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02民终18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兰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市昌邑区西山街199号兰天国际商贸中心2号楼5层。        法定代表人：杨永飞，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晓池，吉林正大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景利，男，196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娟，吉林松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继霞，女，1966年12月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娟，吉林松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蔡金钱，男，1959年3月1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苗雨强，吉林北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吉林兰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天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景利、颜继霞，原审被告蔡金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21）吉0211民初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兰天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晓池，被上诉人张景利、颜继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娟，原审被告蔡金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苗雨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兰天地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张景利、颜继霞对兰天地产公司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景利、颜继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兰天地产公司与蔡金钱为共同借款人的事实错误。首先，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4年4月29日，蔡金钱为了向兰天地产公司缴纳出资款向张景利借款500万元，并为张景利出具手写借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张景利现金500万元，年息75万元，借款人蔡金钱。张景利、蔡金钱与兰天地产公司签订《抹账房屋交付协议书》，协议内容主要为兰天地产公司将其开发的兰天国际商贸中心7个商铺抵顶给蔡金钱，现蔡金钱借张景利资金（详见蔡金钱出具给张景利2014年4月3日及2014年4月29日借据），经三方协商同意将7个商铺抵账给张景利，用以偿还蔡金钱欠张景利借款的利息及部分本金。”上述事实足以认定本案借贷关系的借款人为蔡金钱而非兰天地产公司与蔡金钱共同借款。兰天地产公司与蔡金钱向张景利、颜继霞借款没有共同的利益关系，兰天地产公司作为公司法人没有向张景利、颜继霞借款的目的和用途，因此不存在兰天地产公司与蔡金钱共同向张景利、颜继霞借款的事实。其次，从《借条》本身看，借条上明确记载借款人为蔡金钱，而兰天地产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加盖在借条尾部借款日期之下，不能体现兰天地产公司是蔡金钱的共同的借款人。蔡金钱在没有兰天地产公司委托收款手续的情况下，张景利、颜继霞仅向蔡金钱交付借款，不能认定张景利、颜继霞向兰天地产公司履行了出借义务。根据权利义务相对等原则，兰天地产公司未享有借款的权利，依法不负有偿还借款的义务。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名或者盖章，但是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从本条规定可以看出，他人在借据上签名或者盖章，未表明身份的，首先不能认定为共同借款人，如果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不能推定为保证人。原审法院以借条上加盖了兰天地产公司的合同专用章推定兰天地产公司为共同借款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蔡金钱在借条上使用兰天地产公司的合同专用章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不能体现兰天地产公司的意志。蔡金钱的借贷行为不属于兰天地产公司的经营行为，不属于蔡金钱的职务行为。蔡金钱没有兰天地产公司委托其进行借贷的书面授权，蔡金钱无权以兰天地产公司的名义进行借贷。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41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时，应当主要审查签约人于盖章之时有无代表权或者代理权，从而根据代表或者代理的相关规则来确定合同的效力。代理人以被代理人名义签订合同，要取得合法授权。