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平昌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1923民初2100号原告郑成军，男，生于1967年3月5日，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委托代理人朱凯，四川天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宗保（特别授权），男，生于1958年9月20日，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系原告郑成军姐夫。被告朱传友，男，生于1946年12月9日，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被告朱玮，男，生于1971年1月10日，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二被告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吴克富，巴中市平昌县喜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第三人孙龙成，男，生于1987年12月13日，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第三人蒲城平，男，生于1976年11月5日，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本院立案受理了原告郑成军诉被告朱传友、朱玮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张敏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诉讼中，被告朱传友请求追加孙龙成、蒲城平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原、被告及第三人、双方的委托代理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郑成军诉称：被告朱传友与被告朱玮系父子关系，被告朱玮为改善被告朱传友的生活环境，以被告朱传友的名义联合修建位于平昌县的房屋。原告郑成军经人介绍在二被告处从事务工，2020年7月18日，原告在务工过程中不慎从三楼摔下至一楼受伤，当即由二被告将原告送至通江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计住院23天。原告郑成军经该医院诊断为：腰2椎体压缩性爆裂性骨折、双侧横突骨折、椎弓骨折等。2020年8月10日，原告伤情稳定后办理出院手续，出院医嘱为：院外继续治疗、需胸腰支具保护腰部4-6月等。2020年9月10日，原告郑成军伤情经达州市金证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构成九级伤残，且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分别为180日、90日、90日。之后，因损害赔偿事宜，未能协商达成一致。现请求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郑成军各项损失共计11543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被告朱传友、朱玮辩称：一、本案应当追加第三人孙龙成、蒲城平参加诉讼；二、本案与被告朱玮没有任何关系；三、本案第三人孙龙成、蒲城平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郑成军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四、被告朱传友不承担任何责任。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三人孙龙成述称：我没有义务赔偿，因为我与被告签订的合同只是一楼和二楼，三楼不管。修建三楼是被告自己联系的工人。用我的机器都没有经过我的同意。第三人蒲城平述称：被告陈述不实，我只是个干活的，不应该由我负责。经审理查明：原告郑成军系聋哑残疾人。被告朱传友与被告朱玮系父子关系。2020年1月20日，被告朱传友与第三人孙龙成达成协议，约定将被告朱传友家房屋修建承包给第三人孙龙成，承包方式为半包（人工），承包范围为地上两层房屋的辅材、主体、内部抹灰、地面浇灌、火房断水。合同单价200元/平方米，总价款52000元。协议达成后，第三人孙龙成找来了第三人蒲城平，第三人蒲城平又找来了原告郑成军等其他三个工人负责砌砖。同年6月左右，该房屋地上两层完工。地上两层完工后，第三人孙龙成退场。之后，被告朱传友想继续再加一层。于是，被告朱玮找到第三人蒲城平，要求蒲城平等四人继续为其三楼砌砖，并约定了价格（垛子以上5角钱一匹砖，垛子以下2.4角钱一匹砖），第三人蒲城平及原告郑成军等四人便留下来继续砌砖。2020年7月18日中午一点左右，原告郑成军等四名工人午休结束，开始工作。第三人蒲城平先来到房屋的三楼，开始和灰，原告郑成军跟随其后上了三楼做准备工作。约一两分钟后，原告郑成军不慎从三楼摔至一楼受伤。原告郑成军受伤后，被送入通江县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腰2椎体压缩性爆裂性骨折；双侧横突骨折；椎弓骨折（腰椎骨折L2）”。经治疗好转后，于2020年8月10日出院。2020年8月31日，原告郑成军委托达州金证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用、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2020年9月10日，达州金证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报告，认为原告郑成军构成九级伤残，后期治疗费用为15000元左右，其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分别为180日、90日、90日。之后，因被告朱传友、朱玮对原告郑成军诉前鉴定报告有异议，经被告朱传友申请，本院于2021年4月28日委托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后续治疗费用进行鉴定。