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冀09民终54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州市运河区旭丰小吃店，住所地运河区光明街汽运二场宿舍2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130903MA0AMM655B。经营者：何玉刚，男，汉族，1982年4月13日出生，住河北省沧州市沧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玉刚，男，汉族，1982年4月13日出生，住河北省沧州市沧县。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茹娜，河北卓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秀英，女，汉族，1959年7月8日出生，现住。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朝霞，运河区弘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春艳，女，汉族，1981年3月27日出生，住重庆市铜梁区。上诉人沧州市运河区旭丰小吃店、何玉刚因与被上诉人胡秀英、聂春艳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21）冀0903民初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沧州市运河区旭丰小吃店、何玉刚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2021)冀0903民初917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为精神残疾二级，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或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签订的欠条无效。上诉人为精神残疾人士，患有精神疾病，不能充分认识自己的民事行为，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或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虽未进行鉴定民事行为能力，但上诉人病因为癫痫，为严重的精神疾病。且上诉人至今仍用药物维持正常生活。同时，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监护人为何金贵(上诉人之父)。根据《民法典》第145条之规定，上诉人在被上诉人胡秀英提供的欠条上签字，在没有法定代理人、监护人何金贵的陪同或者追认的情况下，应属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同时，因上诉人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或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一审在未通知其法定代理人、监护人何金贵到庭参加诉讼的情况下，允许被上诉人胡秀英当庭追加上诉人个人为一审被告，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因无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对被上诉人胡秀英当庭追加其为被告而产生的举证期限、答辩期限等权利的放弃，应属无效。一审对被上诉人胡秀英申请当庭追加上诉人个人为被告的审理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二)被上诉人胡秀英并未向上诉人提供劳务，双方之间也未达成劳务合意。当时被上诉人聂春艳由于怀孕，请其母亲即被上诉人胡秀英过来帮忙照顾聂春艳，上诉人对此是认可的，但是并未要求被上诉人胡秀英到店里帮忙，也未承诺过支付劳务报酬。被上诉人胡秀英与聂春艳系亲生母女关系，在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聂春艳与上诉人处于感情不和分居状态，故一直与胡秀英居住在一起。被上诉人胡秀英，一审未提供任何证据材料证实其在上诉人店里工作过，更未提供任何证据材料证实其要求上诉人给付工资的计算标准。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胡秀英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属证据不足，事实认定错误。同时，老年人的体力是有限的，被上诉人胡秀英在起诉时已经年满六十周岁。上诉人作为子女，不可能要求长辈为自己打工。因为被上诉人聂春艳当时怀孕的身体状态，受不了店里的油烟味，那段时间一直是在家休息，其母亲胡秀英也是在家中照顾孕妇，根本没有时间到店里帮忙，而且店里一直是上诉人的父亲何金贵在帮忙，并不需要更多人。上诉人何玉刚与被上诉人聂春艳之间现在已不存在感情，上诉人已经向运河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离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上诉人聂春艳以上诉人何玉刚精神残疾的弱势地位，全权掌控着家里的财物，恶意透支上诉人何玉刚的信用卡，现被上诉人聂春艳一走了之，上诉人独自偿还债务。