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23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七角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阜通东大街12号楼M层（02）2-010。法定代表人：武建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北京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树梅，女，1972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北京七角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角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贾树梅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5民初13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尚晓茜独任开庭审理，上诉人七角星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与被上诉人贾树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七角星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贾树梅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由贾树梅承担。事实和理由：1.贾树梅的工作内容并非七角星公司业务不可缺少的部分，七角星公司的主营业务是服装租赁及活动策划等，贾树梅的工作为整理服装、清点库存、打扫卫生等，并非公司的核心业务。贾树梅不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七角星公司在招人时表示招录退休人员，双方为劳务关系，不为员工缴纳社保等，贾树梅均认可，且其在其他单位有缴纳社保。贾树梅每天劳务费为100元，因其务工时间不固定，故周林与武建有每月向其支付劳务报酬是不固定的。2.七角星公司对员工出勤没有明确要求，劳务费为每天100元，公司没有考勤表等材料，因贾树梅出勤时间不固定，其工资支付时间及金额也不固定。贾树梅提交的辞职交接表、考勤记录均未显示七角星公司名称及印章印记，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仅凭贾树梅提交的伪造的复印件即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属于认定错误且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贾树梅辩称，不同意七角星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服从一审判决。贾树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七角星公司支付：1.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10日在职期间的工资1241元；2.2019年7月24日至2020年4月10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4000元；3.克扣国家法定节假日工资2019年9月13日（中秋）115元，10月1日至10月3日（国庆）360元，2020年1月1日（元旦）111元，2020年1月24日至1月31日（春节）888元，共计1474元；4.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贾树梅就本案争议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要求七角星公司支付：1.2019年7月24日至2020年4月1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4000元；2.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10日期间的工资1241元；3.2019年9月13日、2019年10月1日至3日、2020年1月1日、2020年1月24日至31日克扣的工资1474元；4.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000元。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20]第17915号裁决书，裁决：驳回贾树梅的仲裁请求。贾树梅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贾树梅主张其于2019年7月24日入职七角星公司，从事礼服租赁销售工作，试用期工资是每天100元，转正后月工资数额3000元，每月15日发放上个自然月的工资。工作期间每天早上9点上班，下午6点下班，中午休息一个小时，每周工作六天，工资支付至2020年3月31日，2020年2月因为疫情，没有上班，该月没有支付工资。其正常出勤至2020年4月10日，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10日的工资未支付。为证明与七角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贾树梅提交微信转账账单详情，显示有“服装租赁财务周林”向其转账700元，时间为2019年8月20日，贾树梅主张这700元系2019年7月的工资；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表，显示周林分别于2019年9月21日、2019年10月18日、2019年11月16日、2019年12月15日、2020年1月21日向其转账2400元、3445元、2640元、3000元、3000元，周林系七角星公司法定代表人武建有的妻子，武建有分别于2020年3月23日、2020年4月13日向贾树梅转账1890元、3000元。考勤卡、与武经理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群记录、与木木（周林）的微信聊天记录、与孙颖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与孙莹、吴丹丹、尤美小芳、张姐、芸芳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七角星公司认可贾树梅在该公司从事礼物租赁销售工作，但主张与贾树梅系劳务关系，贾树梅的劳务费按天计算，每天100元，按月发放，双方没有约定试用期。认可贾树梅上六天休一天，休息日不固定，七角星公司对贾树梅提交的微信转账详情及招商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认可，认可周林是武建有的妻子，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贾树梅主张其在职期间，七角星公司克扣其法定节假日工资，为证明其主张，贾树梅提交孙颖通过微信向其发送的费用报销单，显示“贾树梅2020年1月份工资（基本工资3000元）应出勤19天，实出勤18天，请假1天×111=111，实发3000-111=2889，法定扣9天×111=999元”审核人处有武建有的签字。七角星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理由为没有原件，且孙颖已经离职。贾树梅主张其于2020年4月10日与七角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武建有发生口角，其被迫提出离职。七角星公司主张系贾树梅自己提出的离职，并坚持主张该公司与贾树梅为劳务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七角星公司与贾树梅建立的系劳务关系还是劳动关系。认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具有劳动关系时，可考虑下列因素：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工作的组成部分。本案中，贾树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且周林和武建有自2019年9月至2020年4月每月向贾树梅支付一定数额的款项。虽然七角星公司主张与贾树梅存在劳务关系，劳务费为每天100元，且贾树梅已经退休，但贾树梅并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七角星公司亦未就其主张提交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贾树梅与七角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七角星公司未就贾树梅的入职时间、月工资数额、劳动合同签订情况、出勤情况以及工资支付情况进行举证，应承担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采信贾树梅关于上述事项的主张。七角星公司未支付贾树梅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10日的工资，故应支付贾树梅上述期间的工资1103.45元。七角星公司未与贾树梅签订劳动合同，应支付贾树梅2019年8月24日至2020年4月10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贾树梅认可其2020年2月未到岗上班，故七角星公司应支付贾树梅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9793.10元。贾树梅主张七角星公司克扣其法定节假日工资1474元，与周林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其主张，且其提交的费用报销单亦显示“法定扣9天×111=999元”。七角星公司虽然对费用报销单的不予认可，但未提交反证，故一审法院对七角星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贾树梅虽主张七角星公司克扣其法定节假日工资1474元，但周林在微信中对该数额并未予以确认，且贾树梅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裁定七角星公司应支付贾树梅克扣的法定节假日工资999元。关于劳动关系的解除。贾树梅认可系其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但主张是被迫提出，贾树梅未就其主张举证，故要求七角星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七角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贾树梅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至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期间工资1103.45元；二、七角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贾树梅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四日至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9793.10元；三、七角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贾树梅克扣的法定节假日工资999元；四、驳回贾树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七角星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1.58同城招聘页面截图，以证明七角星公司招聘的均是退休人员，招聘时也约定如果自动离职则工资减半；证据2.贾树梅在58同城的信息截图，以证明贾树梅当时有其他工作，其与七角星公司之间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证据3.证人证言，以证明七角星公司招聘的来源都是退休人员，在公司工作的也基本都是退休人员，贾树梅与七角星公司是劳务关系。贾树梅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以及质证。针对七角星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贾树梅发表质证意见称，不认可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贾树梅是1972年出生的，入职时应当要核验身份证，双方存在真实劳动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七角星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难以证明其主张，故均不予采信。二审经查，贾树梅于一审中提交孙颖通过微信发送的《费用报销单》中显示有贾树梅2020年1月份工资、基本工资以及出勤、请假等事项。经询，七角星公司认可该《费用报销单》的真实性，主张其中所载事项系因当事人缺乏专业法律知识，工资即指劳务报酬。二审经询，七角星公司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10日期间工资、2019年8月24日至2020年4月1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以及法定节假日工资的金额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七角星公司关于不支付贾树梅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10日期间工资、2019年8月24日至2020年4月1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以及法定节假日工资的主张能否成立。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贾树梅主张其与七角星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就入职时间、工作内容以及工资支付等事项提交了相应证据并作出说明，七角星公司虽以其系招聘退休人员提供劳务等理由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但在贾树梅事实上并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且双方符合建立劳动关系主体资格、七角星公司亦实际支付部分报酬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结合查明案件事实及当事人陈述，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此，在七角星公司未就贾树梅的入职时间、工资标准、劳动合同签订、考勤以及实际支付工资情况等事项举证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贾树梅的主张并结合在案证据对七角星公司应当支付的工资、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以及法定节假日工资作出认定，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七角星公司关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且不应支付贾树梅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及法定节假日工资的主张，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七角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七角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尚晓茜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 衍书 记 员 陈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