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3民终22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恒溢富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兴义市桔山街道办事处瑞金大道B5路（奥城）A栋29层02、03号。法定代表人：左继凤，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平，贵州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泽勇，男，1962年4月25日生，汉族，农民，住贵州省兴义市。原审被告：郭乃栋，男，1974年11月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原审被告：周松鹤，男，1952年9月18日生，汉族，无业，住贵州省兴义市。原审被告：胡凯，男，1966年3月20日生，汉族，农民，住贵州省兴义市。上诉人贵州恒溢富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溢富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谭泽勇，原审被告胡凯、周松鹤、郭乃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21）黔2301民初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溢富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兴义市人民法院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何平、李刚、吴选祥、龙银及潘彩洪，审理程序严重违法。案涉“喀斯特王国山水旅游项目”系何平、李刚、吴选祥、龙银四人借用恒溢富通公司资质向贵州天下山水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承建，四人承接该项目后将其中的挡土墙、料石砌体分项工程分包给潘彩洪施工。施工过程中，经谭泽勇与潘彩洪口头协议约定，谭泽勇向潘彩洪供应石料用于砌筑挡土墙、料石砌体分项工程。同时根据谭泽勇在（2019）黔2301民初1003号案件及本案起诉状中陈述：“案涉石料是由潘彩洪、郭乃栋与其协商并达成口头购销协议。”从现有证据看，案涉石料确实使用于潘彩洪施工的挡土墙、料石砌体分项工程，而周松鹤、胡凯又确实是潘彩洪雇请的管理人员，如此则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双方当事人为潘彩洪与谭泽勇，相应的付款义务主体亦为潘彩洪。如案涉石料系用于挡土墙、料石砌体之外的其他分项工程，则相应的付款义务主体为实际使用才石料的施工人。如案涉石料所使用的分项工程何平、李刚、吴选祥、龙银未分包而是自己施工，则相应的付款义务主体为何平、李刚、吴选祥、龙银。故为查明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双方当事人并认定相应的合同责任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应当依法追加何平、李刚、吴选祥、龙银及潘彩洪为案件当事人参加诉讼。恒溢富通公司在一审已经申请人民法院追加，一审未予追加，审理程序严重违法。二、横溢富通公司非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依法不应对案涉欠付货款承担责任。根据以上事实，答辩人恒溢富通公司不应对案涉欠付货款承担责任。具体理由为：（一）于合同相对性角度。由于案涉石料买卖合同成立时潘彩洪、郭乃栋并非恒溢富通公司员工或持有恒溢富通公司授权委托书，且案涉石料确实使用于潘彩洪分包的挡土墙、料石砌体分项工程，而该分项工程系何平、李刚、吴选祥、龙银四人分包给潘彩洪，故可以认定恒溢富通公司并非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一方当事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恒益富通公司依法不应对本案石料买卖合同产生的债务承担责任。（二）于挂靠关系角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我国现行法律并未对工程挂靠关系中挂靠双方的连带责任作出明确规定，在当事人之间并无书面合同约定连带责任的情况下，恒溢富通公司不应对上述货款承担连带责任。（三）于表见代理角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同民法典》第一百七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法发〔2009）40号）》第12条、第13条、第14条之规定，构成表见代理必须要求有代理权的表象，且要求相对人必须善意且无过失。本案中，谭泽勇与潘彩洪或郭乃栋之间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双方之间恰谈石料购销事宜时潘彩洪或郭乃栋亦未持有恒溢富通公司的授权委托书，故潘彩洪或郭乃栋的行为并无具有恒溢富通公司代理权的表象，谭泽勇并非善意且存在过错（签订合同时未对交易相对人及代理人权限尽必要审查或注意义务），故潘彩洪或郭乃栋的行为对恒溢富通公司不构成表见代理，恒溢富通公司依法不能基于表见代理对上述债务承担责任。三、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构成表见代理，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据以认定本案构成表见代理的依据为潘彩洪与郭乃栋于2018年6月4日签订的《施工项目劳务承包合同》，该合同由郭乃栋签字，合同尾页加盖“恒溢富通公司世界卡斯特王国探秘之旅文化旅游项目资料专用章”。项目部资料专用章并非企业有效行政印章，不具有对外签订合同的效力，该行为属无权代理行为，此时合同效力待定。谭泽勇无理由基于《施工项目劳务承包合同》上的项目资料专用章而相信郭乃栋有权代表恒溢富通公司。谭泽勇辩称，一、一审审判程序不存在违法之处。案涉“喀斯特王国山水旅游项目”是被答辩人公司承建施工，何平等人是否借用该公司资质施工，被答辩人并未提供相关证据给予证实，所以该抗辩理由不成立。此外，本案石块是被答辩人公司工作人员郭乃栋代表公司向答辩人采购，与潘彩洪无任何关系。答辩人出售给潘彩红的石块，双方已经兴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2301民初1003号民事判决书给予解决，并履行完毕，与本案无任何关系。