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9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1，女，1966年10月14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毅，江苏漫修（宜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展，江苏漫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1951年9月28日生，汉族，住宜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2，男，1976年12月29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原审被告：宜兴市张渚镇人民政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20282014047029M，住所地宜兴市张渚镇迎春路52号。负责人：王洪中，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开琴，江苏辰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千忆，江苏宏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某3、黄某1因与被上诉人刘某、黄某2以及原审被告宜兴市张渚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张渚镇政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2民初6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期间，上诉人黄某3于2020年10月2日去世，其法定继承人黄建良、黄建民表示不参加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刘某、黄某2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某、黄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1、1983年10月14日在张渚镇政府及多个部门的协调下，黄某4夫妻、黄某5、黄某6等人达成的协议书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中的黄某6披屋因年久失修已经自行倒塌，其搭建相关房屋并未侵犯刘某、黄某2（即黄某6户）的合法权益。原宜兴市国土资源局颁发的宜国用（2011）第0160014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严重侵犯了其的房产和土地权利以及公用面积的使用权利，其已另案提起诉讼。2、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已经转移到案外人李林珊名下，刘某、黄某2对案涉房屋已无任何权益可言。刘某、黄某2辩称：当今是法治社会，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但一审法院对诉讼费负担的决定有失公平，其有异议。张渚镇政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其中对其的判决内容。刘某、黄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判令黄某3、黄某1、张渚镇政府停止对其房屋的侵害(黄某3、黄某1拆除在其房产上建造的阳光房)；2.判令张渚镇政府赔偿其产权被镇政府单方协议侵权至今无法居住，1989年至2019年30年间在外租房的租金损失60000元(每年2000元)；3.判令张渚镇政府以3000元/平方米收购其房产35.8平方米，即107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某6与刘某系夫妻，双方生育一子黄某2。黄某6的父亲黄某4已于1987年死亡，母亲吴某于2009年死亡，生有黄某6、黄某5两子。黄某6于2017年死亡。黄某3系黄某1父亲。黄某6生前于1992年取得位于宜兴市××镇××街××号房屋的所有权证（宜房权字第Ｄ××2号），上载明房屋两间，分别为21.2平方米、14.6平方米。后黄某6于2011年4月25日取得上述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宜国用（2011）第01600148号］，使用权面积为36.9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所附宗地图显示，该使用权下的土地整体为东南朝向，从东南位置向西北方向延伸，有两长方形地块组成，前半段宽（21.2平方米房屋所在位置），后半段窄（14.6平方米房屋所在位置）。前半段宽3.07米，后半段宽2.67米，有一侧（东南角至西南角）在同一直线上，宗地图显示长12.76米，另一侧不在同一直线上，宗地图显示前半段长6.97米、后半段长5.8米。黄某6房屋西北角方向有“﹁”房屋，共三户，自西往东分别为黄某5、黄某3、黄龙元(二楼为黄小盘)，该四户房屋与黄某6房屋围成一天井。审理中，刘某、黄某2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下列证据：1.分家协议，证明黄某6夫妻以及兄弟黄某5夫妻已于1983年5月25日与父母黄某4、吴某分家。协议载明：祖传西面二层楼房一间，楼上面一间产权归小儿子黄某5一家居住。楼下面一间屋归父母居住至百年归山。东面明堂里的五架平房和前面七架平屋产权归大儿子黄某6一家居住使用。自今日起父母与二个儿子正式分家，各开火仓，独立自主过日子。天井到水柜处归黄某6、黄某5兄弟三家共同滴水使用等内容。刘某提出本案受侵权房屋即分家协议中的五架平房，也即房产证和土地使用权证上的后半段房屋。2.1983年10月14日协议书复印件及9份邻居出具的证明，证明未经黄某6夫妻本人参加签订的协议书侵害了黄某6权利。