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冀06民终40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卓，女，1967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学英，女，1971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高碑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华，河北华夏晨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卓因与被上诉人郝学英、保定市卓圣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已注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21）冀0684民初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卓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1)冀0684民初字第656号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郝学英全部诉讼请求；2、判决被上诉人郝学英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郝学英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被上诉人郝学英未将20万元款项出借给上诉人，而是出借给了案外人刘强。被上诉人郝学英借款给刘强之前并不认识刘强，经上诉人介绍，被上诉人郝学英才将款项出借给刘强。被上诉人郝学英为了资金安全将款项打到上诉人账户，上诉人将款项转给刘强，又因刘强不在保定，被上诉人郝学英要求上诉人代替刘强出具了20万元借据。后刘强偿还了原告13万元，被上诉人因借条损坏又要求上诉人出具了一张剩余7万元未还的欠条，该欠条诉讼时效已过。被上诉人郝学英从未向上诉人催要过借款。并且案外人刘强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7万元欠条后，又向被上诉人郝学英出具了一张7万元的欠条替换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将上诉人出具的欠条归还上诉人，被上诉人郝学英一直未还。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借条诉讼时效已过。第二份借据只是对第一份借据欠款金额的确认，其他条款都应当按照第一份借条履行一审法院认定第二份借据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郝学英对剩余债权、债务的重新约定，在借据中未约定还款期限，被上诉人郝学英可随时主张，系适用法律错误。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郝学英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2份借据、1份汇款凭证，上诉人认可真实性。并且在上诉状中也认可两份借据是其所签，也认可收到借款的事实，只是认为是代替案外人刘强收款并签字。该表述不符合生活常理，也没有证据支持。二、涉案借条未超过诉讼时效。第二份借条系因为第一份借条损坏双方重新签订，这一事实在第二份借条手写注明部分明确注明原借条因损坏，后补借条。而且在借据第五条明确写明本借款借据为双方之间最新的借款债权债务凭据。在该借据中未约定还款期限，债权人可随时主张，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郝学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借款7万元及利息（利息以7万元为本金，按月息2分计算，时间自2016年5月16日起至还清全部借款日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6日，原告郝学英作为出借人，被告孙卓作为借款人，被告保定市卓圣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三方签订《借款借据》（以下称第一份借据），约定：借款人孙卓向郝学英借款200000元至2016年11月16日止；借款人承诺到期一次性偿还借款本金并按月支付利息；借款期满，借款人拒绝或逾期偿还借款本息的应当向出借人支付借款本金20%的违约金，并加罚金每日万分之五的逾期利息；担保人：卓圣投资，自愿以其自己及家庭所有财产为本借款提供担保，并承担连带责任。当日，原告郝学英提取现金向被告孙卓账户存入196000元。原告称，2016年5月，被告孙卓向原告还款130000元，并在上述《借款借据》上注明：“已付壹拾叁万元整￥130000.00元，日期2016年5月付”。后因原借据损坏，原告郝学英作为出借人，被告孙卓作为借款人，双方再次签订《借款借据》（以下称第二份借据），约定：“经出借人和借款人双方共同对过往借款本息债务所有账目进行对账结算（对账结算时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双方共同确认如下：一、借款人孙卓至今尚欠出借人郝学英借款债务人民币70000.00元（大写：柒万元整）未清偿，双方对此借款债务金额均无异议。二、借款利息：借款期限内按照月利率2%（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三、计息期：自本借款借据出具之日至实际清偿之日。四、借款人保证及时足额偿还借款本息债务。五、借款人特为出借人亲笔出具本《借款借据》为凭证，本《借款借据》为双方之间最新的借款债权债务凭据，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出具日期：2015年11月16日。”庭审中，原告称，2018年2月14日，原告向被告孙卓讨要剩余的7万元本金，在现场，被告孙卓将其出具的借款借据原件吃掉一半，后原告报案，从派出所出来后孙卓为原告重新出具借款借据，故第二份借据的出具时间实际是2018年2月14日，而非载明的2015年11月16日。被告称，第二份借据的出具时间就是2015年11月16日。另查明，被告保定市卓圣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已于2021年1月20日被注销工商登记。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借款借据及复印件、入账汇款凭单、一本通/绿卡通交易明细、一本通/绿卡通历史明细查询、银行流水、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通话记录、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与被告孙卓之间签订的二份借款借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被告孙卓辩称，实际借款人是案外人刘强而非被告孙卓，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被告孙卓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两次作为借款人与原告签订借据并接收原告出借的款项，且其对二份借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应当认定被告孙卓是本案借款人，被告孙卓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孙卓辩称第二份借据已过诉讼时效，因第二份借据系因第一份借据损坏双方重新签订，且明确约定，“该借款借据系为双方之间最新的借款债权债务凭据”，故第二份借据应视为原告与被告孙卓对剩余债权、债务的重新约定，在该借据中，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可随时主张，故被告孙卓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亦不予采信。