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16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立夫，男，199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昊融兴业典当行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直门北小街14、18号楼4层402号-1。法定代表人：孙洪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岩，女，该公司办公室主任。上诉人陈立夫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昊融兴业典当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融兴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1民初6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立夫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1.昊融兴业公司向陈立夫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2500元；2.昊融兴业公司向陈立夫支付2019年应发的全年一次性年终奖10000元；3.昊融兴业公司向陈立夫支付未依法足额缴纳的社会保险及公积金费用6984元；4.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昊融兴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是否为非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在于昊融兴业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是否合法，而非陈立夫事后是否追认。昊融兴业公司于2020年3月2日电话告知陈立夫于2020年2月29日解除合同，并已结算工资。且后续录音证据证明昊融兴业公司自认陈立夫没有同意解除劳动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昊融兴业公司应支付陈立夫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2500元。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昊融兴业公司于仲裁庭一次开庭后至二次开庭前即2020年9月18日到税务局利用个人关系篡改完税证明，涉嫌毁灭证据。昊融兴业公司所陈述报错此项税款逻辑混乱，在一审庭审中审判员询问其公司为何独陈立夫无此项一次性奖金收入，昊融兴业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所陈述为事实，而且人身攻击陈立夫。陈立夫提交了昊融兴业公司代理人所作陈述与此前在仲裁时所作表述前后不一致的补充材料，完全可以证明昊融兴业公司在庭上所作为虚假陈述，其所作表述不应当采信作为裁判依据。三、陈立夫自入职至辞退期间均未依法足额支付社会保险及公积金费用达6984元，昊融兴业公司应予赔偿。昊融兴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陈立夫的上诉请求。关于解除劳动关系，有录音为证，双方是协商解除；关于年终奖，昊融兴业公司发现后已去税务部门作了变更。关于社会保险及公积金，社会保险可以去社保机构补差，公积金不同意补差。陈立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昊融兴业公司向陈立夫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2500元；2.昊融兴业公司向陈立夫支付2018年、2019年应发年终奖12000元；3.昊融兴业公司向陈立夫支付未依法足额缴纳的社会保险及公积金费用6984元；4.昊融兴业公司向陈立夫支付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克扣工资4700元；5.昊融兴业公司向陈立夫支付2018年10月16日至2019年10月16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2896元；6.昊融兴业公司向陈立夫支付14小时加班费362元（2018年10月8日至2020年1月18日工作日延时加班工资）；7.昊融兴业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立夫于2017年10月16日入职昊融兴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至2020年10月15日止，担任业务员工作，月工资为4500元包括基本工资3700元及效益工资800元（效益工资按照年度绩效考核评定）。双方均认可陈立夫2019年8月至2020年2月期间效益工资4700元被公司作为“预扣款”予以扣除，昊融兴业公司认为系陈立夫在上述期间未完成绩效考核故予以扣发，陈立夫认为公司从未进行过考核系违法扣除，昊融兴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员工绩效考核情况。双方均认可劳动关系于2020年2月29日解除，双方均对录音真实性表示认可，陈立夫认为系昊融兴业公司违法解除应支付赔偿金，昊融兴业公司认为系协商一致解除。经法院询问陈立夫，如果无法支持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请求，是否接受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陈立夫对此表示不同意接受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关于年终奖，陈立夫提供2020年4月20日个人所得税纳税记录证明2019年昊融兴业公司应支付年终奖10000元，昊融兴业公司则提供2020年9月18日个人所得税扣缴申报表证明系纳税申报错误且已经改正，称陈立夫不享受2019年年终奖。关于年休假，陈立夫认为公司考勤休假制度与法律规定不符，按照法律规定其应享有5天年休假，昊融兴业公司已经承认其有14小时加班，亦应支付加班费。昊融兴业公司认可其年休假天数及加班时间，但认为因疫情应从陈立夫休假中予以扣除。2020年4月13日，陈立夫向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城仲裁委）申请劳动争议仲裁，申请事项同前。2020年12月1日，东城仲裁委作出京东劳人仲字[2020]第1405号裁决书，裁决昊融兴业公司支付陈立夫工资差额4700及年终奖差额2000元，驳回陈立夫其他申请请求。昊融兴业公司同意仲裁结果，陈立夫对裁决不服，在法定时限内提起诉讼，诉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均认可双方已经解除劳动关系，法院不持异议。关于解除原因双方各执一词，但根据双方于2020年3月2日通话记录，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支付相应补偿，劳动者并未表示异议并就解除劳动关系后缴纳社会保险进行协商，故应认定为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情形。