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宁04民终7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固原市妇幼保健院。住所地：宁夏固原市原州区。        法定代表人：王东，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峰，宁夏古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宁夏伟泰弘医医疗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银川市金凤区。        法定代表人：赵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波，宁夏国信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固原市妇幼保健院因与被上诉人宁夏伟泰弘医医疗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泰弘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21）宁0402民初1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6日立案后，本案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固原市妇幼保健院上诉请求：1．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21）宁0402民初149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一、一审判决部分证据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提供的验收报告、设备安装调试培训验收单经庭后调查核实，上诉人对该两份证据内容进行了手工添加，属伪造证据，不予采信错误。验收单上的手工添加关于部分设备型号与合同不符的内容客观真实，客观上不存在虚构或伪造情形，也不存在干扰或影响法院判断的主观故意，故上诉人提供证据不应认定为伪造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综合案件的具体情况判断其证明力，不应仅以其存在手工添加，就否定证据的效力及待证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订）》第九十二条规定：私文书证的真实性，由主张以私文书证证明案件事实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私文书证由制作者或者其代理人签名、盖章或者捺指印的，推定为真实。私文书证上有删除、涂改、增添或者其他形式瑕疵的，人民法院应当综合案件的具体情况判断其证明力。二、被上诉人供货确与合同约定不符。1．合同约定的供货内容为多功能培养箱1台、多功能婴儿培养箱6台（型号giraffeincubator、医疗器械注册证编号：国械注进20153083679）。但被上诉人仅提供的多功能培养箱1台、多功能婴儿培养箱3台符合合同约定。提供的其余3台多功能婴儿培养箱型号为restationCSI、医疗器械注册证编号：国械注进20183540070与合同约定内容不符。被上诉人自行制作并提交的招标文件中，载明的内容同样为多功能婴儿培养箱6台（giraffeincubator）。包括其制作并提交的开标一览表、招标分项价格表、技术条款偏离表、中华人民共和国医疗器械注册证等材料中，提及的产品型号、参数、证号等均为多功能婴儿培养箱giraffeincubator型号，但其最终供货不符合其投标文件内容。2．被上诉人虽主张该3台多功能婴儿培养箱技术参数均优于招标参数，但未提供证据证实。相反，上诉人经咨询案涉设备的宁夏地区授权经销商，被上诉人前后两批提供的多功能婴儿培养箱系生产厂家在美国本土生产两款不同产品并无迭代更新关系，且注册证、功能、配置、特点均有区别，并提供相应书证证实，故被上诉人第二次供货不符合合同约定。3．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技术参数虽优于合同约定的参数，但也属于合同约定标的物不符的情形。明确被上诉人供货确与合同约定不符。三、被上诉人行为构成违约。被上诉人一直以中标型号无货等原因推诿扯皮，不按合同约定交付指定型号产品，前述行为明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综上，请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伟泰弘医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上诉人应支付到期货款2062800元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一审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技术虽优于合同约定，但也属与合同约定标的物不符，未支持被上诉人利息主张的事实认定不清，应予改判。案涉合同第二条对质量要求、技术标准明确约定以国家和行业相关标准及投标文件参数或优于招标参数为准。不存在一审认定与合同约定标的物不符的情形。被上诉人之所以未针对利息部分提出上诉，是想尽快拿到货款，而上诉人通过上诉途径恶意拖欠货款，严重影响被上诉人经营，致被上诉人目前资金周转困难，也给被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依据《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规定，请求二审改判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二、上诉人一审提交伪造的证据，对此一审也进行了认定，但未要求上诉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上诉人请求二审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诉讼参与人或者其他人有下列行为之一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伪造、毁灭重要证据，妨碍人民法院审理案件的”的规定，对上诉人伪造证据的行为进行处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予以维持，对第二项予以改判并对上诉人伪造证据的行为进行处罚。        伟泰弘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固原市妇幼保健院支付拖欠货款2062800元，并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20年12月11日至2021年2月24日，暂计为16319元），以上合计2079119元；2．本案诉讼费由固原市妇幼保健院负担。        固原市妇幼保健院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l．判令对《医疗设备政府采购项目合同》未按约定履行部分（多功能婴儿培养箱3台）不再履行；2．判令伟泰弘医公司支付违约金45000元（90万元×5％=4.5万元）；3．判令伟泰弘医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查明，2020年4月24日，伟泰弘医公司通过公开招标中标固原市妇幼保健院改扩建医疗设备政府采购项目十一标段，后双方签订《医疗设备政府采购项目合同》，合同约定伟泰弘医公司向固原市妇幼保健院提供1台多功能培养箱、6台多功能婴儿培养箱，总价值2292000元。另约定货物到达交货地点，进行安装、调试、试运行、培训，验收合格后，凭验收合格证明及按合同总价开具的发票（完税价），固原市妇幼保健院向伟泰弘医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的90％。