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5民终11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市河口区新户镇海湖新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李宝祥，主任。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市河口区新户镇北李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刘兆合，主任。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华荣，山东鲁北（垦利）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华，东营市河口区新户镇北李村村书记。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法定代理人：刘某（系王某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广涛，山东东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营市河口区新户镇海湖新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海湖新村村委会”）、东营市河口区新户镇北李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北李村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王某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2021）鲁0503民初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湖新村村委会、北李村合作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某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未查清当事人生产生活状况、是否是常住人口及王某在海湖××、北李村合作社实际处于空挂户口状态的基本事实。王某从出生开始就跟随父母在梁山县生活居住，一审中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北李村合作社长期生活居住。2、一审对海湖新村的土地对王某有无基本生活保障功能、王某是否取得其他替代性基本生活保障等事实认定错误。王某系未成年人，其生活来源主要依靠父母的经济收入，王某的母亲既不在海湖××、北李村生活居住，也不耕种北李村合作社分配的基本农田，说明其母亲刘某根本不以北李村的土地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因此，王某亦不以北李村的土地为主要生活来源，一审对此认定错误。3、外嫁女及其子女不按法律规定将户口迁至经常居住地，并借此要求分配集体经济收益的行为是对北李村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的侵害。4、按照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享受村集体经济成员待遇，也应履行村集体成员义务。王某的父母作为其法定代理人从未代王某履行过北李合作社集体成员义务。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适用《民法典》第二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作出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民法典》第二百六十一条规定“土地补偿费等费用的使用、分配办法”应当经“集体成员决定”，而北李村通过村民代表大会决定的是“王某不再享受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待遇”，一审法院根据该条规定作出了与该规定完全相反的判决结果错误。2.本案应当适用《山东省实施办法》第六条规定、《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二十三条规定、《东营市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工作指南》规定。根据《东营市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工作指南》规定的“确认村集体经济成员”的条件和程序，2020年2、3月份，海湖新村村委会、北李村合作社相继召开“两委”会议、村民代表会议。对如何确定“北李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进行了讨论，制定了本村的户口管理办法，村民代表一致通过，并向全体村民公示，没有村民提出异议，王某及其法定代表人也未提出异议。《户口管理办法》第二项第4条规定：本村外嫁女性公民，户口在本村未迁出，在外村不享受村民待遇的，可享受本村村民待遇，所生子女只允许一个子女落户到本村且享受本村村民待遇，且只照顾一代，再生育子女即使户口落入本村也不再享受本村村民待遇。2020年8月，村民代表会议一致表决通过按照本村户口管理办法向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发放“村集体收益”时，再次通过村民代表投票通过：王某不享受本村村民待遇。本案中，王某已经海湖××、北李村合作社村民代表大会讨论一致通过不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且已经向全体村民公示，程序合法，决议有效，王某无权要求给付2020年度土地收益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某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王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海湖新村村委会、北李村合作社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王某的母亲仅是饭店的服务员，打零工，现在农村的基本情况是，大量农村人都在外打工，或者为了孩子上学并不在本村居住，同时，王某在本村没有固定住房的原因是海湖新村村委会、北李村合作社没有分配给王某母亲宅基地，所以王某只能跟随母亲在外租房居住，因此，海湖新村村委会、北李村合作社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海湖新村村委会、北李村合作社支付2020年集体土地收益款4800元，另增加5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海湖新村村委会、北李村合作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母亲刘某的户籍在北李村，其在北李村出生，系该村村民，户口一直落在该村。王某于2015年7月31日出生后，随其母亲将户口落在北李村。王某父母均无固定工作和收入。北李村委会向村民发放2020年度土地流转费5300元，未向王某发放。北李村合村至海湖新村，北李村的财务管理以及收益分配由北李村合作社管理，北李村合作社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一审法院认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应综合考量当事人生产生活状况、户口登记状况及农村土地对农民的基本生活保障功能等因素。本案中，从户籍情况看，王某母亲刘某的户籍在北李村，刘某享有该村待遇，具有该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王某自出生随其母亲刘某落户在北李村。王某父母均无固定工作。王某现为未成年人，其生产生活状况要考量其父母的生产生活状况。