蔡金钱虽为兰天地产公司的股东，其以兰天地产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借款也必须取得兰天地产公司的书面授权，否则即使蔡金钱使用了兰天地产公司的公章，也不能对兰天地产公司产生有效合同的法律约束力。三、原审法院否定《抹账房屋交付协议书》的法律效力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019年8月5日签订的《抹账房屋交付协议书》是蔡金钱与颜继霞、张景利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的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        张景利、颜继霞辩称，兰天地产公司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所借款项为兰天地产公司实际使用，对共同借款人身份通过盖章确认，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蔡金钱述称，无异议。        颜继霞、张景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蔡金钱、兰天地产公司共同向颜继霞、张景利支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自2014年4月29日起按年利率15％暂计至2020年12月29日止：487.5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颜继霞与张景利系夫妻关系。蔡金钱系兰天地产公司股东，出资额为4000万元。2014年4月29日蔡金钱为了向兰天地产公司缴纳出资款向张景利借款500万元，并为张景利出具手写借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张景利现金500万元，年息75万元，借款人蔡金钱。蔡金钱在借条落款日期处加盖了兰天地产公司合同专用章。同日，颜继霞向蔡金钱银行账户转账500万元。张景利、蔡金钱与兰天地产公司签订《抹账房屋交付协议书》，协议内容主要为兰天地产公司将其开发的兰天国际商贸中心商铺9-5、9-6、9-7、9-9、9-18、8-6、1-12共计7个商铺抵顶给蔡金钱，现蔡金钱借张景利资金（详见蔡金钱出具给张景利2014年4月3日及2014年4月29日借据），经三方协商同意将7个商铺抵账给张景利，用以偿还蔡金钱欠张景利借款的利息及部分本金。兰天地产公司应于2019年7月1日交房给蔡金钱，但上述商铺尚在兰天地产公司抵押给银行贷款并出租，贷款清偿之日2020年3月10日，据此三方协议约定如下：1．蔡金钱将兰天地产公司开发的7处商铺抵交给张景利，用于偿还向张景利借款的利息及部分本金抵账，抵账金额600万元。2．蔡金钱、兰天地产公司保证对抵账房屋不再另行出售，并保证在2020年3月10日还完银行贷款，还完贷款后不再对所抵押房屋设定抵押等他项权利，并于还完贷款5个工作日内解除对抵顶房屋的抵押权。如果张景利将抵顶房屋出售（包括抵账），需要办理手续的，蔡金钱、兰天地产公司必须保证张景利签订可备案的房屋买卖合同。如果张景利通知兰天地产公司配合办理更名过户手续的，兰天地产公司应当在收到张景利通知后12日内办理产权相关手续。3．如果蔡金钱、兰天地产公司不能在2020年3月10日解除对抵账房屋的抵押权，三方应共同协商解决。4．本协议签订后蔡金钱、兰天地产公司负责于2019年7月1日将上述商铺交给张景利，张景利对所顶账房屋享有所有权、处分权，蔡金钱、兰天地产公司不再享有对上述商铺的任何权利。5．本协议成立后，蔡金钱、兰天地产公司向张景利交付所顶账房屋，张景利有权决定是否继续出租，并有权收取租金，租金归张景利。张景利、蔡金钱、兰天地产公司分别在落款处签名及捺印、盖章，张景利、蔡金钱签名处日期为2019年8月5日。兰天地产公司自述于2021年还清上述商铺的抵押贷款。另查明，颜继霞、张景利在起诉本案的同时另提起诉讼，要求蔡金钱偿还二人于2014年4月3日出借的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颜继霞、张景利与蔡金钱对2014年4月29日蔡金钱向张景利借款500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且有借条、转款凭证予以佐证，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蔡金钱提出双方的借贷关系在2019年8月5日签订《抹账房屋交付协议书》时已终止的抗辩，案涉协议书中并未约定原借贷关系消灭，仅用房产抵顶2014年4月3日、2014年4月29日共计700万元借款中的利息及部分本金，系还款方式的变更，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仍然存在。蔡金钱抗辩抵账房屋已交付，其已用房产抵顶600万元债务，对此颜继霞、张景利否认取得抵账房屋的钥匙，亦未占有、使用、处分抵账房屋，因蔡金钱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抵账房屋已实际交付使用，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案涉协议书系以物抵债协议，债权人取得房屋产权手续才发生物权变动效力，现颜继霞、张景利未能通过抹账协议实现代物清偿的目的，故颜继霞、张景利依据借条向蔡金钱主张承担偿还本息的责任，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兰天地产公司是否承担案涉借款的还款责任，蔡金钱系兰天地产公司的股东，兰天地产公司合同专用章属于其公司的印章，蔡金钱在案涉借条上加盖兰天地产公司合同专用章的行为能够对外体现公司的意志，属于公司行为，法院对兰天地产公司提出蔡金钱无权代理的抗辩不予采信，故兰天地产公司应与蔡金钱作为共同借款人，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关于颜继霞的主体资格，因张景利出借款项系与颜继霞的夫妻共同财产，故颜继霞与张景利有权共同向蔡金钱、兰天地产公司主张偿还。