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802民初593号原告：荆门市天城地下管廊有限公司，住所地荆门市掇刀区虎牙关大道西侧（大汉龙城）1-2幢2层2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00MA4886W801。法定代表人：张勇。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湖北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勇，男，系该公司员工。被告：湖北荆门联成热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门市象山一路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00557018195E。法定代表人：宋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贝，男，系该公司员工。原告荆门市天城地下管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城公司”）与被告湖北荆门联成热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曾勇、被告联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调解期间1个月不计入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天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位于泉口××路（泉口换热站至泉口路口）高温热水管道工程管线2016年11月21日至2021年4月30日的入廊使用费3143661.60元，并以年欠费金额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2016年12月20日起至清偿日止的利息。事实和理由：2016年11月8日，因象山大道道路改造，被告为完善供热需求，向原告提出书面申请，拟使用原告管理的位于泉口××路处（泉口换热站至泉口路口）综合管廊。同日，原告核准了被告的管线入廊申请。被告随即对泉口××路高温热水管道工程进行了入廊施工。高温热水管道入廊完毕后，经过现场勘测，被告实际使用管廊全场为1240米，管孔2个。被告须向原告支付供热管道入廊费与日常维护费，但被告至今未向原告支付任何费用。根据荆门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及荆门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印发城市地下综合管廊有偿使用收费标准的通知》（荆建［2019］19号）的规定，供热管道如采取逐年缴费的方式，按照入廊费143.29元／米·孔·年及日常维护费94.50元／米·孔·年，并附加9%税率和3%税率后，被告应向原告每年支付入廊费387341.53元（2480×143.29×1.09）、维护费241390.80元（2480×94.50×1.03），合计628732.33元。但被告至今未支付。被告联成公司辩称，1.被告事实上使用了供热管道用于公共事业，但原、被告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未就使用期限、费用标准、支付方式作出明确约定，且当初政府承诺的补贴没有实际发放。政府指导文件（荆建[2019]19号）发文日期是2019年12月31日，且该文件规定“各入廊管线单位承担30%”。在此之前，并无政府发文指导定价。发文在后的指导定价不能溯及既往，原告不能向被告主张2019年12月31日以前的使用费。2.供热管道使用长度、期限不详。2016年管廊处于施工阶段，未完工，2017年管廊处于施工整改消缺阶段，2018年管廊通风照明排水设施才陆续安装，应从管廊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之日起计算。3.供热管道2020年11月16日之后不再由被告使用，而是由中荆热能公司接收并使用改管道。4.供热管道积水导致供热损耗至少20%，应当减免使用费。5.强制入廊，成本过高，被告作为民企经营公共事业，常年亏损，同为管线使用单位的国企事业单位都没有缴纳使用费。综上，对于原告主张的使用费，即便计费，也应当从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20年11月15日，在政府指导价的30%的基础上，至少再扣除20%损耗后计算。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事实，原告提交以下证据：A1、原告的营业执照、被告的企业信息、2015年12月31日的荆门市人民政府专题委员会议纪要（66），证明：原、被告诉讼主体资格和原告的经营范围，原告系政府批准负责管廊经营、管理单位；Ａ2、管线入廊审签表、中国市政工程中南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出具的泉口××路高温热水管道地理位置图，证明：原告依被告申请对被告入廊进行了审批，将被告的管线入廊，入廊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入廊管线长达1240米，双孔，入廊时间为2016年10月；A3、荆门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及荆门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印发城市地下综合管廊有偿使用收费标准的通知》（荆建[2019]19号）、荆门市人民政府《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荆门市中心城区地下综合管廊建设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荆政发通知[2016]39号），证明：1.