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但陈立夫坚持请求用人单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年终奖，陈立夫主张拖欠2018年年终奖2000元，昊融兴业公司认可年终奖数额但称已以现金形式发放，但未提供证据，法院不予采信。陈立夫提供纳税记录证明昊融兴业公司应发放2019年年终奖10000元，昊融兴业公司称系报税错误且已经更正。因年终奖性质为用人单位鼓励劳动者的奖励措施，且双方并未在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年终奖数额及计发标准，故发放年终奖并非用人单位法定义务，应视为用人单位自主管理范畴，陈立夫以纳税记录证明昊融兴业公司应发放年终奖，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故昊融兴业公司应支付陈立夫2018年年终奖差额2000元。关于2019年8月至2020年1月公司扣发工资差额4700元，双方对扣发工资数额均无异议，昊融兴业公司称系陈立夫未完成绩效考核故应予以扣发，但并未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陈立夫未完成公司规定绩效考核，故该主张法院不予采信。昊融兴业公司应支付陈立夫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4700元。关于陈立夫主张2019年年休假工资差额及延时加班工资，双方对陈立夫2019年应享有5天年休假及14小时加班时间均无异议，昊融兴业公司称陈立夫未申请年休假属于自动放弃，且因疫情原因延长休假时间应予以抵扣。法院认为单位应当保证职工享受年休假。用人单位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按照日工资收入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正常工作期间的收入。安排劳动者延长工作时间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150%的工资报酬。昊融兴业公司称陈立夫未主动申请视为放弃年休假并无法律依据，主张因疫情延长休假时间应予扣除，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在疫情期间已提前安排或告知职工优先使用年休假，且昊融兴业公司提供的微信记录显示公司通知“决定于2月9日开始采取在家办公的工作方式，要求所有员工在工作时间保持手机畅通，网络畅通……”，可见昊融兴业公司安排是在家办公，应视为劳动者正常出勤，并无扣除年休假之必要。故陈立夫主张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以陈立夫每月工资报酬4500元为基数计算，昊融兴业公司应支付陈立夫2018年10月16日至2019年10月16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2069元。经法院核算，陈立夫主张的加班工资未超过法定标准，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陈立夫主张公司支付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受理范围，法院不予处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昊融兴业典当行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陈立夫2018年年终奖差额2000元；二、北京昊融兴业典当行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陈立夫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4700元；三、北京昊融兴业典当行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陈立夫2018年10月16日至2019年10月16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069元；四、北京昊融兴业典当行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陈立夫2018年10月8日至2020年1月18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362元；五、驳回陈立夫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陈立夫提交本案仲裁程序的庭审笔录，以证明昊融兴业公司应支付其2019年全年一次性奖金10000元。昊融兴业公司称由于会计是兼职，所以未及时发现将陈立夫的个税报错。另，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之争议焦点有三，其一为昊融兴业公司是否应支付陈立夫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其二为昊融兴业公司是否应支付陈立夫2019年应发的全年一次性年终奖10000元；其三为昊融兴业公司是否应支付陈立夫社会保险及公积金费用6984元。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双方均认可劳动关系已解除，但对解除原因存在争议。昊融兴业公司主张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并提供录音予以证明。根据录音内容，可知昊融兴业公司提出与陈立夫解除劳动合同，陈立夫未表示异议，此后双方亦对代缴社会保险的情况进行协商。根据上述事实，尚不足以认定昊融兴业公司系违法解除与陈立夫的劳动合同。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陈立夫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求，并无不当。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双方订立的劳动合同并未约定陈立夫每年应享有年终奖，亦未约定年终奖的具体发放时间、数额或标准。陈立夫提交的个人所得税纳税记录，尚不足以证明昊融兴业公司应支付其2019年年终奖10000元，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该款项性质及在案证据情况，判决驳回陈立夫关于2019年年终奖的诉求，并无不妥。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陈立夫关于要求昊融兴业公司支付其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的费用6984元的诉求，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受案范围，一审法院未予处理正确，本院亦不予处理。综上所述，陈立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陈立夫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管元梓审 判 员 张春燕审 判 员 史 伟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董和平书 记 员 王铎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