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13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北京天泽电力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八里庄西里100号1号楼18层东区1801室。法定代表人：于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柱，北京国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党占荣，北京国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杨海鹏，男，1980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静，北京秉理律师事物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天泽电力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海鹏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2民初1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尚晓茜独任开庭审理，上诉人天泽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党占荣与被上诉人杨海鹏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泽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天泽公司无需支付杨海鹏2020年3月1日至4月9日期间的工资差额4246.31元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91209.72元；二、本案诉讼费由杨海鹏承担。事实和理由：1.杨海鹏于2013年4月23日入职天泽公司，岗位为物流部配送专员，双方签订有劳动合同，劳动合同履行地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合同期限为2019年4月24日至2020年4月23日。2020年3月，因为城市副中心对生产加工型企业疏解政策原因，天泽公司承租的工厂涉及拆迁，当时正逢疫情防控期间，办公地处于封锁状态，员工无法正常出入，不具备办公条件。根据《劳动合同》约定，杨海鹏的工作地点未北京市及公司指定的其他城市。因此，天泽公司有权根据公司发展规划，对其工作地点进行调整，杨海鹏有义务服从安排。2.天泽公司于2020年3月26日向杨海鹏邮寄《到岗通知书》，在此期间，杨海鹏纠结他人到天泽公司总部闹事，扰乱公司正常经营秩序，不接受天泽公司的任何协调。对此，天泽公司向其发送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于2020年4月8日与其解除劳动关系。3.天泽公司所在北京通州工厂涉及拆迁，为配合落实城市副中心对生产加工型企业疏解政策，天泽公司也制定了新的公司发展规划，天泽公司在天津宝坻设立厂房，将原来在北京通州的员工在工资福利各项条件不变的情况下，安置到天津工作。对此，天泽公司发布了搬迁公告，也发布了搬迁福利制度，考虑到交通出行情况，天泽公司还专门安排了北京至天津的免费通勤班车。杨海鹏辩称，不同意天泽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服从一审判决。天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泽公司无需支付杨海鹏2020年3月25日至4月9日期间工资3594.47元；2.天泽公司无需支付杨海鹏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1209.78元；3.诉讼费由杨海鹏承担。杨海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泽公司支付2020年3月1日至4月9日期间工资差额5596.94元；2.天泽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1968元；3.天泽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9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0046.11元；4.天泽公司支付2019年年度奖金8000元；5.天泽公司支付车辆补贴100元；6.天泽公司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174802.3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23日，杨海鹏入职天泽公司，岗位为配送专员。2019年4月12日，天泽公司与杨海鹏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自2019年4月24日至2020年4月23日，合同第三条工作地点约定杨海鹏工作地点为北京市及公司指定的其他城市。因杨海鹏工作性质比较特殊，工作地点一般不固定，故天泽公司可以根据一定时期内的业务需要，灵活调配杨海鹏的工作地点，杨海鹏收到调配工作地点的通知二日内必须到新的工作地点工作，逾期超过三日未到新的工作地点工作的，天泽公司有权与杨海鹏解除劳动合同。第十二条劳动合同解除约定若杨海鹏连续旷工2日（含）以上，天泽公司可以立即解除劳动合同，且不进行经济补偿。杨海鹏实际提供劳动至2020年3月24日，双方于2020年4月9日解除劳动关系。其后，杨海鹏向北京市通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天泽公司：1.确认2013年4月23日至2020年4月9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2020年3月1日至4月9日期间工资差额5596.94元；3.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1968元；4.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9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0046.11元；5.支付2019年年度奖金8000元；6.支付车辆补贴100元；7.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174802.32元。仲裁委于2020年11月18日作出京通劳人仲字[2020]第2934-2936号裁决书，裁决如下：1.确认天泽公司与杨海鹏于2013年4月23日至2020年4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天泽公司支付杨海鹏2020年3月25日至4月9日期间工资3594.47元；3.天泽公司支付杨海鹏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1209.78元；4.驳回杨海鹏的其他仲裁请求。后双方均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庭审中，天泽公司主张其解除劳动关系行为合法，因杨海鹏所在部门办公地址搬迁至天津宝坻，其曾与杨海鹏协商至天津工作事宜，薪资待遇不变，亦解决交通及户口问题，杨海鹏不同意，故其于2020年3月26日向杨海鹏邮寄到岗通知，但被退回，后于2020年4月8日向杨海鹏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亦被退回，故其在新京报公告上述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为证明其主张，天泽公司提交到岗通知书（载明因公司物流部、服务中心办公地址发生变更，根据您与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三条工作地点的相关约定通知您收到本通知2日内，至天津市宝坻塑料制品工业区广阔道15号报到工作，岗位配送专员，薪资待遇不变，适当增加福利。逾期未报到，按上述约定处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载明因公司物流部、服务中心办公地址发生变更，根据您与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三条工作地点的相关约定……公司已于2020年3月25日向你发出了《到岗通知书》：“现公司通知您收到本通知2日内，至天津市宝坻塑料制品工业区广阔道15号报到工作，岗位配送专员，薪资待遇不变，适当增加福利。逾期未报到，按上述约定处理。”现因您未按时到岗，根据双方约定公司于2020年4月8日与您解除劳动关系）、2张邮寄单据（显示邮件于2020年3月31日、4月12日被退回）、新京报公告信息（报纸登载内容为天泽公司向杨海鹏发送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予以证明。杨海鹏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其未收到到岗通知书及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且邮寄单据未显示具体内容。杨海鹏表示其工作地点原在通州宋庄镇，因天泽公司所租房屋到期，天泽公司主动发函表示不续租，且未与其协商便要求其前往天津宝坻上班，因其系北京户籍，居住在朝阳区，且无班车，故不同意前往天津上班，其于2020年3月30日先至宋庄厂房发现上锁无法进入，便至位于北京四惠的天泽公司总部进行协调，每日打卡后被安排至会议室等待，其从未旷工，直至2020年4月9日接到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为此提交视频（杨海鹏于2020年3月30日至宋庄办公地视频及2020年3月30日至4月3日、4月7日至8日至天泽公司总部，每日早晚打卡视频记录）予以证明。