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8民终17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稷山支公司，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140824113869992K。        负责人：史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山西卫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住稷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某，稷山县化峪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李某，住稷山县。        原审被告：稷山县天润物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824678162425Q。        法定代表人：秦某。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稷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稷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某及原审被告李某、稷山县天润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润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稷山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4民初1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稷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被上诉人孙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某、天润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故未到。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稷山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人保稷山公司在雇主责任险限额内减少承担孙某保险金额67665元（一审判决金额为156138.19元，改判后的金额为88473.19元）；2．请求判令孙某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人保稷山公司与孙某系雇佣合同法律关系，人保稷山公司基于保险合同承担保险责任，孙某的各项损失，应严格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进行赔偿；二、一审法院关于误工费的计算，按照孙某提供的由李某书写的证明材料证明其误工损失每月1万元，明显过高且缺乏证据相互印证；三、本案属于雇员受害赔偿案件并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人保稷山公司不应承担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和鉴定费。        孙某辩称，一、孙某在装货时从车体掉下受伤，是属于机动车使用整个过程中的作业环节，一审法院判决人保稷山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依法有据；二、实际车主李某的工资证明，能够证明孙某月工资10000元，重型半挂牵引车驾驶员普遍工资标准在1万元以上，是已知明确的事实；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赔偿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和鉴定费符合法律规定。        李某、天润公司未到庭未陈述。        孙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人保稷山公司、李某、天润公司赔偿孙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其他损失156200元。先由人保稷山公司在×××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的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在雇主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天润公司、李某互负连带责任予以赔偿。2．本案诉讼费由人保稷山公司、李某、天润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8日20时许，孙某驾驶登记在被告天润公司名下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山西东雄保温材料有限公司襄汾分公司装货时，不慎从车体上掉下来，造成孙某受伤。×××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稷山公司投有车上人员责任险（不计免赔率险）100000元，雇主责任保险，雇主责任险每人伤亡责任限额450000元，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5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双方未能就保险理赔达成一致意见。孙某受伤后在稷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6天，花费住院、门诊医疗费14713.19元。2020年8月16日，山西省稷山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孙某因外伤致左腕关节功能部分丧失，其致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伤残；伤后三期评定为：误工期18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鉴定花费2500元。×××／×××车的实际车主是李某，孙某受伤前受雇于李某，月工资10000元。孙某的母亲白双因出生于1958年1月23日，儿子孙华龙出生于2005年12月15日，女儿孙华哲出生于2008年3月25日。三人的户口户别均为农村家庭户口。上述事实，有户口本、稷山县人民医院病历、住院、门诊收费票据、山西省稷山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分期付款购车协议书、保险单、照片以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孙某本次所受伤害是否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的赔偿范围？《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条规定，“本保险合同中的被保险机动车是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港、澳、台地区）行驶，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含挂车）、履带式车辆和其他运载工具，但不包括摩托车、拖拉机、特种车”。第四条规定“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本案中孙某是在驾驶涉案车辆到达装货地点后，装货时不慎摔伤。孙某系因涉案车辆原因引起受伤的，且事故发生是一个完整连贯的过程，故可以认定孙某在摔伤时仍属于涉案车辆车上人员，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赔偿范围。孙某与李某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是否属于雇主责任险的赔偿范围？孙某与李某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孙某所提交的证据以及庭审情况，李某认可自己雇佣了孙某，可以认定双方之间系雇佣关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雇主责任保险条款（2015版）》第三条规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的雇员因从事保险单载明的业务工作而遭受意外，包括但不限于下列情形，导致负伤、残疾或死亡，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孙某受伤时是在为李某的货车装车，并因此而产生纠纷，属于雇主责任险赔偿范围。