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55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佰腾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牟平区北关大街918号附2号。法定代表人：王孟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初林，山东绍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国，男，197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福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靖宇，山东齐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林，山东齐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烟台佰腾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腾货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明国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21）鲁0612民初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佰腾货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系案外人张某雇佣，被上诉人驾驶的鲁ＦＡ××××运输车辆是由案外人张某购买，根据从事运输的车辆必须登记在单位名下的规定，张某将车辆挂靠在上诉人名下，并与上诉人签订了车辆挂靠合同，明确约定挂靠期间发生人员伤亡或其他意外事故产生的一切赔偿和费用均由张某承担。一审中，张某也出庭证明了自己系鲁ＦＡ××××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并提供了与被上诉人夫妻二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来证明被上诉人对自己系张某雇佣是知情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答复“个人购买的车辆挂靠其他单位且以挂靠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的，根据2008年1月1日起实施的《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精神，其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不宜认定其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的答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误工证明和就业证明没有原告的负责人及制作该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字或盖章，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的规定，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求，该证据不应当被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采信证据错误。李明国辩称，请求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12月23日存在劳动关系。。佰腾货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12月23日期间佰腾货运公司与李明国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明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明国到烟台市牟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与佰腾货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该委作出牟劳人仲案字（2020）第269号裁决书，裁决双方当事人之间自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12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佰腾货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普通货运、货物专用运输、仓储服务、国内陆路货运代理、建筑材料的批发零售。2019年5月20日，李明国驾驶鲁ＦＡ××××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在事故中受伤。2018年10月至2019年6月期间，佰腾货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孟阳及其女儿王亚楠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李明国支付十笔款项。李明国主张，其于2018年9月1日到佰腾货运公司担任司机，负责货物运输，受佰腾货运公司李俊良管理，双方之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佰腾货运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2019年5月20日在工作中受伤后再未到佰腾货运公司工作。佰腾货运公司认可李俊良是其车队队长，但主张李明国受案外人张某管理并雇佣，鲁ＦＡ××××车辆是由张某购买，登记在佰腾货运公司名下，提交2018年8月24日佰腾货运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张某签订的车辆挂靠合同原件一份，该证据第一条证明车牌号鲁ＦＡ××××车主系张某，与佰腾货运公司系车辆挂靠关系，合同第四条“如因乙方或乙方雇佣的人员的行为给甲方造成损失，甲方的所有损失由乙方向甲方赔偿”，证明李明国系张某所雇佣。李明国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称不认识张某，也不知道鲁ＦＡ××××车辆由谁购买，车辆挂靠合同系佰腾货运公司与张某签订的，与李明国无关，且无法确定该车辆挂靠合同是否真实。佰腾货运公司提供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人张某对佰腾货运公司提交的车辆挂靠合同没有异议，称鲁ＦＡ××××车辆是其购买，其与佰腾货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孟阳是邻居，其给王孟阳钱，让他买车的时候给证人买一辆，买车一共是200000元，证人2018年给了王孟阳150000元，此前王孟阳还欠证人50000元，提交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一份，证明其向王孟阳付款150000元。对账单载明户名为闫俊腾，2018年4月25日向王孟阳转支150000元。李明国对对账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转账没有写明用途，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证人张某称，李明国是其雇佣，李明国电话与其联系，证人不懂，就给李明国推荐了王孟阳，李明国与王孟阳之间直接单独联系，所有的工资标准、工作条件都是王孟阳与李明国之间进行协商，没有经过证人，但李明国知道车是证人的，因为车坏了李明国都找证人；李明国平时的工作安排及管理由佰腾货运公司车队队长李俊良负责，报酬包括奖金大概是8000元左右，由证人委托佰腾货运公司发放，年底证人与佰腾货运公司结算，证人与李明国之间没有书面的合同。证人张某提供李明国的微信号×××22及李明国妻子的手机号132××××7570，称李明国受伤后其妻子经常联系证人，但未提交具体的联系记录及相关内容。李明国对微信号及手机号码予以认可。李明国提交佰腾货运公司出具的就业证明和误工证明各一份，证明李明国自2018年9月1日开始在佰腾货运公司工作，2019年5月20日因工受伤。