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3民终22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晴隆县人民医院，住所地：贵州省晴隆县莲城镇西街。法定代表人：刘海，系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辉，贵州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伟，贵州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祖选，男，1986年10月6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利芬，女，1987年9月19日出生，布依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兴东，贵州丰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候修梅，贵州丰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晴隆县人民医院（以下简称晴隆县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李祖选、罗利芬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晴隆县人民法院（2020）黔2324民初2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晴隆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划分民事赔偿责任的比例错误，且明显偏袒被上诉人，显失公平。根据贵州省2020年9月22日作出贵医鉴【2020】38号《医疗事故认定书》认定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死者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承担90%的赔偿责任比例明显错误。根据《医疗事故鉴定暂行办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应由上诉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第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4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错误。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进行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法已废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尚未审结的一、二审案件适用本规定。因此，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1179条之规定，赔偿范围并无精神损害抚慰金一项，而一审中，被上诉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符合法律，并不是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1183条之规定，侵害自然人人身权益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被上诉人系死者父母，并不是被侵权人，不是精神损害赔偿请求的权利主体。而一审法院并未审查赔偿权利主体就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4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错误。李祖选、罗利芬辩称，一、一审判决对责任比例划分、精神损害抚慰金准确，并不存在不当之处，被答辩人提出上诉必然又增加答辩人的时间成本、经济成本，不利于本案问题解决，从本次医疗事故发生的监控视频可以看出医方过错成都极其严重，故一审判决划分医方承担90%的比例准确。根据贵州医鉴（2020）38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认定，本病历属于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主要责任。患儿本身可能患有导致猝死的先天性疾病也不能完全排除的原因是由于被答辩人医方未履行告知家属进行尸检的义务，对于不能排除婴儿本身是否患有导致猝死的先天性疾病应承担全部责任，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对此也认定了被答辩人医方应负相应责任。观看新生儿病房患儿病情变化时的视频，患儿呼吸心跳停止以前医方曾给予静推药物，静推药物数秒后患儿出现异常，经抢救无效，患儿死亡。故本次医疗事故答辩人方不存在过错，被答辩人医方应当承担90%的赔偿责任，甚至是全部责任。二、答辩人一直在克制、退让，为避免对被答辩人医方造成不良影响，进而影响本案处理，未将视频向社会公众公布，就是不想让此事扩大，但答辩人一次次忍让得到的确是被答辩人无限拖延，至今交通费、律师费、误工费都是答辩人自行承担，被答辩人分文未付。李祖选、罗利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765972元（详见赔偿清单）；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祖选、罗利芬之子李宏毅于2019年10月18日23时30分在晴隆县医院产科出生，2019年10月19日20时左右因腹胀、呕吐被转至该院新生儿科住院治疗3天，初步诊断为：1、新生儿呕吐；2、新生儿吸入性肺炎；3、新生儿头皮血肿。后李宏毅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10月22日死亡。李祖选、罗利芬花费医疗费4115.6元。经贵州省医学会于2020年9月22日作出的贵州医鉴[2020]38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医方的过失与患儿的死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患儿本身可能患有导致猝死的先天性疾病也不能完全排除，故本病例属于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对贵州省医学会出具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不持异议，经审查该鉴定并无不当，对鉴定书予以采信，并作为划分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酌定被告晴隆医院承担90%的赔偿责任，原告自行承担10%的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如何确认的问题。（一）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688080元、丧葬费41649元、医疗费4115.6元、鉴定费6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二）精神损害抚慰金。二原告遭受丧子之痛，对其精神造成严重伤害，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40000元。（三）误工损失。原告主张因李宏毅死亡导致二原告及母亲的误工损失8351元，因原告罗利芬属产褥期，未实际务工，不存误工损失；原告未提交其余误工人员从事职业及收入状况，误工损失酌情支持1000元。（四）交通费。原告虽未提供证据证实交通费实际产生，但原告因李宏毅住院治疗及医疗事故鉴定事宜必然发生交通费，交通费酌情支持1500元。综上，原告的各项损失确认如下：死亡赔偿金688080元、丧葬费41649元、医疗费4115.6元、鉴定费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误工损失费1000元、交通费1500元，共计782344.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晴隆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李祖选、罗利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损失费、交通费共计704110.14元。二、驳回原告李祖选、罗利芬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6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李祖选、罗利芬负担206.5元，由被告晴隆县人民医负担1858.5元。二审中，李祖选、罗利芬向本院提交婴儿房间监控视频，来源于上诉人方拷贝。证明：孩子打了维生素K1立马反映异常，可以看出上诉人方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乃至全部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90%责任恰当。晴隆县医院质证：对该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并不能证明上诉人一方应当承担案涉事故的全部责任，同时从该证据可以反映出，1.婴儿在上诉人方工作人员注射药物后突然去世，并不能排除其有导致猝死的先天性疾病，这个与案涉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的鉴定结论向印证。2.事故发生后上诉人方工作人员齐力抢救。本院认为，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二审中，晴隆县医院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由晴隆县医院承担本案90%的责任是否适当；2、一审支持李祖选、罗利芬精神抚慰金40000元是否适用法律错误。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判决由晴隆县医院承担本案90%的责任是否适当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根据当事人的申请或者依职权决定进行医疗损害鉴定的，按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对外委托鉴定、评估、拍卖等工作管理规定》及国家有关部门的规定组织鉴定。”之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医疗侵权纠纷，当事人申请或者法院依职权进行的鉴定，是医疗损害责任鉴定，已经不再是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具体在本案中，经贵州省医学会于2020年9月22日作出的贵州医鉴[2020]38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双方对于该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未提出异议，为了避免增加诉讼成本，给当事人造成更多的诉讼负担，本院对于该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予以确认。贵州医鉴[2020]38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明确载明本案所涉病例属于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判决由晴隆县医院承担9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支持李祖选、罗利芬精神抚慰金40000元是否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在2021年1月1日前，故应适用当时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之规定，本案中，罗利芬十月怀胎生下李宏毅不易，李宏毅出生仅4天即死亡，势必给李祖选、罗利芬造成严重精神损害，故一审法院支持其精神抚慰金40000元，并无不当，且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晴隆县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30元，由上诉人晴隆县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映桃审判员  石 鑫审判员  查必林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岑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