该协议载明：“关于王某1家与王某4家房产纠纷问题，经镇政府、司法办公室、规划办公室、街道居委会以及双方房产主权人共同协商，在双方提出意见的基础上，现达成如下协议：一、王某1家儿子王某2砌一楼梯上祖产两间堂屋的东面楼，需要锯掉后包沿桁条净空一公尺，锯掉以后，由王某2负责砌一水泥砖结构柱，加固后包沿桁条，并用两个钢钉卡住。如发生严重裂损，由王某2负责修理。其他桁条都不能动。二、明堂堵拦，从王某3披屋外墙拉直，不得向东突出，屋沿下从柱中间拉直走成Z形，屋沿下暂留一门，给朱某出路，待朱某一搬出，立即由王某2负责堵死，互不牵涉。明堂里王某3的披屋东门，从楼梯完工之后立即堵死。暂留明堂由王某4和王准共同使用。三、明堂里王某3的披屋保持原状，不能扩大，不能加高。四、王某5与王某3前屋，原则上保持现状，此墙共同使用。今后如要改造，由双方协商解决。以上协议，双方一致表示坚决执行，不能违反，如某一方引起后果由违反者负责。本协议一式四份，当事人王某1、王某4、居委会、镇政府各执一份，从签章齐备之日起生效。双方参加协议者：王某1（黄某4）、吴某、王某2（黄某5）、王某3（黄某6）、王某4（黄某3）、王某5（黄小盘），调解人李森林、舒宋祥、胡洪生、陶顺仙、王秀英、邵志权，摘抄人任土金”等内容。刘某提出，上述协议中第二条将其房屋的门堵死，第三条不准其修房子、第四条不准其扩大。其夫妻俩人都没有在协议书上签字，也没有参加协商会。协议签订后，黄某3将公用通道门锁住，其他人无法通过天井。3.1975年黄某3与其兄弟黄盘义、黄小盘的分家协议，证明通道、天井是共有的。4.提供2011年拍摄的14.6平方米房屋照片，证明房屋在1993年年底被大雪压塌后，黄某3堵死公共走道，造成其无法进入维修。照片显示，房屋已无顶。5.张渚镇政府的证明复印件，证明房屋在1993年倒塌后因公用通道被黄某3堵住而无法翻建。6.廉租房申请书，证明其自2010年开始申诉。7.1985年4月26日房屋权利转移契，证明由于1983年的协议导致房屋不能卖。8.2011年行政诉状复印件，证明由于1983年的协议导致其房屋不能卖、不能住、不能修。9.1983年11月的宜兴日报，证明李森林主持签订1983年协议的情况。审理中，关于双方矛盾经过，刘某陈述：老祖产3户只有一个公用楼梯，在黄某3屋内。1978年，其儿子出生那年，其因上下公用楼梯而被黄某3的妻子骂，后其居住在房产证上21.2平方米的房屋内。该21.2平方米的房屋内与黄某3的房屋是同一时期的老祖产。阿叔黄某5居住在后面老祖产内，黄某3妻子就规定上下公用楼梯的时间。1979年，黄某3的妻子与黄某5打架而头部受伤，街道让他们为黄某3的妻子治疗。1983年，双方又为黄某5单独建造楼梯发生矛盾，后请副镇长李森林做调解，就形成了1983年10月14日的协议。签订协议时，其夫妻已与公婆分家，并且均在上班，只有公婆与阿叔在场。1983年协议中载明黄某6披屋就是房产证上14.6平方米的房屋。该披屋在1978年建造，原身底下是明堂，建造披屋当时双方关系还比较好。1983年协议签订后，黄某3就紧贴其14.6平方米的披屋的墙(土地使用权证上5.8米处)建造了一间厨房，把其房屋的门、窗都堵死了。14.6平方米房屋与黄小盘所在的房屋中间才是公用明堂(天井)。1993年14.6平方米房屋顶倒塌后，其夫妻在其他地方建造了房屋居住，后于2010年申请廉租房租住。屋顶倒塌后，黄某3不允许其进入明堂修理，而且当时墙头还是存在的，但在2018年11、12月份，黄某3将其墙头拆除建了卫生间、阳光房。镇政府和黄某3在1983年10月14日签订的单方协议书侵害了其房屋权利以及公共明堂的使用权，造成其的房屋不能住、不能卖也不能修，后被黄某1拆除，故黄某3、黄某1、张渚镇政府应共同承担责任。黄某3、黄某1提出，双方从刘某夫妻在明堂内建造披屋开始产生矛盾。在该披屋边上，其在解放前就建造了厨房，后在2018年下半年，黄某1为了父亲黄某3洗澡改造成了卫生间、阳光房，故改造前的厨房实际早于刘某家的披屋。而且刘某家的披屋因大雪而倒塌，并非其损毁。黄某3、黄某1对刘某、黄某2提供证据质证意见为：分家协议与本案无关；1983年10月14日协议书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1975年黄某3兄弟之间的协议在1983年协议之前，双方在1983年达成了新的协议，故按1983年协议履行；照片真实性无异议，但并非其损坏；镇政府证明真实性无异议，但房屋系大雪压塌，并非其侵权；廉租房申请、房屋权利转移契、行政诉状均与本案无关；宜兴日报证明1983年签订的协议是双方自愿达成的。张渚镇政府对刘某、黄某2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983年协议、镇政府证明无原件，无法确认真实性；其他证据与本案无关。审理中，一审法院调取了黄某6名下位于宜兴市××镇××街××号房屋的所有权证的档案资料，其中房屋所有权登记墙界申报表中，房屋墙体产权归属栏内北墙为“披屋自墙共用（祖产）墙”、对应邻户有无异议栏载明“天井黄小盘”、对应备注栏载明“共墙邻户不肯盖章有协议书为证”等内容。上述1983年10月14日的协议书在档案资料中。双方对上述档案资料真实性均无异议。黄某3、黄某1另提出房产证中14.6平方米房屋与其原厨房面积相重叠，故其未侵权，只是房产证面积登记有误。审理中，一审法院至双方房屋现场进行了勘查，刘某家土地使用权证上12.76米界线、前半段(21.2平方米房屋所在位置)3.07米界线处墙、6.97米界线处墙尚存在，后半段(14.6平方米房屋所在位置)5.8米界线处墙、2.67米界线处墙已倒塌。自阳光房墙(5.8米界线位置)向土地使用权证上12.76米界线处墙测量，最宽处1.53米、最窄处1.461米。双方对上述测量结果均异议，并表示不需要由鉴定机构测量。一审法院认为：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中原黄某6名下位于宜兴市××镇××街××号房屋，系其合法财产，任何人不得侵犯。现黄某6死亡，其继承人妻子刘某、儿子黄某2依法享有上述房屋的相关权利。现上述张渚下元113号房中后半段披屋所在5.8米界线处墙、2.67米界线处墙已倒塌，但3.07米界线处墙、6.97米界线处墙、12.76米界线处墙均存在，根据土地使用权证所附宗地图显示，6.97米界线往12.76米界线方向平行移动0.4米即为5.8米界线位置，3.07米界线按宗地图载明方向平行移动12.76米即为2.67米界线位置，5.8米、2.67米与12.76米界线围成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归刘某、黄某2所有。