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青02民终3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恒力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法定代表人：徐之迅，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都文新，青海观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兴腾，青海观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军，男，1977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刚、安红婷，青海鑫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术明，男，197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        原审被告：海东中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海东市乐都区碾伯镇李家村。        法定代表人：傅金成，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广庆，青海普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恒力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力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军及原审被告张术明、海东中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昊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海东市乐都区人民法院（2020）青0202民初2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力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都文新、徐兴腾，被上诉人张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刚，原审被告张术明，原审被告中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广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力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判令驳回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存在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2019年12月28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公司的杨平山进行了结算，确定被上诉人的劳务费为1941220元，此事实认定存在错误。首先，一审法院认定该份“结算单”时，未充分审查其出具的现实背景。本案中，由于一审被告中昊公司逾期支付上诉人工程进度款，导致上诉人无力支付农民工工资，农民工将此事申诉至乐都区劳动监察大队。按照劳动监察大队的要求，上诉人及中昊公司必须对所有班组的工程款数额予以确认，但当时包括被上诉人班组都未完成合同全部施工范围，无法按照《海东·假日广场装饰工程劳务承包（外墙装饰保温一体板）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正常办理验收结算。为保证短时间内妥善解决申诉事宜，上诉人及业主方中昊公司只得依据合同及图纸规划，就全部工程量进行暂估后出具“结算单”，故该“结算单”并不能视为有效验收结算。其次，两张“结算单”本身表述内容也存在不一致情况，一审判决认定时未进行全面认定。2019年12月28日的结算单甲方处仅有杨平山签字，未加盖上诉人印章，且注明的付款比例为95％，但一审法院认定时按照足额进行认定。另一份未标明时间的结算单虽有上诉人项目经理张术明签字，但同样注明未达到验收标准且最终以审核盖章为准。一审法院认定时只关注工程款数额，未就备注部分充分关注。2、2020年1月20日形成的《欠条》系特殊背景下出具，无法仅依据《欠条》金额认定欠付款项。本案一个基本事实是欠条出具之日被上诉人仍未完工且未经竣工验收结算。欠条上金额是在乐都区劳动监察大队主持下，减去上诉人及中昊公司付款数额后，得出最终欠款数额。但该数额既与“结算单”确认的95％的付款比例相矛盾，又与协议书约定不符。根据协议书约定，上诉人仅需支付被上诉人200000元劳务费，待工程完工并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工程总价的95％；且根据鉴定结论，案涉工程尚未完工属于无可争议的事实，因此，本案案涉工程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而依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及中昊公司实际已付及代付被上诉人的劳务费已经达到1463699元，超出应付款的6倍以上，已经远远超付。剩余工程款即便存在《欠条》，也不应仅依据欠条要求被上诉人支付。3、退一步讲，即便本案劳务费数额已经确定，付款条件也已成就，该笔工程款也应由中昊公司承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出具《欠条》时明确注明：“陆续支付，以甲方中昊地产公司实际支付为准”，该备注有两个要点：第一，该工程款需陆续支付，即在《欠条》出具后，按照被上诉人2020年1月20日之后的实际施工情况被上诉人实际完成了多少，上诉人支付多少，因此才有《欠条》中的“以甲方中昊地产公司实际支付为准”这句话，即在被上诉人的后续施工中，中昊公司负责给付剩余已完工程的工程款，中昊公司给付后，上诉人从中昊公司欠付工程款中扣除。可见，该备注条款不仅仅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暂定劳务费的付款方式及条件双方达成了付款合意，中昊公司亦作为实际业主方参与其中。结合《付款明细表》以及中昊公司于《欠条》签订后第二日，即2020年1月22日已实际向被上诉人付款283399元，都足以证明在《欠条》签订时，上诉人、被上诉人、中昊公司已经达成债务全部转移的合意，尽管中昊公司在其上并未签字，但其已经以实际行为履行了债务转移后债务人向债权人付款的义务。此外，一审法院还忽视了一点：在2020年之后，上诉人从未曾组织包括被上诉人班组在内的众多施工班组进场施工，因此被上诉人在2020年不论是干了多少活，都不是上诉人组织的施工，被上诉人擅自进场施工，既未通知上诉人也未得到上诉人的允许。如前所述，《欠条》的数据仅是暂定欠款，该欠款相对于上诉人来说未实际发生，一审法院将该笔工程款强加于上诉人，明显不公。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所述，结合《欠条》的“备注”、中昊公司实际付款，被上诉人接受《欠条》备注及中昊公司代付款的事实情况，本案已经满足了债务转移的全部构成要件，即该笔劳务费的实际债务人应当为中昊公司。一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不是“实际施工人”的身份，而忽略债务转移的客观情况，没有准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严重背离了事实依据，且适用法律错误。该判决对上诉人而言极为不公，请求贵院依法审理，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张军辩称，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一审法院对鉴定部分的数额及罚款进行扣除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双方已经进行了结算，恒力嘉公司与张术明也签字确认了。综上，请求维持原判。        张术明述称，自己与恒力嘉公司并无挂靠事实，故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首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案涉合同《海东假日广场装饰工程劳务承包协议书》签订主体并非张术明。其次，张术明系恒力嘉公司的项目经理，对案涉项目的管理行为应当由恒力嘉公司承担。