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冀04民终33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邯郸市邦泰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丛台区中华北大街安全里19-2-1。法定代表人：贺延龙，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献生，男，1972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志刚，河北维民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邯郸市邦泰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泰公司）与上诉人陈献生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3民初1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邦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变更并改判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3民初1063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献生赔偿给上诉人（一审原告）未支持的原告2014年8月20日至2019年12月26日止造成的损失534521元及利息，租赁约定赔偿的意思自治可得利益损失；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及新增加费用由（一审被告）陈献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0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113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以及第114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组织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组织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0条、第113条、第114条是大法，是上位法大于司法解释。法律明确规定的两种赔偿方法是约定赔偿和法定赔偿，应当以约定赔偿为前提，而不是法定赔偿，更不能仅仅受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下位的司法解释条款。本案《协议书》中约定的每年如果有违约，约定赔偿损失是10万元，本协议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实际损失，根据规定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组织予以增加，且被上诉人并没有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请求。被上诉人在2014年8月20日凌晨三点聚集社会人员私自破坏上诉人广告牌，与上诉人签订了不平等的《协议书》。该协议有失于广告市场的价格的合同损失。一审法院违反公平、意思自治原则，不能仅仅支持判决租金106904元和利息的损失25675元，还应当判决支持造成的实际损失534521元及利息；二、被上诉人以签订合同名义，恶意违约协议书内容，给上诉人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协议书是一个不平等的协议，对租赁广告牌每年两万元的价格不是公平自愿，和上诉人与他人合作的广告牌价格收入无法相比。另外，由于被上诉人强行破坏正在发布美的空调广告造成上诉人与美的空调公司业务终止合作，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在签订协议书前后，被上诉人从来没有向上诉人缴纳一分钱，被上诉人也是预计到发布广告后获得的经营利益情况下才签订的协议，被上诉人自愿约定、自愿承担赔偿损失，其应当遵守公平和意思自治原则，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的法律后果。综上，被上诉人恶意违约，长期霸占使用上诉人广告牌谋取经营利益，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损失，请求二审法院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事实，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上诉请求所有经济损失。陈献生答辩称，陈献生不应支付广告租赁费，双方只签订了一年的广告租赁协议且陈献生已经支付完毕，因此邦泰公司要求陈献生支付广告位租赁费及赔偿损失均没有法律依据。陈献生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3民初106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广告租赁费的请求；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赔偿金的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014年格林豪泰宾馆开业，需要在格林豪泰所占用的位于人民路××××大街交叉口楼顶上安装上“格林豪泰”名称。当时，邦泰公司极力阻挠不同意安装，上诉人作为中间人居中调解。2014年8月21日，格林豪泰安装牌匾，邦泰公司法人又来阻挠，经上诉人调解格林豪泰被迫同意了贺延龙提出的两万元一年的要求。签订协议的同时支付了5000元，协议还约定在7日内支付剩余的15000元。之后贺延龙就来索要，上诉人就从格林豪泰宾馆要了15000元支付给了贺延龙。至此支付完毕。一审法院未将已经支付的两万元扣除，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赔偿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且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违约金超过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与邦泰公司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已经支付完毕费用，因此不存在支付损失的问题。且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根本没有要求上诉人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却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金25657元，显然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3、被上诉人根本不具有广告位出租的主体资格。