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1民终19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安瑞峰农林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东安县端桥铺镇麻溪村五组。法定代表人：王晓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力嘉，湖南正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桂春，女，196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东安县人，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琼宇，湖南瑞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曌，女，1985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冷水滩区人，居民，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原审第三人：王晓伟，女，1962年8月27日出生，加拿大籍华人，户籍所在地加拿大，现住湖南省永州市。上诉人东安瑞峰农林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桂春、原审第三人王曌、王晓伟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法院（2021）湘1122民初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原审查明事实错误，瑞峰公司成立时，陈桂春原实缴出资350万元及增资的实缴2200万元（包括350万元），但陈桂春没有任何实缴出资，依法不享有公司股份。二、陈桂春实缴资金到位后，并返还所侵占公司资金588万元后，才能享有股东资格。陈桂春辩称，原审第三人王曌、王晓伟持有的瑞峰公司49%的股权系基于陈桂春与王晓伟签订的《协议书》取得的，该协议书经生效判决确认无效，则原审第三人王曌、王晓伟继续持有瑞峰公司49%股份没有合法依据，应依法确认陈桂春股东资格。瑞峰公司章程记载，陈桂春认缴出资1078万元，持股比例为49%，认缴出资期限系2060年9月11日。现出资缴纳期限尚未到期，不存在由陈桂春缴纳出资的问题。上诉人称陈桂春侵占公司资产的情况，与客观事实不符，与股东资格确认无关。陈桂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陈桂春具有被告东安瑞峰农林牧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东资格；2.依法确认第三人王曌、王晓伟持有的被告东安瑞峰农林牧发展有限公司49%股权归属于原告陈桂春；3.依法判令被告东安瑞峰农林牧发展有限公司、第三人王曌、王晓伟将第三人持有的被告东安瑞峰农林牧发展有限公司49%股权变更登记至原告陈桂春名下；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东安瑞峰农林牧发展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11日，瑞峰公司成立。瑞峰公司章程载明股东陈桂春持股70%。2015年3月8日，经瑞峰公司全体股东同意，陈桂春与王晓伟经过协商，签订了《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王晓伟出资510万元购买瑞峰公司原股东包括陈桂春以及梁意生、张水清、徐金玉共同拥有的51%股份，由陈桂春负责办理股权转让手续。2015年4月1日，瑞峰公司修改章程：王晓伟持股比例51%，陈桂春持股比例49%。2015年4月21日，瑞峰公司办理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由陈桂春变更为王晓伟，股东由陈桂春变更为陈桂春、王晓伟。2016年6月26日，原告陈桂春（乙方）与第三人王晓伟（甲方）签订《协议书》，将原告陈桂春所持有的被告瑞峰公司49%的股份以及被告瑞峰公司优质肉牛养殖合作社转让给第三人王晓伟，第三人王曌与李顺阳作为见证人在该协议上签了名。协议其中约定：双方一致同意，乙方以530万元的总价转让所持有的东安瑞峰公司49%的股份以及东安瑞峰优质肉牛养殖合作社给甲方。2016年7月29日，被告瑞峰公司办理变更登记，股东由陈桂春、王晓伟变更为王曌、王晓伟。2019年5月1日，陈桂春诉王晓伟、瑞峰公司、王曌股权转让纠纷一案，经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11民初311号民事判决确认陈桂春与王晓伟于2016年6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现陈桂春以《协议书》无效，请求确认其具有瑞峰公司股东资格，确认陈桂春持有瑞峰公司49%股权并将股权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因第三人王晓伟为加拿大国籍，故本案系涉外民商事纠纷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法人及其分支机构的民事权利能力、民事行为能力、组织机构、股东权利义务等事项，适用登记地法律”的规定，瑞峰公司注册地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涉案各方对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均无异议，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本案争议焦点为，在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情形下，原告请求确认其为瑞峰公司股东并享有该公司49%股权的诉请是否有依据。法院现对争议焦点评析如下，投资人（包括公司设立时的发起人与公司成立后增资扩股时向公司认购股份者）主张对公司享有股权或股东资格，需要以其出资或认缴出资为“对价”。投资人取得股权的对价行为，并不限于实际出资，还包括认缴出资，即在认股协议或公司章程中承诺出资的行为。对于投资人不按约定认购股份或者缴纳股款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另规定了发起人的补足出资责任、承担违约责任和损害赔偿责任，但并不认为其因此当然丧失股权。本案中，原告作为瑞峰公司发起人之一，在公司成立时就已经取得瑞峰公司的原始股东资格。原告与第三人王晓伟于2016年6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经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11民初311号民事判决确认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以及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陈桂春与王晓伟转让股权的行为无效，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并未对双方产生法律约束力，因此，案涉股权仍属原告所有。由于王晓伟将其转让所得股权登记在第三人王曌名下，因而，应由王晓伟、王曌共同返还给原告。瑞峰公司关于原告未实际出资故不享有股东资格的主张无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告要求确认其为瑞峰公司股东并享有该公司49%股权以及被告瑞峰公司、第三人王晓伟、王曌变更股权登记至原告名下的诉请，有相应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陈桂春为被告东安瑞峰农林牧发展有限公司股东并享有公司49%的股权；二、被告东安瑞峰农林牧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办理原告陈桂春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三、第三人王晓伟、王曌协助被告东安瑞峰农林牧发展有限公司办理原告陈桂春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被告东安瑞峰农林牧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陈桂春是否为瑞峰公司的股东并享有公司股权。2016年6月26日，陈桂春与王晓伟签订协议将陈桂春持有的瑞峰公司49%的股份转让给王晓伟，2016年7月29日瑞峰公司办理变更登记。该协议内容经生效民事判决确认协议无效，合同无效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王晓伟、王曌应当将取得的瑞峰公司49%的股权返还给陈桂春。至于瑞峰公司提出陈桂春未实缴出资及侵占公司资金的上诉理由，由于公司可以实行认缴制，陈桂春是否实缴出资并不影响其股东身份的确认。陈桂春是否侵占公司资金也与其股东资格无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对瑞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东安瑞峰农林牧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向东审 判 员 黄 素审 判 员 周文静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曾 忞书 记 员 吴惠民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