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9民终30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翟印清，男，汉族，1968年4月16日出生，住泰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涛，山东盈和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铭柱，山东盈和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明军，男，汉族，1954年2月10日出生，住泰安市泰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合华，山东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泰山大街南振华路东。法定代表人：马善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广荣，泰安岱岳科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翟印清因与被上诉人陈明军、泰安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盛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21）鲁0902民初1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翟印清上诉请求：1.判令陈明军、华盛地产按照协议约定共同支付翟印清投资及分红款12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2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0月22日起至实际偿付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明军、华盛地产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7年2月份，陈明军找到翟印清就肥城老城办事处辛屯社区房地产开发项目进行合作，遂翟印清与陈明军就该项目的运营进行运作，期间翟印清不仅多次考察项目、参与项目的合作谈判、促使与辛屯社区项目合作顺利进行，而且投入项目前期花费3万元。2017年6月份左右，因项目合作需要以华盛地产名义进行，后陈明军、华盛地产亦多次找翟印清协商，希望翟印清退出项目合作。鉴于，翟印清参与前期项目运作并实际支出的费用，2017年10月20日经过三方协商，翟印清同意退出了该合作项目，陈明军、华盛地产为补偿翟印清损失，为此签订了《投资分红协议书》。二、2017年10月20日三方签订的《投资分红协议书》是当事人经过协商、真实的意思表示，协议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该协议的内容已经超过法律规定一年的撤销期间，应当予以履行。《投资分红协议书》的内容明确，是鉴于翟印清退出项目合作后，为补偿翟印清前期超过半年多的劳务投入及费用投入的补偿，是各当事人对各自权利义务的处置，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真实，应当得到法律的支持。1、从一审法庭调查及《投资分红协议书》的内容上看：陈明军、华盛地产对于“翟印清参与前期的项目合作，并为此做了大量工作”均是认可的。基于此，各当事人对于翟印清退出项目合作后，给予一定的“补偿”的约定不仅明确而且也合情合理，翟印清的诉请于法有据。2、该《投资分红协议书》并不是在项目合作之初，对翟印清投资的“保底收益”的约定，而是翟印清退出合作后，陈明军、华盛地产对翟印清补偿的确定性承诺，既不违法，也是双方自愿的协议。因此，《投资分红协议书》是各方对退出合作事实的“事后的处理”，是双方当事人对自己权利义务的事后处理，应该得到法院和法律的尊重。三、翟印清前期的投入并不是民间借贷。陈明军、华盛地产之所以同意给予的分红补偿主要是由于翟印清在项目前期运营中“劳务”或“人”的投入，更是由于陈明军、华盛地产让翟印清退出合作，从而给予翟印清一定的补偿。因此，该分红补偿并不只是由于翟印清在期间投入了金钱的花费，从根本上不同于民间借贷而产生的利息。虽然从表面上看，本案翟印清所主张的9万的分红补偿超过了翟印清的3万元的花费，但该《投资分红协议书》是各方在综合考虑：翟印清前期为项目合作投入的人力、物力、财力尤其是翟印清为项目的顺利签约、推进所作的贡献、退出合作后利润的补偿等综合因素，在自愿、平等协商的基础上达成的合意；可以说该《投资分红协议书》所确定的9万元分红补偿是对翟印清退出合作相关事宜的最终处理，在不存在“法定可撤销理由”的情况下，该协议书应当得到法院的认可。而事实上，陈明军、华盛地产与辛屯社区顺利签约合作，是离不开翟印清前期的积极参与运作的。翟印清虽然未参与后期的项目运作，但是并不影响陈明军、华盛地产同意给予翟印清前期的补偿。综上，在没有法定撤销事由前，2017年10月20日三方达成的翟印清退出合作的事后“处理协议”（即《投资分红协议书》），合法有效，应当得到法院的支持。陈明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翟印清的上诉事由不成立，请求法院驳回翟印清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华盛地产辩称，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应属民间借贷，翟印清自称的投资并未交付我公司，从一审查明事实看，翟印清仅是将款项支付陈明军的关系人及借贷支出，未交付陈明军，应含有友情支付情况。翟印清与陈明军的关系应根据案情实际情况来判断，合资合作房地产的投资应当是以一种实际投资，不能拿一些请托关系和支付宴请费就当做投资。翟印清并未实际参与房地产项目，既要保本，又要300%的利润回报，应属于无效法律行为。我公司确实不知本案投资协议的签订情况，根本不存在合同专用章。翟印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明军、华盛地产按照协议约定共同支付翟印清投资及分红款12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2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0月22日起至实际偿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21年2月6日，暂计1402.5元)；2.本案诉讼费由陈明军、华盛地产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翟印清提交2017年10月20日《投资分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抬头部分载明：甲方泰安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乙方翟印清。