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2民终13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太原街175-1号新星星海中心A塔五层。法定代表人：王永奎，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东，系辽宁守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超，男，1989年10月20日生，汉族，农民，住昌图县。法定监护人：卢小芹（系杜超母亲）女，1962年11月27日生，汉族，农民，住昌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系铁岭市昌图县宜宸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树发，系铁岭市昌图县宜宸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昌图县××医院，住所地铁岭市昌图县毛家店镇原中学院内。法定代表人：张丽娟，系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博，系上海市海华永泰（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大连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昌图县××医院、杜超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铁岭市昌图县人民法院（2021）辽1224民初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光保险大连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东、被上诉人昌图县××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博、杜超及法定监护人卢小芹、杜超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树发、孙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保险大连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昌图县人民法院（2021）辽1224民初50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医疗责任保险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杜超跳楼所受伤害不在上诉人的医疗责任险保险责任范围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医疗责任保险赔偿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杜超跳楼所受伤害明显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和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诊疗活动中，故也不属于上诉人的医疗保险责任；2.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医院对杜超有监护管理责任，对杜超的日常护理也属于诊疗护理的范围”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医疗责任保险赔偿责任错误。首先，诊疗护理为医学专业性、技术性的护理，并非是日常生活的陪护和看护。不应认为××患者住院生活期间日常护理，属于诊疗护理的范围，这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保险合同并未约定××患者入院后出院前在医院的所有时间均为保险责任期间，《实施细则》也并未如此规定。一审法院如此判决也背离了保险合同和《实施细则》约定和规定的初衷。其次，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被上诉人杜超跳楼摔伤，××医院未尽到高度注意义务的事实，属于医疗服务合同责任，明显不属于《民法典》侵权责任编第6章规定的医疗损害责任；3.上诉人认为本案中上诉人与昌图县××院是医疗保险合同关系，而昌图县××医院和被上诉人杜超是侵权关系，三者并非同一民事法律关系，不属于同一案由，不应当合并审理，一审法院一并判决存在程序错误。综上所述，医疗责任保险应当是医务人员基于专业医疗行为对患者造成的损害赔偿责任，并非是医疗机构对患者日常生活等的监护、管理造成的损害贵任。故上诉人不应当承扣医疗贵任保险赔偿贵任，请求二审法院依照法定程序，依法杳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昌图县××医院辩称：原审法院程序正当，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大连阳光保险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第一，关于大连阳光保险提出杜超跳楼所受伤害不属于诊疗活动中受到伤害，故而不属于医疗保险责任一节。昌图县××院认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已从保险条款内容本身来看，保险条款中释义三、治疗活动，本保险合同中诊疗活动包括护理工作，护理工作主要是指医疗机构的医护人员有的上诉的下述行为，密切观察患者的生命体征和病情变化，正确实施治疗给药及护理措施，并观察了解患者的反应，根据患者病情和生活自理能力提供帮助和照顾，提供护理相关的健康指导，可见保险条款中约定保险责任包括护理工作。第二，该保险条款为格式条款，对于诊疗活动的理解应当按通常意义予以理解，按通常亦无法理解。对理解存在争议时，应作出对大连阳光保险不利的解释。第三，投保时大连阳光保险为昌图县××医院出示过保险条款，对于责任免除等事项也未对昌图县××医院进行明确告知和解释说明，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第四，从《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88条内容本身来看，并未将护理排除在外，诊疗活动应该包括治疗和护理，只要有助于患者康复的活动，均应当认为属于诊疗活动。护理活动旨在患者病情和生活等方面提供帮助和照顾，明显属于有助于患者康复的行为。第五，从立法程序来看，《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颁布部门为卫建委，属属性为部门规章。对于部门规章审理时不能作为法律依据，仅作为参照。第六，昌图县××医院为封闭式特殊医院，也非一般患者。对于护理范围的理解应当与诊疗手段和治疗目的相适应。第七，如果按上诉人观点，昌图县××院不具备诊疗过错，那么昌县××院仅有安保责任，本案中医院的安保措施完整，符合质量规范，不存在安全隐患。昌图县××院已经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不应承担责任。第二是关于阳光保险主张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合并审理。程序错误意见。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属于保险责任，与大连阳光保险具有关联性。大连阳光保险成为责任的最终承担者，原审法院为减少诉累，经昌图县××医院申请，依法追加大连阳光保险作为被告给予大连阳光保险充分的质证答辩机会，保护了大连阳光保险的合法权益。