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1民终50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亮高，男，1978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家铮，男，1976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芳，福建汇德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惠华，福建汇德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惟凎，男，1964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兆彬，福建合伦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宝传，福建合伦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陈亮高、李家铮因与被上诉人庄惟凎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2021）闽0122民初1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亮高、李家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亮高、李家铮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由庄惟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陈亮高、李家铮一审提交的《收款收据》《执行和解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可以证明陈亮高取得案涉工程内部承包权后，庄惟凎出资37万元占比10%与陈亮高和李家铮合伙完成案涉工程，盈利和亏损均按出资比例分享和承担。《执行和解协议书》《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内容可以证明庄惟凎承认了10%股份所涉及的执行款18万元债务，并同意从其应得的工程款中扣除其在××黄山项目××#楼项目建设施工工程应承担的10%股份所涉及的执行款18万元等的事实，证明陈亮高、李家铮与庄惟凎三者之间存在着合伙关系，以及庄惟凎应当承担的合伙债务的份额。2.本案讼争的法律关系是合伙,而不是执行过程中执行和解问题。一审法院以没有庄春阳签字等对上述两份协议不予认可是错误的，庄惟凎在一审答辩状中自认其交给陈亮高“盛景黄山”项目投资款55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也应当认为三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的规定,判决支持陈亮高、李家铮的诉讼请求。一审中，庄惟凎自认其“与陈亮高存在合伙关系，并交纳了投资款550000元”，一审认定“陈亮高已分别于2008年2月2日、3月16日转账退还庄惟凎投资款70000元、300000元，退还的总额与陈亮高、李家铮所述庄惟凎参股合伙的金额一致，证实了庄惟凎已经退伙，不再参与经营合伙事宜”，即认定庄惟凎有合伙，那么是否退伙应由其提供证据证明，庄惟凎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退伙，根据合伙人应当对合伙期间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规定,庄惟淦无论是否退伙,都应当承担持股比例10%即18万元的债务偿还责任。庄惟凎辩称，一、庄惟凎与陈亮高、李家铮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当驳回陈亮高、李家铮的上诉请求。1.2007年5月4日,陈亮高向庄惟凎邀请共同参与“盛景黄山”××#楼项目,并于2007年5月4日收取庄惟凎550000元。后因陈亮高另行与李家铮合作,将庄惟凎从合作中剔除，陈亮高向庄惟凎退还投资款37万元。作为补偿,陈亮高又将“盛景黄山”××#楼水电项目分包给庄惟凎施工。庄惟凎及庄春阳因水电项目工程款起诉陈亮高、李家铮一案中,陈亮高、李家铮在一审及二审庭审时均未提及庄惟凎在“盛景黄山”××#楼项目占有股份，庄惟凎与陈亮高、李家铮之间早已不存在合伙关系；二、关于执行和解协议及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执行和解协议书》没有得到庄春阳的同意,仓山区人民法院并未认可该《执行和解协议书》的效力,故该协议书应认定为无效。而《补充协议》签订后,陈亮高、李家铮并未按照协议约定于25日内付清62万元款项,故该《补充协议》无效。截止至今日,陈亮高、李家铮尚未完全履行(2020)闽01民终207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内容；三、虽然《补充协议》第1条有庄惟凎在本案该项目占10%股份的表述,但仅凭一份无效的《补充协议》中个别表述内容不能直接认定庄惟凎与陈亮高、李家铮之间存在合伙合同关系。就本案的证据来看,陈亮高向庄惟凎退还37万元投资款时,双方的合伙关系就已经终止，这也与陈亮高、李家铮在水电项目工程款纠纷案件中表述相吻合。在没有其他证据能够证实庄惟凎实际参与“盛景黄山”项目情况下,不应认定庄惟凎与陈亮高、李家铮之间的合伙合同关系。陈亮高、李家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庄惟凎立即偿还给陈亮高、李家铮合伙期间应当承担的债务180000元；2.庄惟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6月25日，福州市房地产经营总公司与福建三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福州市房地产经营总公司将福州市社会保障房“盛景黄山”项目1#-4#楼土建、水电安装等工程项目发包给三建公司施工。2007年11月28日，三建公司福州分公司与陈亮高、李家铮及魏孝笑签订《盛景黄山项目1#-4#楼项目工程内部经营管理责任合同》，约定三建公司福州分公司决定对“盛景黄山”项目××#楼建筑安装工程实行项目部全面负责工程管理、经济责任人（即陈亮高）负责最终工程经济责任的内部经营管理模式，并对项目部人员的组成、经济责任内容、甲乙方责任及资金拨付等方面进行约定。陈亮高分别于2008年2月2日、2008年3月16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退还庄惟凎投资款70000元、300000元，合计370000元。2008年3月，庄春阳、庄惟凎与陈亮高、李家铮签订《水电分项工程承包合同》，约定李家铮、陈亮高将盛景黄山××标××#楼水电分项工程发包给庄春阳、庄惟凎施工；工程造价按建设单位提供清单、设计院变更、财政核为准，工地所需费用等，水电资料员的工资由庄春阳、庄惟凎承担；付款方式按公司与业主合同付款等。