被告有偿使用原告管廊的收费依据：未含税供热入廊费143.29元/米·孔·年，日常维护费94.50元/米·孔·年；2.荆门市有偿使用管廊自2016年11月21日实施；A4、《关于交纳热力管道入廊有偿使用费的函》、《关于请求协调地下管廊有偿使用费的报告》、2016年7月9日的荆门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45），证明：1.原告曾于2018年1月18日向被告催缴管廊使用费466240元/年，并送达给被告，但被告未支付；2.被告认可于2016年热力主管网入廊，全长1240米，并向政府部门申请减免费用未获批准；A5、供热信息网所载《湖北荆门联成热能有限公司成首家实现集中供热企业》截图、2020年12月17日下载于腾讯网的文章《求告无门？联成热能公司缺钱为由，荆门银河广场小区供暖设施沦为摆设》，证明：1.2015年10月15日被告首次供暖，2016年11月被告委托入廊供暖施工（银河小区支管道施工）；2.被告没有交纳管廊使用费，原告多次向被告主张权利；A6、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张）、工程开工报告、管廊子单位工程质量验收报告，证明：象山大道综合整治工程施工工期经合同约定为2015年12月18日至2016年9月12日，工程于2015年12月18日开工，子单位工程管廊工程的施工周期为2015年12月17日至2016年9月30日。被告提交以下证据：B、照片一组，证明：1.原告作为业主负有修缮义务；2.管廊积水导致供热损失客观存在。经庭审质证，被告对A1无异议；对A2有异议，审批表的时间是2016年10月12日，当时涉案管廊并未施工完成，审批表只能说明被告计划使用1221米管廊，实际上当时并未使用，审批表不能作为双方正式的书面合同；对A3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荆门市中心城区地下综合管廊建设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并没有明确政府指导价，仅仅表述“应当有偿使用”，而《关于印发城市地下综合管廊有偿使用收费标准的通知》发文时间为2019年12月31日，并且该文件第三条收费测算办法第二项载明各入廊管线单位承担30%的费用，据此，原告无权向被告收取2019年12月31日之前的使用费，2019年12月31日之后的使用费被告也只需要承担30%。另外由于原、被告之间没有正式的书面合同，因此政府指导价格不能成为原告向被告收费的法定依据；对A4有异议，《关于请求协调地下管廊有偿使用费的报告》和荆门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45）都只是单方面发文，没有法律约束力。据此，不能认定被告认可于2016年热力主管网入廊，全长1240米；对A5有异议，文章内容并非由权威官方部门发布，文章内容所描述的事实不全，且《求告无门？联成热能公司缺钱为由，荆门银河广场小区供暖设施沦为摆设》中所载被告当时停止供暖，管廊设施沦为摆设是属实的，据此，原告陈述的“2015年10月15日被告首次供暖、2016年11月被告委托入廊供暖施工”不完全属实；对A6真实性无异议，但管廊子单位工程质量验收报告明确记载验收时间为2017年10月30日，被告占有使用管廊时间至少是在验收之后，原告不能主张2017年10月30日之前的费用。被告对B有异议，认为该照片无法显示拍摄时间、地点以及拍摄人员，且被告在管廊中使用的仓是专用的，漏水原因是被告未按照规范施工导致的，并非管廊的原因。该证据也无法证明原告未尽修缮义务。对上述有异议的证据，本院经审核认为，Ａ1因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Ａ2管线入廊审签表载明被告申报使用泉口××路综合管廊热力管道，拟使用长度1221米，现场查勘意见为：被告使用热力管道长度为1240米，双孔。结合《关于请求协调地下管廊有偿使用费的报告》，被告认可2016年随象山大道道路改造已将泉口××路热力主管网沿道路南侧地下管廊敷设，全长约1240米。被告认为当时涉案管廊并未施工完成，结合Ａ6，管廊子单位工程质量验收报告显示施工周期为2015年12月17日至2016年9月30日，表明管廊施工在2016年9月30日已经完成，本院对被告的异议不予采纳，对Ａ2、Ａ6予以采信。Ａ3因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确认其真实性。关于应否以该文件作为被告使用管廊的价格依据，涉及本案法律争点，本院后文阐述。Ａ4中的《关于交纳热力管道入廊有偿使用费的函》、《关于请求协调地下管廊有偿使用费的报告》分别系原、被告出具的文件，原告在函件中载明“需每年交纳管廊有偿使用费466240元”，被告在报告中认可2016年随象山大道道路改造已将泉口××路热力主管网沿道路南侧地下管廊敷设，全长约1240米，本院对Ａ4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Ａ5文章未经权威部门证实，本院对其不予采信。Ｂ只能证明管廊中积水，不能证明是原告未尽修缮义务导致的，也不能证明管廊积水导致供热损失及损失的金额，本院对Ｂ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系象山大道管廊运营管理单位。2016年10月，经审批，被告随象山大道道路改造将泉口××路热力主管网沿道路南侧地下管廊敷设，使用管廊长度为1240米，双孔。2018年1月18日，原告向被告发送《关于交纳热力管道入廊有偿使用费的函》，载：“贵公司使用泉口××路管廊敷设热力管道，经现场勘查核实，共使用干线管廊1240米。根据市物价局制定的管廊有偿使用费标准，贵公司需每年交纳管廊有偿使用费466240元。”被告认为该费用过高，请求减免，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2019年12月31日，荆门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荆门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发布《关于印发城市地下综合管廊有偿使用收费标准的通知》确定未含税供热入廊费为143.29元/米·孔·年，日常维护费为94.50元/米·孔·年。