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2民终12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铁岭市中医医院，住所地铁岭市银州区柴河街南段39号。法定代表人：姜伟，系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立宏，辽宁词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铁岭市中医医院分院，住所地铁岭市银州区工人街。负责人：姜伟，系该分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慧，女，铁岭市中医医院分院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南，女，1990年2月8日生，满族，无业，户籍地铁岭市清河区，现住铁岭市银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洁，辽宁守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铁岭市中医医院、铁岭市中医医院分院与被上诉人马南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铁岭市银州区人民法院（2021）辽1202民初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铁岭市中医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立宏、铁岭市中医医院分院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慧、被上诉人马南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铁岭市中医医院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1、2015年4月、2016年1月上诉人与北京瑞德埃克森医疗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关于投资及经营管理服务的协议书，约定将铁岭市中医医院分院的运营和管理由北京瑞德埃克森医疗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管理。在运营期间，铁岭市中医医院分院的人财物由北京瑞德埃克森医疗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管理，包括人员的费用、工资的支付，被上诉人是由铁岭市中医医院签订劳动合同，实际是由北京瑞德埃克森医疗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聘任，被上诉人的工资实际由北京瑞德埃克森医疗投资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因此被上诉人与北京瑞德埃克森医疗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上诉人系事业单位，员工的聘任需要按照铁岭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规定进行，需要经过考试、面试、体检等程序，而被上诉人未经过上述程序，所以被上诉人不是上诉人员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应追加北京瑞德埃克森医疗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为被告，在北京瑞德埃克森医疗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管理期间，本院的财务独立核算拥有独立的资产，能够独立承担责任。一审中上诉人要求追加北京瑞德埃克森医疗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为被告，但一审法院未追加，也未给予不追加的理由，请二审法院依法审查。三、如果确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判决亦不正确。1、被上诉人于2015年11月15日起到铁岭市中医院分院工作，2017年3月1日与本院签订劳动合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未签书面劳动合同每月二倍工资的赔偿金30,800元上诉人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27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因此被上诉人工作后未签订劳动合同时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应当从2016年11月25日之后一年内提起仲裁请求，但被上诉人于2019年1月12日后才申请仲裁已超过申请仲裁的时效，应予以驳回。2、一审法院判决支付被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2，400元是不正确的。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是严重违反医院的规章制度，扰乱铁岭市中医医院分院的正常秩序，给铁岭市中医医院分院造成不良影响，由北京瑞德埃克森医疗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决定解除合同，符合劳动法第39条二项的规定，不需支付赔偿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铁岭市银州区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马南辩称，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请。铁岭市中医医院与北京瑞德埃克森医疗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投资经营协议。根据协议相对性原则，协议只对签约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对答辩人不产生约束力且铁岭市中医医院分院相关医疗服务注册许可的设立人应当登记为铁岭市中医医院，应是铁岭市中医医院的分支机构，未变更为北京瑞德埃克森医疗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铁岭市中医医院依法应需对铁岭市中医医院分院的民事法律行为后果对外承担法律责任。其承担责任后可以按照内部协议约定向第三方北京瑞德埃克森医疗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进行追偿。关于铁岭市中医医院分院的诉请当中，就是一审判决未签合同二倍工资是正确的。仲裁裁决、劳动仲裁裁决书显示，二上诉人在仲裁时均未对答辩人主张的未签合同二倍工资请求提出时效抗辩，故其在后续程序中已丧失了时效抗辩权。第二点就是上诉人没有有效的证据证明他解除劳动合同合法，上诉人引用第三方北京瑞德埃克森医疗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的规章制度，作为上诉人已经通过民主程序制定了规章制度是于法无据的，上诉人亦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答辩人实施了铁岭市中医医院分院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单上载明的严重扰乱办公秩序的行为。