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再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雨，男，1970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洪建，山东阳光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山东阳光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晓燕，女，1985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男，1984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系刘晓燕丈夫。原审被告：冯本刚，男，197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法定代理人：王金花，女，1979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系冯本刚之妻。原审被告：王金花，女，1979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原审被告：德州市亿万佳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运河街道办事处五二村。法定代表人：冯本刚，经理。原审被告：德州市顺宇机车车辆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运河街道办事处五二村。法定代表人：王金花，经理。以上四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顺，德州开发大明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刘敏，男，197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上诉人王春雨因与被上诉人刘晓燕、原审被告冯本刚、王金花、德州市亿万佳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万佳公司)、德州市顺宇机车车辆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宇公司）、刘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402民再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春雨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洪建、被上诉人刘晓燕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原审被告王金花、四原审被告（冯本刚、王金花、亿万佳公司、顺宇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刘敏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春雨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402民再13号民事判决；2.驳回刘晓燕的再审申请，维持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4）德城民初字第479号民事判决；3.一审案件受理费、上诉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9）鲁1402民再13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2018）鲁1402民申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审的理由是再审申请人有新证据证明原审判决确有错误，但刘晓燕至今未提交新证据。2.再审判决认定截至2013年8月6日尚欠借款本金356678.25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归还统一在（2019）鲁1402民再12号案件中处理，在本案中驳回王春雨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错误。再审判决认定的以上事实与当事人之间的清算协议、还款计划、对账单相矛盾。（1）《借钱还款承诺协议》冯本刚、刘晓燕、孙斌、孙建迅及冯本刚的经理刘敏的共同确认的对账清算单，当事人共同确认截至2012年10月20日欠付款项3090117.2元，冯本刚多次出具还款协议对上述借款数额予以确认，双方的每月对账单也对上述借款数额进行了确认。再审判决没有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的指导案例裁判，也未在判决书中说明原因。（2）双方每月的对账单证明再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双方一般是每月20日对账，有时中间还有对账，从每月对账单可以看出，2013年6月2日双方确认欠款4566700元，起诉时欠款数额为600多万元。罗振、王春雨为了遵循年利率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部分不予保护的规定，依据2012年10月20日双方共同签字确认的3090117.2元的欠款数额及尚未收回的借条、银行转账记录进行起诉。（3）再审判决依据再审申请人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重新确认借款数额，计算方法错误。2012年10月20日双方签字确认的欠款数额为3090117.2元后，已经偿还的、多余的欠条已经收回。（2014）德城民初字第653、479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很多转账记录已经丢弃，刘晓燕提交的转账记录与借条不是一一对应关系。