天泽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表示其已安排杨海鹏至天津宝坻报到，总部没有适合杨海鹏的岗位，杨海鹏在总部呆了好几天，系无理取闹，此期间未与杨海鹏继续协商。同时，杨海鹏主张依据福利管理规定、车辆补贴明细，天泽公司应当支付其2019年年度奖金及车辆补贴；双方曾口头约定竞业限制补偿金，天泽公司应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其每年应有五天年假，天泽公司应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9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故其提交福利管理规定、车辆补贴管理规定予以证明。天泽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表示上述证据均无天泽公司盖章及签字，不存在年度奖金及车辆补贴；双方未签订过竞业限制补偿协议，杨海鹏亦非高管，不存在竞业限制补偿金；杨海鹏已休完年休假，并提交请假申请单（载明杨海鹏于2019年2月18日至22日休年假5日，2020年2月3日至7日休年假5日）予以反驳。杨海鹏认可请假申请单的真实性，但主张天泽公司应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此外，双方均认可2013年4月23日至2020年4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杨海鹏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6514.98元，天泽公司已支付杨海鹏3月工资4365.45元。一审法院认为，就劳动关系期间一节，双方均认可2013年4月23日至2020年4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对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一节，天泽公司主张其因公司物流部、服务中心办公地址发生变更，曾向杨海鹏发送到岗通知书，要求杨海鹏于收到通知2日内至天津宝坻报到工作，逾期未报到，可解除劳动合同，随后还邮寄并登报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杨海鹏否认其收到到岗通知书、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且其自2020年3月30日起至位于北京四惠的天泽公司总部进行报到。天泽公司主张杨海鹏所在部门办公地址发生搬迁，但未举证证明其调整工作地点的必要性及合理性，亦未举证证明其就变更工作地点事宜与杨海鹏事先进行过协商，且杨海鹏不同意变更工作地点，每天至天泽公司总部进行报到协商，杨海鹏未到天津宝坻报到并非主观恶意，在双方未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天泽公司基于杨海鹏未到天津宝坻报到上班构成旷工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属于违法解除，应向杨海鹏赔偿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经核算，赔偿金数额为91209.72元。对于拖欠工资一节，用人单位应足额及时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双方于2020年4月9日解除劳动关系，杨海鹏正常工作至2020年3月24日，此后并非杨海鹏个人原因未能提供劳动，故天泽公司应足额支付杨海鹏2020年3月1日至4月9日期间工资，现天泽公司仅支付杨海鹏3月工资4365.45元，故对杨海鹏要求天泽公司支付该期间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核算，上述期间工资差额为4246.31元。对于未休年休假工资一节，用人单位应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记录表，并至少保存两年备查。在两年保存期内，用人单位应承担举证责任，超出两年部分，劳动者应承担举证责任。杨海鹏于2020年4月10日申请仲裁，其未能举证证明2018年1月1日至4月10日期间天泽公司拖欠其未休年休假工资，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杨海鹏要求天泽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4月1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海鹏于2018年4月11日至2020年4月9日期间已休年休假10日，不低于法定标准，故对杨海鹏要求天泽公司支付上述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2019年年度奖金、车辆补贴、竞业限制补偿金，杨海鹏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杨海鹏该部分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确认天泽公司与杨海鹏于2013年4月23日至2020年4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天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杨海鹏2020年3月1日至4月9日期间工资差额4246.31元；三、天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杨海鹏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1209.72元；四、驳回天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杨海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天泽公司提交《厂库房租赁协议》《厂房、场地及相关设施租赁合同》以及常金刚出具的情况说明，以证明天泽公司租赁的厂房因合同到期且厂房属于北京市产业调整范围，故无法继续租用，天泽公司将厂房迁至天津并对杨海鹏岗位进行调整具有合理性、必要性。针对天泽公司提交的上述材料，杨海鹏发表意见称，对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天泽公司提交的上述材料难以证明其主张，故不作为二审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天泽公司关于不支付杨海鹏2020年3月1日至4月9日期间的工资差额4246.31元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91209.72元的主张能否成立。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用人单位违法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应当依法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本案中，天泽公司主张杨海鹏在天泽公司对其调岗后未按要求到岗上班，属于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的旷工情形，但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就调岗所涉变更工作地点事宜与杨海鹏进行过充分协商并达成一致，故在杨海鹏不同意变更工作地点，且其仍至原上班地点及天泽公司总部报到的情况下，天泽公司以其未到调岗后的工作地点上班构成旷工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缺乏充分依据及必要合理性，一审法院认定其解除行为违法并判令其向杨海鹏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天泽公司关于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20年3月1日至4月9日期间的工资差额。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根据查明案件事实，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4月9日因天泽公司的违法解除行为而解除，故在天泽公司仅向杨海鹏支付了2020年3月工资4365.45元且并非杨海鹏个人一方原因未能正常提供劳动的情况下，天泽公司应向其支付相应期间的工资差额；天泽公司关于不支付工资差额的主张，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另，因双方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及杨海鹏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金额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及工资差额金额均予确认。综上所述，天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天泽电力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尚晓茜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 衍书 记 员 陈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