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陕01民终130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柳菊梅，女，汉族，1960年2月26日出生，住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顺喜，西安市莲湖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全合，男，汉族，1959年5月5日出生，住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顺喜，西安市莲湖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宁，男，汉族，1985年5月2日出生，住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顺喜，西安市莲湖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会琴，女，汉族，1958年3月16日出生，住陕西省富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晓征，男，汉族，1987年2月9日出生，住陕西省富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晓妮，女，汉族，1985年12月17日出生，住西安市雁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晓玲，女，汉族，1983年3月19日出生，住陕西省富平县。上诉人柳菊梅、赵全合、赵宁与被上诉人樊会琴、刘晓征、刘晓妮、刘晓玲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民法院（2021）陕0113民初10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柳菊梅、赵全合、赵宁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裁定，指令雁塔法院对本案进行重审；2、本案上诉费由樊会琴、刘晓征、刘晓妮、刘晓玲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开庭时是只有一个审判员和一个书记员的简易程序，而最终裁定时，对审判程序进行了变更，既然变更审判程序，就应该依照变更后的程序进行审理，一审法院仅告知了柳菊梅、赵全合、赵宁适用普通程序就作出了裁定，明显程序违法。2、柳菊梅、赵全合、赵宁诉讼的案由是房屋租赁合同，与原审中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并不构成重复起诉，另案中法院判决驳回柳菊梅、赵全合、赵宁诉讼请求时，《房屋占地租赁合同》的履行期限尚未届满，仍在继续履行中，该合同履行期限为2004年5月18日至2054年5月18日，虽然超过二十年部分无效，截止2024年5月18日该合同都是有效的，且该合同也并未被撤销，不存在重复诉讼的说法，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3、刘柒拾与柳菊梅之间虽然签订了两份合同，房屋买卖被人民法院认定为无效合同，那么房屋租赁合同应担是有效的，在签订合同的时候，授权委托书是明确的。如今该房屋因被拆迁，拆迁补偿款应当由柳菊梅享有，因此柳菊梅、赵全合、赵宁的诉讼请求完全符合民法典的规定，拆迁补偿款与房屋的租金不是同一概念，柳菊梅、赵全合、赵宁诉请拆迁补偿款归自己所有，并无任何过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刘晓妮辩称，1、柳菊梅、赵全合、赵宁以租赁合同纠纷再次起诉，属典型的重复起诉。依据柳菊梅所签定的房屋买卖契约经两级人民法院认定为无效合同，此案历经6年四轮审理，该诉讼终审判决已生效；此次又以租赁合同纠纷起诉，事实与内容一模一样，后诉与前诉当事人相同，属典型的重复起诉。2、法律对重复起诉的规定。依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247条的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3、《九民纪要》关于无效合同的相关规定。关于合同纠纷案件的审理，会议认为，合同是市场化配置资源的主要方式，合同纠纷也是民商事纠纷的主要类型。人民法院在审理合司纠纷案件时，要坚持鼓励交易原则，充分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要依法审慎认定合同效力。要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合理解释合同条款、确定履行内容，合理确定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关系强化对守约者诚信行为的保护力度，提高违法违约成本，促进诚信社会构建。第32条（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被撤销的法律后果）在确定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被撤销后财产返还或者折价补偿范围时，要根据诚实信用原则的要求，在当事人之间合理分配，不能使不诚信的当事人因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被撤销而获益。综上所述，柳菊梅、赵全合、赵宁恶意起诉、无理缠诉于法无据，严重违约撕毁合同，属法律规定的典型重复起诉行为。请求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做出公正判决。