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吉林兰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蔡金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偿还颜继霞、张景利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4月29日起按年利率15％给付至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80，925元，减半收取40，462.50元，由蔡金钱、兰天地产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蔡金钱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蔡金钱提交证据：1．业主进户审批表（8-6金桂贤）、物业费取暖费收据、室内装修施工许可证、兰天商户装修施工申报审批表、业主入户申请交房认领钥匙表、入住房屋验收表，证明案涉房屋8-6号已经由张景利、颜继霞处分给金桂贤，由张景利、颜继霞实际占有使用。2．业主进户审批表（1-12华泽锋）、兰天商户装修施工申报审批表、业主入户申请交房认领钥匙表、室内装修施工许可证、入住房屋验收表、建筑垃圾自行清理承诺书、牌匾费物业费供热费收据，证明案涉抵账1-12号由张景利与亲属华泽锋占有使用，抹账房屋交付协议尚在履行之中。        张景利、颜继霞质证称，该两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张景利从未授权任何人领取入户手续，张景利与金桂贤、华泽锋无任何关系，该证据能证明蔡金钱并未实际接收履行抹账协议，因为蔡金钱已经将抹账房屋交付他人，不具备履行条件。        兰天地产公司质证称，真实性、合法性均没有异议，但关联性补充说明：1．该两份证据是蔡金钱、张景利及兰天地产公司共同签订抹账协议达成一致后履行的证据；2．是张景利领着亲属和新的抹账人到兰天地产公司物业办理。        本院经审查认为，蔡金钱提交的证据与兰天地产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不符，不予采信。        张景利、颜继霞、蔡金钱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兰天地产公司于2021年8月11日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记载：兰天地产公司抵账给蔡金钱的吉林兰天国际商贸城的房产共7套，其中4套因兰天地产公司借款质押，其中3套蔡金钱已经抵押。        本院认为，房屋所有权的转移，于依法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之日发生效力。本案中，张景利、蔡金钱、兰天地产公司虽签订《抹账房屋交付协议书》，但在该协议签订后，协议中涉及的抹账房屋并未按约定时限变更登记至张景利名下，且兰天地产公司、蔡金钱均自认现无法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故原审判决认定张景利、颜继霞有权请求债务人履行原债务，并无不当。        关于兰天地产公司应否认定为共同借款人的问题。首先，从借条形式分析，兰天地产公司合同专用章系加盖于落款日期的中下方，并未加盖在借款人处，且兰天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未于借条中签名，兰天地产公司亦未于借条中注明身份。其次，从借款合意分析，本案协商借款、签署借条、交付款项等过程，均无兰天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经其书面授权的工作人员在场，且张景利、蔡金钱、兰天地产公司签订的《抹帐（账）房屋交付协议书》中明确记载“蔡金钱借张景利资金”，故不足以认定张景利与兰天地产公司已就案涉款项达成借贷合意。最后，从借款用途及款项流向分析，张景利于一审庭审中表示案涉款项的用途系“蔡金钱说借钱投资公司，做股份投资”，且案涉款项系由颜继霞转入蔡金钱个人账户。综上，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兰天地产公司系本案借贷关系的共同借款人，张景利、颜继霞以此诉请兰天地产公司对案涉债务承担偿还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故兰天地产公司主张其并非共同借款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吉林兰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21）吉0211民初375号民事判决；        二、蔡金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张景利、颜继霞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2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计算）；        三、驳回张景利、颜继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0，462.50元，由蔡金钱负担；吉林兰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3，855元，由张景利、颜继霞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英审判员    任宝君审判员    卢佳欢二○二一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马铭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