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6民终18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凯里市和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凯里市凯棉路138号佳和盛世2栋4单元1、2楼。法定代表人：蒋宏永，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泽慧，贵州知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静，女，1993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凯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袁建黔，男，汉族，1964年1月6日出生，住址同上，系袁静之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桂林，男，198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伟，男，1984年6月2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长沙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军、昌先鹏，上海市海华永泰（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凯里市和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盛房开”）与被上诉人袁静、邓桂林、田伟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黔2601民初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和盛房开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凯里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黔2601民初5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裁定驳回被上诉人袁静对上诉人的起诉；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袁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袁静对上诉人的诉讼构成重复起诉，一审法院受理该案错误。本案争议的事项已经凯里市人民法院和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以（2020）黔2601民初11817号民事判决和（2020）黔26民终4366号民事调解书处理终结，袁静并未提出上诉，表明其认可93万元就是案涉房屋的购房款，其请求上诉人向其返还凯里集义公司收取的15.9万元购房款的诉讼请求被驳回也予以认可，现被上诉人袁静又起诉请求上诉人返还凯里集义公司收取的15.9万元购房款的行为，符合重复诉讼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错将凯里集义公司向被上诉人袁静收取的“VIP专属费用”认定为购房款。首先，一审法院错将15.9万元“VIP专属费用”认定为袁静支付上诉人的购房款，是对事实认定的错误；其次，收取和缴纳15.9万元“VIP费用”系凯里集义公司对袁静实施；第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袁静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明确约定案涉房屋的购房款为93万元。袁静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庭询时口头辩称：一、关于重复诉讼的问题，本案与原判决的诉讼当事人不一致，诉讼标的也不一致，诉讼请求也不一致，因此，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二、本案起诉的15.9万元应属于支付购房款的组成部分，购房总价是108.9万元，虽然把购房款分为两部分支付，但并不影响15.9万元是购房款组成部分的事实，我与集义公司无任何关系，不可能向集义公司缴纳服务费，现集义公司的股东答辩意见充分证明15.9万元不是上诉人收取的服务费，而是上诉人缴纳给集义公司的服务费，即佣金，因此，上诉人将该15.9万元说成是集义公司收取的服务费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被上诉人邓桂林、田伟共同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袁静交纳的15.9万元款项系购房款的组成部分且由上诉人退还袁静，属于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被上诉人不是商品房预售合同的签约主体，作为本案被告其主体资格不适格。本案案由为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被上诉人不是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签约主体，作为本案被告其主体资格不适格，凯里集义公司已向上诉人提供了销售代理服务，作为有偿代理服务，理应获得销售溢价佣金作为对价，凯里集义公司现已依法清算注销，上诉人因出售的商铺存在质量问题，出现等原因，导致一审原告袁静要求退房，其过错在于上诉人构成对袁漏水静的合同违约，由上诉人退还袁静交纳15.9万元购房款符合事实与法律依据。袁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三被告退还原告购房款159000元。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逾期利息23850元。（按资金占用费年利率6%支付利息，时间从2018年5月2日起至2020年11月1日止）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佳和盛世二期（商业广场）为和盛房产开发的房产项目。2017年2月12日，和盛房开公司（甲方）与凯里集义同丰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集义营销公司）签订《“拉薇公园”项目销售策划服务协议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负责本项目商铺、住宅的前期策划、营销策划、广告策划、销售服务等工作。2017年3月至8月份乙方销售策划服务费为人民币924780元，在双方确认结算单后次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应付销售策划服务费。乙方按项目实际进展进行相关的销售策划工作，其他包括但不限于文本中所列部分或视项目实际情况进行增减等。合同签订后，和盛房开公司将涉案的房产项目的商铺、住宅委托由集义营销公司代理销售。2017年11月20日，集义营销公司与湖南鑫禧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禧传媒公司）签订《凯里?拉薇公园分销服务合同》，将其承接的上述项目交由鑫禧传媒公司销售。2018年4月15日，鑫禧传媒公司的工作人员张吕作为置业顾问，向原告出具《佳和盛世置业计划单》，该计划单载明“房号为南区一层11号，建筑面积44.51平方米，原总价1260000元，成交单价24466.41元，成交总价1089000元，并注明此价格为最终成交价格，不再享受任何其他优惠。”2018年5月2日，原告在和盛房产售房部与被告签订了编号为2018003903《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位于凯里市（商业广场）南区商业1层1-11号商铺，总价款为930000元，于2018年5月2日前一次性支付全部房价款。合同签订后，袁静向和盛房产刷卡支付了930000元（含100000元定金），向集义营销公司刷卡支付了159000元。和盛房开公司出具930000元《收据》一份，集义营销公司出具159000元《收据》一份。后因原告所购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出现漏水，造成商铺的装修受损。