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于2021年5月17日作出鉴定结论，认为原告郑成军的伤势构成九级伤残，误工期评定为180日，护理期评定为9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后续治疗费用需人民币12000元至15000元。因损害赔偿事宜，原、被告协商未能达成一致，原告郑成军于2021年5月20日诉讼来院。另查明：原告郑成军受伤后，被告朱传友、朱玮已经垫付费用33879.74元。本案案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登记在被告朱传友名下。原告郑成军等四名工人砌砖的劳务报酬，由被告朱玮分别于2020年7月18日、2020年7月25日微信转账给第三人蒲城平。房屋修建过程中，未提供安全防护设施。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之间民事纠纷发生的时间，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生效之前。按照“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进行裁判。关于本案几个焦点问题及本院的认定：一、本案雇主身份的认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双方当事人区分为提供劳务者和接受劳务者，即俗称的雇员和雇主。而雇佣活动是指雇员在雇主的指示、安排下从事雇佣劳动，并获得报酬的活动。雇佣活动中雇员在雇主的安排、指示下从事雇佣工作，其提供给雇主的是劳动本身或者说是劳动的过程。在雇佣劳动中，雇主虽然也看中劳动结果，但劳动结果只是雇主用于确定雇员劳动报酬的一个参考因素。雇主和雇员在劳动过程中双方的地位是不平等的，属于管理和被管理的关系。这一点，和承揽合同是有区别的。承揽合同中，定做人接受的仅仅是劳动结果，劳动结果如何形成，由承揽人自行决定，定做人无权干涉。定做人和承揽人在地位上是平等的，双方之间不存在管理和支配的关系。本案中，原告郑成军作为雇员，其身份自无异议。对于雇主的确定，本院分析如下。被告朱传友与第三人孙龙成签订了承包合同，由第三人孙龙成向被告朱传友提供符合约定的工作成果，双方之间形成了承揽合同关系。但是，应当明确的是，按照双方之间承包合同，第三人孙龙成提供的劳动成果即房屋主体只包括地上两层。地上两层修建结束后，被告朱传友与第三人孙龙成之间的承揽合同即告结束。之后，在已经修建完成的房屋上另行加盖第三层，已经超出了双方在承包合同的约定，且第三人孙龙成当时已经离场。因此，第三人孙龙成不是雇主。第三人蒲城平，在房屋地上两层修建完毕后，具体与被告朱玮协商，并确定继续留下来给三楼砌砖。按照第三人蒲城平与被告朱玮的商定，对于每砌一匹砖的价格作出了明确的约定，最终按照所砌砖的数量确定劳动报酬。第三人蒲城平与原告郑成军等人每个人劳动的价格都是确定的和一样的，劳动获得报酬的多寡取决于每个劳动者劳动的数量。因此，劳动结果即所砌砖的数量，是决定劳动报酬的决定因素。想要获得更多的报酬，只有提供更多的劳动。所以，第三人蒲城平在四名砌砖的工作中，是起了一个代表的作用，其本身并未额外获得更多利益，对其他的工人也没有管理和支配的权利。故，第三人蒲城平等四名工人在第三楼的砌砖劳动中，提供的是典型的雇佣劳动。被告朱玮在修建第三楼的过程中，直接确定了建房工人的人选及劳动报酬的标准，并支付了劳动报酬。虽然说，修建的房屋的土地使用权登记在被告朱传友名下，但考虑到被告朱传友与被告朱玮的特殊身份关系（父子关系），被告朱玮完全可以对外代表朱传友确定建房过程中的一些具体事务，如决定雇请工人并支付工资，其行为应当视为对其父亲建房的资助行为。由于被告朱玮直接行使了雇主权利，确定了工人的人选并决定了报酬事项，故被告朱玮应当作为雇主。被告朱传友虽未直接参与雇佣关系的确立，但其作为雇佣劳动结果的直接受益人，也应当视为雇主，与被告朱玮一起承担雇主责任。综上，本案中被告朱传友、朱玮是雇主，原告郑成军是雇员。二、本案中各方当事人的责任问题。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应当根据各方各自的过错大小分别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郑成军作为聋哑人，其对于外界环境的刺激和对于危险的认知、辨识处于较常人更低的水平，贸然从事建筑这种高风险行业，明显将自身置于危险之中，并且在雇主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和进行安全防护教育前提下冒险作业。因此，原告郑成军自身对于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过错，应当承担次要的，35%的责任；第三人孙龙成在承包被告朱传友的房屋修建过程中，在明知原告郑成军系聋哑残疾人的情况下允许其从事建筑工作。后来虽然第三人孙龙成完成了其工作后退场，但其在退场时未对原告郑成军的去向进行安排或者遣散，为后来原告郑成军继续从事高危工作并产生损害后果埋下了隐患。因此，第三人孙龙成对于原告郑成军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过错，应当承担次要的，5%的责任；第三人蒲城平在明知原告郑成军系聋哑残疾人的情况下，仍然介绍原告郑成军进入建筑工地，其行为将原告郑成军置于危险境地之中，并且在原告郑成军工作过程中，第三人蒲城平未对原告郑成军采取特别的安全保护措施，放任其发生危险。因此，第三人蒲城平对于原告郑成军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过错，应当承担次要的，10%的责任；被告朱传友、朱玮作为雇主，对于雇员的选任具有决定性的作用，其明知原告郑成军系聋哑残疾人，仍然决定雇佣原告郑成军，使原告郑成军处于危险境地之中。并且，在雇佣工作过程中，被告朱传友、朱玮未对工人的工作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未教育工人安全从事生产活动。被告朱传友、朱玮的行为表明，其怠于行使对雇员的人身安全保护义务。因此，被告朱传友、朱玮对于原告郑成军的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过错，应当承担主要的，50%的责任。三、关于两次鉴定的问题。