（4）刘晓燕、冯本刚、王金花、亿万佳公司、顺宇公司等拒不按照书证提取令的规定提交能够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应推定王春雨主张的事实成立。亿万佳公司、顺宇公司的会计资料是确认双方借款还款数额的最有效的证据，王春雨一再主张对方当事人应提交亿万佳公司、顺宇公司的会计资料，再审法院也分配举证责任，要求刘晓燕、冯本刚、王金花、亿万佳公司、顺宇公司等提交，但其拒不提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八条规定：控制书证的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书证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对方当事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真实。二、（2019）鲁1402民再13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再审判决明确本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法发〔1991〕21号文件的规定，却错误的理解和适用第六条中“不予保护”的规定。“不予保护”是指人民法院不会以国家强制力强迫违约方履约，再审判决把“不予保护”解释为“超过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应视为违法债务，债权人有权要求返还和冲抵本金”。通过对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法释18号）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可以认定再审判决理解和适用的“不予保护”是错误的。三、刘晓燕申请再审已超过再审申请期限。刘晓燕收到原审判决书的时间是2014年10月21日15点51分，其应在2015年5月6日前提出再审申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的申请再审期间不适用中止、中断和延长的规定。”刘晓燕没有提交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证据。再审判决以裁定再审已经审委会讨论决定为由，对超过法定期限的再审申请不予审查是错误的。刘晓燕申请再审在判决生效5年后，裁定再审的裁定书明显错误。再审审理时也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最高人民法院相关案例确立的裁判原则是：即便有新证据推翻原判决，超过再审的法定期间也不能启动再审。四、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决定再审违反法定程序。（2018）鲁1402民申9号民事裁定明显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符合条件的再审申请书等材料后五日内完成向申请再审人发送受理通知书等受理登记手续，并向对方当事人发送受理通知书及再审申请书副本。”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收到再审申请后，没有发出任何法律文书，违反法律规定。刘晓燕辩称，一、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二、不管依据哪种算法，借款均已偿还。冯本刚、王金花、亿万佳公司、顺宇公司述称，（2019）鲁1402民再13号民事判决程序正当、公平公正，应当驳回上诉请求。一、案件主要当事人冯本刚于2013年12月11日在德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日期为2014年2月18日。二、冯本刚于2014年6月30日在德州市中医院住院治疗，于2014年9月15日出院。三、冯本刚经治疗无明显好转，于2020年6月被认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王金花为其法定代理人。四、王春雨于2014年1月23日提起诉讼，在冯本刚突发疾病44天后。五、2014年8月20日，原审开庭传票被送达给冯本刚的父亲冯志国。王金花、冯本刚至今没有收到开庭传票和判决书。六，原审判决存有明显的错误。一是本案主要当事人冯本刚患脑出血疾病没有到庭；二是王春雨的诉讼请求没有实际履行的支付凭证相印证。原审程序严重违法。刘敏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故无陈述意见。王春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冯本刚、王金花、亿万佳工贸有限公司、德州顺宇机车车辆配件制造有限公司偿还借款61万元及利息；2.判决刘晓燕在30万元借款本息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判决刘敏在61万元借款本息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提交借条3份，内容分别为：“冯本刚因资金短缺，于2010年9月2日向王春雨借人民币180000元（原告请求按150000元计算），借款期限4个月（即2011年1月2日前还款），借款人逾期不还，违约金每天按本金10%计收。借款人冯本刚，担保人刘敏”。“冯本刚因资金短缺，于2010年11月20日向王春雨借人民币160000元，月息5%；王春雨需要收回钱款时，提前三天通知冯本刚，借款人逾期不还，违约金每天按本金10%计收。借款人冯本刚，担保人刘敏。还款日期由债权人确定，不存在过期。借款人冯本刚”。“冯本刚因资金短缺，于2010年12月16日向王春雨借人民币300000元，月息15000元；借期4个月即2011年4月16日前还清，借款人逾期不还，违约金每天按本金息总数的10%计收。借款人冯本刚，担保人刘敏、刘晓燕。还款日期由债权人确定，不存在过期。借款人冯本刚”。证明被告借原告61万元，刘晓燕为其中的30万元提供担保，刘敏为61万元提供担保。原告提交“冯本刚借钱还款承诺协议”1份，内容为：冯本刚就借钱还款问题承诺如下：冯本刚多次向王春雨、罗振借钱，截止2012年10月20日借款共计309.01172万元，由于所借钱款用于亿万佳工贸有限公司和德州顺宇机车车辆配件制造有限公司，所以由冯本刚及以上两个公司分三次还清本息，2012年12月20日全部还清。