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57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鑫，女，1969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治国，山东济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铸造锻压机械研究所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诉讼代表人：济南铸造锻压机械研究所有限公司管理人。主要负责人：耿国玉，济南铸造锻压机械研究所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婧，女，济南铸造锻压机械研究所有限公司管理人成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波，男，济南铸造锻压机械研究所有限公司管理人成员。上诉人武鑫因与被上诉人济南铸造锻压机械研究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铸锻所）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3民初1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6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武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治国、被上诉人济南铸锻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鑫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济南铸锻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仅以简单的字面意思就以超过仲裁时效判决济南铸锻所不支付带薪年休假属于认定错误。首先，在2020年7月6日包含武鑫在内的五人向济南铸锻所提交的“诉求申请”虽然只列举了住房补贴、独生子女费以及破产补偿，但后面用“等应有的各种待遇”兜底性条款概述了应享有的各种待遇，武鑫的带薪年休假、经济补偿金等待遇也应该包含在内，济南铸锻所也认可收到该“诉求申请”，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因武鑫向济南铸锻所在2020年7月6日主张权利而中断，至武鑫自2021年1月18日申请仲裁，并未超过仲裁时效。其次，济南铸锻所破产后造成了群体性诉讼案件，特别是赵加蓉诉济南铸锻所带薪年休假案件，案号为（2020）鲁0113民初690号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支持了带薪年休假后，包含武鑫在内的多人均向济南铸锻所提出带薪年休假诉求，济南铸锻所的破产管理人均知情。第三，济南铸锻所破产后包含武鑫在内的其他员工为维权建立了19年退休人诉求群-铸锻所（6），该群有6人，诉求与济南铸锻所类同，该群在2020年8月14日也将就2020年7月6日的“诉求申请”中“等应有的各种待遇”作了明确，包含“带薪年休假”在内，包含武鑫在内的多名员工签名，该书面申请已交给济南铸锻所的管理人，虽然济南铸锻所的管理人否认收到，但济南铸锻所的管理人收到是事实，管理人在一审做虚假陈述，应当追究其虚假陈述的法律责任。包含武鑫在内的19年退休人诉求群-铸锻所系武鑫与其他退休人员组成的维权组织，对《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前款规定的有关行政部门应当做扩大解释，应当包含19年退休人诉求群-铸锻所维权组织，故武鑫的上述行为能够引起仲裁时效的中断，武鑫带薪年休假应当获得支持。2.一审法院以武鑫签订了书面放弃经济补偿金为由判决济南铸锻所不负有向武鑫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属于认定错误。首先，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用人单位被依法宣告破产的，同时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项，济南铸锻所应当依法支付武鑫经济补偿金，当然济南铸锻所也向武鑫于2019年7月4日确认了武鑫的职工债权金额64489元就包含了经济补偿金。其次，武鑫签订的放弃经济补偿金享受济南铸锻所的“正式退休待遇”，该放弃声明系附条件的，即附享受“正式退休”待遇（即应享有其他退休职工享有的退休后住房补贴），因济南铸锻所在2019年前给予其退休职工均享受了住房补贴的待遇，但武鑫办理退休后，济南铸锻所未向武鑫发放退休后的住房补贴，因武鑫的放弃声明附有享受“正式退休”待遇即住房补贴这一前提条件，该条件未成就，武鑫的放弃声明也就无效，既然放弃声明无效，武鑫依然享受济南铸锻所依法向武鑫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权利，一审法院在此认定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依法改判。3.一审法院认定武鑫主张的股金及分红，与本案劳动争议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的认定错误。武鑫在一审法院提交了济南铸锻所加盖公章的股权证明书，证明了武鑫向济南铸锻所缴纳了11000元的股金，济南铸锻所既然终止了与武鑫的劳动关系，自然就应该退还收取武鑫的股金及分红。该股金及分红系劳动争议纠纷衍生出来的诉讼，应视为劳动争议纠纷，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二、一审法院就武鑫要求的退休后的住房补贴不予受理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劳动部《关于贯彻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3条规定，《劳动法》中的“工资”是指用人单位依据国家有关规定或劳动合同的约定，以货币的形式直接支付给本单位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包括计时工资、计件工资、奖金、津贴和补贴、延长工作时间的工资报酬以及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其次，国家统计局《关于工资总额的规定》第4条规定：“工资总额由下列六个部分组成：（1）计时工资；（2）计件工资；（3）奖金；（4）津贴和补贴；（5）加班加点工资；（6）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根据上述规定，住房补贴应属于津贴和补贴的范围。第三，《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2条规定，因劳动报酬和福利问题发生的争议属于该法调整的范围。第四，《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办公厅关于核心企业严格执行国家住制度改革政策有关问题的通知》（国资厅发分配【2006】3号）文件中对于住房补贴有明确的要求：参照所在地单位公务员标准，并结合本企业职工住房的实际情况和企业经济承受能力确定、以及《山东省财政厅关于给离退休人员发放住房补贴的通知》（鲁财综字【2000】7号）文件中也要求：给离退休人员发放住房补贴，体现了省委、省政府对老同志的关怀和照顾，各部门、各单位一定要高度重视，切实按照本通知的要求，积极做好计提和发放工作，把省委、省政府对老同志的关怀落到实处。核心驻济单位可参照本通知执行。从上述法律规定来看住房补贴属于劳动争议范畴，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应予以纠正。济南铸锻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希望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武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济南铸锻所向武鑫支付2019年11月之后的住房补贴；2.要求济南铸锻所向武鑫支付经济补偿金64489元；3.要求济南铸锻所向武鑫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67729.6元；4.要求济南铸锻所向武鑫支付11000元的股金及分红；5.