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鲁06民再59号抗诉机关：山东省烟台市人民检察院。原审原告：王培玲，女，1967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卿、纪华春，山东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烟台海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原烟台海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莱山街道陈村。法定代表人：林勇，总经理。原审被告：林勇，男，1962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现在山东省烟台监狱服刑。原审被告：李显芝，女，1971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原审原告王培玲因与原审被告烟台海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吉公司）、林勇、李显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芝民立调字第8号民事调解书。山东省烟台市人民检察院作出烟检民（行）监【2019】37060000167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20）鲁06民抗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烟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鹏、何熙雯出庭。原审原告王培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卿、纪华春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海吉公司、林勇、李显芝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省烟台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2）芝民立调字第8号民事调解书认定海吉公司欠付王培玲借款本息1397.5049万元，并确认海吉公司一次性偿还王培玲1319万元，违反了调解查明事实、分清是非的原则，属违法调解。双方当事人通过虚假诉讼的方式，借助人民法院司法程序实现个人非法目的，严重损害了司法权威与司法秩序，损害了国家利益。理由如下：（一）原审民事调解书认定海吉公司欠付王培玲借款本息1397.5049万元，并确认海吉公司一次性偿还王培玲1319万元，缺乏证据证明，违反了调解查明事实、分清是非的原则，属违法调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在事实清楚的基础上，分清是非，进行调解。”第九十六条规定：“调解达成协议，必须双方自愿，不得强迫。调解协议的内容不得违反法律规定。”原审庭审中，王培玲提交了中国银行账户2195××××3707交易凭证两份，证实其于2011年4月28日分两次向海吉公司工作人员于珊账户转账500万元，合计1000万元，其已向海吉公司履行了借款合同约定的出借义务。而检察机关通过调查核实王培玲及于珊中国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涉案款项交易凭证，查明王培玲并未向海吉公司全部履行给付1000万元借款的借贷义务。2011年4月28日，于珊收到王培玲转账汇入的第一笔500万元款项后，马上向王培玲账户回转200万元；王培玲收到于珊200万元回款后，再次向于珊账户转账汇入500万元，形成其于该日先后两次向于珊账户转账汇款累计1000万元的假象。而于珊在收到王培玲第二笔500万元汇款后，旋即经由案外人王峰账户再次向王培玲账户回转354.6万元。鉴于于珊系海吉公司工作人员，其对涉案款项的处理均受海吉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勇指派进行，属履行职务行为，故王培玲与于珊之间的款项往来系其与海吉公司之间的民事行为。由上述证据可见，王培玲与海吉公司之间虽有1000万元的表面转账记录，但其中554.6万元涉案款项已于汇款当日回转至王培玲账户，王培玲并未完全履行借款合同约定的1000万元的出借义务。原审民事调解书未查实本案诉争借款的来源及走向，仅凭当事人提交的两份无金融机构名称、也未加盖金融机构印章的转账凭证，认定海吉公司欠付王培玲借款本息1397.5049万元，并确认海吉公司一次性偿还王培玲1319万元，显然缺乏证据证明，违反了调解查明事实、分清是非的原则，该调解属违法调解。（二）双方当事人通过虚假诉讼的方式，借助人民法院司法程序实现个人非法目的，严重损害了司法权威与司法秩序，损害了国家利益。本案中，原审民事调解系双方当事人串通进行的虚假诉讼。第一，从目的来看，海吉公司与王培玲明知海吉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文登支行开立的账1614028819200124182系海吉公司与天山公司共管账户，对天山公司从华夏银行借贷并转入该账户的工程款2000万元，非经双方协商一致，任何一方不得擅自使用。而海吉公司与王培玲为了擅自使用上述共管账户中的工程款项，规避海吉公司与天山公司的内部约定，双方通过串通进行虚假诉讼方式实现个人非法目的，谋取个人利益；第二，从起诉时间来看，王培玲于2012年11月16日以海吉公司为被告提起原审虚假诉讼，与华夏银行向天山公司发放2000万元贷款时间仅相隔10日；第三，从手段来看，海吉公司与王培玲通过双方及案外人于珊、王峰等人账户多次转入、转出涉案款项，形成王培玲于借款合同签订当日先后两次向海吉公司转账汇款累计1000万元的假象。同时，在未提供任何保全担保的情形下，王培玲在起诉当日即向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申请冻结海吉公司与天山公司共管账户中的存款1400万元，控制涉案款项；第四，从双方抗辩来看，双方当事人在人民法院立案之前就已达成和解协议，对诉争借款数额及偿还等协商一致，并无对抗性。庭审过程中，在王培玲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无金融机构名称、也未加盖金融机构印章，证据效力存在明显瑕疵且海吉公司明知王培玲未完全履行出借义务的情形下，该公司未提出任何抗辩理由，对王培玲的诉讼请求予以全部认可，双方无任何实质性对抗，明显不符合常理；第五，从诉讼过程来看，本案在人民法院立案后两日内调解结案，且在调解书作出后7日内强制执行完毕，由立案到执行仅历时9日，且双方当事人在立案环节即达成调解协议，未经审判程序。本案标的额高达1000万元，并非小额诉讼案件，其诉讼环节与人民法院正常的案件诉讼过程并不相符；第六，从后果来看，双方当事人无视司法权威，借助人民法院财产保全、调解及执行等司法行为实现个人非法目的，谋取个人利益，严重损害了司法权威与司法秩序。同时，其行为的隐蔽性和欺骗性增加了司法机关对原审虚假调解审查、辨识难度，增加了司法成本，浪费了大量司法资源，无疑损害了国家利益。综上所述，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2）芝民立调字第8号民事调解书认定海吉公司欠付王培玲借款本息1397.5049万元，并确认海吉公司一次性偿还王培玲1319万元，违反了调解查明事实、分清是非的原则，属违法调解。双方当事人通过虚假诉讼的方式，借助人民法院司法程序实现个人非法目的，严重损害了司法权威与司法秩序，损害了国家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三条、九十六条及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王培玲称，本案双方当事人不存在串通，本案也非虚假诉讼，调解书没有损害任何国家利益，检察院的抗诉理由不成立。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四百零九条规定，请求依法裁定终结本次再审程序。本院再审认为，从检察机关调查的王培玲及于珊涉案银行账户交易情况来看，王培玲与海吉公司之间虽有1000万元的表面转账记录，但其中的554.6万元款项已于汇款当日转回至王培玲账户。王培玲抗辩返还的上述款项，是海吉公司偿还之前向王培玲借款的本息，王培玲与海吉公司之前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上述554.6万元款项是否系偿还双方之前的借款本息，以及本案诉争的1000万元借款是否涉及虚假诉讼，基本事实不清。原审民事调解书不当，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2）芝民立调字第8号民事调解书；二、本案发回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于 兰审判员 王吉昌审判员 王汝娟二〇二一年八月二日书记员 李坤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