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1）粤07刑终216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范锦华，男，1994年2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原系深圳前海盈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肇庆分公司经理，户籍地广东省肇庆市鼎湖区，住广东省肇庆市鼎湖区。因本案于2020年9月1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10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江门市看守所。辩护人陈海浪，系广东网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李敏盛，男，1985年6月11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原系深圳前海盈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肇庆分公司业务组长，户籍地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因本案于2020年9月1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10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江门市看守所。原审被告人刁健芳，男，1994年1月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原系深圳前海盈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肇庆分公司业务组长,户籍地广东省肇庆市鼎湖区，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因本案于2020年9月1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10月1日被取保候审,2021年5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开平市看守所。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范锦华、李敏盛、刁健芳犯诈骗罪一案，于2021年5月26日作出（2021）粤0783刑初4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范锦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并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6月，被告人范锦华受吴国飞、戴钦坛（均另案处理）聘请在深圳前海盈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肇庆分公司（以下简称“盈聚肇庆分公司”）担任公司门店经理，在肇庆市端州区发展车辆抵押借款业务。随后，被告人范锦华招揽被告人李敏盛、刁健芳等人以深圳市前海盈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盈聚公司”）、深圳市立业贷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立业贷公司”）的名义开展业务。被告人范锦华根据深圳盈聚公司的要求，在盈聚肇庆分公司设立了风控、业务员、评估等岗位，专门负责民间个人车辆抵押借款业务。被告人范锦华在盈聚肇庆分公司经营期间任经理，管理公司人员和业务，负责公司的全面工作；被告人李敏盛、刁健芳系公司业务组长，任职期间管理本组业务人员，负责本组业务工作。2017年6月至2018年3月期间，为了公司能获取非法利益，被告人范锦华、李敏盛、刁健芳等人组织、带领盈聚肇庆分公司人员采用在汽车上插广告卡片、发微信朋友圈、中介推介等方式推销业务，以抵押不押车、快速放款、手续简单等噱头吸引急需资金周转的人员上门借款。在合同签订过程中，该公司业务人员利用借款人急需借款的心理，以隐瞒、谎称行规等方式不让其清楚了解合同的内容，掩饰合同虚高和扣除部分，诱骗其签订借款额度虚高、含有违约陷阱的格式条款合同和空白车辆转让协议，且不让借款人留底所签合同资料，以达在收取高额费用和利息的目的，并为日后单方面肆意认定借款人违约，任意处置借款人车辆创造条件。在还款过程中，公司通过故意制造还款障碍、肆意认定违约、收取高额逾期费用等方式恶意垒高“债务”，一旦客户逾期，即由陈祖光（另案处理）等人控制的深圳人人有信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人有信公司”）等贷后公司实施“拖车”，拖车人员一般使用事先预留的借款人车辆备用钥匙将车开走，并以变卖车辆相要挟，继续向借款人索要高额的拖车费、上门费、赎车费、逾期费、违约金等费用，并要求借款人一次性结清借款。借款人为了取回车辆，往往被迫交付上述费用，若借款人无力偿还，贷后公司即将车辆出售获利。陈祖光及被告人范锦华、李敏盛、刁健芳以及深圳盈聚公司、人人有信公司等贷后公司的相关责任人员以车辆抵押借贷为依托，实施诈骗犯罪，采取滋扰、胁迫等手段催收欠款，扰乱社会经济秩序，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其中，被告人范锦华诈骗10次，诈骗金额为369451.66元，李敏盛诈骗4次，诈骗金额为132894.24元，刁健芳诈骗2次，诈骗金额为54896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出示、质证的书证、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被害人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被告人的供述及辨认笔录、鉴定意见及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范锦华、李敏盛、刁健芳无视国家法律，伙同他人为实施“套路贷”犯罪，参与恶势力犯罪集团，采用欺骗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三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其中被告人范锦华作为盈聚肇庆分公司负责人，应当对该公司所有犯罪行为承担刑事责任，其诈骗10次，诈骗金额为369451.66元，数额巨大；被告人李敏盛对其及管理的业务组所有犯罪行为承担刑事责任，其诈骗4次，诈骗金额为132894.24元，数额巨大；被告人刁健芳对其管理的业务组所有犯罪行为承担刑事责任，其诈骗2次，诈骗金额为54896元，数额较大。被告人范锦华、李敏盛、刁健芳的犯罪行为，具有恶势力的性质，应从重处罚。