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60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二塑物资供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西堤头镇津榆公路北天塑科技集团第二塑料制品厂院内。法定代表人：刘宏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天津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阳，天津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进阳农业技术推广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蓟州区洇溜大街京哈公路北侧。法定代表人：张广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敏，天津仁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二塑物资供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塑物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进阳农业技术推广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进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21）津0113民初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9日立案后，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塑物资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津0113民初55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不服一审判决金额162208.34元）2.请求法院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1.上诉人作为国有企业有严格的公司管理制度,对外的经营业务均有书面买卖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未有书面买卖合同,不符合上诉人的管理制度和交易规则,不认可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货款没有事实依据。2.一审判决第4页认为“屈某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系认定错误,表见代理首先表现为无权代理,指无权代理人并未获得本人授权而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同时,相对人主观上须为善意且无过失。相对人不知道或者不应该知道无权代理人实际上没有代理权,相反,从外部表象（如行为人持有公章、信笺）上可以使其有理由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无过失是指相对人不知情不是由于疏忽大意和懈怠造成的。根据被上诉人自述其曾有向二塑物资公司对公账户汇款,被上诉人是明确知道上诉人对公账户信息的,是在明知有对公账户的情况下却将货款打入金丽娜个人账户,被上诉人对将货款未打入上诉人对公账户的行为存在重大过失。其次,屈某的行为亦不应认定为无权代理,无权代理时,其行为仍应符合代理的一般表现形式,代理过程中,代理人以被代理人名义从事活动,应有构成表见代理的外部表象。屈某自述其为上诉人的代理人,但未提供从外部表象（如持有公章、盖有公章的合同文本等）上可以使对方有理由相信其具有代理权的文件。屈某虽自述向被上诉人提供了加盖二塑物资公司公章的《现金客户汇款账户通知》,并且也是一审法院认定构成表见代理的关键证据,但该证据显示形成时间为2016年,同时该通知来源及用途不清,无法指向涉诉交易及本案被上诉人,也未载明用于购买地膜,未指明与本案涉诉买卖合同有关,故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在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况下判令上诉人承担返还货款的义务缺乏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并未收到所谓案涉货款,被上诉人将所谓货款打入金丽娜账户的行为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从未收到被上诉人所谓的货款,被上诉人自述将所谓货款打入了金丽娜个人账户,但金丽娜非上诉人处员工,金丽娜个人账户非上诉人指定账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对公账户的交易往来,被上诉人在知道上诉人对公账户信息的情况下坚持向个人账户打款,因此，造成的损失应有其自行承担。三、双方未经结算,货款数额无法确定。根据被上诉人自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合作多年,即便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上诉人不实际控制金丽娜账户,也不掌握被上诉人提取货物的数量情况,双方未经结算,货款数额无法确定。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贵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诉请。被上诉人进阳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第1、2点理由一审判决有明确叙述，而且根据法律规定进行认定。上诉人的第3点上诉理由更不成立，一审中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被上诉人与屈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记录明确记载了经过核实账目欠付货款的情况，能够证实货款金额，而且屈当庭认可聊天记录真实性，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过金额确认，不存在无法确定问题。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进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给原告预付货款162,208.34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屈某通过微信的方式向原告发送日期为2016年7月6日的《现金客户汇款账户通知》一份，该通知落款处加盖二塑物资公司印章。后原告于2016年至2018年12月期间多次将地膜款转入案外人金丽娜名下的农行账户62×××73（后该卡号变更为6228480028867028970）。屈某于2019年5、6月份离职，离职前通过微信告知原告在上述账户中剩余的货款金额为162208.34元。屈某离职后由刘某接替其与原告开展业务。刘某称，因财务告知其原告在上述银行卡中的款项需要暂缓使用，故原告后续采购货物均需要另行支付货款，而无法使用上述银行卡中的剩余款项。