在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恒力嘉公司与中昊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2019）青02民初59号中，恒力嘉公司及中昊公司均向法庭提交了恒力嘉公司为自己缴纳2018年元月至今社保费用的证据材料，能够证实张术明受聘参加案涉项目管理，其确系恒力嘉公司人员的事实。事实上，张术明与恒力嘉公司不存在挂靠关系，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对张术明的全部诉讼请求。        中昊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审判决中就中昊公司的法律地位和法律责任作出的认定和判决是正确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张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张术明、被告恒力嘉公司连带给付原告张军工程款477521元、利息7454.6元（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暂从2020年11月2日计算至2021年3月30日，最终利息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依法判令被告中昊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本案受理费、保全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均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2日，原告与被告四川恒力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海东假日广场项目部签订了海东假日广场装饰工程劳务承包（外墙装饰保温一体板）协议书，双方约定被告恒力嘉公司将海东假日广场一期工程的七、八、九区保温装饰一体工程以及其他区域的一体板工程以包人工包辅料、包安全、包质量包验收的形式承包给原告施工，并对工程单价、工程范围、工程期限等进行了约定。原告按协议进行了施工，2019年12月28日原告和四川恒力嘉公司的杨平山进行了结算，原告的劳务费为1941220元，被告张术明对此签字确认。被告海东中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发包方，被告张术明系被告四川恒力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职工，是涉案工程的项目部经理。另查明，2019年12月28日被告恒力嘉公司支付原告劳务费1130300元，2020年1月22日被告中昊公司代付原告劳务费283399元，2020年1月被告张术明给付原告劳务费50000元，尚欠原告劳务费477521元。2020年1月20日被告张术明代表被告四川恒力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了477521元的欠条1张，承诺于2020年3月3日前付清，但该欠款至今未付。被告恒力嘉公司和被告中昊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显示，该工程外装修未完工部分的价款为36263.25元；此外，原告张军因违规操作，被告恒力嘉公司对其罚款1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四川恒力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海东假日广场项目部签订的海东假日广场装饰工程劳务承包（外墙装饰保温一体板）协议书以及四川恒力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海东假日广场项目部的负责人张术明向原告出具的欠条均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严格按照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义务。关于原告主张劳务费477521元的请求，庭审中，被告恒力嘉公司对欠付原告劳务费477521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且有欠条、结算单予以证实，故原告要求被告恒力嘉公司给付劳务费的请求合理，应予支持。被告恒力嘉公司以被告中昊公司未支付工程进度款、欠款仅是暂定数额为由拒绝支付原告劳务费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但通过鉴定，外装修未完工部分的价款36263.25元应当予以扣除。因原告违规操作，对其罚款1500元亦应予以扣除。关于原告主张违约金的请求，虽然双方在欠条中未约定利息，但原告主张被告给付自逾期之日起的利息的请求合理，故对原告的该项请求，应予支持。被告张术明是被告恒力嘉公司的员工，其行为代表被告恒力嘉公司，并非个人行为，原告要求其承担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中昊公司是本案涉案工程的发包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本案原告和被告恒力嘉公司之间系劳务法律关系，原告主张的是劳务费，原告作为班组组长与被告恒力嘉公司签订协议后从事外墙装饰保温一体板的施工，并非前述法律意义上的实际施工人，故原告要求被告中昊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缺乏相应的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故对原告要求被告中昊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五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四川恒力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张军劳务费439757.75元，并给付自2020年11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期间的逾期利息（利息按照银行一年期同期贷款利率3.85％计算）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张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574元，由原告张军负担797元，由被告四川恒力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777元。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认定事实属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本案中，依据查明的事实，2018年9月22日，张军与恒力嘉公司海东假日广场项目部签订了《海东·假日广场装饰工程劳务承包（外墙装饰保温一体板）协议书》，双方约定恒力嘉公司将海东假日广场一期工程的七、八、九区保温装饰一体工程以及其他区域的一体板工程以包人工包辅料、包安全、包质量包验收的形式承包给张军施工，并对工程单价、工程范围、工程期限等进行了约定。张军按协议进行了施工，2019年12月28日张军和恒力嘉公司的杨平山进行了结算，张军的劳务费为1941220元，涉案工程项目部经理张术明对此签字确认。2019年12月28日恒力嘉公司支付张军劳务费1130300元，2020年1月22日中昊公司代付张军劳务费283399元，2020年1月张术明给付张军劳务费50000元，尚欠张军劳务费477521元。2020年1月20日张术明代表恒力嘉公司向张军出具了477521元的欠条1张，承诺于2020年3月3日前付清，但该欠款至今未付。恒力嘉公司欠张军劳务费并出具了欠条，其应当按照欠条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对于恒力嘉公司提出的案涉债务已转移给中昊公司的上诉理由，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存在债务转移的情形，并且对该主张在庭审中中昊公司明确予以否认，恒力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74元，由上诉人四川恒力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延萍审判员    张银生审判员    林海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朱万菊书记员    李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