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221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平，男，1960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昌勇,广东四方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嘉纯,广东四方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山东润海风电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海阳市朱吴镇朱吴村。法定代表人：杨春柳。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建坤，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平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润海风电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海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18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平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18848号民事判决书错误判决，并依法改判为由润海公司向陈平偿还借款450万及利息11136055．7元(利息按月百分之二计，暂计至2020年4月26日，实计至润海公司付清本金及利息之日止)(即支持原一审诉讼陈平的诉讼请求)2．请求判决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润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陈平与润海公司借贷事实真实存在，陈平已实际出借了借款450万人民币本金给润海公司。一、关于是否已实际支付借款。一审法院否定上诉代垫编制风电场可行性研究报告、风电场项目建议书、碳排放申请报告费用及测风塔费用的事实，为事实认定错误。首先，编制风电场可行性研究报告、风电场项目建议书、碳排放申请报告为润海公司建设风电场的必要文件，否则，两风电场无法建设并投入使用。结合目前海阳峨山风电场及南天门风电场(下称：两风电场)及测风塔己实际投入使用的情况，可见两风电场已经实际编制了可行性研究报告、风电场项目建议书、碳排放申请报告，两风电场的可行性研究报告、风电项目建议书、碳排放申请书真实存在。故而委托第三方编制可行性研究报告、风电项目建议书、碳排放申请书的费用及测风塔费用真实存在。其次，结合润海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对陈平代垫编制上述文件费用及测风塔费用进行确认的事实、委托书显示由陈平代垫费用的事实、陈平从银行支取现金的事实以及润海公司向陈平出具借条确认借款的事实，可见上述文件编制费用确由陈平垫付。最后，编制上诉文件费用及测风塔费用既已实际发生，必然有付款主体，现润海公司否认付款主体为陈平，但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由其自身支付或其他第三人支付了编制上述文件的费用，可见，编制上述文件的费用并非由润海公司或其他任何第三方支付。润海公司否认由陈平代垫编制上述文件的费用及测风塔的费用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陈平认为编制上述文件的费用及测风塔费用己实际存在，陈平为该款项的实际付款主体，陈平己向润海公司实际出借了借款，一审法院未查明编制上述文件费用及测风塔费用的支付主体而直接否定陈平代垫编制上述文件费用及测风塔费用的事实进而否定陈平出借借款的事实，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关于借条。一审法院认为借条为先印后字因而否定借款事实的存在，为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借条先印后字的原因为该笔借款金额需与陈平对数确认。而陈平当时在广州，润海公司又因印章有其它用途不能将公章带至广州以待双方确认数额后再盖章，因此润海公司将盖好印章的空白页由其原法定代表人钟维胜带往广州，经与陈平确认后数额后将借款金额及其他约定打印至盖有公章的空白页上，为证明上述事实，陈平已提交润海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出具的情况说明。其次，先印后字与借条的真实性不存在必然联系，并不必然导致借条无效亦不足以否定借条的真实性。借条上公章为真实印鉴，润海公司主张该借条为陈平带走该有公章的空白页后擅自打印的，但其未就其主张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陈平带走了盖有公章的空白纸上。陈平认为，该主张为润海公司的为逃避还款义务所作的狡辩，现有证据不足以否定借条的真实性及借款事实的存在。润海公司发表答辩意见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予以维持。陈平一审诉讼请求：1.润海公司立即偿还陈平借款本金人民币45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450万元为基数，利息从2010年2月26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息2%计付）；2.润海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2月26日，润海公司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条》，载明：今山东润海风电发展有限公司向陈平借到现金450万元，月息百分之二，借款期限10年，从2010年2月26日至2020年2月25日止，到期本息一次还清，逾期加罚违约金日万分之三。经质证，润海公司确认《借条》上润海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但认为《借条》上朱墨时序是先印章后打字。经一审法院委托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借条》上朱墨时序是先印后字。本次鉴定产生鉴定费用50516元。关于案涉款项的性质与交付。陈平称润海公司于2009年11月成立，此前陈平为筹备润海公司成立，将案涉款项出借给润海公司。案涉款项是陈平通过现金交付给为润海公司编制可行性研究报告、项目建议书、碳排放申请报告的案外人（大学教授、设计院高级工程师等）。陈平提供其《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拟证明现金交付的支取来源，该对账单显示：陈平于2009年6月22日至12月23日期间在银行提取现金50万、50万、30万、60万、60万、65万、60万、60万、60万，合计495万元。经质证，润海公司对上述现金交付情况予以否认。陈平称无法提供可行性研究报告、项目建议书、碳排放申请报告以及收取案涉款项案外人（大学教授、设计院高级工程师等）的收款凭证。另，原润海公司共同确认《借条》出具时，陈平是润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及实际控制人。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陈平是否实际出借了450万元给润海公司的问题。第一、陈平主张《借条》所指的450万元是用于筹备润海公司成立的经费（为润海公司编制可行性研究报告、项目建议书、碳排放申请报告等费用），但《借条》内容并无对该项事实的表述，且陈平亦未提供任何可行性研究报告、项目建议书、碳排放申请报告予以佐证，润海公司对陈平的上述主张亦予以否认，故一审法院对陈平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第二、借款合同乃实践性合同，虽然《借条》载明借款的金额为450万元，但陈平需要进一步举证证明其已经将本案借款出借给润海公司或提供收取案涉款项案外人（大学教授、设计院高级工程师等）的收款凭证，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外，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借条》上朱墨时序是先印后字”的鉴定意见以及《借条》出具时陈平是润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及实际控制人的情况，陈平现有证据未能充分证明其已经将本案借款出借给润海公司。