正文部分载明：“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乙方投资肥城市老城办事处辛屯社区房地产开发项目及分红事宜，达成如下协议，共同遵守。乙方投资人民币叁万元用于上述项目开发，甲方同意给乙方固定分红玖万元，加上投资部分共计应得壹拾贰万元，三年内予以兑现，特定此协议为凭”。落款甲方处盖有泰安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并有陈明军签字，乙方处为翟印清签字。关于该协议中的公章，华盛地产提出异议，称公司并未刻制合同专用章，对此翟印清则称该协议是陈明军制作好给翟印清的。关于协议中载明的30000元款项的支付，翟印清称系按照陈明军的指示，有转给陈明军的、有转给第三人的、还有前期花费，但庭审中陈明军只认可24000元。陈明军称，最初是翟印清和陈明军合作开发该项目，后来华盛地产的法定代表人马善海进入项目，翟印清就退出该项目，为了继续使用翟印清的款项才与翟印清签订了分红协议，翟印清并未参与实际经营。翟印清也称其退出时，该项目尚未开始施工。翟印清在庭审中自认在项目开始施工前就已经退出，且陈明军辩称双方之间的协议实质系民间借贷合同，故一审法院向翟印清释明是否按照民间借贷关系主张权利，翟印清表示坚持按照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主张权利，坚持原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翟印清主张本案翟印清、陈明军、华盛地产之间系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但翟印清自认在项目开始施工前就已经退出，即翟印清仅在前期参与了部分合作事务，并未参与项目承建过程。虽然翟印清、陈明军、华盛地产之间签订了《投资分红协议书》，但是翟印清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经一审法院释明后，翟印清仍坚持按照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规定，判决：驳回翟印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翟印清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是指当事人订立的以提供出让土地使用权、资金等作为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合作开发房地产为基本内容的合同。本案中，翟印清和陈明军均认可所谓的涉案投资款3万元实际上系在该两人协调争取辛屯村房地产项目中，由翟印清支付的前期为了与辛屯村建立开发关系的请托、接待等费用，陈明军亦认可涉案房地产开发项目落地后，由其与华盛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善海签订投资人协议书，两方各占50%的股份投资对涉案房地产项目进行合作开发，且亦由华盛公司进行了开发。陈明军陈述其与翟印清不是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关系，且翟印清既未将涉案款项投资到涉案房地产项目，也未签订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并实际参与涉案房地产开发、经营等，因此，本案案由不宜定为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本院确定案由为合同纠纷。关于涉案投资分红协议书的签订，翟印清陈述因其前期投入大量时间、精力以及涉案资金，与陈明军一起争取到了涉案房地产开发项目，项目落地后，两被上诉人基于利益关系劝服上诉人退出，就翟印清的前期付出，三方形成了结算协议即涉案投资分红协议书，协议书中记载的固定分红实际上系两被上诉人对翟印清的补偿。该分红不同于保底收益，不应认定为民间借贷，尤其是该协议在双方经过协商后上诉人退出合作，三方当事人对各自权利义务最终的确认是权利事后的处置，而不是事先的约定，是对上诉人补偿，而不是基于3万元所产生的收益的分红。陈明军陈述翟印清在涉案房地产项目中没有任何股份不属于合资合作关系，涉案协议书亦未记载系对翟印清退出合资合作关系的补偿，协议书中的约定明显属于民间借贷的法律特征。本院认为，陈明军、翟印清均认可涉案3万元系支付的前期争取房地产开发项目所支出的请托、接待等费用，目的是为了争取涉案房地产开发项目，双方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的合意，陈明军主张的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与事实不符，不应支持。涉案房地产项目落地后，陈明军与华盛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善海签订投资人协议书并对涉案房地产项目进行了开发，随后三方又签订投资分红协议书，翟印清关于投资分红协议书中固定收益系对其因退出合作，而由两被上诉人对其前期投入的资金、时间和精力等进行补偿的陈述更符合常理。华盛公司主张投资分红协议书中的公章并非其备案公章，但其法定代表人马善海之前已经与陈明军签订了投资人协议书，陈明军亦陈述该公章系华盛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善海加盖的，且华盛公司亦以自己的名义对涉案房地产项目进行了开发，因此，其主张对该协议不知情、未加盖公章与事实不符，不应支持。综上，涉案投资分红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对权利义务的确认，两被上诉人应依约履行，现协议书约定的期限已届满，两被上诉人未履行向翟印清支付款项的义务，其应支付相应款项并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所述，翟印清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21）鲁0902民初1807号民事判决书；二、陈明军、泰安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翟印清120000元及利息（以12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0月22日期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均由陈明军、泰安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阎 鹏审判员 于永刚审判员 井 慧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许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