根据现场测量情况，黄某3、黄某1的阳光房距离12.76米界线墙远小于该2.67米，可确定阳光房占用了该范围内部分土地使用权，应予拆除。黄某1称为父亲黄某3洗澡而修建该阳光房，故黄某1、黄某3应共同拆除该房屋。对于刘某、黄某2提出的张渚镇政府主持达成的1983年10月14日的协议系在刘某、黄某6夫妻未到场情形下签订、侵害了其房产权利和公用面积使用权利，造成其房屋无法修理居住等，2018年黄某1、黄某3又据此拆除其房屋建造阳光房，故张渚镇政府应与黄某1、黄某3共同承担责任的主张，2018年黄某1、黄某3侵占刘某、黄某2原房产权利修建阳光房，是单独的侵权行为，张渚镇政府并未参与，故刘某、黄某2要求张渚镇政府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黄某3、黄某1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拆除建造在刘某、黄某2位于张渚镇下元113号土地使用权范围内（土地使用权证宗地图载明的5.8米界线、2.67米界线、12.76米界线围成的范围内，见后附土地使用权证宗地图）的房屋。二、驳回刘某、黄某2对张渚镇政府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48元，由刘某、黄某2负担3568元，由黄某3、黄某1负担80元。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6月，黄某1以宜兴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为被告提起土地行政登记一案，请求判令撤销宜兴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出的宜国用（2011）第0160014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行政登记。江阴市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20）苏0281行初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黄某1的诉讼请求。黄某1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30日作出（2021）苏02行终2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8月12日，案涉张渚镇东街下元113号房屋的所有权转移至李林珊名下。以上事实，有（2020）苏0281行初95号民事判决书、（2021）苏02行终203号民事判决书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原黄某6名下位于宜兴市××镇××街××号房屋领有房产证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其合法财产应当受到法律保护。黄某6去世后，上述财产权利归其法定继承人刘某、黄某2所有。刘某、黄某2主张黄某3、黄某1在其房产的地界范围内建造了阳光房，要求拆除。经一审法院现场勘查测量，并与宗地图界线位置进行比对，可以确定上述主张属实，黄某1所称的为父亲黄某3洗澡而修建的阳光房确实占用了113号房屋的部分土地使用权，故该部分侵权范围内的房屋应予拆除。虽然在本案二审期间，113号房屋的所有权转移至案外人李林珊名下，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在诉讼中，争议的民事权利义务转移的，不影响当事人的诉讼主体资格和诉讼地位。人民法院作出的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对受让人具有拘束力”，本条确立了诉讼当事人恒定原则，不承认实体权利义务的主体变动给诉讼主体带来变动，以保证当事人恒定和诉讼程序的稳定，故113号房屋产权的变动不影响本案审理。综上所述，黄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鉴于黄某3在本案二审期间已去世，不宜再列为本案当事人，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主文予以变更。此外，一审法院对诉讼费用的负担决定符合规定，刘某、黄某2诉讼请求中涉及金钱支付部分的167400元未获支持，应自行负担相应诉讼费用3568元；要求停止侵权的部分获得支持，按照非财产案件收取的诉讼费用80元，由对方当事人负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宜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2民初61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宜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2民初61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黄某1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拆除建造在刘某、黄某2位于张渚镇下元113号土地使用权范围内(土地使用权证宗地图载明的5.8米界线、2.67米界线、12.76米界线围成的范围内，见后附土地使用权证宗地图)的房屋”。一审案件受理费3648元，由刘某、黄某2负担3568元，由黄某1负担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黄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利娜审判员  潘晓峰审判员  仓 勇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曹士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