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4民终26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顶山市金汇达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东环路街道东安路北段五条路社区楼上，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0005877026XN。法定代表人：张芒芒，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至续，河南首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双，女，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坤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建设路华山路长城六合幸福门三期6号楼2单元28层0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2MA3XDYHY28。法定代表人：王留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占伟，河南兴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波，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平顶山市金汇达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汇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州坤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2021）豫0403民初2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汇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至续、李双双，被上诉人坤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占伟、王振波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汇达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坤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纠纷过错责任划分、案涉工程完成情况、支付货款条件等认定事实错误。一、坤悦公司并未按约完成义务。1.根据双方2020年12月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可知，尚剩余一台线路差动保护还未安装，故坤悦公司并未完成工作。2.坤悦公司提供的现场服务记录仅能证明其工作人员去现场服务，现场服务记录应该由业主现场技术员或者项目经理签字，而不是由采购员张某签字。张某作为金汇达公司采购员并无业主或金汇达公司的书面授权，且该现场服务记录也未加盖业主或金汇达公司印章。因此，凭借现场服务记录并不能证明坤悦公司完成了约定的工作。二、案涉款项未满足支付条件，且过错在坤悦公司。1.金汇达公司与坤悦公司于2020年10月27日签订的庭外和解协议明确约定，付款条件为业主验收合格。因金汇达公司为采购方，案涉设备用于业主项目，故约定由业主进行验收合情合理，且坤悦公司对此付款条件也予以认可。2.金汇达公司与坤悦公司于2020年12月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并未修改案涉款项的付款条件。3.在案涉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坤悦公司擅自中止安装并删除了后台数据撤离现场，导致工期延误，使整个设备无法正常使用。此设备为朝川焦化中心站6KV开关站设备，厂区所有主要带电设备均在6KV开关站进出。因此，后台数据删除后，一旦出现安全事故，整个厂区将面临全面停产及其他安全事故。也正是因为如此，业主方迟迟未组织验收，已给金汇达公司造成经济损失6万元。故双方庭外和解协议及补充协议本质上是一份附条件的合同，因为坤悦公司的过错，导致业主至今未能对项目进行验收，也无法确定设备是否合格，坤悦公司也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并非金汇达公司不予支付货款，而是尚未达到付款条件。综上所述，案涉项目未经业主方验收并确认合格，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案涉工程的履行情况及付款条件，特提起上诉。坤悦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坤悦公司完全按约定完成了义务。1.双方于2020年12月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显示，“其中电厂两块因业主原因（电厂停运，不再安装）暂不安装至电厂内，但应业主要求其中一块已安装在6KV开关站动力厂洗煤厂联络柜，项目仅剩余一台（NSP715）装置由业主存放，除该台装置因用户原因未安装外……”可见，剩余一台未安装，是因业主的原因，而不是坤悦公司不履行安装义务。2.现场服务记录不仅能够证明坤悦公司工作人员去现场安装、调试、投运、维修等服务，上面还有金汇达公司联系人张某的签字认可。坤悦公司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签收单上，也显示张某签收的发票单据，包括后期请求付款，也均是张某负责联系接洽。可见，从案涉买卖业务一开始，张某就系金汇达公司的代理人，其作出的行为，应由金汇达公司承担法律后果。再结合双方于2020年12月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显示“所购装置已经安装到位、调试完成、验收合格，设备及后台已正常运行”，能够佐证张某的签字行为，印证坤悦公司已经完成了约定的工作任务。二、案涉欠款金汇达公司早应支付，金汇达公司已经严重违约。1.双方于2020年4月16日签订的《朝川化工科技动力厂6KV开关站设备采购合同》第五条约定，货物到达现场后付合同总价款的95%。2020年6月8日，坤悦公司如约将货物送到了现场，但金汇达公司只支付了30%，剩余65%即案涉欠款292500元并未如约支付，已经违约。到货后，金汇达公司不付该款，坤悦公司再三催促，金汇达公司恳求坤悦公司先行调试。调试后，金汇达公司仍不付款。坤悦公司多次协调，并作出让步，签订补充协议。金汇达公司表示，调试工作完成一定付款。