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4民终20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磊，男，汉族，1982年7月28日出生，现住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少君、陈艳华，广东法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艳成，男，汉族，1977年9月30日出生，现住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小苏，男，汉族，1983年1月23日出生，现住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衡飞，北京市盈科（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罗运成，男，汉族，1976年8月4日出生，现住湖南省耒阳市。上诉人陈磊、罗运成因与被上诉人李艳成、黎小苏及原审被告罗运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21）湘0481民初2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磊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21）湘0481民初222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改判上诉人无需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遗漏查明以下基本事实：上诉人既非《超市店承包经营合作协议》一方当事人，也未参与罗运成与北京市房屋租赁的共同经营，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李艳成、黎小苏只能向合同当事人一方即罗运成主张权利；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仅系指定收款人而并非一方当事人是明知的；上诉人系应罗运成请求，将银行卡作为本案指定收款账号，且款项均由罗运成支配，用于罗运成与北京市房屋租赁的经营，上诉人也未从中获取任何利益，不应承担任何责任。2、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这一程序法规定对上诉人的实体权利、义务作出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李艳成、黎小苏、罗运成辩称，一审判决《超市店承包经营合作协议》依法解除，罗运成、陈磊共同退还款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民诉法的规定，银行账户出借人可视为合同一方当事人，依法承担合同主体责任；出借银行账户是国家明令禁止的违法行为，上诉人明知罗运成涉及十几个案件无法执行仍然出借账户，主观过错明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批复，应依法承担相应责任；上诉人系罗运成的项目合伙人，从涉案银行账户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上诉人从中获取了利益，若判决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责任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李艳成、黎小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超市店承包经营合作协议》；2、判令罗运成、陈磊向李艳成、黎小苏退还押金43万元及利息（利息以应退押金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立案之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罗运成、陈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黎小苏（乙方）与罗运成（甲方）经协商签订《超市店承包经营合作协议》。约定：就甲方委托乙方在甲方校区（地址：北京市房山区）内部超市承包经营项目事宜达成协议；承包期限自2019年7月1日至2022年7月1日；甲方享有营业额分成；甲方需保证园区每个超市有稳定（2000）生源；乙方有采购商品自主权，乙方签订本协议需向甲方缴纳押金48万元；由乙方银行转账到甲方指定收款账号，户名陈磊；合同甲方罗运成、乙方黎小苏在合同骑缝处签字认可。之后李艳成按照合同指定的账号通过银行三次转账48万元至陈磊账户。罗运成、陈磊在收到押金后没有向黎小苏提供合同所指定的场地。2019年陈磊陆续返还黎小苏押金5万元，尚有43万元押金未予返还。李艳成、黎小苏催讨未果后诉至法院，请求如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焦点：1、涉案《超市店承包经营合作协议》是否有解除的事由。本案的《超市店承包经营合作协议》是罗运成与黎小苏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符合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按照约定罗运成将其承包的北京市房山区内的经营场地与黎小苏合作承包经营。李艳成按照约定将押金48万元转入陈磊账户，但罗运成没有提供相应的场地供黎小苏经营。致使双方合同无法履行，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对此罗运成辩称《超市店承包经营合作协议》未实际履行，同时以黎小苏、罗运成双方签订的《汉堡店承包经营合作协议》进行抗辩，单方认为《超市店承包经营合作协议》所缴纳的押金转到《汉堡店承包经营合作协议》所应缴纳的押金。一审法院认为，两个合同是独立的合同，不能一并解决。因此对李艳成、黎小苏要求解除《超市店承包经营合作协议》的主张予以支持。2、李艳成、陈磊是否为本案适格的主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本案合同所签订的主体虽然为黎小苏、罗运成，但陈磊、李艳成分别借用其个人账号为涉案合同履行转账事由。同时陈磊也确认收取了李艳成的转账押金48万元。依照法律规定及查明事实，李艳成、陈磊应为本案共同诉讼人。另因为罗运成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达到，同时占有李艳成、黎小苏资金，应当向李艳成、黎小苏支付占有资金利息。现李艳成、黎小苏主张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立案之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第四款、第五百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黎小苏与罗运成签订的《超市店承包经营合作协议》；二、罗运成、陈磊共同向黎小苏、李艳成退还押金43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43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1年4月15日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7750元，减半收取3875元，由罗运成、陈磊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被上诉人提交了陈磊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拟证明上诉人陈磊实际管理和使用该银行账户并用该卡获利，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质证认为，该20000元系陈磊向罗运成的借款，且根据流水记录显示，该笔款项已于2018年12月3日返还给罗运成;原审被告罗运成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尚不完整，且不能证明2018年11月27日发生的20000元流水系陈磊出借银行账户的获利与本案无关联，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上诉人陈磊系罗运成的妹夫，罗运成已被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其名下所有银行账户均被冻结，无法正常使用。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陈磊是否应承担退还押金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规定:“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该答复并未明确银行账户出借人应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的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系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陈磊出借其个人银行账户给罗运成使用均不持异议，至于陈磊是否应对其出借银行账户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及具体承担何种责任应结合其与罗运成之间主观上是否存在规避债务的合意及是否利用其出借账户的行为进行牟利等情形综合予以认定。被上诉人虽然以陈磊利用出借银行账户的行为进行了牟利且陈磊与罗运成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为由认为陈磊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被上诉人的此项抗辩主张不予采信。但陈磊与罗运成之间系亲属关系，陈磊在明知罗运成已被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且罗运成名下所有银行账户均被冻结的情形下仍将自己的银行账户出借给罗运成使用，陈磊与罗运成借用银行账户的行为明显是为了规避该笔款项被法院强制执行的风险，同时也增加了被上诉人就案涉押金将来受偿的风险，故陈磊主观上存在过错，且其出借账户的行为不仅扰乱了金融市场的正常秩序，也间接干扰了法院执行工作的有效开展，并导致被上诉人就案涉款项受偿的风险增加，故上诉人应在其过错范围内就案涉款项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黎小苏在与罗运成签订租赁合同时明知接收款项的账户并非罗运成本人账户，却未尽到合理的审查和注意义务，也存在过错，相应减轻陈磊责任，故综合案涉租赁合同解除的相关原因及陈磊出借账户的过错大小，本院酌定陈磊在案涉款项不能清偿的范围内承担50%的补偿清偿责任为宜，上诉人认为其仅是出借银行账户，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磊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改判；其上诉请求部分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欠妥，应予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21）湘0481民初22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21）湘0481民初22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罗运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黎小苏、李艳成退还押金43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43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1年4月15日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陈磊就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务中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50%的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黎小苏、李艳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50元，共计11625元，由陈磊、罗运成负担5812.5元、黎小苏、李艳成负担581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文慧审 判 员 刘文斌审 判 员 廖鸣平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彭 娜书 记 员 郭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