王某的母亲刘某在北李村分得土地，且一直享受该小组集体收益款等待遇，北李村的土地对其具有基本生活保障功能。在王某未取得其他替代性基本生活保障的情形下，北李村拒绝向王某分配集体收益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北李村已合并至海湖新村，北李村合作社系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负责北李村的收益分配，故王某要求海湖新村村委会、北李村合作社承担支付责任并无不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海湖新村村委会、北李村合作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某土地流转款53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海湖新村村委会、北李村合作社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庭审质证。海湖新村村委会、北李村合作社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北李村成员登记簿一份，股权证书一本。证明：1、北李村成员登记簿中没有王某的名字，王某不是北李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应享有北李村的成员待遇。2、该股权证书最后一页说明第一条载明“本证是成员（股东）享有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和相应义务的凭证”该证书中并没有王某的名字，进一步证实王某不是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得享受本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且根据本村户口管理办法只允许外嫁女的一个子女享受待遇，王某的姐姐王宇涵已经享受该村民待遇，在股权证书中有登记，所以王某不应当再享有村民经济组织成员待遇。证据二、4个村民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王某一家4口均不在北李村生活居住，家庭主要经济来源均不来自本村收入，其子女也不在本地学校就读，从未履行过村集体义务，王某不应享受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待遇。王某质证称，对北李村成员登记簿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证据是海湖新村村委会、北李村合作社自行制作，并没有任何人的签字和确认，不能以登记簿内容来确认王某是否享有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对证据一中股权证书的真实性不确定，王某从未见过，该股权证的是海湖新村村委会、北李村合作社单方制作，王某对该证据的内容不知情。按正常该证据应该由王某持有，但是现在是海湖新村村委会、北李村合作社持有。证据二不属于新证据，从证据内容看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接受法庭的质询，该四名证人均是属于海湖新村村委会、北李村合作社的工作人员，与其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当采信。从证据内容来看，王某母亲的经济收入不来自于本村收入，未履行过村集体义务均不属实。且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均过了举证时限，不应作为定案依据。本院分析认为，对于海湖新村村委会、北李村合作社提交的股权证书，该证书由两上诉人持有，不足以证实王某及其母亲刘某对该证内容知情，故本院对两上诉人提交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于两上诉人提交的北李村成员登记簿，该证据系单方制作，且北李村成员应否包含王某系双方争议的事实，故本院对两上诉人提交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于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该证据系两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内其他成员对王某生活状态的陈述，因证人与本案处理结果存在利害关系，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王某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王某的父母育有王宇涵、王某两个孩子，其姐姐王宇涵享受海湖新村村委会、北李村合作社的村民待遇。二审查明的案件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海湖新村村委会、北李村合作社应否向王某发放北李村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2020年集体土地收益款。本院认为，王某应否享有北李村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土地收益款分配权，以其是否具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为前提。王某系未成年人，其基本生活主要来源于家中父母的供给，王某是否具有北李村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可以依据其父母是否具有相应身份予以确定。王某的母亲刘某系北李村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王某因出生登记为北李村常住户口，王某并未脱离与该集体经济组织的关系，应当具有北李村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一审法院判令海湖新村村委会、北李村合作社向王某支付相应数额的土地流转款并无不当。另，王某的母亲刘某育有王宇涵、王某两个孩子，均登记为北李村常住户口，均系未成年人，北李村合作社向王宇涵发放土地流转款却拒绝向王某发放该款项，该做法不符合民事权利平等保护的原则。海湖新村村委会、北李村合作社否认王某作为村民应享有的土地补偿款分配权没有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另，王某在本案中请求的是北李村合作社2020年度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是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的法律事实发生的争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第十条：“公民的民事权利能力一律平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农民集体所有的不动产和动产，属于本集体成员集体所有。”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六十一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海湖新村村委会、北李村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恰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东营市河口区新户镇海湖新村村民委员会、东营市河口区新户镇北李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翟玉芬审 判 员 王 芳审 判 员 李 静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志倩书 记 员 李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