樊会琴、刘晓征、刘晓玲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柳菊梅、赵全合、赵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出租人柳菊梅与承租人刘柒实2004年5月18日签订的房屋占地租赁合同至2024年有效；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西安市雁塔区院内房屋的拆迁补偿款51万元归柳菊梅、赵全合、赵宁所有；3、本案的诉讼费用依法由樊会琴、刘晓征、刘晓玲、刘晓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柳菊梅与赵全合原系夫妻关系，于2017年8月31日离婚，赵宁系二人之子。刘柒实（已于2015年11月28日因病去世）生前系陕西省富平县宫里镇南陵村三组村民，樊会琴系其妻子，其余刘晓征、刘晓玲、刘晓妮均系刘柒实子女。1992年7月15日，柳菊梅申请西安市雁塔区北山门口村二组地号为04-03-446号、面积223.34平方米土地的土地使用证，经西安市雁塔区土地管理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政府审批同意颁发土地使用证。2000年3月，柳菊梅取得雁塔集用（1999）字第04-03-466号集体土地使用证。2004年5月18日，柳菊梅、赵全合、赵宁（卖方）经中间人赵臭水、刘行志、朱民喜的见证，与刘柒实（买方）签订《房屋买卖契约》，约定由刘柒实购买柳菊梅位于西安市雁塔区居住老宅房屋三开间二层共460平方米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该契约约定，房屋所占院落东西宽前长11米、后长10.6米，南北长20.68米，占地面积223.34平方米。2004年农历5月18日买方向卖方付款140000元，同时，卖方向买方交付一层后三间房屋；2004年农历12月25日买方向卖方支付140000元，卖方向买方交付所有的房产，即日起房款两清，违约者各承担日罚款总价千分之一。鉴于卖方尚未办理房产证，故卖方须在统一办证时将房产证办于买方刘柒实名下。如遇政策性拆迁，其拆赔费安置费等利益权均属买方所有（见卖方委托书）。买卖双方均采取房产共有人签字方式，其财产由房产共有人继承。同日，柳菊梅、赵全合、赵宁（出租方）与刘柒实（承租方）又签订《房屋占地租赁合同》，由刘柒实租赁柳菊梅、赵全合、赵宁所有的涉案房屋的土地，租赁期限自2004年5月18日至2054年5月18日共50年，共计租金280000元，于2004年5月18日刘柒实向柳菊梅一次性付清。同时，柳菊梅将《宅基地使用证》交付刘柒实。租赁期间如遇政策性拆迁，买方刘柒实享受全部拆迁补偿及安全等待遇（见拆迁手续办理委托书一份)。租赁期满后如刘柒实愿意继续租赁，柳菊梅不得将院落另行租于他人，并保证租赁费不变。柳菊梅、赵全合、赵宁、刘柒实及中间人均在上述契约和合同上签字。上述契约和合同签订后，刘柒实按照约定向柳菊梅付款，柳菊梅将房屋及《宅基地使用证》交付。2005年1月10日，柳菊梅向刘柒实出具内容为“今收到人民币贰拾捌万元房款”收条。2006年底，刘柒实将原有的二层房屋翻建至五层，面积由原来460平方米增加到现住1000多平方米，同时在原有的二层房屋上进行了加盖，共加盖三层，同时对原有的二层房屋格局进行了部分改造，且对一、二楼的墙面重新粉刷，并对一、一层的部分房间进行了装饰装修。后刘柒实及其亲属一直居住、使用该房屋。另查明，柳菊梅、赵全合、赵宁于2014年左右将刘柒实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双方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无效，并要求刘柒实腾退位于西安市雁塔区的全部房屋。该案历经一审，二审发回重审后，本院重新审理后作出的（2016）陕0113民初15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柳菊梅、赵全合、赵宁与刘柒实签订的《房屋买实契约》违背了法律、行政法规关于农村宅基地只能在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间流转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但基于刘柒实在原有房屋基础上改造后又加盖至现住的五层，且对原有二层房屋进行了装饰装修，原有房屋及加盖部分已成为一个整体，况且根据刘柒实方提供的赵全合向村委会出具的建房承诺书，同时结合其出卖房屋的事实，足以表明刘柒实生前对房屋进行加盖翻建时柳菊梅、赵全合、赵宁是知晓并积极配合的，加盖部分已经获得北山门口村村委会许可，柳菊梅、赵全合、赵宁要求腾退出卖时的二层六间房实际已经包含在整个五层楼体内，而对于刘柒实生前加固改造及装饰装修部分的价值双方均不申请鉴定，虽原有的二层房屋基础存在，但简单分割明显损害被告方的权益，有违公平及诚信的原则，故对于柳菊梅、赵全合、赵宁要求腾退房屋的请求不予支持。后柳菊梅、赵全合、赵宁不服，上诉至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但表示柳菊梅、赵全合、赵宁可就涉案五层房屋的整体处理另行诉讼。2017年5月，柳菊梅、赵全合、赵宁就本案再次诉至法院，要求退还房屋，一审法院作出（2017）陕0113民初74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柳菊梅、赵全合、赵宁要求刘柒实返还房屋行为违法市场经济的交易规律，其不诚信行为不应得到提倡；柳菊梅、赵全合、赵宁出卖行为隐含了放弃宅基地使用权的意思表示，故判决驳回了柳菊梅、赵全合、赵宁的诉请请求。