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冀11民终17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晓林，男，2000年3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衡水市桃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艾瑞，河北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杰，河北合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庞瑜，男，1993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巨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硕，山东博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勉，山东博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晓林因与被上诉人庞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景县人民法院（2021）冀1127民初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晓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艾瑞、赵海杰、被上诉人庞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硕、吴某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晓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依法应予撤销。一、一审法院对涉案《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的性质认定错误。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所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的内容，可以明显判断出该协议的性质为债权转让协议，而一审法院却认定该协议的性质为车辆买卖合同，属于对该协议的性质认定错误。二、如上所述，该协议为债权转让协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本协议的目的是对主债权进行转让，并非是为了对所从属于主债权的质权及质押车辆进行转让。在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达成债权转让的合意，上诉人已将该主债权合法转让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已合法受让该主债权，因此被上诉人签订该债权转让协议的目的已经实现，不存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况。三、上诉人转让给被上诉人的债权属于合法有效的债权，并无任何瑕疵，因此本案也不符合解除该债权转让协议的条件。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依法应予撤销，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庞瑜辩称，一审判决对于案件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请求贵院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一、案涉《曜夜名车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实质上是抵押车辆买卖协议，因为涉案车辆处于被抵押状态，上诉人并不是抵押权人也不是车辆所有权人，所以该车辆不能够正常通过买卖进行交易、过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都是主要从事二手车交易的生意，像这种抵押车辆都是通过类似合同进行交易的。案涉合同中明确载明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让车辆的所有权、使用权等并同时约定了转让价格、车辆信息、交付方式等，除了未对车辆过户手续约定外与正常车辆买卖协议内容一致。而且该协议虽然名为《债权转让协议》，但是在合同中从未涉及相关债权的任何信息。上诉人也不可能用9.5万元的价格受让一个不存在的债权。事实上被上诉人也不存在对于第三人的债权，更谈不上将其转让给被上诉人。因此该协议实质上就是不涉及车辆所有权变更登记的车辆买卖协议，一审法院对于事实及合同的性质认定正确。二、该车辆实际所有权人为开创国际融资租赁（天津）有限公司，案涉合同签订是2019年11月30日，但在2019年8月30日时已经被天津市滨海新区法院2933号判决书判决该车辆所有人为开创公司，王海静与上诉人均不是该车辆所有权人也不是质押权人，上诉人无权将车辆的任何权利转让给被上诉人。而且在协议中第三、四条载明了“甲方对上述车辆享有质押权，甲方保证该车辆是车辆所有人所质押的”。但实际上甲方即上诉人既不是质押权人，该车辆也不是所有权人开创公司质押给上诉人的，协议内容明显存在欺骗被上诉人的情况。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曾主张过该车辆是车主开创公司转让给上诉人的，一审法官要求其在庭审后提交其与开创公司的相关合同等手续，但上诉人未能提供。所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让该车辆的所有权及质押权属于无权处分，而且该车辆已被法院强制执行，被上诉人无法合法取得该车辆，合同目的已不可能实现，依法应予解除。所以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任何错误，应当予以维持。庞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曜夜名车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二、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转让款9.5万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30日，庞瑜与冯晓林签订了一份“曜夜名车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冯晓林将登记在王海静名下的津Ｍ×××××号宝马牌小型轿车的质押权及所有权转让给庞瑜，协议签订后原告向被告交付了转让款9.5万元，被告将该车交付于原告。2019年8月30日，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对开创国际融资租赁（天津）有限公司与王海静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9）津0116民初293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确认开创国际融资租赁（天津）有限公司对津Ｍ×××××号宝马牌小型轿车享有所有权，王海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该车辆并配合办理转移登记手续。2019年12月12日，庞瑜收到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执1278号通知书，责令庞瑜将该车交付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庞瑜现已将该车辆交付于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曜夜名车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书”的真实目的为转移车辆所有权，该合同性质应为车辆买卖合同。涉案车辆登记的所有权人为王海静，在开创国际融资租赁（天津）有限公司与王海静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已确认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系开创国际融资租赁（天津）有限公司。本案原、被告签订的合同虽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但被告冯晓林并非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其将涉案车辆转让给庞瑜的行为应系无权处分行为。冯晓林虽已将车辆交付于庞瑜，但庞瑜明知该车辆系登记在他人名下仍然购买，亦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善意取得的条件，故庞瑜并未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现涉案车辆已被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执行，原告与被告之间转移车辆所有权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冯晓林存在根本违约行为，庞瑜有权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返还转让款，故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庞瑜与被告冯晓林签订的《曜夜名车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书》；二、被告冯晓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原告庞瑜转让款9.5万元。案件受理费2175元，减半收取1088元，由被告冯晓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的定性如何认定；二、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若有效，应否解除；三、冯晓林应否返还庞瑜转让款9.5万元。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双方争议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关于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的定性问题。庞瑜与冯晓林于2019年11月30日签订《曜夜名车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书》，冯晓林向庞瑜交付案涉宝马车辆，庞瑜支付价款，庞瑜和冯晓林均系从事二手车交易，均明知案涉车辆有权利瑕疵，庞瑜虽知晓交易风险但仍以取得车辆所有权为交易目的，符合买卖合同的构成要件。该协议名为债权转让，实为车辆买卖。冯晓林上诉称双方系债权转让关系，但未提供合法有效证据证明其与庞瑜之间存在何种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庞瑜对此亦不认可，双方签订的协议中也未约定有关债权情况和转移债权具体事项，仅对车辆交付及相关责任进行约定。故一审认定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关于案涉协议的效力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三十三条规定，本解释施行后尚未终审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本解释。故本案应当适用上述司法解释。该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冯晓林对案涉宝马车辆虽无所有权和处分权，但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其与庞瑜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并不因此无效。冯晓林与庞瑜签订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应为有效协议。关于案涉协议应否解除及返还购车款问题。涉案宝马车辆已被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执行，冯晓林无法向买受人庞瑜交付符合交易目的的车辆，双方协议已无法履行，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合同法定解除情形，双方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应予解除。一审判决解除案涉协议并无不当。因合同解除，冯晓林应将其收取的车辆款9.5万元返还给庞瑜。由于该车辆已经被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执行，庞瑜非因自身原因客观上已无法将车辆返还冯晓林，冯晓林可向相关民事主体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冯晓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75元，由上诉人冯晓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倪庆华审 判 员 李春蕾审 判 员 刘 茹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黄佳楣书 记 员 贾秋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