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54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天嘉酒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海阳分公司，住所地海阳市海核二路核电专家村山东核电海阳接待中心。法定代表人：初晓丽，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骏，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淑玲，女，1973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莱阳市，现住海阳市旅游度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英，山东宁欣英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天嘉酒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海阳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淑玲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7民初4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嘉公司上诉请求：1.认定天嘉公司与于淑玲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于淑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于淑玲仲裁要求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仲裁委员会作出错误裁决，一审法院据此错误裁决作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天嘉公司的合法权益受损。于淑玲从未在天嘉公司上班，于淑玲提供的《员工入职信息》《合同书》及《工资发放明细》中没有出现“于淑玲”本人信息。于淑玲提供的证据没有显示于淑玲，照片等可以从多种渠道获得，天嘉公司不予认可。此外，于淑玲于2020年1月13日申请劳动仲裁，其于2019年1月12日发生交通事故，其申请已超仲裁时效。于淑玲辩称，天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正确。于淑玲虽于2019年1月12日发生交通事故，但本案是劳动关系确认之诉，不存在时效问题。且事故发生后，天嘉公司并未与于淑玲解除劳动关系，于淑玲于2020年1月13日提起劳动仲裁并提出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并未超过仲裁时效。天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认定天嘉公司与于淑玲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7日，于淑玲以其妹妹于淑珍的名义在烟台天嘉酒店有限责任公司海阳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嘉酒店海阳分公司）缴纳押金后上班，岗位是监控室，2018年7月1日于淑玲以其妹妹名义与天嘉公司签订至2019年6月30日的劳动合同。2019年1月12日，于淑玲下班途中驾驶电动车在海阳市海鑫中路与第三人发生交通事故致腰部受伤，经交警认定，于淑玲无责。2020年1月13日，于淑玲为申请人，以天嘉公司为被申请人申诉至海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请求：1.确认于淑玲自2017年6月至今与天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天嘉公司支付自2018年11月至今工资28000元；3.自今日起解除与天嘉公司劳动关系，要求天嘉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5000元；4.工伤待遇另案仲裁。仲裁过程中经释明，于淑玲要求就经济补偿金、工资待遇等请求中止审理，待工伤认定结论作出后再进行审理。2020年6月25日，海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海劳人仲案字（2020）第124号裁决书，认为劳动行政部门尚未作出工伤认定结论，其停工留薪期尚属变数，解除劳动关系时间无法确定，故裁决：1.确认于淑玲与天嘉公司自2017年6月至2019年1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中止于淑玲经济补偿金、放假工资等申诉请求。裁决后，于淑玲服从裁决，天嘉公司不服第一项裁决诉至一审法院。天嘉公司主张，因于淑玲和于淑珍系亲姐妹，所以无法辨认哪一个人实际在其处工作，但因天嘉公司系与于淑珍签订劳动合同，故其一直认为于淑珍在其处工作，其与于淑珍建立劳动关系，若一直是于淑玲在其处工作，那么于淑玲涉嫌欺诈。此外，天嘉公司认为于淑玲于2019年1月12日发生交通事故，2020年1月13日申请劳动仲裁已过仲裁时效。为证明其主张，天嘉公司提交：1.劳动合同及入职时于淑珍的身份证复印件；2.2018年8月至11月份工资发放签名表4张。经质证，于淑玲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称其2017年6月份就入职天嘉公司，从天嘉公司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可知，于淑玲与于淑珍相貌不一致；于淑玲对于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称其因身份证丢失，故以于淑珍名义与天嘉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实际一直是于淑玲在天嘉公司工作。为证明其主张，于淑玲提交：1.证人于杰、孙某在仲裁时的证言及二人的工资流水；2.工作工牌、值班卡、开会照片，以上证据名字均为于淑珍，但系于淑玲照片，开会照片中包括于淑玲及两证人；3.于淑玲的海阳市交通事故认定书及2020年1月15日天嘉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于淑珍在天嘉公司工作期间月工资2000元，且该证明仅用于处理交通事故理赔；4.