该收费方式未含税，在实际缴费过程中，入廊管线单位应按当年实际税率据实核算。另查明，国家发展改革委、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关于城市地下综合管廊实行有偿使用制度的指导意见》（发改价格[2015]2754号）第三条规定：“对暂不具备供需双方协商定价条件的城市地下综合管廊，有偿使用费标准可实行政府定价或政府指导价。”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成立的合同，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该合同的履行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因民法典施行前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民法典施行后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民法典第三编第四章和第五章的相关规定。”本案合同成立于民法典施行前，合同履行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但争议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后，应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本案中，原告将地下管廊提供给被告使用，双方之间成立租赁合同关系。被告使用地下管廊后，应该向原告支付租金（使用费）。被告抗辩2019年12月31日政府发文指导定价之前不应收取使用费，其未举证证明双方约定无偿使用，根据交易习惯，应视为双方之间成立有偿租赁合同关系。关于租赁价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一十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相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五百一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据前条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依照规定履行。……”本案中，原、被告双方未就地下管廊的使用费价格进行约定，亦不能达成补充协议。根据《关于城市地下综合管廊实行有偿使用制度的指导意见》（发改价格[2015]2754号）第三条规定：“对暂不具备供需双方协商定价条件的城市地下综合管廊，有偿使用费标准可实行政府定价或政府指导价”，2019年12月31日发布的《关于印发城市地下综合管廊有偿使用收费标准的通知》确定荆门市地下综合管廊未含税供热入廊费为143.29元/米·孔·年，日常维护费为94.50元/米·孔·年。故原、被告双方就管廊使用费可依照上述价格计算。原告还主张入廊费附加9%税率，日常维护费附加3%税率，但其未举证证明税率，本院不予支持。则被告每年管廊使用费为：入廊费355359.20元（1240米×143.29元/米·孔·年×2）、维护费234360元（1240米×94.50元/米·孔·年×2），合计589719.20元。关于管廊使用费支付期间。原告在庭审中陈述从2016年11月21日计算至2021年4月30日，系对自己权利的合法处分，本院予以认可。综上，被告应该支付的管廊使用费为2618999.52元[（589719.20元/年×4年）+（589719.20元/年÷365天×161天）]。关于利息。原告主张以每年被告应该交纳的使用费为基数分别计算利息。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二十一条规定：“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对支付租金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据本法第五百一十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租赁期限不满一年的，应当在租赁期限届满时支付；租赁期限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是支付，剩余期限不满一年的，应当在租赁期限届满时支付”，故被告应该在每届满一年时向原告支付当年的使用费，未支付的，应该支付逾期利息。关于利率，原告主张按照年利率6%计算，没有法律依据，应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则2016年11月21日至2017年11月20日的使用费589719.20元被告辩称供热管道2020年11月16日之后不再由被告使用，而是由中荆热能公司接收并使用改管道，但其未举证证明，本院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被告辩称供热管道积水导致供热损耗至少20%，应当减免使用费，但其未举证证明积水导致热损耗，本院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本院对原告的部分诉请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一十条、第五百一十一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八十四条、第七百零三条、第七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志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王志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吴瑶琼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刘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