因此原审法院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法院程序正当，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大连阳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杜超辩称：认为一审人民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的判决公正，请求二审人民法院维持原判。杜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二被告赔偿其医疗费5114元、二次手术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827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150元、护理费11581.2元、误工费12409.3元、营养费6000元、鉴定费2440元，以上合计各项经济损失135426.5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超系精神分裂症患者，其母亲卢小芹为其监护人。2020年6月14日，杜超监护人卢小芹与昌图县××医院协商，双方签订了昌图县××防治院知情告知住院协议书一份,杜超被监护人送到昌图县××医院处开始住院治疗。2020年7月1日半夜23时许，杜超在昌图县××医院三楼跳下摔伤。杜超于2020年7月2日早4时6分到昌图县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1天，被该院诊断为“右胫骨远端骨折、右踝关节脱位、左胫骨平台骨折、腰部外伤、右胫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右内踝骨折、右后踝骨折、右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右跟骨骨折”,医嘱二级护理，支出医疗费用67525.77元，农合报销、商保补助实际支出医疗费用19363.3元,该费用由昌图县××医院实际支付。2021年1月18日，杜超提出申请，要求对其伤残等级、二次手术费、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鉴定，经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辽宁济达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21年1月22日出具辽济司鉴[2021]临鉴字第0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左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左膝关节功能丧失40.38%,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右胫骨远端粉碎骨折，右内、后踝骨折，右踝关节功能丧失52.78%，构成十级伤残；3、被鉴定人二次手术约需费用10000元（壹万元）；4、被鉴定人护理期90日，营养期60日,支出鉴定费用2440元。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原告杜超伤后其他经济损失确定为97002元，其中残疾赔偿金70004元(31820元/年×20年×11%）、护理费7848元（二级护理87.2元/天×90天×1人=78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50元/天×21天=1050元）,营养费3000元(50元/天×60天=3000元),二次手术费用10000元,交通费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杜超伤后经济损失合计99442元。另查，昌图县××医院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投保了医疗责任保险，每次事故每位患者赔偿限额400000元、每次事故每位患者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限额50000元、累计法律费用赔偿限额30000元。保险期限自2019年12月6日起至2020年12月5日止。现杜超诉至本院，要求二被告予以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该案中，杜超监护人卢小芹与昌图县××医院（昌图县××防治院）签订了知情告知住院协议书，将杜超送至昌图县××医院处接受治疗，双方形成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就其合同目的而言,除包括对杜超病情本身予以常规治疗外,有效防范××患者自伤、他伤亦是双方医疗服务合同的目的之一，故昌图县××医院对杜超除负有一般的诊疗护理责任外,还负有有效防范××患者他伤的高度注意义务。虽双方签订的知情告知住院协议书中第三条约定：因精神症状严重，可能在精神症状的支配下出现突发的冲动、自伤、自杀、逃跑或者伤害等防不胜防的风险。该约定免除了昌图县××医院的责任，加重患者一方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的规定该条款不成为合同内容。杜超在住院期间昌图县××医院对杜超有监护管理责任，对杜超的日常护理亦应属于诊疗、护理的范畴。杜超在住院治疗期间跳楼摔伤，故对杜超因此产生的合理经济损失昌图县××医院应负赔偿责任。昌图县××医院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投保了医疗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应对杜超合理损失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即赔偿杜超经济损失99442元，故对昌图县××医院要求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辩解不属于医疗事故承保范围内、不予赔偿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杜超要求被告给付误工费的诉讼主张,无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在医疗保险限额内赔偿杜超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营养费、护理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9442元。上述款项于该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二、驳回杜超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5元，由被告昌图县××医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阳光保险大连分公司医疗责任保险B款条款（2017版）释义3、诊疗活动已经明确本保险合同中的诊疗包含护理工作，护理工作主要是指医疗机构的医务人员的下述行为：密切观察患者的生命体征和病情变化；正确实施治疗、给药及护理措施，并观察、了解患者的反应；根据患者病情和生活自理能力提供照顾和帮助；提供护理相关的健康指导。本案中杜超作为××患者在昌图县××医院接受治疗，昌图县××医院对杜超提供照顾和帮助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诊疗活动。在保险期限内，杜超在住院治疗期间跳楼摔伤，阳光保险大连市分公司应对杜超合理损失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10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效义审 判 员 臧红雨审 判 员 高 新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 爽书 记 员 孙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