莱阳市山前店镇山前店村出具证明一份，证明于淑珍2016年至2020年10月一直在本村务农，未外出务工，未发生车祸。经质证，天嘉公司对证据1-3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在其处工作的是于淑珍并非于淑玲，二证人可能是天嘉酒店海阳分公司职工，后来离职不在岗，对于证据4，认为村委不可能对村民情况很清楚。另查，天嘉公司工商注册时间为2018年7月27日，天嘉酒店海阳分公司注册时间为2014年6月17日。天嘉公司提交的公司工资明细表中包括于杰、孙某、于淑珍。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双方享有劳动法律法规规定的权利和义务。本案争议焦点是天嘉公司与于淑玲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事实劳动关系中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有隶属关系，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遵守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如考勤、考核等)，服从用人单位的人事安排，支付报酬的方式多以工资的方式定期支付(一般是按月支付)，有规律性。事实劳动关系是否存在是对法律事实状态的判断，而不是对法律行为效力的评定。从天嘉公司提交的工资明细单、劳动合同及两证人的工资流水可以看出“于淑珍”及两证人均在天嘉公司上班，于淑玲提交有其照片的工作工牌、值班卡及其开会的照片、其交通事故认定书及天嘉公司因此给于淑珍出具的工资收入明细可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于淑玲系冒用于淑珍的名字在天嘉公司上班，虽然于淑玲冒用于淑珍之名在天嘉公司工作构成欺诈导致劳动合同无效，但并不影响天嘉公司与于淑玲有无事实劳动关系的认定。劳社部发[2005]12号文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于淑玲已向天嘉公司提供劳动，接受天嘉公司的劳动管理、领取劳动报酬，符合劳动关系成立条件，应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虽于淑玲主张其2017年6月27日就入职天嘉公司并缴纳押金，但因为押金条上收款单位为天嘉酒店海阳分公司，主体并非本案天嘉公司且此时天嘉公司尚未工商注册成立。天嘉公司成立时间为2018年7月27日，且于淑玲以于淑珍名义与天嘉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起始时间为2018年7月1日符合常理，于淑玲于2020年1月13日申请劳动仲裁，要求解除劳动关系，故法院认定双方自2018年7月至2020年1月13日存在劳动关系。关于时效问题，因天嘉公司一直未向于淑玲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等手续，故在于淑玲申请仲裁前，双方劳动关系尚未终止，于淑玲提起仲裁尚未过仲裁时效。关于劳动仲裁裁定的中止于淑玲经济补偿金、放假工资等申诉请求，天嘉公司未对此提出诉讼，于淑玲亦服从裁决，故暂不审理。综上所述，依据劳社部发[2005)12号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天嘉公司与于淑玲自2018年7月1日至2020年1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中止于淑玲经济补偿金、放假工资等申诉请求；三、驳回天嘉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天嘉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天嘉公司认可与“于淑珍”签订劳动合同，与“于淑珍”存在劳动关系。于淑玲主张系其以妹妹“于淑珍”的名义与天嘉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其与天嘉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于淑玲仲裁及一审提交的带有照片的工作牌、值班卡、开会照片及证人证言等证据足以证明实际在天嘉公司工作的是于淑玲，而非于淑珍，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正确。天嘉公司的工商注册时间为2018年7月27日，故双方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应为2018年7月27日。本案仲裁裁决书明确载明，因劳动行政部门尚未作出工伤认定结论，于淑玲停工留薪期尚属变数，解除劳动关系时间无法确定，故仲裁裁决于淑玲与天嘉公司自2017年6月至2019年1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中止经济补偿金、放假工资等申诉请求的审理。于淑玲认可该裁决结果，并未起诉，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1月13日解除不当，应予以纠正。天嘉公司在仲裁阶段并未提出时效抗辩，且本案系确认之诉，一审法院对天嘉公司关于时效抗辩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7民初4509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上诉人山东天嘉酒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海阳分公司与被上诉人于淑玲自2018年7月27日至2019年1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上诉人山东天嘉酒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海阳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海宁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杨卫东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齐婉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