被告人范锦华虽不是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但其在犯罪集团首要分子的安排下，作为涉案分公司经理，指挥分公司的业务员从事非法放贷业务，其在本案指控的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应认定为主犯，应对其任职期间涉案公司所实施的全部犯罪行为承担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敏盛、刁健芳作为分公司的业务组长，应对其在职期间管理的业务组所有犯罪行为承担刑事责任，但其在公司的指令、安排实施作案，对是否实施犯罪行为没有决定权，在犯罪集团中处于从属地位，在实施的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对于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综合本案的犯罪情节和二被告人的悔罪表现，决定对被告人刁健芳从轻处罚，对李敏盛减轻处罚，被告人范锦华、李敏盛、刁健芳在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敏盛、刁健芳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对于被告人的违法所得依法应当予以追缴，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责令退赔,缴获在案的被告人范锦华的手机没有证据证实与本案有关，由扣押机关依法退回被告人范锦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恶势力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四条、第七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范锦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被告人李敏盛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三）被告人刁健芳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四）依法追缴被告人范锦华的违法所得人民币82653.69元;李敏盛的违法所得人民币29571.37元;刁健芳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3041.01元。（五）责令被告人范锦华及同案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赔被害人邓某经济损失人民币65200元,梁某经济损失人民币41100元,李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27376.96元,胡某经济损失人民币47984.46元。（六）责令被告人范锦华、李敏盛及同案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赔被害人李某2经济损失人民币28801.79元,陈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40843.25元,姚某经济损失人民币13102.8元,陈某2经济损失人民币50146.4元。（七）责令被告人范锦华、刁健芳及同案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赔被害人麦某经济损失人民币14661.6元,莫某经济损失人民币40234.4元。上诉人范锦华上诉提出：1.一审判决认定其为本案主犯不合理。其只是负责分公司的行政工作，只是接受总公司的指令、安排实施作案，应属从犯。2.在上诉人离职之后的诈骗金额仍归责于上诉人不合理。上诉人虽然在职时安排签订的合同，但部分合同当时未造成损害被害人后果，在其离职后由总公司安排其他人额外催收造成被害人损失，不应由其承担责任。3.一审判决上诉人对肇庆分公司所有犯罪行为负责，而没有追究总公司相关人员责任不合理。4.本案与其他同类案件量刑不均衡，本案对上诉人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范锦华的辩护人提出：1.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人范锦华属于恶势力犯罪集团的成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范锦华只是盈聚公司雇佣门店经理，在同客户签订合同过程中并没有采取了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客户的财物。范锦华只是领取固定工资及绩效，其违法行为是职务行为。被告人范锦华加入公司到离职不满一年，从未参与总公司强行拖车、强制变卖车辆或者暴力催收等具有涉恶性质的行为，其主观恶性和社会危险性较小。2.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人范锦华的诈骗金额和次数部分没有事实依据。3.一审法院将范锦华离职之后总公司诈骗金额全部归责于范锦华，违反罪责相适应原则。范锦华自2018年3月份离职之后，已经脱离了犯罪团伙，自动停止了犯罪行为，不再为盈聚肇庆分公司违法犯罪提供任何帮助。2018年3月之后，盈聚肇庆分公司从被害人处诈骗到金额不能归责于范锦华。4.一审法院判令追缴范锦华违法所得，同时又责令范锦华退赔被害人369451.66元违反法律规定，对范锦华不公平。5.一审法院量刑过重，被告人范锦华存在犯罪未遂、坦白自愿认罪等可减轻、从轻处罚情节。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中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量刑过重。希望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维护被告人范锦华的合法权益。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范锦华，原审被告人李敏盛、刁健芳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范锦华及辩护人均没有新的证据向本院提交。对上诉人范锦华、辩护人所提上诉、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犯罪数额认定问题。经查,盈聚肇庆分公司伙同其他涉案公司均是为实施“套路贷”诈骗活动而成立，各公司共同配合、分工分阶段协作，共同设置套路，完成贷款发放及催收环节，获取非法利益。范锦华入职“套路贷”公司后，伙同其他成员，积极发展、诱骗客户办理贷款，范锦华在涉案公司任职时间较长，对涉案公司贷款合同包含额度虚高、违约陷阱等套路、客户逾期还款后被暴力催收、拖车转卖等事实具有清晰的认知，其虽没有直接参与暴力非法索债的行为，但其带领公司员工李敏盛、刁健芳积极发展，诱骗客户签合同办理贷款，是盈聚总公司团伙实施诈骗的前期环节，也是后期其他公司人员实施肆意认定违约、非法索债行为的基础，应对所参与的诱骗客户签订合同及后期客户被诈骗、勒索的结果负相应的法律责任。被告人范锦华作为盈聚肇庆分公司的经理，是分公司进行套路贷的管理者，应对分公司在其履职期间所签订的全部合同引起的诈骗行为负责。李敏盛、刁健芳作为分公司的业务组长，应对其履职期间其组所签订的全部合同引起的诈骗行为负责。一审判决将被骗客户实际被迫承担的金额与客户实际贷得金额的差额认定为犯罪数额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范锦华及辩护人所提不应对其在职时所签合同离职后发生的损害数额负责的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本案是否属于恶势力集团犯罪的问题。经查，深圳前海盈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与相关催收公司以公司名义设立放贷、催债机构，形成纠集者、成员相对固定，分工明确的“套路贷”犯罪组织，符合恶势力犯罪集团的认定标准。