所以，在被答辩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案涉工程是何平等人借用公司资质施工的情况下，一审不同意追加何平等人参加诉讼是节约诉讼资源，程序合法。被答辩人承担责任后，若有充分证据，可另案向何平等人主张权利。二、被答辩人就是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三、郭乃栋是被答辩人公司的工地管理人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胡凯、周松鹤、郭乃栋未作陈述。谭泽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四被告共同支付拖欠购买原告石材的材料款3530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溢富通公司是世界喀斯特王国探秘之旅文化旅游天下布衣(一期)布依风情小镇浪哨湖1#湖建设工程的承建人,吴选祥是该项目的项目经理，郭乃栋是项目副经理，胡凯和周松鹤是工程管理员。2018年6月,郭乃栋因案涉工程的需要与谭泽勇协商购买石材。双方对石材的尺寸、价款进行协商后，由谭泽勇将石材拉到恒溢富通建设公司承建的喀斯特王国山水旅游项目工程的工地上，由郭乃栋委托工地的管理员周松鹤、胡凯对石材数量以及价款进行清点后在出货单上签字确认,共计产生货款35305元。另查明，郭乃栋在潘彩洪与恒溢富通公司于2018年6月4日签订的《施工项目劳务承包合同》中恒溢富通公司代表人处有签名，并写有郭乃栋的身份证号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责任主体的问题。本案中，恒溢富通公司系案涉工程项目承建人，郭乃栋系案涉工程项目副经理，且其在潘彩洪与恒溢富通公司于2018年6月4日签订的《施工项目劳务承包合同》中系恒溢富通公司的代表人，谭泽勇提供的石块亦实际用于恒溢富通公司承建的案涉项目，故郭乃栋因案涉工程施工而与谭泽勇协商购买石块，谭泽勇有理由相信郭乃栋系代表公司与其进行协商，郭乃栋的行为已构成民法中的表见代理，故其向谭泽勇协商购买石块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恒溢富通公司承担。所以，谭泽勇诉请恒溢富通公司支付货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胡凯与周松鹤是工程管理员，因受郭乃栋委托而对石材数量以及价款进行清点后在出货单上签字确认，其二人不是买卖相对人，故其在本案中不承担支付货款的民事责任。案涉货款共计35305元有到庭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及谭泽勇向法院提交的《结算单》《出库单》在卷证实，应予以确认。故对于谭泽勇要求恒溢富通公司向其支付货款35305元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对恒溢富通建设公司主张案涉工程由何平、李刚、吴选祥、龙银私人挂靠恒溢富通建设公司进行施工，因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恒溢富通建设公司的该抗辩不能成立。对恒溢富通建设公司主张购买石材与潘彩洪承包的工程有关，但其也不能举证证明，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贵州恒溢富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谭泽勇石材款35305元；二、驳回谭泽勇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2元，减半收取341元，由贵州恒溢富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网络查询工商信息显示，2021年4月2日前李刚系恒溢富通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之一，于2021年4月2日退出。2019年7月25日前，李刚系恒溢富通公司股东。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恒溢富通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所涉石材款35305元的支付责任。关于争议焦点，本案中，恒溢富通公司系案涉工程项目承建人，郭乃栋系案涉工程项目副经理，当事人在一审提交的工程概况牌上载明案涉工程的施工单位系恒溢富通公司，管理人员名单牌上载明郭乃栋系项目副经理，谭泽勇提供的石块亦实际用于恒溢富通公司承建的案涉项目，故郭乃栋因案涉工程施工而与谭泽勇协商购买石块，谭泽勇有理由相信郭乃栋系代表公司与其进行协商，郭乃栋的行为已构成民法中的表见代理，故其向谭泽勇协商购买石块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恒溢富通公司承担。恒溢富通公司上诉提出本案一审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何平、李刚、吴选祥、龙银及潘彩洪参加诉讼，其认为案涉工程系何平、李刚、吴选祥、龙银借用恒溢富通公司资质向贵州天下山水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承建，但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用资质的情形，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双方系借用资质关系，且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在案涉买卖合同形成期间，李刚系恒溢富通公司股东，恒溢富通公司与李刚之间系内部关系，双方之间的关系可另寻其他途径解决。关于是否应追加潘彩洪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的问题，并无确实、明显证据证明案涉买卖合同与潘彩洪存在关联性，且谭泽勇亦表示不追加潘彩洪参加诉讼，故无追加其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之必要。综上所述，恒溢富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2元，由上诉人贵州恒溢富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映桃审判员  石 鑫审判员  查必林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岑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