一审庭审录像清晰可证，庭审时，被上诉人聂春艳与胡秀英互相串通，作为一审被告的聂春艳多次代替作为一审原告的胡秀英答辩、陈述。聂春艳既作为一审被告承认胡秀英起诉的事实，也作为胡秀英的证人与胡秀英一起无理狡辩，言语攻击上诉人的答辩，严重扰乱法庭秩序。被上诉人胡秀英和被上诉人聂春艳处心积虑的想要再从上诉人何玉刚处取得更多财产，才引发本案的诉讼，而一审判决却以孝敬老人的中华传统美德作为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的依据，忽视被上诉人聂春艳与胡秀英的当庭串通行为，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孝敬老人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上诉人对待长辈也一直是孝顺恭敬，但是这仅仅是道德，并不能作为查明法律事实的依据。二、如贵院认为欠条有效，上诉人行使撤销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聂春艳夫妻感情不和，无法共同生活，上诉人已经向运河区人民法院起诉离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的银行卡及信用卡均被被上诉人聂春艳控制管理，被上诉人聂春艳随意划转消费，从未与上诉人或其监护人何金贵商量，给上诉人带来了严重的经济损失与巨大的精神压力。从2020年3月份，被上诉人聂春艳就搬离上诉人家，与其母亲胡秀英共同生活至今，即本案被上诉人胡秀英在起诉上诉人及被上诉人聂春艳时，被上诉人聂春艳就已经与其母亲胡秀英住在一起。被上诉人聂春艳以离婚相威胁，如上诉人不签字，被上诉人聂春艳就要与何玉刚离婚，上诉人珍惜夫妻感情，不想与被上诉人聂春艳离婚，故在被上诉人聂春艳的要求下签字，但两份欠条内容均非上诉人本人书写，上诉人的签字确实是非自愿。现在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聂春艳不但恶意套转其银行卡、信用卡，还跟其母亲胡秀英串通，要求偿还所谓的“工资款”的行为很伤心，与被上诉人聂春艳失去夫妻感情，起诉要求与被上诉人聂春艳离婚。根据《民法典》150条之规定，如贵院认为上诉人签订的欠条有效，请贵院准许上诉人行使撤销权。胡秀英答辩称，沧州市运河区旭丰小吃店、何玉刚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聂春艳答辩称，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正确。二审应中止审判。1、被上诉人聂春艳不应承担给付工资款的责任，应由上诉人自己承担，被上诉人聂春艳巳经向运河区法院提出撤销婚姻之诉，运河法院也已经受理，因上诉人在和被上诉人聂春艳结婚时隐瞒了重大疾病，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五十三条规定，属于可撤销婚姻，因此，倘若撤销，则不存在被上诉人聂春艳承担给付工资款的责任。2、答辩人虽未上诉，因为答辩人在本案劳务纠纷发生时，并不知道上诉人有此重大疾病，是否撤销婚姻，直接关系到本案的给付责任，答辩人是否应承担责任当时尚不明确。3、但是上诉人却认为该工资款应由上诉人何玉刚及其经营的门店承担给付责任，在一审庭后，向法院提交了精神残疾二级残疾证，以此证实其系有精神残疾障碍，但其解释称该证件的取得系因有癫痫病原因而申办的，因此可以说明，上诉人所讲的精神方面的疾病只是发病时的症状为抽搐，俗称“抽风”，并非是丧失认知能力的那种××，因此其在未发病时，所签欠条是上诉人自己完全意思表示，不存在认知方面的问题。4、上诉人与答辩人在领取结婚证之前，上诉人并未告知答辩人其具有精神方面的疾病，直至本案开庭后，上诉人才将该残疾证提供法庭，在共同生活的日子里，也没有发现上诉人有过精神异常的情况，其所称至今仍用药物维持正常生活，答辩人不清楚，答辩人并未发现上诉人服过精神方面的药物。5、答辩人名下于2018年10月8日购买了冀Ｊ×××××号奇瑞牌轿车一部，登记所有人也是上诉人本人的名字，同时答辩人在与上诉人共同生活期间，也发现其有2018年取得的驾驶证，倘若上诉人真的有精神方面的疾病，相信机动车驾驶证管理中心也不可能为其颁发驾驶证，因为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十二条第一款，明确规定患有癫痫病、××的病人是不能领取驾驶证的。既然上诉人领取了驾驶证，说明上诉人并不是完全丧失行为能力人，因此，其所签订的欠条应认定为有效。6、上诉人名下经营着两个小吃店，一个名叫沧州市运河区旭丰小吃店，成立于2013年1月22日。另一个小吃店是沧州市运河区丰旭小吃店，经营着同样是本案上诉人何玉刚，试问如果真如上诉人何玉刚所讲患有××的话，两个小吃店的经营许可证是如何申请的？如何正常经营到现在？因此，可以说明即便上诉人真的具有精神方面的疾病，也是通过药物能够控制的，况且在答辩人面前也没有出现过精神异常的状态过，所以，其所签署的欠条并不是发病的时候签订的，否则真的发起病来，也不会将欠条名字写的那么工整。综上所述，我认为本案应中止审理，代婚姻撤销之诉作出判决后，再恢复审理。胡秀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给付拖欠原告工资18000元，并且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玉刚为沧州市运河区旭丰小吃店经营者，该个体工商户注册时间为2013年1月22日。