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47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拍乐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中新广州知识城亿创街1号406房之143。法定代表人：詹汉秋。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夏，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天学，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文昌，男，1984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页辉，广东群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康，广东群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州拍乐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拍乐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邱文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1）粤0112民初1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拍乐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夏、温天学，被上诉人邱文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页辉、徐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拍乐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邱文昌全部诉讼请求；2.由邱文昌承担本诉的全部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仅凭两份收款收据即认定邱文昌支付保证金及年服务费20000元的事实，其支付凭证、支付记录掌握在邱文昌手中，证明邱文昌实际支付保证金及服务费的举证责任在邱文昌。拍乐多公司无法提交相应的证据，法院认定举证责任错误。（二）本案的事实为冯好美与邱文昌等为合伙关系，保证金及年服务费由冯好美支付拍乐多公司，同时根据冯好美及邱文昌的合伙事实及要求，拍乐多公司遂与邱文昌签订《运营中心战略合作协议》，邱文昌并未支付任何款项。冯好美后来解除了与拍乐多公司的合作关系，拍乐多公司将款项退还给了冯好美。拍乐多公司与冯好美及其合伙人等解除了全部的合作关系，即使存在争议也是冯好美与邱文昌等内部结算争议，不应由拍乐多公司承担退款责任。邱文昌辩称，（一）邱文昌提交了拍乐多公司开具的收据，作为交付凭证的收据已证明了拍乐多公司收取了邱文昌44000元，已完成举证义务。（二）拍乐多公司仅凭主观，认为邱文昌和冯好美是合伙关系，便将款项返还给冯好美。拍乐多公司有其他救济途径，其可以依据“不当得利”向冯好美请求返还相应款项。邱文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拍乐多公司向邱文昌退还44000元并支付利息291.75元（从2020年10月1日起算，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暂计至2020年12月1日，共291.75元）；2.本案诉讼费由拍乐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31日，邱文昌（乙方）与拍乐多公司（甲方）签订了《运营中心战略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双方约定：经乙方申请及甲方审核同意，授权乙方成为“拍乐多”平台在广东省××三级市级运营中心；合作期限从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9月31日。除非本协议提前终止，乙方可在协议有效期满前三个月向甲方提出延长合作的书面请求，经甲方书面同意，可以续签《运营中心战略合作协议》；运营中心考核标准……经双方友好协商，考核时间从2019年10月1日开始，没有完成以上的考核，取消运营中心资格，平台退还保证金，不退当年年费；合作费用以保证金＋年费的模式收取费用，标准如下……经双方友好协商，保证金为24000元，首年年服务费20000元；甲乙双方合作期满，若不再续签协议，则协议到期后协议解除。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拍乐多公司质证确认《合作协议》的真实性。根据117624《收款收据》显示，开具日期为2019年9月17日，内容载明：今收到邱文昌交来拍乐多肇庆市级运营中心保证金24000元（移动支付）。根据117625《收款收据》显示，开具日期为2019年9月17日，内容载明：今收到邱文昌交来拍乐多肇庆市级运营中心年服务费用20000元（移动支付）。前述两份《收款收据》均盖有拍乐多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拍乐多公司质证确认前述两份《收款收据》的真实性，但否认收到邱文昌前述保证金和年服务费。庭审中，邱文昌主张系以冯好美的名义向拍乐多公司付款，最早的合同是冯好美与拍乐多公司签订，后冯好美退出，由邱文昌承接合同。邱文昌表示拍乐多公司已收取其保证金及年服务费，拍乐多公司表示已退还冯好美交付的保证金及年服务费，邱文昌未实际向其付款。以上事实，有《合作协议》《收款收据》及庭审笔录等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合作协议》是邱文昌与拍乐多公司双方自愿签订的，协议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恪守履行。邱文昌已提交两份《收款收据》，证明其已向拍乐多公司交付保证金24000元及年服务费20000元。拍乐多公司质证确认前述证据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力，并认定邱文昌已向拍乐多公司交付保证金24000元及年服务费20000元的事实。拍乐多公司虽然抗辩未实际收取邱文昌前述款项，但其未能举证予以证实，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根据《合作协议》约定，运营中心的考核时间从2019年10月1日开始，没有完成相应考核的，取消运营中心资格，平台退还保证金，不退当年年费。由此，邱文昌诉请拍乐多公司退还其已交付的保证金24000元，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根据《合作协议》约定，邱文昌须向拍乐多公司交付首年年服务费20000元，该款项为协议约定的合作费用，双方未约定该款项可予退还。