。5.在郑某电脑中发现的2015年12月、2016年2月香港鼎智公司与天蓝科技成品销售对账单、情况说明：2016年6月23日在南头缉私分局开展“使命08”行动中对电子科技大厦Ａ3008天宏公司进行查缉，现场发现郑某使用电脑主机硬盘一个并扣押，经鉴定发现有2015年12月、2016年2月香港鼎智公司与天蓝公司销售对账单，后打印并出示给郑某。6.代工厂主板收料明细表：证明杨某签字确认“以下共61页表格，是在我见证下，办案民警从我在天宏时代使用的办公电脑里提取出的主板收料情况，是2015-2016年百和物流帮我公司从香港托运的主板，在我公司代工厂仓库入仓的情况”。7.东莞市凤岗小杨树电子加工厂查缉现场发现的其客户天蓝公司物流入库单和送货单、情况说明：证明2016年6月23日黄埔海关驻凤岗办事处缉私分局对东莞市凤岗小杨树电子加工厂进行查缉，现场发现一批单据资料并扣押，发现其中有小杨树电子加工厂的客户天蓝公司的物料入库单和送货单，南头海关缉私分局复印以上材料附后。8.东莞市凤岗小杨树电子加工厂物流入库单、送货单、补退货单等：证明小杨树电子加工厂物流入库单、送货单、补退货单和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复印件由黄埔海关驻凤岗办事处缉私分局提供并加盖公章确认，原件存于凤岗分局。9.南头缉私分局2017年5月1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该分局认为不应当于犯罪数额中扣除返利，理由是两个交易主体实际达成交易意向（表现为白米公司和天宏公司与主板供应商确认主板买卖价格）并有开展实际交易行为（本案中表现为主板供应商与白米公司和天宏公司交付、收取主板并按照商定价格对账和转款）时并非有返利因素的参与，而是在这种意向和行为发生之后才能最终让交易双方促成返利的伴随发生，其并未影响实际成交价格。按照返利来源分析，白米和天宏公司获得的返利实际上并非来源于主板供应商而是从阿里云处获得。综上，认为不应当于犯罪数额中扣除返利。10.鼎智公司成品销售对账单。11.涉案付款申请书、交通银行网上转账电子回执记账本复印件、对账单、情况说明等。12.郑某发给刘某的电子邮件：证明经刘某确认主板托运费指百和物流从香港提货运至加工场的费用。刘某签字确认解释的6页邮件材料，分别为2016年3月5日、2016年3月26日、2016年4月27日由郑某发送其的2016年1月、2月、3月的报表，老板何立春安排其审核，表中主板托运费为百和物流提货至大陆的费用。13.由何某确认的银行流水。14.分红、支出材料、情况说明等：证明2016年6月23日南头缉私分局开展“使命08”行动，对电子科技大厦Ａ3008天宏公司进行查缉，现场发现一批纸质材料并扣押，其中发现有涉及分红、支出和股东占比材料，汤某、何某在复印材料上签字确认。上述材料显示9月股东有何立春、何佳、何某、刘某、汤某、琚某进、何典、程青。6月股东有何立春、刘某、汤某、琚某进、何某、陈某、夏某云、程某青。15.华凌天下电子有限公司、白米电子有限公司、天宏时代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鼎智通讯有限公司信息。16.2015年12月至2016年6月香港鼎智公司与天蓝科技成品销售对账单、香港鼎智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林某出具的情况说明。17.邓某、梁某、徐某签字确认的记账本。18.计税说明。19.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明深圳白米电子有限公司因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判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深圳市天宏时代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因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判处罚金人民币五百万元；范陵华因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二个月；汤晨路因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汤某因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刘某因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何某因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该判决书认定深圳市天宏时代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为从犯。二、证人汤某、刘某、何某、郑某、杨某、毛某、张某、林某、邓某、梁某、陈某、徐某均系同案人或其他涉案人员：其等证言证明被告人何立春参与本案的犯罪事实。三、被告人何立春的供述与辩解，综合其主要内容如下：我在2020年9月5日委托我儿子何典交了一份投案自首书，2020年9月14日下午2点，何典陪我到南头海关缉私分局投案。2014年下半年我和刘某、汤某、何某合伙成立天宏时代公司，地址在深圳市福田区，经营范围是手机生产和销售，找东莞市凤岗佳业达讯工厂代工，我占股49%、刘某、汤某、何某分别占股15%，每年底分红一次，我赚了100多万元。开始是天宏公司总经理，管理公司事务，2016年过年后我让刘某和汤某管理公司具体事务，但有些重要事情他们会问我意见。天宏公司向深圳市鼎智公司采购手机主板，鼎智公司在香港交货，我公司按一块主板2至3元委托毛某的百和物流公司通关送到东莞佳业达讯工厂加工。我们在2015年上半年开始合作。百和公司可能掉过一次货，通关手机主板没有开过发票。我不清楚怎么通关，没有开票就是没有交税。百和公司每月初会经上月对账单发到我公司会计郑某电脑上，她会核对一下在付款申请单上签名，随后交给我审核，我不在时会交由刘某审核，再交给财务出纳任苗用何某的银行卡付款。何某办理该银行卡给天宏公司用。除毛某的百和公司之外，我没有找过其他公司或人通关。2016年6月天宏公司被查后就停业了，我当时害怕在逃，不敢跟公司的人联系。四、鉴定意见1.电子物证检验报告：证明从扣押的涉案电脑硬盘、U盘中提取信息资料。2.偷逃税款计核证明书、清单、情况说明等：证明被告人何立春走私普通货物偷逃税款数额，与起诉书指控数额一致。五、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证明何立春辨认出毛某；汤某辨认出何立春、毛某；刘某辨认出何立春；何某辨认出何立春、汤某。本院认为，被告人何立春作为深圳市天宏时代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与走私犯罪分子同谋，违反海关法律法规，逃避海关监管，共同走私普通货物入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深圳市天宏时代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该事实已被生效判决认定，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何立春作为该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亦应认定为从犯。被告人何立春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在公诉机关认罪认罚并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有较好的认罪、悔罪态度；综合全案犯罪事实、情节，本院依法对被告人何立春减轻处罚，但不适用缓刑。综上，本院对相关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中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的部分予以采纳，对于其中无法律和事实依据的部分不予采纳。公诉机关出具的量刑建议书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何立春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9月21日起至2024年9月19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武  文  芳审判员 涂  平  一审判员 袁    琰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欧钰媛（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三）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应缴税额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