邦泰公司在一审诉状中称“2006年1月9日，经邯郸市城市管理局批准，位于人民路88号楼顶东侧的广告牌被被告强占。”上诉人根本没有强占被上诉人的所谓广告位，只是在被上诉人广告位的上方安装了“格林豪泰”四个字的酒店标识，且格林豪泰酒店的地址就在该大楼，酒店的从业者悬挂自己的酒店名号没有任何错误，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被上诉人曾经与邯郸冀南扶贫开发集团签订了一份为期十年的广告位租赁协议。时间为2005年5月27日至2015年5月26日。在2015年5月26日之后，邦泰公司根本没有广告位出租的任何权利。上诉人在2016年至2017年陆续转款给扶贫开发集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永珍。履行了占有扶贫开发集团五楼楼顶广告位支付租金的义务。根据《邯郸市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条例》第七十三条第六项规定，户外广告设置有效期为1年，逾期需继续使用的，须到城管部门办理延续缴费手续。被上诉人一直未办理延续手续，自己都发布不了广告，谈何出租于上诉人；4、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赔偿损失的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根本就不具备转租广告位的权利，就不具备要求上诉人赔偿损失的权利。且该广告位邯郸市城市管理局自2007年就一直要求拆除，且经过多次下发停止发布广告的通知，曾多次下发《邯郸市城市广告牌匾整治提升方案》要求清理城市楼顶广告，曾多次现场督促自行拆除；5、被上诉人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且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被上诉人诉称，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是2014年，距今已经六年之久。因此，被上诉人起诉应当以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为由被驳回。另外，被上诉人在2007年就因广告牌纠纷向丛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赔偿损失并承担赔偿责任。该案已经由丛台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现被上诉人再次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且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并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广告位租赁费没有事实及法律在据。判决违约金超过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邦泰公司答辩称，1、广告牌是陈献生强占的，合同是陈献生逼迫签订的；2、陈献生没有给我公司交过一分钱，我没有给陈献生出具过交款凭证；3、陈献生与我签订了广告牌租赁协议，与第三方扶贫开发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我与邯郸市冀南扶贫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真实有效，陈献生与邯郸市冀南扶贫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也没有协议。广告牌是我公司经过城管审批投资建设登记的。陈献生与我公司签订协议就应该向我公司交纳租赁费用而且双方签订的协议中关于违约有专门的约定，现在我公司上诉要求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法律规定的约定赔偿大于法定赔偿且这也是我公司与陈献生合同自治的意思表示。我公司对陈献生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不予认可，其上诉没有合法性。邦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支付拖欠原告2014年8月20日至2019年12月26日止的广告牌租赁费106904元；2.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2014年8月20日2019年12月26日止损失1019865元；3.本案受理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月9日，经由邯郸市城市管理局批准，邦泰公司在位于人民路88号楼顶东侧，朝向中华大街的一块面积约200平方米发布美的空调的商业广告，陈献生在该广告牌上竖立“格林豪泰”酒店广告。2014年8月21日，陈献生并与邦泰公司法定代表人贺延龙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邯郸市邦泰广告有限公司，乙方陈献生。一、经双方协商，乙方在甲方人民路中段楼顶广告牌上竖立“格林豪泰”酒店广告招牌，乙方每年向甲方交纳贰万元租金，一年一交。乙方每次向甲方交纳年租金期满前一个季度交纳下一年租金。二、乙方在竖立“格林豪泰”招牌前先期缴纳五千元，剩余15000元在7天内一次交清。乙方如果不一次性交清贰万元租金或拖欠租金，甲方有权让乙方无条件拆除，乙方承担给甲方五倍以上经济损失……甲方贺延龙，乙方陈献生。”协议签订后，陈献生未支付租金，2019年12月27日，上述广告牌均被拆迁。邦泰公司诉至法院，要求陈献生支付自2014年8月20日至2019年12月26日的租金，并赔偿相应的损失。另查明，2005年，邦泰公司与河北邯郸扶贫开发集团总公司签订关于邦泰公司在位于人民路88号楼顶东侧的租赁协议，期限为2005年5月28日至2015年5月27日。随后，邦泰公司申请设置广告牌,经相关机关批准，邦泰公司拥有该广告牌的产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贺延龙与陈献生签订的协议书，陈献生在邦泰公司的广告牌上设置广告牌，每年应支付租金20000元，陈献生自2014年8月20日开始未支付租金，对自2014年8月20日至2019年12月26日的租金106904元，陈献生应当支付。对于邦泰公司要求赔偿损失问题，双方约定拖欠租金支付五倍以上损失，该约定数额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邦泰公司的损失主要为利息损失，考虑到合同履行情况及当事人的过错，对邦泰公司的损失一审法院酌定按照年息24%计算，自2014年8月20日至2019年12月26日损失数额为25657元，陈献生应当支付。邦泰公司主张同地段其他广告位每年租金200000元，故其损失参照其他广告位的租金计算，其提供的其他广告位租赁合同不足以证明其损失情况，一审法院对其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陈献生辩称2015年5月，邦泰公司的广告牌租赁期限已到期，所以不具备对外租赁的权利，因租赁期限到期后，邦泰公司一直使用该广告位，河北邯郸扶贫开发集团总公司也未解除合同，双方形成不定期租赁合同。邦泰公司有权对外租赁广告牌位，故对陈献生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陈献生辩称邦泰公司广告设置期限到期未重新申请及交费问题，属于行政责任范围，不影响民事案件的处理，故一审法院对陈献生上述辩称不予采信。