本案中，事故车辆实际车主李某为×××车在人保稷山公司投保有雇主责任险、车上人员险、不计免赔率等险种。孙某作为李某雇佣的驾驶员，在×××／×××事故车辆上工作时发生事故，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孙某主张人保稷山公司在车上人员险、雇主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其主张合理合法部分，予以支持。但是立案时确定的案由人身保险合同纠纷欠妥，现调整为保险合同纠纷。孙某在为李某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山西东雄保温材料有限公司襄汾分公司装货时，不慎从车体上掉下来受到伤害，李某未能证明孙某存在过错，理应由李某赔偿，又因李某为×××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稷山公司投保有车上人员责任险100000元、雇主责任险每人伤亡责任限额450000元，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50000元。故人保稷山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保险赔偿义务，不足部分由李某承担。天润公司系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的车主，对该车未实际掌控，孙某也未有证据显示天润公司从该车运营中收取利益，所以天润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孙某诉赔事故损失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但其诉赔的款项应依法计算如下：1．医疗费14713.19元，有医院收费票据予以证实，予以确认；2．营养费，原告主张每天50元，经鉴定营养期为90日，即50元／天×90天=4500元，予以确认；3．住院伙食补助费，孙某实际住院16天，按照山西省行政事业单位出差人员每天100元标准计算，为16天×100元／天=1600元，予以确认；4．误工费，孙某工资10000元／月，有李某的证明且符合当地货司机的工资水平，经鉴定误工期为180日，孙某主张10000元／月×6个月=60000元，予以确认；5．护理费，孙某没有提供护理人减少的收入证据，但是根据鉴定的护理期60天，孙某按120元／天请求7200元计算较为合理，予以确认；6．伤残赔偿金，经鉴定孙某因外伤致左腕关节功能部分丧失，其致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伤残，孙某在事故发生时35周岁，按照山西省2019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630元／年计算，孙某主张22630元／年×20年×10％=45260元，予以确认；7．交通费，孙某虽然未提供交通费证据，但是根据孙某住院治疗及鉴定的实际情况，孙某主张800元，请求合理；8．精神损害抚慰金，孙某主张5000元，根据孙某的伤残等级和双方均同意适用晋高法［2020］34号通知执行的文件，孙某主张，予以确认；9．被抚养人生活费14565元，孙某受伤时母亲白双因61岁，儿子孙华龙14岁，女儿孙华哲11岁。孙某主张母亲白双因被抚养年限19年，儿子孙华龙被抚养年限4年，女儿孙华哲被抚养年限7年。主张赔偿的标准按山西省2019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9728元／年计算，符合规定，予以确认；10．鉴定费2500元，有鉴定机构收费票据予以证实，予以确认。以上各项共计156138.19元。由人保稷山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孙某100000元，在雇主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孙某53638.19元。对于人保稷山公司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根据上述司法解释，保险公司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承担，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或明确说明的义务，该免责条款未产生效力，保险公司不能免除赔偿责任。雇主责任险特别约定清单第5条约定本保单不承担法律费用赔偿责任，故鉴定费、诉讼费由雇主李某赔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稷山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孙某100000元，在雇主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孙某53638.19元；二、李某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孙某2500元。        二审中，孙某提交了《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商业保险示范条款（2020版）》，证明释义对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进行了明确，机动车使用过程包括行使、停放、及作业。人保稷山公司质证认为，交通事故发生时间是2019年9月，应适用人保稷山公司提供的条款，孙某提供的并非法律规定，仅仅是合同约定，不具有法律效力。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本案中，×××车在人保稷山公司投保有雇主责任险、车上人员险、不计免赔率等险种，并已缴纳保险费用，人保稷山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关于人保稷山公司认为本案不适用车上人员责任保险的问题，孙某作为驾驶人员，其在装货时从车上掉下来受到伤害，按照主挂车一体原则，其仍应认定为车上人员，人保稷山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误工费的计算标准，李某出具证明材料，证明其于2019年5月雇用孙某，月工资为1万元，但未提供工资发放凭证予以佐证，原审法院认定符合当地货运司机工资水平，经查阅卷宗，未发现认定依据，由此，对原审法院该项认定，不予认可，人保稷山公司上诉认为孙某误工费应按每天80元计算，明显不符合当前牵引车司机工资标准，亦不应认可，因孙某从事的是交通运输业，应参照2019年度山西省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标准94865元／年计算，误工期为180天，误工费为94865元÷365天×180天=46782.74元。关于人保稷山公司主张不承担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和鉴定费的主张，因缺乏充分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稷山支公司的上诉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稷山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4民初1077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稷山支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孙某100000元，在雇主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孙某42920.93元；        三、驳回孙某原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元，减半收取540元，由李某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稷山支公司负担869元，由孙某负担21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解和吉审判员    张山平审判员    梅智勇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苏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