后庄惟凎、庄春阳因盛景黄山项目1#-4#楼水电工程款问题与陈亮高、李家铮发生纠纷，向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经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闽01民终2073号终审判决：陈亮高、李家铮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庄春阳、庄惟凎支付工程款1450902元及利息等内容。判决生效后，庄惟凎、庄春阳向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20年12月13日，由庄惟凎作为甲方，陈亮高、李家铮作为乙方，双方在执行期间分别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其中《执行和解协议书》约定：“一、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闽01民终207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乙方付庄春阳、庄惟凎工程款1450902元及利息……；现甲乙双方就以上全部判决款及利息（截止至2020年12月13日）中的一半款项达成一致：甲乙双方同意以上一半的款项按900000元执行，并由乙方支付给甲方。该笔款项转入……。二、上述款项在本协议书报福州仓山人民法院后生效，否则协议无效，双方不得再为此事发生纠纷。三、本协议书经双方签字确认从签定之日起生效。四、……。”《补充协议》约定：“一、现甲乙双方就以上全部判决款及利息（截止至2020年11月）中的一半款项（双方约定900000元）达成以下一致：1、扣除甲方在本案该项目占10%股份涉及的执行款项180000元。2、扣除乙方以前向陈亮高及李家铮借款100000元。3、现乙方一次性支付给甲方620000元（截止至2020年12月13日即本案中的全部判决款及利息中的一半款项）。款项转入……。二、上述款项在本协议书签订后25日付清，否则协议无效，双方不得再为此事发生纠纷。三、本协议书经双方签字确认从签定之日起生效。”协议签订后，陈亮高、李家铮未按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向庄惟凎支付相应款项，且《执行和解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未得到庄春阳签字确认，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未予认可。嗣后，因庄惟凎未按《补充协议》约定扣除执行款项180000元，陈亮高、李家铮遂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21年3月11日，一审法院依据陈亮高、李家铮诉前财产保全申请，作出（2021）闽0122执保8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庄惟凎在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4执3351号案件的执行款180000元，期限两年。陈亮高、李家铮因诉前财产保全支出申请费142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庄惟凎与陈亮高、李家铮是否存在合伙合同关系以及具体持股比例是否为10%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陈亮高、李家铮提交的《盛景黄山项目1-4#楼项目工程内部经营管理责任合同》及《水电分项工程承包合同》，均未体现庄惟凎参与了盛景黄山1-4#楼项目的合伙，其中《水电分项工程承包合同》仅体现庄惟凎、庄春阳承包了盛景黄山1-4#楼项目水电分项工程。陈亮高、李家铮主张其与庄惟凎约定共同出资3700000元，其中庄惟凎出资占10%，即370000元，但从其提交的《收款收据》及《中国建设银行活期存款账户及明细》来看，陈亮高已分别于2008年2月2日、3月16日转账退还庄惟凎投资款70000元、300000元，退还的总金额与陈亮高、李家铮所述庄惟凎参股合伙的金额一致，证实了庄惟凎已经退伙，不再参与经营合伙事宜。此外，陈亮高、李家铮认为其与庄惟凎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能够间接证明庄惟凎在盛景黄山1-4#楼项目中占10%股份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执行和解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虽系双方自愿签订，但未经法院审查确认，不产生执行和解的效力，且没有共同债权人庄春阳签字，系庄惟凎单方与陈亮高、李家铮签订协议，并对生效裁判确认的庄春阳与庄惟凎共同享有的债权内容进行了变更，属于无权处分行为，陈亮高、李家铮对该无权处分行为显然知情，不属于善意相对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执行和解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尚未发生法律效力，相应条款对当事人不产生权利义务关系。综上，陈亮高、李家铮认为其与庄惟凎存在合伙关系以及庄惟凎持股比例为10%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诉请判令庄惟凎立即偿还合伙期间的债务180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陈亮高、李家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00元，减半收取计1950元，由陈亮高、李家铮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的举证、质证和原审法院的认证及二审的审理情况，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首先，陈亮高、李家铮一审中以与庄惟凎约定共同出资3700000元，庄惟凎占股10%（370000元）为由主张双方成立合伙关系，现又以庄惟凎自认其投资550000元为由主张双方成立合伙关系，金额上存在出入。其次，陈亮高、李家铮在一审中主张庄惟凎投资370000元，但陈亮高已于2008年2月2日、3月16日向庄惟凎退还370000元。第三，陈亮高、李家铮确认案涉合伙体尚未清算，即合伙经营期间的盈亏不明，在此情况下陈亮高、李家铮要求其他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承担债务，依据不足。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亮高、李家铮关于庄惟凎按照10%股份所涉及180000元执行款作为其承担的债务偿还给陈亮高、李家铮的诉请，并无不当，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亮高、李家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陈亮高、李家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筱洲审 判 员 陈雁兰审 判 员 符海燕二〇二一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 刘玲玲书 记 员 卞振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