宣判后，柳菊梅、赵全合、赵宁不服上诉至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陕01民终7618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了该判决并发回一审法院重审。重审后，认为柳菊梅、赵全合、赵宁与刘柒实之间的买卖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基本原则，不得因涉案房屋价格大幅涨价的利益驱动而反悔；虽然宅基地使用权依法不能转让给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但柳菊梅、赵全合、赵宁作为宅基地使用权人，其出售地上房屋的行为包含了抛弃宅基地使用权的意思表示，其已经放弃了宅基地使用权；诉争房屋买卖行为发生距今已经15年，且买受人对房屋进行了改造装修，五层房屋已经为一个整体，房屋早非原始状况，故依法判决驳回了柳菊梅、赵全合、赵宁的诉讼请求。宣判后，柳菊梅、赵全合、赵宁不服上诉至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陕01民终149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宣判后，柳菊梅、赵全合、赵宁向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后依法作出（2020）陕01民申499号民事裁定书定认定，虽同时存在《房屋买卖契约》与《房屋占地租赁合同》，但实质应为房屋买卖关系。双方签订合同时对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是清楚的，赵全合等对拆迁时的利益可能需以赵全合等名义取得也是有预见的，其对拆迁时的利益无论是以樊会琴等人名义取得还是以赵全合等人的名义取得，都是放弃的。原审中赵全合等申请房屋评估后，由于其不能提供产权证书相关资料，导致房屋评估工作无法进行，房屋价值不能确定，赵全合等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合以上情况，原一、二审判决在认定双方房屋买卖契约无效后，对赵全合等主张返还西安市雁塔区院内五层房屋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妥，故裁定驳回柳菊梅、赵全合、赵宁的再审申请。现柳菊梅、赵全合、赵宁在庭审中主张与刘柒实之间是租赁合同关系不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应按租赁合同关系来履行，拆迁补偿款应归柳菊梅、赵全合、赵宁所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柳菊梅、赵全合、赵宁提起的本案与业已生效的（2016)陕0113民初1549号民事判决书、（2016）陕01民终7396判决书、（2017）陕0113民初7410号民事判决书、（2018）陕01民终7618裁定书、(2019)陕0113民初1337号民事判决书、(2019)陕01民终14933号民事判决书、（2020）陕01民申499号裁定书所涉案件实质是因同一事实引起的纠纷。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20）陕01民申499号民事裁定书中明确指出，“本案虽同时存在《房屋买卖契约》与《房屋占地租赁合同》，但实质应为房屋买卖关系”，“双方签订合同时对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是清楚的，赵全合等对拆迁时的利益可能需以赵全合等名义取得也是有预见的，其对拆迁时的利益无论是以樊会琴等人名义取得还是以赵全合等人的名义取得，都是放弃的”。故在前诉中，一、二审法院均已对案涉的《房屋占地租赁合同》进行过实体审查并认定柳菊梅、赵全合、赵宁与刘柒实之间实质为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现柳菊梅、赵全合、赵宁又根据《房屋占地租赁合同》向一审法院起诉，其诉讼请求实质上也是为了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依据法律规定，柳菊梅、赵全合、赵宁本次诉讼已构成重复起诉，应当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柳菊梅、赵全合、赵宁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804元，待本裁定生效后全额退还原告柳菊梅、赵全合、赵宁。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经查，柳菊梅、赵全合、赵宁在提起本诉之前，曾多次将刘柒拾诉至法院，要求退还房屋，在上述案件审理期间，法院已对本案所涉《房屋占地租赁合同》进行了实体审查，并认定柳菊梅、赵全合、赵宁与刘柒拾虽同时存在《房屋买卖契约》及《房屋占地租赁合同》，但双方实质应为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现柳菊梅、赵全合、赵宁又再次依据案涉的《房屋占地租赁合同》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确认刘柒拾与其系租赁法律关系，该请求实质上系为了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已构成重复起诉，依法应予驳回。柳菊梅、赵全合、赵宁上诉认为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柳菊梅、赵全合、赵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平审判员  李刚审判员  陈帅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