庭审中，原告称因刘某告知其上述账户中剩余款项无法使用，其已另行支付款项购买地膜，故要求退回上述账户中的剩余货款162208.34元。另查，二塑物资公司系天塑集团的子公司，天津市天塑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塑料制品厂（以下简称第二塑料制品厂）系天塑集团的分公司。屈某称，二塑物资公司自2016年开始使用金丽娜的上述银行卡接收部分客户的货款，该银行卡一直由陈培芝保管，陈培芝负责的是二塑物资公司的财务工作。庭后，一审法院为二塑物资公司制作询问笔录，其表示金丽娜名下的上述银行卡后来由陈培芝交接给案外人王淑军，对于卡内资金流向被告不清楚，陈培芝系第二塑料制品厂的退休员工。在该笔录中，二塑物资公司认可第二塑料制品厂原具有销售职能，2016年左右销售职能由被告承接，刘某、屈某均与第二塑料制品厂签有劳动合同，但该二人工作内容系为二塑物资公司销售产品，二塑物资公司向其发放销售提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被告是否应返还原告涉案款项162208.34元。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原告提供的与屈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国农业银行汇款单、证人证言，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屈某以二塑物资公司的名义与原告订立口头买卖合同，原告按照屈某的指示支付货款。屈某虽未与被告签有劳动合同，但其为二塑物资公司销售产品，多次与原告联系购销业务，其微信提供的《现金客户汇款账户通知》中还加盖了二塑物资公司印章，根据双方交易习惯，原告有理由相信屈某具有代理权，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关于涉案款项的去向，涉案款项虽汇入案外人金丽娜账户，但屈某称二塑物资公司有使用该账户接收客户货款的习惯，二塑物资公司亦表示金丽娜的涉案银行卡后由陈培芝交接出去，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二塑物资公司收到涉案货款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应予认定。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应认定原告与二塑物资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支付货款后，被告二塑物资公司未向原告发货，其应承担返还货款的责任，故原告要求二塑物资公司返还货款162208.34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被告天津二塑物资供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天津市进阳农业技术推广服务有限公司货款162208.3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772元，由被告天津二塑物资供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审理期间，一审法院对屈某、刘某进行了询问，屈某自述：其与被上诉人系业务关系，是上诉人的返聘人员，2011年退休，2019年6月结束返聘，返聘结束后，其工作交由刘某接替。屈某认可其通过微信向被上诉人发送了《现金客户汇款账户通知》，并承认被上诉人于本案中提供的《情况说明》系由其向被上诉人提供。刘某自述与被上诉人系业务关系，系上诉人单位职工,刘某承认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提供的《应收账款、单位往来余额表》系其向被上诉人提供。另案的一审法院询问笔录记载，本案的案外人天津市天塑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代理人即本案上诉人的代理人王健当庭陈述：刘某、屈某与第二塑料制品厂有劳动合同关系，但也存在为上诉人销售产品的情形，第二塑料制品厂发工资，上诉人发销售提成。另查，《现金客户汇款账户通知》载明：“天津地区：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户名：金丽娜，账号：62×××73，此现金账户即日起实施。天津二塑物质供销有限公司2016年7月6日。”上述通知上加盖了天津二塑物质供销有限公司的公章，屈某签字。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就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提供了与屈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国农业银行汇款单、证人屈某、刘某的出庭证言以及加盖了上诉人公司的销售收发货专用章的《天津二塑物资销售有限公司提货单》、《现金客户汇款账户通知》、《情况说明》、《应收账款、单位往来余额表》等证据，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至此，被上诉人就其主张的双方之间存在口头买卖合同的待证事实完成了必要的举证责任。而对此，上诉人只有反驳主张并未提供反驳证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屈某以上诉人的名义与被上诉人订立口头买卖合同并无不妥。上诉人就此所提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上诉人汇入案外人金丽娜账户的涉案款项是否属于上诉人接收客户款项一节，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加盖了上诉人公章的《现金客户汇款账户通知》、一审法院对证人的询问调查笔录及本案在案的其他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在销售塑料地膜时存在使用个人账户接收客户货款的习惯做法。上诉人于诉讼中亦曾表示案外人金丽娜的涉案银行卡后由案外人陈培芝交接出去，说明上诉人实际控制着案外人金丽娜的银行卡的情形存在。而由刘某提供的《应收账款、单位往来余额表》中亦载明被上诉人预交的货款目前尚有剩余货款162208.34元。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法院认证之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收到涉案货款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更接近客观事实。上诉人上诉对其上诉主张，仍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其不利后果上诉人应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二塑物资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44元，由上诉人天津二塑物资供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哈欣审判员包颖审判员 王     晶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周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