对于陈献生辩称已支付给邯郸冀南扶贫开发集团租金，其提供的协议书为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且提供的转款无法证实是因本案争议的广告位支付的租金，故一审法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对陈献生辩称该案已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因陈献生使用该广告位持续至2019年，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对陈献生辩称邦泰公司就本案已起诉过，法院作出判决，邦泰公司再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因之前的诉讼与本案涉及的广告位非同一广告位，本案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一审法院对陈献生该辩称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遂判决：一、陈献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邯郸市邦泰广告有限公司租金106904元及违约金25657元；二、驳回邯郸市邦泰广告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00元，减半收取5500元，由邯郸市邦泰广告有限公司承担4853元，陈献生承担647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邦泰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市电视台关于陈献生及城管局拆除楼顶大型户外广告牌的视频资料光盘壹张，证明格林豪泰和东方一号洗浴酒店是同一个老板，是陈献生的。通过新闻报道后广告牌才全部拆除，之前陈献生一直进行阻拦给城管局和电视台说广告牌是他的，陈献生是连续占有行为，一直占有使用广告牌。陈献生发表质证意见：格林豪泰和东方一号这两个公司与我没有任何关系，营业执照各方面都不是我的，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新闻报告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上诉人陈献生提交如下证据：2020年6月27日河北冀南粮油批发市场经理于辉，证明人严增金（系河北冀南粮油批发市场前任经理）出具的证明壹份，证明陈献生租赁大楼之后，有权在上面发布自己的广告。邦泰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证明上提及的广告位是河北冀南粮油批发市场的广告位，与我起诉的邯郸市冀南扶贫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的广告位不是同一个广告位也不是一个产权单位。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陈献生应否支付邦泰公司租金,如应支付，则具体数额是多少。第二，一审法院判决陈献生支付25657元的违约金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邦泰公司与陈献生于2014年8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明确约定了租赁的内容、租金的数额、交付方式、以及如果甲方（陈献生）拖欠租金应当向乙方（邦泰公司）支付的经济损失。该《协议书》甲方由邦泰公司法定代表人贺延龙签字，乙方由陈献生签字确认，双方对真实性均予认可。虽然邦泰公司主张该协议是其法定代表人贺延龙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但是并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也没有在胁迫行为发生后两年之内对该协议提起撤销申请，且双方已经按照协议的约定在人民路中段楼顶广告牌上竖立“格林豪泰”酒店广告至2019年12月26日，因此该协议成立并生效，邦泰公司和陈献生都应当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当中邦泰公司已经按照协议的约定出租了人民路中段楼顶广告牌，陈献生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支付相应的租金。关于陈献生应当支付的租金数额问题，本院认为《协议书》明确约定“乙方每年向甲方交纳贰万元租金”，陈献生自2014年8月20日开始未支付租金直至2019年12月26日广告拆除，一审判决陈献生按照协议的约定支付2014年8月20日至2019年12月26日106904元租金，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陈献生上诉称其已经支付2万元租金，但陈献生未能就此提供证据，且邦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判决陈献生支付25657元的违约金是否正确的问题。陈献生未按照约定支付租金，确给邦泰公司造成损失，应当赔偿邦泰公司造成的损失。邦泰公司主张损失，但未能就其实际损失提供充分证据，邦泰公司与陈献生约定损失明显高于其实际损失，一审法院未按照协议约定计算损失并酌情降低，并无不当。邦泰公司损失主要系陈献生拖欠租金所致，陈献生应当承担因其违约占用租金期间导致邦泰公司丧失收益的损失，综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判决陈献生按照拖欠租金的年息24%计算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赔偿损失和支付违约金虽均系承担违约责任方式，本案中邦泰公司主张赔偿损失，一审法院亦根据实际事实判决陈献生赔偿邦泰公司25657元损失，但一审法院判项中将赔偿损失表述为支付违约金，虽均系承担违约责任，但表述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将损失赔偿表述为违约金，系表述错误，但其判决内容未超出诉讼请求，对陈献生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超出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陈献生称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和邦泰公司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因陈献生未能就其主张提供证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邯郸市邦泰广告有限公司、陈献生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00元，由邯郸市邦泰广告有限公司负担2950元，陈献生负担29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跃安审判员  王双振审判员  张志华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陈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