逾期不还，违约金每天按5%计算。冯本刚向王春雨、罗振借钱打的所有借款凭据，借款期限一律改为不定期，月利率按5%计算。借款人冯本刚，原担保人刘敏、刘晓燕、孙斌、孙建训。2012年10月20日。被告刘敏质证：有这个事，确实是我签的字，我不认识原告，也没人给我要过钱，和原告没有见过面。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原告提交的借条、还款承诺协议、银行取款明细等能够证实被告冯本刚向原告借款61万元及该借款用于公司经营，由冯本刚及亿万佳工贸有限公司和德州顺宇机车车辆配件制造有限公司还款的事实。被告冯本刚、王金花、亿万佳工贸有限公司、德州顺宇机车车辆配件制造有限公司、刘晓燕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抗辩等权利，被告冯本刚、王金花、亿万佳工贸有限公司、德州顺宇机车车辆配件制造有限公司应该支付原告借款及利息，其中15万元借款的利息自2014年1月23日原告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其中160000元的利息自2010年11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其中300000元的利息自2010年12月1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原、被告约定的月息5%过高，酌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被告刘晓燕在30万元借款本息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刘敏在61万元借款本息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刘敏辩称“我和原告不认识，我不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被告冯本刚、王金花、亿万佳工贸有限公司、德州顺宇机车车辆配件制造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王春雨借款15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付清；被告刘敏承担连带责任。二、被告冯本刚、王金花、亿万佳工贸有限公司、德州顺宇机车车辆配件制造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王春雨借款16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0年11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付清；被告刘敏承担连带责任。三、被告冯本刚、王金花、亿万佳工贸有限公司、德州顺宇机车车辆配件制造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王春雨借款3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0年12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付清；被告刘敏、刘晓燕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冯本刚系亿万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金花系顺宇机车公司法定代表人，冯本刚与王金花系夫妻关系；刘晓燕系冯本刚公司的会计；孙斌、孙建训系冯本刚的朋友。刘敏系冯本刚公司员工。冯本刚与罗朝民系朋友关系，罗朝民系罗振之父，王春雨的姐夫。自2009年至2011年期间，冯本刚因公司经营需要，多次通过罗朝民向罗振和王春雨借款并出具借条，双方之间的转款和还款也均是通过罗朝民的账户办理的。借款期间，除部分借款还清以外，罗振和王春雨分别以11份借条和3份借条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冯本刚等偿还借款。按照冯本刚出具借条时间先后顺序，其中，给王春雨的借条如下：借条一.“借条冯本刚因资金短缺，于2010年9月2日向王春雨借人民币拾捌万元整（180000元），借款期限4个月（即2011年1月2日前还款）。9.10.11.12每月月底还款柒仟伍佰元（7500元）；2011.01.02日前还拾伍万元。借款人逾期不还，违约金每天按本金10%计收。借款人姓名：冯本刚担保人姓名：刘敏2010年9月2日还款日期由债权人确定，不存在过期。借款人签字冯本刚担保人签字”；借条二.“借条冯本刚因资金短缺，于2010年11月20日向王春雨借人民币壹拾陆万元整（160000元）；月息5%；王春雨需要收回钱款时，提前三天通知冯本刚，借款人逾期不还，违约金每天按本金10%计收。借款人姓名：冯本刚担保人姓名：刘敏2010年11月20日还款日期由债权人确定，不存在过期。借款人签字冯本刚担保人签字”；借条三.“借条冯本刚因资金短缺，于2010年12月16日向王春雨借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元）；月息壹万五千元整（15000元）；借期四个月即2011.04.16日前还清。借款人逾期不还，违约金每天按本金10%计收。借款人姓名：冯本刚担保人姓名：刘晓燕刘敏注：附借款人、担保人身份证复印件2010年12月16日还款日期由债权人确定，不存在过期。借款人签字冯本刚担保人签字”。给罗振的借条如下：借条一.“借条冯本刚经理因资金紧张，于2011年2月20日向罗振借款叁拾万元整（300000元），借期2个月，月利率5%；按月付息，逾期不还，日违约金按本息和的5%计算。借款人：冯本刚代办人：担保人：刘晓燕2011.02.20还款日期由债权人确定，不存在过期。借款人签字冯本刚担保人签字”；借条二.“借条冯本刚经理因资金紧张，于2011年5月10日向罗振借款叁拾万元整（300000元），借期1个月，月利率6%；按月付息，逾期不还，日违约金按本息和的10%计算。借款人：冯本刚代办人：担保人：2011.05.10”；借条三.