按照合同约定，伟泰弘医公司将货物运送至固原市妇幼保健院指定地点。2020年12月17日，固原市妇幼保健院组织对涉案设备进行了验收并出具验收报告，报告显示伟泰弘医公司已履行《采购合同》的有关条款；货物品牌、型号、具体参数同招标及招标文件内容相符；货物质量合格；主要配置齐全并符合要求；商品安装、运输过程中不存在磕碰损坏现象；不存在其他质量或服务方面的问题。后固原市妇幼保健院未按照合同约定向伟泰弘医公司支付货款。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伟泰弘医公司、固原市妇幼保健院签订《医疗设备政府采购项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买受人在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内检验。本案中，固原市妇幼保健院在接受伟泰弘医公司提供的设备后组织人员进行了验收，出具验收报告，验收报告显示固原市妇幼保健院提供的设备符合合同约定，故其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价款。伟泰弘医公司提供的设备技术参数虽优于合同约定的参数，但也属与合同约定标的物不符的情形，故其要求固原市妇幼保健院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固原市妇幼保健院反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伟泰弘医公司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固原市妇幼保健院反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九十五条、第六百二十条、第六百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由固原市妇幼保健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宁夏伟泰弘医医疗设备有限公司支付到期的货款2062800元；二、驳回宁夏伟泰弘医医疗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固原市妇幼保健院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23433元，减半收取计11717元，反诉受理费925元，减半收取计463元，由固原市妇幼保健院负担。        二审中，固原市妇幼保健院提交情况说明三份，系验收组三位专家分别为范晓春、翟晓明、赵联飞出具。证明：参与验收的三位专家，就当时验收情形，设备是否符合合同要求以及供货商是否到场，是否答应更换设备，作了验收说明。证实被上诉人供应的货物不符合合同要求，并未通过验收，在供货方要求更换设备后添注相应内容，不存在上诉人伪造证据情形。伟泰弘医公司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三性及证据目的均不予认可，赵连飞提供的情况说明为复印件，无法核实真伪，且上述证据系一审后均由上诉人自行采集，不符合证据规则及关于新证据的要件。另，上述情况说明中手写内容系专家组签注，与上诉人所述不一致，同时，按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验收单可以显示，手写内容系上诉人事后自行添加，而非情况说明所述当场添加。本院认为：固原市妇幼保健院提交情况说明三份，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二审查明：案涉合同约定合同总价款的10％作为质保金，待设备正常运行两年后无任何质量问题付清该款。合同亦约定，固原市妇幼保健院在验收中，如发现设备的品种、型号、规格、质量等不符合规定，立即书面或电传通知伟泰弘医公司全部退货，解除合同并上报政府采购管理中心，所退货物由固原市妇幼保健院保管三天，期满后，一切责任由伟泰弘医公司承担。如固原市妇幼保健院未按规定期限提出书面异议的，视为验收合格。验收后，由验收小组出具验收报告视为验收合格，并作为固原市妇幼保健院付款凭证。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伟泰弘医公司与固原市妇幼保健院签订医疗设备政府采购项目合同，约定由伟泰弘医公司向固原市妇幼保健院提供1台多功能培养箱、6台多功能婴儿培养箱，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伟泰弘医公司依合同履行供货义务至今，固原市妇幼保健院以伟泰弘医公司提供的其中3台多功能婴儿培养箱型号不符合同约定为由未支付货款。故本案主要焦点问题是双方争议的3台多功能婴儿培养箱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固原市妇幼保健院应否承担货款支付义务。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固原市妇幼保健院在验收中，如发现设备的品种、型号、规格、质量等不符合规定，立即书面或电传通知伟泰弘医公司全部退货，解除合同并上报政府采购管理中心，所退货物由固原市妇幼保健院保管三天，期满后，一切责任由伟泰弘医公司承担。如固原市妇幼保健院未按规定期限提出书面异议的，视为验收合格。验收后，由验收小组出具验收报告视为验收合格，并作为固原市妇幼保健院付款凭证。一审中，伟泰弘医公司提供由固原市妇幼保健院盖章及相关人员签字确认的验收单及验收报告反映供应货物验收合格。固原市妇幼保健院一、二审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对伟泰弘医公司提供货物不符合同约定及时提出异议。故根据合同约定、伟泰弘医公司提供的证据及本案实际，即使双方争议的3台多功能婴儿培养箱型号存在不符合同约定情形，但固原市妇幼保健院已经验收并盖章确认验收合格，该行为应视为其对该3台多功能婴儿培养箱的接受认可，其应对该民事行为负相应的法律后果。故双方争议的3台多功能婴儿培养箱符合合同约定，固原市妇幼保健院应依约履行货款支付义务。一审判决由固原市妇幼保健院承担货款支付义务并无不当。至于固原市妇幼保健院以其一审提供的验收单及验收报告主张该3台多功能婴儿培养箱不符合同约定的问题，因其提供的上述证据内容除与伟泰弘医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内容一致外，亦有手写添加部分为“其中三台多功能婴儿培养箱与中标规格型号不一致，要求以更换一致为准”，伟泰弘医公司对该手写部分不予认可，且经一审依职权向固原市妇幼保健院核实并调取已存档的上述证据反映，未有该手写部分。故固原市妇幼保健院以上述证据主张该3台多功能婴儿培养箱不符合同约定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伟泰弘医公司提出一审未予支持其利息请求不当的意见，因其对此并未提出上诉，不属二审审查范围，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因固原市妇幼保健院一审提供的验收单及验收报告中手写内容伟泰弘医公司不予认可，该手写部分的法律效力不能及于伟泰弘医公司，故前述证据无法达到伟泰弘医公司提供货物不符合同约定的证明目的，应不予认定。一审确定固原市妇幼保健院伪造该证据不当，二审予以纠正。另，因本案法律关系形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一审适用民法典系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固原市妇幼保健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上诉人固原市妇幼保健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万德审判员    王喜军审判员    李凤玲二○二一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魏小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