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71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灌龙节水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沐陂路13号院FD栋1房。法定代表人：赖进，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玉杰，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点石，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海特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中心城长兴北路6号博深科技大厦622房。法定代表人：洪亮，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宏，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运清，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灌龙节水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灌龙公司）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海特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特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灌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玉杰、李点石，被上诉人海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灌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维持一审判决第三项；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海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当事人双方并未对案涉项目进行实际结算，“灌龙乐昌工程对账结算单”上只有海特公司加盖公章，灌龙公司并未盖章确认，代表人处签名非灌龙公司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名，经对比，属于海特公司法定代表人洪亮签名。一审判决认定案涉项目已结算的证据是双方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但聊天记录恰恰说明灌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已明确告知案涉项目业主方不同意结算。（二）《成套设备购销合同》第六条第1款约定：“合同生效后，双方认真履行各自工作。乙方必须按照安装进度计划组织安装，接受甲方对进度的检查、监督。因乙方的原因导致实际进度与进度计划不符，乙方无权就改进措施提出追加合同价款。”海特公司应在签订合同后2个月内完工，但其实际完工严重逾期，根据上述约定，无权要求追加工程款。因此，海特公司要求追加工程款不符合合同约定。（三）合同附件所列温室设备及其他农业展示设备、配套安装材料运到施工场地后，海特公司应通知灌龙公司对设备、材料的品质和数量进行核实与验收。海特公司未通知灌龙公司到场组织验收，导致灌龙公司无法确认实际到场的设备、材料及其质量、数量，以及海特公司是否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供货义务。一审判决认为灌龙公司提出上述抗辩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但未说明海特公司已通知灌龙公司对上述设备、材料组织验收确认这一事实。（四）按合同第五条第1款约定，海特公司进场施工应向灌龙公司递交设备开工报告，以及安装进度计划和相应进度统计表，灌龙公司现场负责人签名同意之日方为正式开工日期。海特公司未向灌龙公司报备上述资料，已严重违反合同约定。海特公司辩称，（一）灌龙公司系海特公司的合同相对方，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已于2019年7月1日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灌龙公司确认了工程金额，亦确认了案涉工程已经全部完工并通过验收，理应向海特公司支付工程款。（二）案涉工程未按约定时间完工是因为灌龙公司未按约定及时支付进度款，致使安装无法正常进行。而增加的工程款已经结算确认，理应由灌龙公司向海特公司支付。（三）鉴于灌龙公司确认案涉工程已交接，且确认案涉工程已经全部完工并通过验收，其辩称施工设备材料是否进场、未通知验收等与事实不符。海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灌龙公司立即向海特公司支付工程款675012.6元及利息（利息以工程款本金675012.6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银行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灌龙公司向海特公司支付律师费31040元；3.本案受理费和保全费由灌龙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日，灌龙公司（甲方）与海特公司（乙方）签订《成套设备购销合同》，约定：韶关乐昌市梅花镇温室设备以及观光农业展示设备，安装地点为韶关乐昌市百臻生态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梅花镇基地；合同总金额873067元（该合同总金额是设计、包装、安装施工、仓储、运输、装卸、测试、验收和培训等技术服务及保修期与备品备件发生的所有费用）；设备提供免费安装，安装日期为2个月，乙方对主体设备质量的保障和期限1年；合同签订后十五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给乙方合同金额的20%（即174613元）作为工程预付款，预付款收到后乙方十日内组织材料加工并安排人员进场施工，当乙方温室材料全部到场后，甲方在十个工作日内再支付给乙方合同金额的25%（即218267元），当乙方全部安装完成后十个工作日内再支付给乙方合同金额的25%（即218267元），通过试用期并验收合格后，甲方在十个工作日内再支付给乙方合同金额的25%（即218267元），剩余合同金额5%（即43653元）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在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后十个工作日内甲方无息支付给乙方；法院起诉判决后，败诉一方需要连带承担胜诉一方律师相关费用。该合同后附含税报价清单表及配套安装材料清单。灌龙公司法定代表人赖进于2016年9月21日、2017年2月6日向海特公司法定代表人洪亮转账共274613元。灌龙公司于2018年5月24日向海特公司转账30000元。诉讼中，海特公司另提交如下证据：一、工程联系单三份（编号：01、02、03），分别载明增加材料清单及材料单价报价等内容。其中，编号01载明实际增减费用合计11559元，落款处仅加盖海特公司公章，日期为2016年7月21日；编号02载明最终优惠含税价90000元，落款处加盖灌龙公司、海特公司公章，日期为2018年5月25日；编号03载明增加费用合计5000元，落款处加盖灌龙公司、海特公司公章。