范锦华、李敏盛、刁健芳等作为盈聚肇庆分公司的经理、员工，为了谋取不法利益，以公司的形式纠集在一起，在肇庆市端州区以“套路贷”的形式多次对被害人进行诈骗，在被害人无法偿还贷款时，依托总公司和其他关联公司，对被害人进行催收、拖车、卖车，实现非法占有的目的，为非作歹、欺压群众，严重侵害了被害人的合法财产权，扰乱了所在地区的正常经济、生活秩序，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原审判决认定范锦华、李敏盛、刁健芳参与恶势力犯罪集团并无不当。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不应认定为参与恶势力犯罪集团的辩解、辩护意见，与事实及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主、从犯划分及违法所得处理问题。经查，上诉人范锦华作为涉案分公司经理，不是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或诈骗全链条的主犯，但其在犯罪集团首要分子的安排下，指挥、安排分公司业务员实施“套路贷”业务，其在本案指控的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应认定为主犯；李敏盛、刁健芳作为分公司的业务组长，在公司的指令、安排实施作案，在犯罪集团中处于从属地位，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原审判决根据各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划分主从犯恰当。另外，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范锦华、原审被告人李敏盛、刁健芳在实施诈骗犯罪期间的工资收入为违法所得并予以追缴符合法律规定。对因诈骗行为导致被害人遭受的经济损失认定为诈骗数额并责令被告人与同案人共同退赔被害人并无不当。辩护人关于该部分辩护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范锦华、原审被告人李敏盛、刁健芳无视国家法律，伙同他人以“套路贷”方式实施诈骗犯罪，骗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上诉人范锦华、原审被告人李敏盛参与诈骗数额巨大；原审被告人刁健芳参与诈骗数额较大。被告人范锦华、李敏盛、刁健芳的犯罪行为，具有恶势力的性质，应从重处罚。上诉人范锦华在本案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原审被告人李敏盛、刁健芳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对于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辩护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翁儒科审 判 员 杨魏浦审 判 员 黄凤珍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付 焱书 记 员 李健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21）粤07刑终216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范锦华，男，1994年2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原系深圳前海盈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肇庆分公司经理，户籍地广东省肇庆市鼎湖区，住广东省肇庆市鼎湖区。因本案于2020年9月1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10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江门市看守所。辩护人陈海浪，系广东网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李敏盛，男，1985年6月11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原系深圳前海盈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肇庆分公司业务组长，户籍地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因本案于2020年9月1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10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江门市看守所。原审被告人刁健芳，男，1994年1月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原系深圳前海盈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肇庆分公司业务组长,户籍地广东省肇庆市鼎湖区，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因本案于2020年9月1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10月1日被取保候审,2021年5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开平市看守所。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范锦华、李敏盛、刁健芳犯诈骗罪一案，于2021年5月26日作出（2021）粤0783刑初4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范锦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并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6月，被告人范锦华受吴国飞、戴钦坛（均另案处理）聘请在深圳前海盈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肇庆分公司（以下简称“盈聚肇庆分公司”）担任公司门店经理，在肇庆市端州区发展车辆抵押借款业务。随后，被告人范锦华招揽被告人李敏盛、刁健芳等人以深圳市前海盈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盈聚公司”）、深圳市立业贷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立业贷公司”）的名义开展业务。被告人范锦华根据深圳盈聚公司的要求，在盈聚肇庆分公司设立了风控、业务员、评估等岗位，专门负责民间个人车辆抵押借款业务。被告人范锦华在盈聚肇庆分公司经营期间任经理，管理公司人员和业务，负责公司的全面工作；被告人李敏盛、刁健芳系公司业务组长，任职期间管理本组业务人员，负责本组业务工作。2017年6月至2018年3月期间，为了公司能获取非法利益，被告人范锦华、李敏盛、刁健芳等人组织、带领盈聚肇庆分公司人员采用在汽车上插广告卡片、发微信朋友圈、中介推介等方式推销业务，以抵押不押车、快速放款、手续简单等噱头吸引急需资金周转的人员上门借款。