诉讼费由济南铸锻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武鑫原系济南铸锻所的职工，双方于2017年4月18日签订一份自2017年5月1日至武鑫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或劳动关系（合同）解除之日止的“员工内部退养协议书”，明确武鑫自愿退出工作岗位实行内部退养，济南铸锻所以月退养金为标准为武鑫交纳单位应承担的基本养老保险、失业保险、住房公积金等费用，并按照1786元/月的标准向武鑫发放退养金，同时终止发放武鑫退养前所享受的工资、津贴、奖金等工资性待遇；武鑫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济南铸锻所为其办理正式退休手续，同时终止武鑫退养期间所享受退养金待遇。后济南铸锻所进入破产程序，2019年7月4日，济南铸锻所向武鑫送达通知书，确认武鑫的职工债权金额为64489元；2019年8月16日，济南铸锻所被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裁定宣告破产，济南铸锻所于同日向武鑫送达“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终止与武鑫的劳动关系。2019年9月6日，武鑫向济南铸锻所提交申请，自称其距退休只有两个月，走向社会再就业也已经没有竞争优势，并“请领导考虑实际情况，为本人办理正式退休的相关手续，我将自愿放弃经济补偿金”，济南铸锻所收到其申请后，按照双方签订的退养协议继续向武鑫发放退养金至2019年10月武鑫达到退休年龄，并协助武鑫办理退休，后武鑫于2020年8月10日领取退休证，退休证载明申报单位为济南铸锻所。另，济南铸锻所认可其在2020年7月份曾收到过武鑫等5人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20年7月6日的“诉求申请”，该申请中载明“要求享受原研究所退休职工所拥有的住房补贴、独生子女补贴以及破产补偿等应有的各项待遇”。后武鑫于2021年1月18日向济南市长清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劳动仲裁委以“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受案范围”为由出具不予受理通知，武鑫诉至本院。一审诉讼中，武鑫主张其2019年9月6日提交申请系为了获得济南铸锻所的退休被迫所写，写申请的目的是为了能够获得与济南铸锻所其他职工同等待遇，故特意写明了“正式退休”，济南铸锻所2019年之前退休的职工均有住房补贴，但武鑫退休后并未享受住房补贴，济南铸锻所为武鑫办理的退休不能达到武鑫申请“正式退休”的目的，故应当按照2019年7月4日出具的通知书确定的数额支付经济补偿金，如果济南铸锻所承诺发放武鑫住房补贴，武鑫可以放弃经济补偿。但济南铸锻所称为武鑫发放退养金至退休并为其办理了正式退休手续已经根据武鑫的申请，已经履行了义务，不应再支付武鑫经济补偿金。一审另查明，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113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2019）鲁0113破3号决定书、（2019）鲁0113破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受理济南铸锻所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为管理人，2019年8月16日裁定宣告该企业破产。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济南铸锻所于2019年8月16日依法被法院裁定宣告破产，济南铸锻所于当日向武鑫送达终止劳动合同通知，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终止。对于武鑫主张的带薪年休假工资，济南铸锻所提出时效抗辩，武鑫称其在2020年7月6日、8月14日分别向济南铸锻所提交了书面申请，要求带薪年假工资等，故申请劳动仲裁时未超过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武鑫等人提交的落款为2020年7月6日的书面申请中，武鑫要求“享受原研究所退休职工所拥有的住房补贴、独生子女补贴以及破产补偿等应有的各项待遇”，并未涉及在职期间的带薪年休假问题，而其主张的2020年8月14日提交的书面申请，济南铸锻所称从未收到过，武鑫亦无证据证明已经向济南铸锻所送达及何时送达，故一审法院对武鑫的陈述不予采信；因双方自2019年8月16日终止劳动合同，而在职期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在双方劳动合同终止时系已经确定的事实，在武鑫无证据证明存在法定中止、中断的情况下，其于2021年1月申请劳动仲裁主张带薪年休假工资，确实已经超过《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的一年仲裁时效，故对武鑫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武鑫主张的经济补偿金，因武鑫在济南铸锻所确认其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为64489元后，主动提出申请要求济南铸锻所为其办理正式退休的相关手续并自愿放弃经济补偿，后济南铸锻所为武鑫发放退养金至其退休，并依法为其办理了退休手续，但武鑫在退休后认为济南铸锻所为其办理的不是“正式退休”，没有法律依据，且诉讼中称2019年9月6日提交的申请系被迫书写亦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武鑫为在济南铸锻所办理退休手续承诺自愿放弃经济补偿，但办理退休后又要求济南铸锻所按照之前确定的数额支付其经济补偿金，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武鑫要求的退休后住房补贴，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以下称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适用本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劳动争议受理范围，武鑫的上述请求事项不属于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故一审法院不予处理。武鑫主张的股金及分红，与本案劳动争议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中不予处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济南铸造锻压机械研究所有限公司不负有向武鑫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的义务；二、济南铸造锻压机械研究所有限公司不负有向武鑫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的义务；三、驳回武鑫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武鑫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一审查明相关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武鑫与济南铸锻所之间的劳动争议。武鑫二审当庭认可，“19年退休人诉求群－铸锻所（6）”微信群中，不包含济南铸锻所的工作人员，故在该群中的聊天内容不能构成向济南铸锻所主张权利，不产生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关于武鑫所提判令济南铸锻所支付住房补贴、经济补偿金、带薪年休假工资、股金及分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业已充分听取各方意见，综合全案证据，准确认定了案件事实，依法阐明了判决理由，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武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相关理由与一审相同，二审不再赘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武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许海涛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汪 丹书 记 员 王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