就业证明的内容为“兹李明国，身份证号（370611197510××××）于2018年9月1日开始在我单位烟台佰腾货运有限公司就职至今，就任司机职务。特此证明!烟台佰腾货运有限公司”。误工证明的内容为“兹有我单位员工李明国身份证号：370611197510××××，该员工自2018年9月1日到我单位工作至今。2019年5月20日，该员工因发生交通事故受伤住院，至今一直未到单位上班，处于请假期间，我单位未给其发放请假期间工资。该员工在职期间每月工资为8000元。特此证明2019年12月23日”，落款处加盖了“烟台佰腾货运有限公司”印章。佰腾货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主张李明国提供的证明证据中仅有佰腾货运公司的印章而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该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字和盖章，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该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不应该作为证据采信。李明国提交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一份，证明佰腾货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孟阳及其女儿王亚楠为李明国支付工资，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佰腾货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主张佰腾货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其女儿是根据张某的要求向李明国转账，且从该证据中看不出转账的款项系工资，转账款项金额从4000元到8950元不等，与李明国提交的误工证明中载明的月工资为8000元不符，因此不能证明交易明细清单中是佰腾货运公司支付给李明国的工资。李明国解释称，工资是基本工资7500元加提成，提成是指每出一次车的费用，每月25日左右发放上一个月的工资。李明国提交佰腾货运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图，但未提供原始聊天记录。佰腾货运公司对截图的真实性有异议，主张从该证据中看不出佰腾货运公司给李明国安排过工作事宜，也看不出有李明国的信息。李明国提交鲁ＦＡ××××车辆行驶证照片打印件，其中载明鲁ＦＡ××××车辆的所有人为佰腾货运公司。佰腾货运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该车辆的实际车主是张某，根据国家相关运输法规的规定，运输车辆必须登记在单位名下，所以张某将车辆挂靠在佰腾货运公司名下。李明国提交违章信息截图，其中载明被处罚人为李明国，车牌号码为鲁ＦＡ××××。佰腾货运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该证据只能证明李明国处理过该车辆的违章，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佰腾货运公司、李明国具备劳动合同关系的主体资格，鲁ＦＡ××××车辆登记在佰腾货运公司名下，李明国驾驶该车从事货物运输，属于佰腾货运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李明国受佰腾货运公司车队队长李俊良的管理，由佰腾货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其女儿按月支付劳动报酬，故双方之间劳动关系成立。同时，李明国提交的佰腾货运公司出具的就业证明和误工证明明确载明李明国于2018年9月1到佰腾货运公司工作，误工证明由佰腾货运公司于2019年12月23日出具，李明国主张双方自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12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佰腾货运公司提出的民诉法解释一百一十五条，针对的是单位向人民法院提交的证明材料，佰腾货运公司依据该条主张李明国提交的就业证明及误工证明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形式，理由不当，法院不予支持。佰腾货运公司提供证人张某出庭作证，以证明鲁ＦＡ××××是由张某出资购买，李明国是由张某雇佣。但证人张某提供的对账单户名非其本人，无法证明其出资购买车辆，且张某认可李明国工资标准、工作条件都是由佰腾货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孟阳与李明国直接单独联系进行协商，李明国平时的工作安排及管理由佰腾货运公司车队队长李俊良负责，可以证实李明国平时受佰腾货运公司的管理，从事佰腾货运公司安排的劳动。关于李明国是否是佰腾货运公司的员工，根据证据规则，李明国提供的就业证明及误工证明作为直接证据的证明力要大于佰腾货运公司提供的车辆挂靠合同及证人张某的证言，故佰腾货运公司主张李明国系由张某雇佣，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判决：烟台佰腾货运有限公司与李明国自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12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烟台佰腾货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证人张某在一审中提交的农业银行对账单显示闫俊腾向王孟阳转账150000元，上诉人主张闫俊腾系张某的妻子，故该笔转账应视为张某的转账。上诉人称与张某口头约定年底扣除车辆的运营成本及司机工资后支付剩余利润，因一直处于亏损状态，故未与张某实际结算、支付挂靠利润，上诉人单方进行了记账，未与张某核对。被上诉人发生交通事故后，由上诉人处的队长李俊良处理交通事故，并向医院垫付医疗费，保险公司向被上诉人赔付医疗费等费用后，被上诉人将上诉人垫付的医疗费退还。上诉人对此解释称，被上诉人发生事故后联系张某，张某没有能力支付医疗费，就找上诉人帮忙，上诉人就代为垫付了被上诉人的医疗费。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提交的就业证明、误工证明中的公章是真实的。本院认为，上诉人以其与张某之间存在车辆挂靠关系、被上诉人系由张某个人雇佣为由，主张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对此并不认可。从本案事实来看，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从事货物运输工作过程中，受上诉人车队队长李俊良管理，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王孟阳及其女儿王亚楠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上诉人发放劳动报酬，被上诉人发生事故受伤后上诉人垫付了医疗费，并为被上诉人出具了就业证明、误工证明，明确载明被上诉人系上诉人单位的员工。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明车辆挂靠关系的证据来看，被上诉人对挂靠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虽然证人张某认可该挂靠协议，但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被上诉人驾驶的车辆确由张某购买、被上诉人确由张某个人雇佣，且上诉人确认并未与张某对账、结算过挂靠期间的利润，也未实际支付过利润，该情形与挂靠协议约定不符，亦不符合常理。故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车辆挂靠关系，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烟台佰腾货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海宁审判员  杨卫东审判员  王家国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齐婉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