原告与和盛房开公司对退房及赔偿损失事宜发生纠纷协商未果，原告遂于2020年8月4日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20）黔2601民初1181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解除袁静与凯里市和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2018003903号《商品房买卖合同》。二、凯里市和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袁静返还购房款930000元、维修基金9300元，并以93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利率计付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义务期限之日止的违约金（即资金占用利息）。三、驳回袁静的其余诉讼请求。”因被告和盛房开公司对判决维修基金不服向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上诉，在二审审理期间，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协议。由于原告向集义营销公司刷卡支付的159000元未能得到解决，原告遂于2021年1月7日诉至本院。同时查明：2020年3月30日，集义营销公司已经工商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本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答辩意见以及证据交换的情况，在征求当事人意见的基础上，将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一）关于原告向集义营销公司刷卡支付的159000元性质的问题；（二）关于原告的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告向集义营销公司刷卡支付的159000元性质的问题。第一，和盛房开公司与集义营销公司签订《“拉薇公园”项目销售策划服务协议书》，双方是委托关系，集义营销公司为和盛房开公司开展销售服务，是有偿服务，集义营销公司销售所应得报酬，根据双方协议约定，是按被告所得销售款予以提成。原告作为购房人，没有义务向集义营销公司支付任何费用。第二，根据《佳和盛世置业计划单》载明内容，很明确的记载购房款成交价为1089000元，虽然原告支付购房款时，被营销公司分解为购房款930000元和VIP费用159000元两部分，原告作为购房人无法知道分解付款的意图，完全是在房屋销售人员的引导下完成款项的支付。而集义营销公司直接截留购房款为其销售的佣金，是被告和盛房开公司与其内部之间的管理问题，不足以否认其中159000元为购房款的客观事实。因此，本院认为，原告向集义营销公司刷卡支付的159000元VIP费用为购房款的组成部分。既然作为购房款，在双方已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后，应当由被告盛房开公司予以返还。至于集义营销公司应不应当退还被告和盛房开公司的佣金，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关于集义营销公司（二）关于原告的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结合本案，虽然原告2020年8月4日向本院起诉时，也一并向集义营销公司刷卡支付的159000元为购房款，未得到支持，但本院作出（2020）黔2601民初11817号民事判决未生效，且因双方在二审时达成协议，该判决即视为撤销。因此原告此次起诉，并不构成重复起诉。关于原告诉请从2018年5月2日起至2020年11月1日止按资金占用费年利率6%支付利息的问题。根据双方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被告和盛房开公司应当自收到通知之起15日内退还全部已付款，并按银行同期利率给付利息。因该约定的利率标准和计算标准为贷款或存款均不明确，从公平原则和商品房买卖市场的交易习惯来看，应当理解为贷款利息，其利率本院调整为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利率计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凯里市和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袁静返还购房款159000元，并以159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利率计付至2020年11月1日止的违约金（即资金占用利息）。二、驳回袁静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1979元，由被告凯里市和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否构成重复诉讼？二、159000元是否属于购房款，并由谁退还?关于争议焦点一，被上诉人袁静于2020年8月4日向凯里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起诉标的为1089000元，凯里市人民法院作出（2020）黔2601民初11817号民事判决，判决上诉人和盛房开返还购房款930000元，并驳回袁静其余诉讼请求后，袁静并未提起上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袁静应视为服判。故袁静再次以未得到支持的159000元对和盛房开提起诉讼，构成重复起诉。和盛房开提出袁静的起诉属于重复诉讼的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袁静与和盛房开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房屋总价为930000元，因此，159000元不属于购房款。且合同签订当日，袁静分别向和盛房开和凯里集义同丰营销策划有限公司支付了930000元和159000元，凯里集义同丰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作为和盛房开的被委托方，其义务除促成袁静与和盛房开签订合同外，还应使签订的合同得以履行后，方能获取佣金。但本案中，袁静与和盛房开签订合同后，因房屋出现质量问题，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因此，凯里集义同丰营销策划有限公司收取的159000元，应予退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二款“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被上诉人邓桂林、田伟作为凯里集义同丰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股东，主张该公司已经注销，不承担责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对公司进行依法清算，故凯里集义同丰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30日已经工商注销，但其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股东邓桂林和田伟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和盛房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判决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1）黔2601民初566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邓桂林、田伟返还袁静1590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袁静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元，由邓桂林、田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冉定飞审 判 员 陈生燕审 判 员 罗安松二〇二一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 廖思珍书 记 员 蒋诚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