原告郑成军在起诉前，已经委托达州金证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用、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了鉴定。在诉讼过程中，被告朱传友又于2021年3月29日向本院申请对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用、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重新进行鉴定，并自愿垫付了鉴定费用。经本院委托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问题重新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与原鉴定结论基本一致，未作出明显有利于被告朱传友的改变。因此，重新鉴定所产生的费用，由申请人朱传友自行负担，不纳入本案处理。原告郑成军损伤后的各项损失，其中：1、医疗费用。在通江县人民医院的门诊费用1510.16元，在通江县人民医院的住院费用28824.68元，在平昌县龙镇中心卫生院的治疗费用144.90元以及救护车的费用600元，以上费用共计31079.74元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应当指出的是，该笔费用由被告方预先垫付，原告郑成军在起诉时未将该笔费用纳入诉讼请求。在诉讼中，经本院征求原、被告及第三人的意见，均同意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故本院将该费用纳入原告郑成军的损失总额进行计算。2、残疾赔偿金。原告郑成军属于农村户籍，因此原告郑成军请求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受诉法院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确定为5868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3、误工费。根据原告郑成军的伤情，其因伤持续误工，误工时间，结合鉴定结论，本院认定180天。误工费用的标准，本院结合本地经济发展水平，酌情认定100元／天。故，误工费用为18000元。4、护理费用。根据原告郑成军的伤情，结合鉴定结论，护理时间本院认定90天。但需要指出的是，原告郑成军的护理费用应当分为两个部分，在通江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有16天的时间，是被告方安排的护工在进行护理，产生了2800元的护理费用，该费用已经由被告方垫付，且原、被告及第三人同意将该费用纳入本案处理。扣除该16天后，还有74天的护理时间需要原告郑成军自行安排人员护理，护理人员的费用标准，结合本地经济发展水平，原告郑成军主张按照90元／天确定，本院予以支持。故，原告郑成军的护理费用共计9460元。5、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结合原告郑成军的病历，其住院时间为23天，每天按照30元确定，为690元。6、营养费。结合原告郑成军的鉴定结论，其营养期间本院认定90天，每天按照20元确定，为1800元。7、后续治疗费用。根据原告郑成军的鉴定结论，可以明确的是，其后续治疗费用必定产生。但是，鉴于后续治疗费用采取的是“定型化赔付”标准，其体现的是折中原则。而实际已经发生的医疗费用赔偿，采取的是“差额化赔付”标准。为平等、合理保护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在被告方明确表示反对的情况下，该笔费用不纳入本案进行处理。后续治疗所产生的费用，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再由原告郑成军另行主张。8、鉴定费用。原告郑成军在达州金证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所产生的鉴定费用2600元，本院予以认定。9、精神抚慰金。鉴于本次损害的发生系从事雇佣劳动所致，并且原告郑成军本身对于损害结果的发生也有过错，故其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000元，本院不予支持。10、交通费用。结合原告郑成军在通江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3天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认定交通费300元。综上，以上损失共计122609.74元。该损失，由被告朱传友、朱玮连带赔偿50%，为61304.87元，扣减其已经垫付的33879.74元，还应当赔偿27425.13元；由原告郑成军自行承担35%，为42913.41元；由第三人孙龙成赔偿5%，为6130.49元；由第三人蒲城平赔偿10%，为12260.97元。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朱传友、朱玮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郑成军各项损失共计27425.13元；二、原告郑成军自行承担损失共计42913.41元；三、第三人孙龙成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郑成军各项损失共计6130.49元；四、第三人蒲城平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郑成军各项损失共计12260.97元。案件受理费2609元，依法减半收取1304.5元，由原告郑成军负担456.78元，由被告朱传友、朱玮负担652.25元，由第三人孙龙成负担65.23元，由第三人蒲城平负担130.4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一份，并预交上诉费1304.5元，上诉于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敏二〇二一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卢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