经质证，灌龙公司对工程联系单（编号：01）不予确认，确认工程联系单（编号：02、03）真实性。二、电子邮件（2017年6月14日发送）及附件，附件为“乐昌大棚材料汇总单”，载明相应货品名称、单位、数量等。经质证，灌龙公司对该汇总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确认收到过该邮件，但表示未对邮件内容进行确认。三、海特公司法定代表人洪亮（微信号：×××）与灌龙公司法定代表人赖进（微信号：×××）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7月1日下午15:18，洪亮发送“灌龙乐昌工程对账结算单”图片，（该图片载明“工程经双方确认，已经全部完工并通过验收”，并载明工程合同金额873067元、工程增加变更金额11559元、后期增补合同90000元、后期增补合同变更金额5000元，工程合计金额979626元，已付工程合计304613.4元，待付工程合计675012.6元，落款时间为2019年7月1日）；赖进：“11559农业局没批，不给结算，其他没问题”。经质证，灌龙公司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予以确认。四、灌龙乐昌工程对账结算单及顺丰快递凭证，其中，结算单载明内容与微信发送图片内容一致。经质证，灌龙公司对顺丰快递凭证真实性予以确认，表示只能证明海特公司发送了对账单，但灌龙公司没有签名及盖章确认。五、律师函及快递单、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拟证实海特公司向灌龙公司催款及委托律师代理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31040元。经质证，灌龙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庭审中，海特公司表示：案涉工程于2017年3月完工，但鉴于灌龙公司于2017年6月才通过验收，故主张利息自2017年7月1日起计付。对此，灌龙公司表示完工时间无法确认，但确认案涉工程已移交乐昌市农业局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海特公司与灌龙公司签订的《成套设备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双方已于2019年7月1日就案涉项目进行结算，灌龙公司对其中工程款金额11559元有异议，并确认其余工程款金额。鉴于工程款11559元对应的工程联系单（编号：01）未经灌龙公司盖章确认，海特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该部分工程款项已经灌龙公司确认，故扣除该部分金额11559元后，灌龙公司应向海特公司支付剩余未付工程款663453.6元（待付工程款675012.6元－11559元），利息调整为自双方结算之日即2019年7月1日起计算，海特公司诉请超过上述范围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鉴于灌龙公司确认案涉工程已交接，且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工程经双方确认，已经全部完工并通过验收”，故灌龙公司辩称施工设备材料是否进场、未通知验收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律师费，合同约定败诉一方需要连带承担胜诉一方律师相关费用，现海特公司主张灌龙公司支付律师费31040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灌龙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海特公司支付工程款663453.6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7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灌龙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海特公司支付律师费31040元；三、驳回海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590元、保全费4415元，由海特公司负担1275元、保全费423元，由灌龙公司负担10315元、保全费3992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审法院判决灌龙公司向海特公司支付案涉工程款及律师费是否正确。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本案中，海特公司为证明其已履行合同义务，提交了其法定代表人洪亮与灌龙公司法定代表人赖进的微信聊天记录。上述证据显示，洪亮于2019年7月1日向赖进发送了“灌龙乐昌工程对账结算单”，结算单注明“工程经双方确认，已经全部完工并通过验收”，并载明待付工程款为675012.6元。对此，赖进回复表示“11559农业局没批，不给结算，其他没问题”。鉴于以上情况，一审法院扣减11559元，判决灌龙公司向海特公司支付663453.6元具有事实依据。灌龙公司以海特公司未通知其到场验收设备、材料以及其未在“灌龙乐昌工程对账结算单”上盖章确认为由否认上述欠款事实，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微信中的意思表示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施工中增加的工程，除前述11559元所涉项目外，灌龙公司均已盖章确认，故灌龙公司上诉主张其无须支付该部分工程价款，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灌龙公司还提出海特公司存在未向其报备开工报告、安装进度计划及相应进度统计表等违约行为。对此，因案涉法律关系中，支付合同价款与交付上述资料是两种不同性质的义务，前者是主合同义务，后者是海特公司的附随义务，二者不具有对等关系，灌龙公司不能以海特公司未向其履行附随义务而拒绝履行主合同义务。何况，案涉工程已经移交第三方使用。故灌龙公司以此为由拒绝向海特公司支付案涉工程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律师费的问题，因《成套设备购销合同》约定：“法院起诉判决后，败诉一方需要连带承担胜诉一方律师相关费用”，且海特公司已就其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的情况进行举证，故一审法院判决灌龙公司向海特公司支付律师费3104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灌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15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灌龙节水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启军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曹 玲二〇二一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张佳乐谢灵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