根据本案证据，被告孙卓尚欠原告借款70000元及利息，被告孙卓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计算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中，原、被告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双方关于月利率2%的利息约定，不超过当时法律保护的上限。依照双方约定，利息应自第二份借据出具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计算，但双方对第二份借据出具时间各执一词且无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结合在案证据，第一份借据中注明“已付壹拾叁万元整￥130000.00元，日期2016年5月付”，据此可计算得出，2016年5月还款后，剩余欠款数额为70000元，被告孙卓对此予以认可，而第二份借据中载明欠付借款数额为70000元，且注明“原借条因损坏后补的本借条”，故可认定第二份借据的出具时间应晚于2016年5月之后，故本院酌定自2016年5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计算利息。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自2016年5月16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应按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即年利率15.4%计算。因被告保定市卓圣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已被注销登记，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本院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保定市卓圣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起诉，不再另行制作民事裁定书。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孙卓给付借款70000元及相应利息，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孙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郝学英借款70000元及利息（以7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6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4%计算）；二、驳回原告郝学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5元，由被告孙卓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了如下证据：王某证人证言、微信聊天记录、录音，均证明:1、2015年11月17日7万的借据已经是作废的，在2018年2月14日刘强已经重新打了新的借据，新的借据已经代替了2015年11月27日借据。当时刘强不在，我就签订了借据，刘强归还了13万以后改为一个7万的借条，后来我找他们替换的时候他们都不配合，都没有如愿，因为刘强也欠我个人钱，刘强在躲着我和郝学英，在2018年2月14日我们几个就碰面了，刘强赖着不想还钱也不想换借条，郝学英看到这种情况也不愿意配合，因为郝学英在2017年已经起诉刘强，当时我是证人，刘强的房子已经被郝学英执行，我当时气愤，就把郝学英的借条撕掉了，郝学英的爱人当时动手打了我，我报警，先锋街派出所出警，在民警的调解下刘强同意打7万元的借条，当时还有见证人王某，他也写了证言证词，因为他临时有事情无法到庭。综上，该笔7万元借款实际借款人是刘强，并且借据已经出具；2、当我收到诉讼通知的当晚，我跟郝学英用微信语音通话，她说我是担保人，钱也转给了我，怕过期让我做证人，聊天记录中有2018年2月14日相关描述微信证据一份，同时录音中也有，原告一审提交的两张借据日期均为2015年11月17日，而我在与对方聊天记录中确认具体起诉缘由时郝学英亲口说2018年2月14日补充的那一笔借据是相互矛盾的，不符合事实；3、20万元借据和7万元借据均已过了诉讼时效，一审判决本人不服，同时郝学英从来没有跟我提过让我还7万元的事情，7万元是根据20万元借据补充的，录音中有13万元是刘强还的，录音在31分44秒时郝学英亲自承认刘强打了7万的借据在2018年2月14日；4、我认为这是虚假诉讼，因为原告所述的7万元以于2018年2月14日由派出所调解下由刘强重新签了借据，原告在明知事实真相手握最新借据的情况下持已过期作废借据提起诉讼，属于虚假诉讼。我申请法院鉴定2015年11月17日鉴定笔迹的时间；5、20万借据实际郝学英转19.6万元，属于砍头息，法律有明确规定砍头息是违法行为，一审法院审理本人不服；6、一审判令支付7万元利息，两张借据均无相关利息约定，而一审法院单凭对方口述2分利息，一审法院进行判定，由我支付2分利息不合理，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不该支持。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以上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证人证言根据法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询，证人没有出庭，也没有书写证人出庭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录音和微信记录的证明目的不认可。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并不是新证据，亦不能证明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事实认定问题，上诉人主张实际借款人是案外人刘强而非上诉人孙卓，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在2018年2月1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借款借据》，其内容为“一、借款人孙卓至今尚欠出借人郝学英借款债务人民币70000.00元（大写：柒万元整）未清偿，双方对此借款债务金额均无异议。二、借款利息：借款期限内按照月利率2%（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三、计息期：自本借款借据出具之日至实际清偿之日。四、借款人保证及时足额偿还借款本息债务。五、借款人特为出借人亲笔出具本《借款借据》为凭证，本《借款借据》为双方之间最新的借款债权债务凭据，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出具日期：2015年11月16日。”足以认定上诉人孙卓是本案借款人，故上诉人孙卓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因2018年2月14日签订第二份借据系因第一份借据损坏双方重新签订，且明确约定，“该借款借据系为双方之间最新的借款债权债务凭据”，故第二份借据应视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对剩余债权、债务的重新约定，在该借据中，未约定还款期限，被上诉人可随时主张，上诉人孙卓诉讼时效已过的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上诉主张的事实均无证据支持。原审判决上诉人偿还该借款及利息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孙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孙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志强审 判 员 杨玉龙审 判 员 万丙申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史广昌书 记 员 何 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