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67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桂玲，女，1988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靖铭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光明南路199号20号楼403之2。法定代表人：吉少炜，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华，广东枫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妆妮诗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云城街机场路1630号方圆白云时光826房（自主申报）。法定代表人：龙桂玲。原审被告：胡利娟，女，1988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田县。上诉人龙桂玲因与被上诉人广州靖铭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靖铭公司）及原审被告广州妆妮诗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妆妮诗公司）、胡利娟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1）粤0111民初2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8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龙桂玲（又系原审被告妆妮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靖铭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桂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由妆妮诗公司向靖铭公司退还服务费及利息202047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由妆妮诗公司向靖铭公司支付违约金9万元；3.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靖铭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调解协议并非龙桂玲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无效。签订协议时，靖铭公司没有向龙桂玲清楚阐明涉案调解协议的法律意义，龙桂玲法律水平有限，不能完全理解签署调解协议的法律后果。同时，靖铭公司在签订调解协议时没有阐释调解协议的各方法律地位，龙桂玲是以妆妮诗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签名的，并非以个人身份签名。该调解协议不是龙桂玲的真实意思表示，因而无效。（二）龙桂玲以妆妮诗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签署涉案调解协议，是履行职务行为，相应的法律责任应由妆妮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龙桂玲在涉案调解协议的署名是龙桂玲愿意个人承担涉案债务，事实认定不清。龙桂玲不应与妆妮诗公司共同承担债务，而应由妆妮诗公司承担全部责任。靖铭公司辩称，龙桂玲的上诉主张无任何证据佐证。涉案调解协议是双方在平等协商后签订的，龙桂玲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调解协议上签名确认，应受该协议约束。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妆妮诗公司述称，同意龙桂玲的上诉请求。胡利娟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靖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妆妮诗公司、龙桂玲、胡利娟立即向靖铭公司返还服务费、利润合计202047元；2.妆妮诗公司、龙桂玲、胡利娟立即向靖铭公司支付违约金9万元；3.妆妮诗公司、龙桂玲、胡利娟自2021年1月6日起，以202047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上述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妆妮诗公司于2019年8月23日设立，股东为龙桂玲（持股比例80%，认缴出资40万元，实缴出资0元，出资期限至2049年12月31日）、胡利娟（持股比例20%，认缴出资10万元，实缴出资0元，出资期限至2049年12月31日）。2019年12月23日起，靖铭公司与龙桂玲通过微信取得联系，希望安排“OKADY二裂酵母润养修复六件套”产品的网络直播推广活动。经协商，靖铭公司、龙桂玲于2019年12月25日确定《直播营销推广合作协议》的条款及违约责任等条款。根据《直播营销推广合作协议》约定；妆妮诗公司（乙方）利用直播平台为靖铭公司（甲方）提供品牌及产品的宣传推广或销售服务，在合作周期内，乙方为甲方提供1场或多场直播服务；直播时间为2019年12月31日晚上；产品名称为“OKADY二裂酵母润养修复六件套”、促销政策为99元/套、库存1万、服务费29.3、佣金19.8；承诺销售额100万；超额提成为利润的30%；甲方需要支付的服务费共30万元；在合作周期内如乙方不能达到承诺的销售额，则乙方需在直播后3个工作日内按差额所占比例给甲方退相应比例的服务费；若因乙方单方面原因导致款项延迟超过7天，则需要额外赔付本合同总金额的百分之三十，若款项延迟超过一周在8-14日内则需要赔付本合同金额的百分之三十且额外每超过一天多赔付百分之一等。之后，靖铭公司发现主播的直播过程中存在降低售价的情况，且实际销售额未达承诺销售额，故要求妆妮诗公司、龙桂玲退回部分款项。2020年1月15日，龙桂玲确认应当退还的款项为312047元。2020年1月21日，1月22日，妆妮诗公司分别向靖铭公司各支付了5万元，共计10万元。之后，因妆妮诗公司、龙桂玲未能退回款项。靖铭公司于2020年5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案号：（2020）粤0111民初12789号]，要求妆妮诗公司、龙桂玲、胡利娟返还服务费、利润共计212047元、违约金9万元并支付利息，同时要求龙桂玲、胡利娟在其出资范围内对妆妮诗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2020年6月28日，靖铭公司（甲方）与妆妮诗公司、龙桂玲、胡利娟（同为乙方）签订《调解协议》（靖铭公司表示胡利娟的签名由龙桂玲代签），约定：“1.甲乙双方确认：乙方尚欠甲方服务费、利润合计212047元，违约金9万元，以上合计302047元。2.甲、乙双方同意：乙方向甲方支付23万元（大写：贰拾叁万元整）以结清甲乙双方的债权债务，具体支付方式如下：第一期：2020年6月28日之前乙方向甲方支付1万元；第二期：2020年7月5日之前，乙方向甲方支付2万元；剩余20万元，乙方承诺每月偿还不低于1万元，并且承诺2021年1月5日前全部清偿完毕；3.乙方支付了第一期款项1万元的，则甲方向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撤诉；4.乙方按第二条的约定向甲方支付共计23万元后，则甲方放弃其他的诉讼请求，甲乙双方的债权债务归于消灭。