“借条冯本刚经理因资金紧张，于2011年6月28日向罗振借款肆拾万元整（400000元），借期3个月，月利率6.5%，即月利息26000元，逾期不还，日违约金按本息和的5%计算。借款人：冯本刚担保人：孙建训2011.06.28”；借条四.“借条冯本刚经理因资金紧张，于2011年7月5日向罗振借款壹拾贰万元整（120000元），月利率6.5%，逾期不还，日违约金按本息和的5%计算。借款人：冯本刚担保人：2011.07.05”；借条五.“借条冯经理因公司资金紧张，第一，于2011年7月20日向罗振借款贰拾万元整（200000元），借期12天即8月1日，每天利息500元；逾期不还，日违约金按本息和的10%计算。注：2011.08.01日又续借半年；月息6.5%第二，2011年7月20日应还罗振98707元，因资金紧张，推迟到8月1日归还，另加息2000元借款人冯本刚刘晓燕担保人：2011.07.20”；借条六.“借条冯本刚因资金紧张，于2011年9月20日向罗振借款陆万零三百元整（60300元），月利率6.5%；借款人：冯本刚担保人：2011.09.20”；借条七.“借条冯本刚因资金紧张，于2011年10月07日向罗振借款贰拾万元整（200000元），月利率6.5%；借期三个月，逾期不还，日违约金安5%计算。借款人：冯本刚担保人：2011.10.07”；借条八.“冯本刚因资金紧张，于2011年10月20日向罗振借款叁拾万元整（300000元），月利率6.5%；借期一年，逾期不还，违约金每日安应还款的5%计算。借款人：冯本刚担保人：孙斌159652233352011.10.20”；借条九.“冯本刚因资金紧张，于2011年10月26日向罗振借款贰拾万元（200000元），月利率6.5%，借期1年，逾期不还，日违约金按5%计算。借款人：冯本刚担保人：孙建训2011.10.26”；借条十.“冯本刚因资金紧张，于2011年11月5日向罗振借款壹拾万元整（100000元），月利率6.5%，借期1年，逾期不还，日违约金按5%计算。借款人：冯本刚担保人：孙斌2011.11.05”；借条十一.“借条冯本刚经理因经营资金困难，于2011.11.21日向罗振借款壹拾万元（100000元）整，月利率6.5%，借期1年。逾期不还，日违约金5%计算。借款人:冯本刚身份证复印件：担保人：身份证复印件手机号：2011.11.10年11月21日”。关于王春雨主张的三张借条的付款情况：1、第一张18万元借条，王春雨仅主张15万元，称该笔借款系由2009年9月2日转账的12万元和3万元的现金组成（后又更正该15万元为9月3日转账支付的），而被告仅认可实际收到12万元；2、第二张16万元的借条，王春雨主张该借条系由2009年9月16日转账5万元和12月23日转账的10万组成，但没有提供转账凭证，被告不认可收到借款；第三张30万元的借条，王春雨仅提供转账记录208000元，同时称其余为现金给付，被告仅认可收到借款208000；关于罗振主张的11张借条的付款情况，第一张30万元借条、第二张30万元借条、第三张40万元借条、第五张20万借条、第七张20万元借条、第九张20万借条、第十张10万元借条，被告均认可收到借款。对于2011.7.5日的第四张12万元借条，实际收到9万元；2011.10.20日的第八张借条30万元，实际收到157631元；2011.11.21日的第十一张借条10万元和9月20日的第六张借条60300元，均未收到借款。另外，罗朝民还向被告分别于2010年9月14日转账117000元，2010年9月22日的转账150000元，2011年1月27日的转账30万元，2011年6月22日转账6万元。原告罗振称上述四笔转账也均系借款，但已经还清，借条已不存在，被告庭审时也无法说清系用哪几笔还款结清的。另查，2012年10月20日双方又形成一份“冯本刚借钱还款承诺协议”1份，内容为：经协商，冯本刚就借钱还款问题承诺如下：冯本刚多次向罗振、王春雨借钱，截止2012年10月20日借款共计309.01172万元，由于所借钱款用于亿万佳工贸有限公司和德州顺宇机车车辆配件制造有限公司，所以由冯本刚及以上两个公司分三次还清本息，2012年12月20日全部还清。逾期不还，违约金每天按5%计算。冯本刚向罗振、王春雨借钱打的所有借款凭据，借款期限一律改为不定期，月利率按5%计算。借款人冯本刚，原担保人刘敏、刘晓燕、孙斌、孙建训。同时查明，冯本刚借款后，自2010年9月18日开始至2013年8月6日，还款80笔共计3797708元。再查，亿万佳公司成立于2008年5月21日，股东为冯本刚持股70%，王金花持股26%，李盟持股4%；顺宇机车公司成立于2011年5月10日，股东为王金花持股80%，李盟持股20%。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应当进行再审的问题，因本案是根据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2018）鲁1402民申9号民事裁定进入再审程序的，是否应该再审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因此，再审被申请人王春雨主张本案不应进行再审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实体部分，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民间借贷合同系实践性合同，借贷合同的成立，不但需要双方具备借贷合意，还应当将款项实际交付给借款人。本案中，鉴于原被告自2009年至2013年期间多次借款和还款，借款人冯本刚因患血管性痴呆，被鉴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无法出庭说明借款和还款情况，原告王春雨也经多次传唤未到庭说明借款还款情况，且出借人所走的出借账户都是罗朝民，冯本刚还款也是还至罗朝民的账户，王春雨也未申请罗朝民到庭证明还款的情况。为查明案情，应将所有通过罗朝民账户的借款和还款统一计算，以查明实际借款数额和还款数额。关于实际借款数额，冯本刚自2009年至2011年11月21日，通过罗朝民向罗振和王春雨出具借条14张，虽然被告辩称部分借条未收到借款，以及部分借条所借数额与实际收到的数额不一致，但从2012年10月20日的“冯本刚借钱还款承诺协议”来看，被告冯本刚与担保人是对借款数额认可的。因此，一审法院对借条中载明的借款数额289.03万元（扣除了王春雨自己放弃的3万元）予以确认。