现陈平要求润海公司偿还借款450万元及其利息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陈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5616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50516元，均由陈平负担。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陈平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收据，证据二、交易明细，证明陈平向唐民山支付了编制峨山风电场、南天门风电场项目申请报告费用共计130万元，向杨建标支付了编制峨山风电场、南天门风电场清洁能源发展机制报告费用120万元，向杜秀锋支付了编制峨山风电场、南天门风电场可研报告书费用176万元。陈平已实际出借款项。证据三、股东会决议，证明润海公司注册成立前，2008年11月28日润海公司股东通过股东会决议确认：由陈平垫付资金500万用于编制两风电场可研报告、项目建议书和清洁能源机制申请报告、项目建议书和清洁能源机制申请报告、测风塔等费用。待润海公司注册成立后由其补出借条。证据四、董事会决议，证明润海公司注册成立后，2010年2月23日润海公司通过董事会决议确认陈平垫资编制两风电场可研报告、项目建议书清洁能源机制申请报告、测风塔等费用的事实并确认待核实费用后由润海公司向陈平出具借条、月息2%，期限十年。证据五、海阳峨山风电场项目申请报告，证明实际出具了峨山风电场项目申请报告。编制该文件的费用由陈平垫付。证据六、收据，证明陈平向案外人程刚齐支付了峨山风电场测风塔费用（尾款）24万元，陈平已实际出借了借款。润海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上述不属于新证据，不应予以采信。这些证据材料也不能证实双方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一、《收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标明是“内部使用，不作发票”，说明该收款收据不能作为对外收款依据，不具有合法性的，不能作为财务报销的依据；《收据》没有具体的收款单位，且填票人或经手人栏上虽然有私人印章或签名，但都无法确认真实性；该收据的客户名是陈平，不是润海公司；该收据的填票人或经手人或收款人非其《收据》上记载内容所指向的《海阳峨山风电场项目申请报告》等报告的编制人。综上，收据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二、《交易明细》，原件因陈平一方不允许润海公司完整地查看，不确认真实性，参照复印件发现上陈平对杜秀峰的付款情况与收款收据的时间及金额完全不符，时间相隔近7个月，因此该交易明细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三、《股东会决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该《股东会决议》中的润海公司的发起股东香港润泽国际集团有限公司的名称是错误的，应为润泽国际集团有限公司，而润泽国际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于2013年3月5日转让给了香港联合能源投资有限公司，陈平及何幕仙不再是润泽国际集团有限公司的股东，陈平公司名称写错证明其长时间没有接触过公司；同时，按照正常程序，股东会决议应该由所有股东公司共同盖章后才能生效，且润海公司的工商登记中股权转让前(2013年1月及以前)的股东会决议，都盖有润泽国际集团有限公司的公章，说明陈平在制作该《股东会决议》时，不再掌握润泽国际集团有限公司的公章，只能在该《股东会决议》上由陈平和何幕仙共同签名，综上该《股东会决议》是在2013年3月5日以后形成的，由于润海公司的另一个初始股东广东润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大股东也是陈平(占97％的股权)，该公司的法人代表钟维旺是陈平的外甥，陈平随时可以要求其配合制作这样的股东会决议，因此该决议是伪造的。四、《董事会决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其中董事签名是否真实不能确定，该决议未经被润海公司同意，是无效的，且陈平没有提供将债务转给润海公司的发票、协议等相关资料。鉴于陈平在一审提供的借条是伪造的，因此该《董事会决议》也是伪造的。五至九、《山东润海海阳峨山风电场工程项目申请报告》《山东润海海阳南天门风电场项目申请报告》《山东省海阳市峨山风电项目清洁发展机制项目设计文件》《山东润海海阳南天门风电场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关于原则同意海阳峨山和南天门风电场并入山东电网的意见》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润海公司没有、也没见过该份申请报告，与润海公司没有关联性，不能证实陈平与润海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十、对于陈平于2021年7月6日开庭时提供的收据，无论是证据形式还是从证据内容看均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与润海公司及本案无关。陈平二审庭询后提交证据：1、关于山东润海风电发展有限公司海阳峨山风电场和南天门风电场各报告书的情况说明，证明陈平2021年6月17日提交的证据五至八中的项目申请报告、可行性研究报告、情节发展机制项目设计文件的来源、盖章请款及编制人员；2、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系统的截图，证明原“广州市国际工程咨询公司”与现“广州市国际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为同一家公司。本院认为，借款合同是指当事人约定一方将一定种类和数额的货币转移给他方，他方于一定期间后返还同种类同数额货币的合同。在借贷关系中，一是双方就借贷法律关系达成合意，二是出资一方实际向借款人交付了出借款项。本案中，陈平为证明其与润海公司存在借贷关系，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润海公司于2010年2月26日出具的《借条》为证据。在一审程序中，经司法鉴定机构鉴定，该《借条》上朱墨时序是先印后字，润海公司也不确认该《借条》的真实性，该《借条》的真实性不能确定。陈平提交的广东润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书、股东会决议、收款收据、银行流水、海阳峨山风电场项目申请报告等证据，因陈平是该公司的股东和实际控股人，委托书、股东会决议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与润海公司达成借款的合意；收款收据、银行流水、海阳峨山风电场项目申请报告等证据，不能证明陈平与润海公司的借贷关系有必然联系。综上，陈平不能证明其与润海公司就涉案450万元的借贷法律关系双方已达成合意。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经审查陈平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616元，由上诉人陈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嘉璘审判员  汤 琼审判员  张 淼二〇二一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许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