第三就是一审以铁岭市中医医院分院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单上载明的时间，作为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合同时间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从而裁决用人单位支付停发工资期间的待遇正确。再有就是关于答辩人在休息日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非本职岗位的工作，按照规定也应当获得相应的劳动报酬。一审判决用人单位支付值班工资，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综上，应当驳回上诉人的诉请。铁岭市中医医院分院辩称，与己方上诉请求及意见一致。铁岭市中医医院分院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是错误的。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在劳动仲裁时未进出时效抗辩为由，判决上诉人给付二倍工资，明显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后，当事人对裁决中的部分事项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此，本案上诉人不服原仲裁裁决，己起诉，一审法院应当全面审理，原仲裁裁决未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在一审时己明确提出，被上诉人从2017年2月起己签订劳动合同，在其主张双倍工资时，己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因此，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在仲裁时未提出超过仲裁时效为由，判决上诉人给付双倍工资明显错误。二、一审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因严重违反单位规章制度，不服从上诉人单位的安排，拒绝岗位调整，并且参与上诉人单位领导变更，参与医院冲突，严重扰乱医院秩序，违反医院规章制度。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了报警记录和证人证言。被上诉人严重违反单位规章制度，上诉人与其解除劳动关系符合《劳动合同法》第39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给付经济赔偿金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给付2019年7月17日至2019年8月12日期间的工资是错误的。上诉人因被上诉人严重违反单位规章制度，己于2019年7月17日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收到通知后，未在上诉人单位工作，未提供劳动，因此，双方己于7月17日解除了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后的工资明显错误。四、一审判决上诉人给付值班工资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值班表，并不能因此证明被上诉人真的进行了值班，并且，被上诉人是从事财会工作，其根本不可能到大厅值班，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给付值班工资是错误的。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并改判。马南辩称，与对铁岭市中医医院上诉请求的答辩意见一致。铁岭市中医医院辩称，与己方上诉请求及意见一致。马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与铁岭市中医医院分院的劳动合同，解除之日为2019年9月17日；铁岭市中医医院给付马南2019年8月13日至2019年9月17日基本生活费593.30元（1个月×593.30元）；2、铁岭市中医医院给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每月2倍工资差额赔偿金30,800.00元（2800.00元×11个月）；3、铁岭市中医医院给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22,800.00元（2850.00元×4个月×2倍）；4、铁岭市中医医院支付拖欠工资3675.97元（2019年7月-2019年8月12日）及拖欠工资报酬经济补偿金28,100.99元【（3675.97元+108,727.97元）×25%】；5、铁岭市中医医院支付加班工资3347.24元（26天×128.74元）；6、铁岭市中医医院给付年休假赔偿金7724.40元（20天×128.74元×3）；7、铁岭市中医医院给付失业保险损失赔偿金11,322.00元（9个月×1258元）、养老医疗损失赔偿金8602.20元（15个月×573.48元）；8、铁岭市中医医院、铁岭市中医医院分院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铁岭市中医医院作为甲方于2016年1月1日与作为乙方的北京瑞德埃克森医疗投资有限公司签订《投资及运营服务协议》，约定乙方对甲方提供运营服务的对象为铁岭市中医医院分院，铁岭市中医医院分院的员工工资、保险及药品耗材等经营成本由铁岭市中医医院分院承担并独立核算等内容。马南于2015年11月15日起就职于铁岭市中医院分院，从事出纳工作。当时未签订劳动合同，未给马南交纳社会保险。2017年3月1日，马南与铁岭市中医院分院签订劳动合同，但劳动合同的甲方（用人单位）为铁岭市中医医院，合同期限至2020年2月29日止，工作地点在铁岭市中医医院分院，月工资为2800.00元，每月15日发放；并为马南交纳社会保险。马南实际工资发放至2019年7月17日。在2019年，马南共计值班5天，分别为1月13日、2月24日、4月14日、6月2日及7月21日。马南的工资由铁岭市中医医院分院支付。2019年7月17日铁岭市中医医院分院的投资方北京瑞德埃克森医疗投资有限公司要求铁岭市中医医院分院于当日解除与马南的劳动合同，后其于2019年8月12日以马南蓄意破坏医院正常工作秩序为由作出了辞退马南的通知，同日，铁岭市中医医院分院以马南存在工作过失为由解除了与马南的劳动合同，并向马南送达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因解除与马南的劳动合同发生纠纷，马南在法定期限内向铁岭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申请，该会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铁劳人仲字[2019]66号仲裁裁决书，在该仲裁中，马南提出的仲裁申请为：1、撤销开除公告；2、支付2019年7月下半月－2019年8月12日工资、社会保险3700.00元；补缴2015年11月－2017年3月期间的社会保险及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共计54,400.00元；3、节假日值班工资及加班工资250.00元；4、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1,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马南的诉讼请求，其一为给付2019年8月13日至2019年9月17日基本生活费593.30元（1个月×593.30元），因马南提出劳动仲裁时无此