如果乙方有任意一期违约的，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足额按第一项302047元向甲方支付等。上述协议签订后，龙桂玲、妆妮诗公司向靖铭公司支付了1万元，靖铭公司于2020年6月29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2020）粤0111民初第12789号案件的起诉并获一审法院准许。现靖铭公司认为其撤诉后，妆妮诗公司、龙桂玲未再向其清偿剩余款项，成讼。庭审中，靖铭公司确认其在本案中所主张的诉讼请求仅限于案涉调解协议中由妆妮诗公司、龙桂玲确认应承担的责任范围。另靖铭公司表示胡利娟未实缴出资，应当对靖铭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妆妮诗公司、龙桂玲不具备清偿调解协议中所负债务的能力。靖铭公司未能提供证实龙桂玲代胡利娟签订《调解协议》时已经取得胡利娟的授权或者该调解协议内容获得胡利娟的追认。以上事实，有民事起诉状、微信聊天记录、微信群聊天记录、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退款凭证、调解协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靖铭公司与妆妮诗公司、龙桂玲通过微信达成一致意思表示，由妆妮诗公司受靖铭公司委托进行营销推广，故靖铭公司与妆妮诗公司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后因推广活动未达预期效果，妆妮诗公司根据双方确认的《直播营销推广合作协议》，应负有退款义务。后因妆妮诗公司未按上述合作协议条款履行，在靖铭公司起诉后，妆妮诗公司、龙桂玲与靖铭公司签订《调解协议》，约定由妆妮诗公司、龙桂玲、胡利娟共同于2021年1月5日前支付23万元以结清彼此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逾期则靖铭公司有权按照妆妮诗公司实际尚欠服务费及利润共计212047元及违约金9万元共计302047元向妆妮诗公司、龙桂玲、胡利娟主张权利。上述调解协议内容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但靖铭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龙桂玲代胡利娟在调解协议中签名时已经取得胡利娟的授权或者该调解协议内容经过胡利娟追认，故该调解协议对胡利娟不产生法律效力，仅对妆妮诗公司、龙桂玲及靖铭公司具有约束力。现调解协议签订后，妆妮诗公司仅支付了1万元，未按照协议约定于2021年1月5日前分期足额清偿款项，已经构成违约，调解协议中的违约条款所附条件已经生效，靖铭公司要求妆妮诗公司、龙桂玲返还服务费及利润共计202047元并支付违约金9万元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靖铭公司主张的利息问题，靖铭公司确认其在本案中所主张的诉讼请求仅限于调解协议中由妆妮诗公司、龙桂玲确认应承担的责任范围，而调解协议中并无约定妆妮诗公司、龙桂玲的违约责任中包括利息。且妆妮诗公司、龙桂玲于2020年1月15日确认应当向靖铭公司退款312047元后，已经于同年1月21日、22日退还10万元，实际尚欠212047元未予退还。经一审法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标准核算，违约金9万元已经可完全弥补靖铭公司的利息损失。综上，靖铭公司要求妆妮诗公司、龙桂玲支付利息损失无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胡利娟是否应当对妆妮诗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因案涉调解协议对胡利娟不产生法律效力，且虽然胡利娟未实缴出资，但其出资期限尚未届满，而妆妮诗公司并未注销或进入破产程序，靖铭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妆妮诗公司、龙桂玲不具备清偿案涉债务的能力，故其要求胡利娟对妆妮诗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妆妮诗公司、龙桂玲、胡利娟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八十五条、第九百一十九条、第九百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五日内，妆妮诗公司、龙桂玲共同向靖铭公司退还服务费及利息共计202047元；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妆妮诗公司、龙桂玲共同向靖铭公司支付违约金9万元；三、驳回靖铭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2840元，由妆妮诗公司、龙桂玲共同负担。妆妮诗公司、龙桂玲于民事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案件受理费2840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龙桂玲是否应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义务。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龙桂玲不同意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义务的主要理由，一是涉案调解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属于无效；二是龙桂玲是以妆妮诗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签名，属履行职务行为。龙桂玲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首先，龙桂玲对妆妮诗公司拖欠靖铭公司服务费这一事实本身并无异议，涉案调解协议只是对如何返还该笔费用作出具体的安排，协议内容清楚明晰，龙桂玲作为妆妮诗公司的股东和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理应理解协议的内容，其以自身法律水平有限为由，主张涉案调解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涉案调解协议并不存在违背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之处，亦不违背公序良俗，应属合法有效。其次，涉案调解协议在抬头部分将妆妮诗公司和龙桂玲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单独分列，协议落款签名处亦将妆妮诗公司和龙桂玲两个主体分开列明，证明二者属于独立的责任主体。而龙桂玲除在妆妮诗公司处以法定代表人身份签名，并加盖公司公章外，又在协议尾部“乙方龙桂玲”处签名和捺指模，表明其愿意以个人身份对妆妮诗公司债务承担共同付款义务。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龙桂玲应对涉案债务承担付款义务，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龙桂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80元，由上诉人龙桂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王祥瑞何冠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