因此，邱文昌诉请拍乐多公司退还其已交付的首年年服务费20000元，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邱文昌的保证金被占用期间必然产生利息损失，故邱文昌诉请拍乐多公司支付相应利息，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结合邱文昌的利息诉求，一审法院确定利息计算方法为：以保证金2400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自2020年10月1日起计算至拍乐多公司清偿保证金24000元之日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拍乐多公司应当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邱文昌退还保证金24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保证金2400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自2020年10月1日起计算至拍乐多公司清偿保证金24000元之日止）；二、驳回邱文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4元，由邱文昌负担206.5元，由拍乐多公司负担247.5元。邱文昌已预交前述费用，一审法院不予退还，拍乐多公司应当在履行判决时一并将案件受理费247.5元支付给邱文昌。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拍乐多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编号为117620、117619的收款收据，拟证明由冯好美当场向拍乐多公司支付保证金24000元及年度运营服务费20000元，《运营中心战略合作协议》上所记和实际付的押具收款收据金是24000元，但误写成22000元，才有了后来重新开具收据给邱乐昌的事情。2.肇庆运营中心合伙费用收支明细，拟证明：（1）由邓亦平出资1万、黄国毅（黄国艺）出资1万、黎建明出资1万、覃里花出资1万、冯好美出资1万、邱文昌（邱立仓）出资4万、李紧贵出资1万，共10万元合伙运营拍乐多公司肇庆运营中心；（2）冯好美向拍乐多公司支付的2万元年费、2.4万元押金均从前述7名合伙人的10万元共同出资中支出；3.电子回单，拟证明拍乐多公司在2020年7月1日通过户名为胡兰英的授权账户将将前述押金2.4万元及服务费2万元共4.4万元退还给黄国毅；4.拍乐多肇庆市运营中心微信群聊天记录，拟证明：（1）拍乐多公司肇庆运营中心是由冯好美、黄国毅、邱文昌、黎建明、邓亦平、李紧贵、覃里花等人共同出资、合伙运营的；（2）2020年7月1日，拍乐多公司将44000元退还，前述肇庆运营中心合伙人（包括邱文昌）均知情；（3）邱文昌在明知拍乐多公司已经退款的情况下恶意提起的诉讼，其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5.《运营中心战略合作协议》，拟证明2019年7月31日，黄国毅、冯好美等人一起到拍乐多公司办公场所（广州市天河区天汇创意园A栋407-410室）签订《拍乐多肇庆市运营中心战略合作协议》，合作期为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由黄国毅跟拍乐多公司签字签署协议，押金24000元，年服务费20000元。经质证，邱文昌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原件上已注明是作废的，该收据已转化为拍乐多公司向邱文昌开具的收据。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2、4、5的“三性”不予确认。二审查明以下事实：二审中，邱文昌针对庭询中调查的本案事实，其提交一份《情况说明》予以书面说明，内容包括：1.邱文昌、冯好美、黄国毅是否为合伙关系？其称，在2019年7月31日之前，邱文昌和冯好美、黄国毅有共同合作的计划，后合作问题产生分歧，邱文昌和冯好美、黄国毅便没有实质进行合伙。于是，冯好美将已向拍乐多公司支付的保证金和年费款项转到邱文昌名下，由邱文昌重新与拍乐多公司签订《合作协议》，拍乐多公司向邱文昌重新出具收据，故在邱文昌和拍乐多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之后，邱文昌和冯好美、黄国毅不存在合伙关系。2.邱文昌和冯好美是怎样进行结算的？其称，经拍乐多公司同意，冯好美将拍乐多公司支付的保证金和年费款项转让给邱文昌。于2019年8月7日，邱文昌通过其母亲罗妙珍的账户将款项40000元支付给冯好美。（见附件：银行转账凭证、户口簿复印件）。3.邱文昌是否知晓黄国毅已经收到了拍乐多公司的退款？其称，在2020年6月24日，邱文昌通过黎建明微信告知拍乐多公司邱文昌与冯好美、黄国毅不存在合作关系，并要求退款。但是拍乐多公司不予理会，还是将款项退还给黄国毅。（见附件：微信聊天记录）。黄国毅于2020年7月，电话通知邱文昌其已收到拍乐多公司的退款。但是，邱文昌当时表示异议，并且向拍乐多公司提出不应当退款给合同以外的第三人。针对邱文昌的上述陈述内容，拍乐多公司书面陈述意见：1.邱文昌否认与冯好美、黄国毅是合伙关系，与事实不符。2.邱文昌转给冯好美的款项并非归还其已付保证金，而是邱文昌的出资款。3.退款前，黄国毅、冯好美、黎健明都分别向其公司员工曾俊荣联系申请退款一事，曾俊荣要求邱文昌填写一份申请表，对方没有填。后来，黄国毅等五名股东一行来到公司提出退款申请，所以公司就把44000元都退给了黄国毅。综上，拍乐多公司不仅退还了合同约定的保证金，还将本可以不退还的服务费也一并退还了。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拍乐多公司是否应向邱文昌退还案涉合同的保证金。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拍乐多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由于邱文昌与黄国毅等人共同合伙投资本案案涉项目，且在签订本案合同之前一直系由黄国毅与公司人员对接，保证金也系冯好美向公司先行支付，因此其已经向黄国毅退还了保证金44000元，不应再向邱文昌退还保证金。本院认为，第一，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拍乐多公司理应向邱文昌退还保证金，或者至少得到邱文昌的授权方可退还款项给邱文昌指定的第三人。至于邱文昌与黄国毅等人是否系合伙关系以及合伙人内部如何结算，与本案无关。第二，一审判决拍乐多公司向邱文昌退还保证金金额仅为24000元，少于已交保证金，结果有利于拍乐多公司。拍乐多公司可另行法律途径追回其已退保证金。综上所述，拍乐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8元，由上诉人广州拍乐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邓 娟二〇二一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郭炜丹李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