何玉刚与聂春艳系夫妻关系，在二人共同经营沧州市运河区旭丰小吃店期间，因聂春艳身体原因需要帮工，夫妻二人协商请聂春艳母亲胡秀英帮忙并承诺支付劳务报酬。胡秀英在旭丰小吃店一共帮工七个月，聂秀英、何玉刚仅向胡秀英支付了其中一个月工资，就其余工资，何玉刚、聂春艳二人先后分别于2019年11月18日、2020年3月23日出具欠条两张，分别载明何玉刚、聂春艳共同经营饭店，欠胡秀英工资款12000元、6000元（自2020年2月15日至4月15日计2个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并非劳动合同纠纷，故被告旭丰小吃店抗辩称胡秀英主张工资欠款应先向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不予采纳。根据何玉刚与聂春艳的当庭陈述，二人对胡秀英在其二人共同经营旭丰小吃店期间提供劳务的事实均予以认可，予以认定。关于何玉刚庭后向本院提交的精神二级残疾证并以此主张其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称系因为癫痫病情申请残疾证。根据何玉刚提供的诊断证明复印件显示，其诊断患有癫痫的时间为2010年10月10日，何玉刚申请注册成立旭丰小吃店的时间为2013年1月。对此本院认为，何玉刚当庭并未对其行为能力进行抗辩，且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是否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亦未经合法程序鉴定或认定，更与当庭抗辩内容“我方认为原告所起诉的欠款纠纷，应当归属于我方经营者个人，故原告应当起诉我方的经营者何玉刚个人”相互矛盾，对何玉刚于庭后称自己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陈述不予采纳。应认定聂春艳、何玉刚共同就所欠胡秀英的劳务报酬出具的欠条合法有效。根据法律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聂春艳、何玉刚为原告胡秀英的女儿、女婿，原告主张聂春艳、何玉刚及旭丰小吃店共同支付工资欠款，无论是从胡秀英提供劳务的事实角度还是基于孝敬老人的中华传统美德，均合理合情合法，依法予以支持，劳务报酬共计18000元，依法予以确认。原告主张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因双方未约定劳务报酬给付期限，本院自原告起诉之日（2020年7月22日）起按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年利率3.85%的标准予以支持。遂判决：被告沧州市运河区旭丰小吃店、聂春艳、何玉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胡秀英劳务报酬18000元及利息（以18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2日起按照年利率3.85%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胡秀英提交提交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的诉讼材料接收单，证明上诉人何玉刚与被上诉人聂春艳在撤销离婚之诉案件中运河区法院已经受理。如果聂春艳提出的与何玉刚的撤销婚姻之诉审理之后成立的情况下，则胡秀英的工资款应由上诉人一人承担，如果不成立的话，则应由何玉刚及聂春艳共同承担。二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明显可证聂春艳撤销之诉的代理人为本案胡秀英的代理人，其提交人签字处明显写的对方代理人的名字。撤销纠纷与本案无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交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何玉刚虽上诉主张其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或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但未提交经合法程序鉴定认定其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或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证据，对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案涉欠条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欠条明确写明欠被上诉人胡秀英工资，故二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胡秀英未提供劳务，双方未达成劳务合意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沧州市运河区旭丰小吃店、何玉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上诉人沧州市运河区旭丰小吃店、何玉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位海珍审判员  葛淑红审判员  程玉玉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