虽然罗振未主张通过罗朝民2010年9月14日转账117000元，2010年9月22日的转账150000元，2011年1月27日的转账30万元，2011年6月22日转账6万元。但因双方均不能说明上述四笔借款是被告那一笔转账所还的，应将该四笔借款一并计算在内。因此，共计借款18笔，借款金额共计3517300元。关于还款数额，虽然原告罗振对80笔还款中的7笔有异议，称该7笔还款是双方对账单中的款项，与转账中的部分款项的是重复的，不应计算在还款内，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系重复计算，且被告方也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还款数额为3797708元。关于利息问题，原审原告认为虽然月利息约定有6%，6.5%5%等，利息虽高，但是根据当时的法律规定，已经给付的，应当视为自然债务、合法债务，不应当返还或折抵。而被告则认为超过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的应当属于违法债务。因本案系再审案件，借贷事实发生在2009-2013期间，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1991年8月13日法（民），21号）的有关规定。该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过此限度的，超过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一审法院认为，所谓不予保护：从我国总的立法宗旨和最高法院关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体系变化来看，国家是禁止高利放贷的，借贷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规定，违反规定的应视为违法债务。民间借贷的利息无论何种形式表现，其利息应当以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为限，超出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如果借款人已经偿还部分超过四倍利率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债务人主张冲抵本金。因此，不予保护的意思是指，超过银行贷款利率4倍的利息，应视为违法债务，借款人有权要求返还和冲抵本金。在本案中，双方借贷发生时的银行基准贷款年利率平均约为6%，4倍利息的上限年利率应为24%。被告所还80笔借款，应当按照上述利率标准，超过的部分的利息，相应折抵本金。根据出借款项和还款款项按照还款的时间先后顺序，先还利息，后还本金，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的上限计算，超过利息的部分折算本金的方式。经核算，截止到2013.8.6日，原审原告王春雨的所借款款项，被告方均已经还清。因主债务消灭，故担保责任相应免除，借款人、王金花及担保人均不应再承担还款责任，故对王春雨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罗振及王春雨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因借条载明的出借人是罗振及王春雨，虽然出借资金的账户系罗朝民，但是民间借贷中作为出借人委托他人账户转款出借资金，也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除去借条之外，后期被告给原告出具的还款协议也记载，“冯本刚多次向罗振、王春雨借钱，截止2012年10月20日借款共计309.01172万元”这种表述，表明被告认可罗振及王春雨的债权人身份，因此罗振及王春雨作为原告主体资格应当适格。另被告所称应调查原告款项来源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最高法院关于民间借贷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应当严格审查款项来源，是为了防止虚假诉讼的问题，而本案并不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况，所以不适用该项规定，另外如果当事人认为存在涉嫌非法集资的情况，当事人可以向有关部门报案，现法庭并未发现涉嫌非法集资的线索，故作为正常民间借贷案件进行处理。再审判决：一、撤销（2014）德城民初字第479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王春雨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0632元，申请费3970元，由原审原告王春雨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10632元，由再审申请人刘晓燕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庭审中，王春雨一方陈述：“罗朝民把钱给冯本刚，冯本刚向罗振与王春雨打借条，每月的20号对账结息。……大部分是银行转款，有时候也有现金。”王春雨提交《罗振、王春雨向冯本刚出借款项的说明》一份，刘晓燕、冯本刚、王金花、亿万佳公司、顺宇公司对此发表如下意见:以上说明与事实不符，与原审起诉状中陈述事实的不符，相关事实在起诉状和原审判决中均有记载。王金花提交《关于本案的几点说明》及资金往来明细表，王春雨对此发表如下意见：1.根据多次庭审陈述，对方当事人根本不知道本案涉及的借款事实，足以证明其对本案事实的陈述或者说明无法还原借贷的事实真相；2.本案借条之外，王春雨、罗振还通过罗朝民向冯本刚出借过其他借款，刘晓燕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借条不是对应关系，没有关联性。3.王金花整理的表格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说明借条与银行转账记录之间的对应关系；4.经一再要求，对方未提交财务账册，证明财务账册内容对其不利；5.知道本案借贷事实的只有冯本刚和罗朝民，两人经常对账，对账单是由刘晓燕提交的，它的真实性至今无人否认。