项请求，故本院不予支持；其二为给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每月2倍工资差额赔偿金30,800.00元（2800.00元×11个月），因铁岭市中医医院在劳动仲裁时未提出时效抗辩，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三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22,800.00元（2850.00元×4个月×2倍），因二被告均未提出证据证明其解除劳动合同有法定或约定事由，应认定为违法解除，现马南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故应按马南请求给予赔偿，但工资标准应按2800.00元/月计算，为22,400.00元；其四为给付马南拖欠工资3675.97元（2019年7月-2019年8月12日）及拖欠工资报酬经济补偿金28,100.99元【（3675.97+108,727.97）×25%】，本院认为，马南在2019年7月17日到8月12日工资应按0.86月计算，为2408.00元，此部分本院应予支持。但此项后半部分诉讼请求，亦未在劳动仲裁时提出，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五为支付马南加班工资3347.24元（26天×128.74元），一审法院认为，马南系值班，并未从事出纳业务，可按50.00元/天计付此项工资，为250.00元；其六为给付年休假赔偿金7724.40元（20天×128.74元×3），因其未在劳动仲裁时提出，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七为给付失业保险损失赔偿金11,322元（9个月×1258元）、养老医疗损失赔偿金8602.20元（15个月×573.48元），其亦未在劳动仲裁时提出，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向马南支付上述工资及赔偿金的主体，因马南是与铁岭市中医医院签订的劳动合同，且履行劳动合同的场所为铁岭市中医医院分院，而铁岭市中医医院分院系铁岭市中医医院的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但其又独立核算，故二被告可共同向马南支付上述工资及赔偿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下列标准支付高于劳动者正常工作时间工资的工资报酬：(一)安排劳动者延长时间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百分之一百五十的工资报酬;(二)休息日安排劳动者工作又不能安排补休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百分之二百的工资报酬;(三)法定休假日安排劳动者工作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百分之三百的工资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二款（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支付每月2倍的工资），判决：一、铁岭市中医医院与铁岭市中医医院分院共同向马南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每月2倍工资的赔偿金30,800.00元；二、铁岭市中医医院与铁岭市中医医院分院共同向马南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22,400.00元；三、铁岭市中医医院与铁岭市中医医院分院共同向马南支付2019年7月17日-2019年8月12日工资2408.00元；四、铁岭市中医医院与铁岭市中医医院分院共同向马南支付值班工资250.00元。上述各项，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五、驳回马南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元（马南预交），由二被告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主张马南与北京瑞德埃克森医疗投资有限公司成立劳动关系并且要求追加北京瑞德埃克森医疗投资有限公司为被告问题。上诉人在原审时提供铁岭市中医医院与北京瑞德埃克森医疗投资有限公司关于投资及经营管理服务协议书，其证明目的是双方签订协议后，铁岭市中医医院分院的运营管理都是由北京瑞德埃克森医疗投资有限公司负责，包括人员聘用和工资发放，该协议的签订是铁岭市中医医院分院内部经营管理模式的调整，不能改变其用工主体资格，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与用人单位投资方是谁无必然关联。关于上诉人铁岭市中医院主张其为事业单位，员工招聘需要按照铁岭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相关规定进行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事业单位与实行聘用制的工作人员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未作规定的，依照本法有关规定执行。”双方之间是否成立劳动关系与用工单位性质无必然联系，对铁岭市中医医院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认可，原审未追加北京瑞德埃克森医疗投资有限公司为被告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铁岭市中医院以超过仲裁时效为由主张不应给付马南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及上诉人铁岭市中医院不应给付马南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问题，原审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法律规定作出对上述问题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铁岭市中医院分院以超过仲裁时效为由主张不应给付马南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不应给付马南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不应给付马南2019年7月17日至2019年8月12日期间的工资问题。原审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法律规定作出对上述问题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铁岭市中医院分院主张不应给付马南值班工资一节。马南提供了值班表证明其值班的事实，铁岭市中医院分院虽予以否认，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存在值班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铁岭市中医医院预交10.00元、铁岭市中医医院分院预交10.00元），由上诉人铁岭市中医医院负担10.00元、铁岭市中医医院分院负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状审判员  应琦审判员  高新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