在金汇达公司请求下，坤悦公司继续履行了合同义务。2020年10月，金汇达公司以未安装设备为由将坤悦公司诉至法院。2020年10月27日，双方签订《庭外和解协议》。该协议第3条约定，坤悦公司按第1条、第2条约定履行合同完毕以后，金汇达公司七日内付至合同金额95%；如果金汇达公司不按时支付款项，每逾期一天，承担合同价1%的违约金。2020年12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豫0403民初3838号民事裁定书，准许金汇达公司撤诉。《庭外和解协议》签订后，坤悦公司按协议约定多次前往现场安装调试，金汇达公司安排张某现场接洽，并在现场服务记录上签字认可已经安装、调试、验收完毕。2020年12月7日双方在补充协议中再次确认，坤悦公司已经履约完成。但金汇达公司再次违约，未依约支付剩余款项。2.2020年12月7日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了该补充协议作为双方于2020年4月16日签订的《朝川化工科技动力厂6KV开关站设备采购合同》的补充合同。采购合同约定了设备进场后，金汇达公司就应付案涉款项。3.坤悦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均是按照金汇达公司的要求履行，没有任何违约之处，更不存在所谓的中止安装、删除数据之说。从双方现场服务记录、2020年12月7日的补充协议，也能看出设备已经安装、调试、正常运行，业主已经投产。至于金汇达公司与业主之间的约定，与坤悦公司无关。金汇达公司与业主之间的纠纷与坤悦公司、金汇达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无关。金汇达公司无论依据双方最初的采购合同，还是依据后来的庭外和解协议，乃至最后的补充协议，均应支付案涉款项。故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坤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金汇达公司支付坤悦公司292500元及违约金20124元（暂计算至2021年5月10日），以后违约金以2925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四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6日，金汇达公司作为甲方、需方，坤悦公司作为乙方、供方，双方签订一份朝川化工科技动力厂6KV开关站设备采购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高压开关柜保护装置及附件，合同总价款为450000元，该450000元包含13％增值税专用发票，含运费运至河南平煤神马朝川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川公司）厂区内。交货时间为合同签订后20个工作日。结算及付款方式：合同签订生效后，甲方支付给乙方合同款30％的预付款，乙方须提供收据，并按甲方提出的要求生产，货到经甲方、乙方相关人员共同验收后签署验收单。货物到达现场后付总合同价款的95％，留质保金5％自验收合格签字之日起一年内无质量问题，一周内甲方将剩余质量保证金无息支付给乙方。在甲方付合同的95％前，乙方需提供合同总额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甲方，若乙方不能及时提供发票，影响约定的付款时间，由乙方承担责任。金汇达公司与坤悦公司在该合同上加盖单位合同专用章。合同签订后，坤悦公司向金汇达公司发货。后双方因合同履行问题，2020年9月17日，金汇达公司以坤悦公司为被告向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坤悦公司继续履行完合同，并支付违约金100000元。2020年10月27日，金汇达公司作为甲方，坤悦公司作为乙方，双方达成庭外和解协议，内容为：1.乙方保证在2020年11月20日前按照双方2020年5月6日签订的朝川化工科技动力厂6KV开关站设备采购合同内容继续履行合同至全部工作完成，包括后台调试完，数据安装至正常使用状态。最终以业主方验收合格为准。在施工过程中，需要甲方与朝川化工方协调停电、通行问题，保证现场符合基本施工条件。若因甲方原因未协调好业主方停电，造成施工延后，乙方完工日期顺延。2.乙方不得要求增加任何合同外费用。乙方继续履行维保工作。乙方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完成全部合同工作，每延期一天，承担合同价1％的违约金。若因甲方原因未协调好业主方停电，造成施工延后，乙方完工日期顺延，且不属于延期违约。3.乙方按上述条款约定履行合同完毕后，甲方七日内付至合同金额95％，但须按合同保留5％质保金无质量问题情况下至一年零一周后无息返还乙方。如果甲方不按时支付款项，每逾期一天，承担合同价1％的违约金。4.乙方按上述条款约定履行合同完毕以后，甲方保证撤销对乙方的起诉，但乙方须承担相应的诉讼损失。如果甲方不及时撤销诉讼，承担给乙方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5.本协议双方签字或盖章后成立并生效。如有违约，须向守约方支付20000元违约金。本合同可作为朝川化工科技动力厂6KV开关站设备采购合同补充合同。双方在该庭外和解协议上加盖印章。后金汇达公司于2020年11月5日和2020年11月12日至工程项目处对设备进行了安装、调试、投运、维护。2020年11月5日，坤悦公司向被告金汇达公司出具了12张发票，金额共计为450000元。2020年12月7日，金汇达公司作为甲方，坤悦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双方就河南平煤神马朝川化工科技动力厂6KV开关站保护装置升级改造及安装调试项目，甲方向乙方购买高压开关柜保护装置及附件等事宜，经友好协商达成一致，签订本协议。甲乙双方2020年5月6日签订的朝川化工科技动力厂6KV开关站设备采购合同中有线路差动保护6块（其中含电厂2块），其中电厂两块因业主原因（电厂停运，不再安装）暂不安装至电厂内，但应业主要求其中一块已安装在6KV开关站动力厂洗煤厂联络柜，项目仅剩余一台（NSP715）装置由业主存放，除该台装置因用户原因未安装外，其他所购装置已经安装到位、调试完成、验收合格、设备及后台已正常运行。现双方协商一致，剩余一台线路差动保护在合同质保期内乙方应完全遵循甲方或者业主要求的时间节点进行现场安装调试。本协议双方签字盖章后成立生效。本合同作为朝川化工科技动力厂6KV开关站设备采购合同补充合同。双方在该补充协议上加盖单位印章。