刘晓燕提交《关于（2021）鲁14民再41号中账本说明》一份，王春雨对此发表如下意见：该说明可以证明对方当事人自认对本案的借贷事实不知情，其陈述的事实和理由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冯本刚、王金花、亿万佳公司、顺宇公司对此发表如下意见：对账说明与本案无关；借款人向法院主张权利，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借款事实，账册与借款事实没有关联。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再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再审判决对双方当事人及另案相关人员之间借款总额和还款总额的认定是否正确。二、本案所涉三张借条中载明的借款是否已经偿还，再审判决计算方式是否正确。本院根据本案事实及有关法律，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作如下分析认定：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再审判决对双方当事人及另案相关人员之间借款总额和还款总额的认定是否正确。王春雨在本案中提交借条三份，载明借款数额共计64万元，其在原审中仅主张61万元，并在再审庭审中陈述2010年9月2日的借条中载明的18万元借款是指2009年9月3日转账支付的15万元。原审及再审判决根据王春雨提交的证据及其当庭陈述认定本案争议借款数额为61万元，与其诉讼主张一致。关于罗振在另案中提交的十一张借条中载明的借款数额，本案及另案再审判决均已作出了认定。关于通过罗朝民账户转账款项四笔共计627000元（转款时间分别为2010年9月14日、2010年9月22日、2011年1月27日、2011年6月22日），再审判决均已认定为借款。据此应当认定，再审判决在借款数额认定方面已充分采信王春雨和罗振提交的借条和银行交易记录等证据。2012年10月20日的《冯本刚借钱还款承诺协议》载明截至当时借款数额共计3090117.2元，2013年6月17日的《冯本刚经理还款承诺协议》载明截至2013年2月7日借款数额为360万元，但除本案和另案所涉借条和转款凭证外，王春雨和罗振均未提交其他借条或转款凭证予以佐证，且以上协议中未显示计算过程和计算方法。再审过程中，王春雨经法院通知未到庭说明情况，其代理人也未对以上结算数额的形成过程作出具体明确的陈述。结合本案和另案所涉借条中载明的利率和违约金远远高于法定利息保护上限的事实，应当认定以上协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借款数额的依据。2011年6月30日的《冯本刚经理付息借款协议》载明“冯本刚经理自2011年6月以来，因资金紧张，时常无法按月付息”，结合本案和另案借条中载明的此前借条借款期限大部分较短的事实，以及王春雨在二审中提交的《罗振、王春雨向冯本刚出借款项的说明》中所作的双方最初发生借贷关系时约定的借款期限最多不超过两个月的陈述，应当认定无充分证据证明本案第一张借条出具前的借款尚未全部偿还。关于再审判决认定的已还款总额3797708元，王春雨未提出具体明确的异议，也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反驳。综合以上分析应当认定，再审判决对双方借款总额和还款总额的认定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如确有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在本案和另案再审判决认定借款之外存在其他尚未偿还的借款，可依法另行解决。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案所涉三张借条中载明的借款是否已经偿还，再审判决计算方式是否正确。2012年10月20日的《冯本刚借钱还款承诺协议》和2013年6月17日的《冯本刚经理还款承诺协议》中载明的借款总额没有相应的计算过程和计算方法相印证，不能证明均为借款本金和法律保护范围内利息，且王春雨未能具体说明借款与还款之间的对应关系。再审判决对双方借款总额和还款总额进行了综合分析认定，按照年利率24%计算借款利息并不损害王春雨的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过此限度的，超过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根据以上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对于民间借贷的利率，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实际情况和案件事实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当事人约定的超出法律保护上限的利息是无效的，借款合同与此对应的部分无效。因此，再审判决将已经偿还的超过年利率24%的利息用于冲抵借款本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后应当返还因该合同所取得财产的规定。2012年10月20日的《冯本刚借钱还款承诺协议》中载明的债权人为王春雨和罗振，而2013年6月17日的《冯本刚经理还款承诺协议》中载明的债权人仅为罗振。综合以上分析，结合考虑本案争议借款发生时间较早的事实，应当认定本案争议借款均已偿还，再审判决中以超过年利率24%的利息冲抵本金的计算方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春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案再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32元，由上诉人王春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玉敏审 判 员 单仕东审 判 员 杨 敏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陶 颖书 记 员 宋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