金汇达公司于2020年12月8日申请撤诉，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8日作出（2020）豫0403民初3838号民事裁定书，准许金汇达公司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坤悦公司与金汇达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金汇达公司支付合同款30％的预付款，该30％的预付款金汇达公司已经履行，双方无异议，2020年10月27日庭外和解协议约定坤悦公司履行合同完毕以后，金汇达公司支付至合同金额的95％，坤悦公司依约履行安装、调试、投运、维护工作。2020年12月7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载明所购装置已经安装到位、调试完成、验收合格，设备及后台已正常运行，金汇达公司应当向坤悦公司支付至合同金额的95％，但金汇达公司未支付，已构成违约。故坤悦公司要求金汇达公司支付292500元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关于“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人民法院可以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的规定，自2020年12月14日起，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40％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二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平顶山市金汇达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郑州坤悦科技有限公司支付2925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292500元为基数，从2020年12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40％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郑州坤悦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90元，减半收取2995元，由平顶山市金汇达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一、案涉《朝川化工科技动力厂6KV开关站设备采购合同》第四条第4.3项约定接货电话为“张某177xxxxxxxx”，且该合同落款“甲方代表（签字）”处系张某签名。二、坤悦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增值税专用（普通）签收单》落款“发票接收人签字”处系张某签名；《现场服务记录》“联系人”处及“顾客单位、代表（签字盖章）”处均系张某签名。三、关于金汇达公司与朝川公司于2020年4月15日签订的《动力厂6KV开关站保护装置升级改造及安装调试项目合同》履行事宜，金汇达公司以朝川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金汇达公司与朝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法院于2021年5月28日作出（2021）豫0482民初2390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主要内容为：朝川公司于2021年12月30日前支付金汇达公司工程款30万元；于2022年6月30日前再支付金汇达公司工程款30万元。该调解书已生效。四、一审判决书第7页倒数第9行“加计4%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存在笔误，应为“加计40%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金汇达公司应否支付坤悦公司2925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对此，分析评判如下：首先，案涉《朝川化工科技动力厂6KV开关站设备采购合同》落款“甲方代表（签字）”处系张某签名且“甲方（盖章）”处加盖金汇达公司合同专用章，该合同第四条第4.3项约定接货电话为“张某177xxxxxxxx”。《现场服务记录》“联系人”处及“顾客单位、代表（签字盖章）”处均系张某签名。《增值税专用（普通）签收单》落款“发票接收人签字”处系张某签名。金汇达公司在上诉状中自认张某系该公司员工。第二，金汇达公司与坤悦公司于2020年12月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确认：“双方2020年5月6日签订的《朝川化工科技动力厂6KV开关站设备采购合同》中有线路差动保护6块（其中含电厂2块），其中电厂两块因业主原因（电厂停运，不再安装）暂不安装至电厂内，但应业主要求其中一块已安装在6KV开关站动力厂洗煤厂联络柜，项目仅剩余一台（NSP715）装置由业主存放，除该台装置因用户原因未安装外，其他所购装置已经安装到位、调试完成、验收合格、设备及后台已正常运行。”朝川公司即为上述《补充协议》中所述“业主”。第三，关于金汇达公司与朝川公司于2020年4月15日签订的《动力厂6KV开关站保护装置升级改造及安装调试项目合同》履行事宜，金汇达公司以朝川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金汇达公司与朝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法院于2021年5月28日作出（2021）豫0482民初2390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已生效，即金汇达公司与朝川公司的纠纷已经法院调解解决。综上，一审判决金汇达公司向坤悦公司支付2925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292500元为基数，从2020年12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40％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金汇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90元，由平顶山市金汇达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为民审判员  李双双审判员  张培培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关利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