在合同签订过程中，该公司业务人员利用借款人急需借款的心理，以隐瞒、谎称行规等方式不让其清楚了解合同的内容，掩饰合同虚高和扣除部分，诱骗其签订借款额度虚高、含有违约陷阱的格式条款合同和空白车辆转让协议，且不让借款人留底所签合同资料，以达在收取高额费用和利息的目的，并为日后单方面肆意认定借款人违约，任意处置借款人车辆创造条件。在还款过程中，公司通过故意制造还款障碍、肆意认定违约、收取高额逾期费用等方式恶意垒高“债务”，一旦客户逾期，即由陈祖光（另案处理）等人控制的深圳人人有信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人有信公司”）等贷后公司实施“拖车”，拖车人员一般使用事先预留的借款人车辆备用钥匙将车开走，并以变卖车辆相要挟，继续向借款人索要高额的拖车费、上门费、赎车费、逾期费、违约金等费用，并要求借款人一次性结清借款。借款人为了取回车辆，往往被迫交付上述费用，若借款人无力偿还，贷后公司即将车辆出售获利。陈祖光及被告人范锦华、李敏盛、刁健芳以及深圳盈聚公司、人人有信公司等贷后公司的相关责任人员以车辆抵押借贷为依托，实施诈骗犯罪，采取滋扰、胁迫等手段催收欠款，扰乱社会经济秩序，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其中，被告人范锦华诈骗10次，诈骗金额为369451.66元，李敏盛诈骗4次，诈骗金额为132894.24元，刁健芳诈骗2次，诈骗金额为54896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出示、质证的书证、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被害人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被告人的供述及辨认笔录、鉴定意见及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范锦华、李敏盛、刁健芳无视国家法律，伙同他人为实施“套路贷”犯罪，参与恶势力犯罪集团，采用欺骗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三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其中被告人范锦华作为盈聚肇庆分公司负责人，应当对该公司所有犯罪行为承担刑事责任，其诈骗10次，诈骗金额为369451.66元，数额巨大；被告人李敏盛对其及管理的业务组所有犯罪行为承担刑事责任，其诈骗4次，诈骗金额为132894.24元，数额巨大；被告人刁健芳对其管理的业务组所有犯罪行为承担刑事责任，其诈骗2次，诈骗金额为54896元，数额较大。被告人范锦华、李敏盛、刁健芳的犯罪行为，具有恶势力的性质，应从重处罚。被告人范锦华虽不是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但其在犯罪集团首要分子的安排下，作为涉案分公司经理，指挥分公司的业务员从事非法放贷业务，其在本案指控的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应认定为主犯，应对其任职期间涉案公司所实施的全部犯罪行为承担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敏盛、刁健芳作为分公司的业务组长，应对其在职期间管理的业务组所有犯罪行为承担刑事责任，但其在公司的指令、安排实施作案，对是否实施犯罪行为没有决定权，在犯罪集团中处于从属地位，在实施的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对于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综合本案的犯罪情节和二被告人的悔罪表现，决定对被告人刁健芳从轻处罚，对李敏盛减轻处罚，被告人范锦华、李敏盛、刁健芳在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敏盛、刁健芳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对于被告人的违法所得依法应当予以追缴，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责令退赔,缴获在案的被告人范锦华的手机没有证据证实与本案有关，由扣押机关依法退回被告人范锦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恶势力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四条、第七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范锦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被告人李敏盛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三）被告人刁健芳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四）依法追缴被告人范锦华的违法所得人民币82653.69元;李敏盛的违法所得人民币29571.37元;刁健芳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3041.01元。（五）责令被告人范锦华及同案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赔被害人邓某经济损失人民币65200元,梁某经济损失人民币41100元,李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27376.96元,胡某经济损失人民币47984.46元。（六）责令被告人范锦华、李敏盛及同案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赔被害人李某2经济损失人民币28801.79元,陈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40843.25元,姚某经济损失人民币13102.8元,陈某2经济损失人民币50146.4元。（七）责令被告人范锦华、刁健芳及同案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赔被害人麦某经济损失人民币14661.6元,莫某经济损失人民币40234.4元。上诉人范锦华上诉提出：1.一审判决认定其为本案主犯不合理。其只是负责分公司的行政工作，只是接受总公司的指令、安排实施作案，应属从犯。2.在上诉人离职之后的诈骗金额仍归责于上诉人不合理。上诉人虽然在职时安排签订的合同，但部分合同当时未造成损害被害人后果，在其离职后由总公司安排其他人额外催收造成被害人损失，不应由其承担责任。3.一审判决上诉人对肇庆分公司所有犯罪行为负责，而没有追究总公司相关人员责任不合理。4.本案与其他同类案件量刑不均衡，本案对上诉人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范锦华的辩护人提出：1.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人范锦华属于恶势力犯罪集团的成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范锦华只是盈聚公司雇佣门店经理，在同客户签订合同过程中并没有采取了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客户的财物。范锦华只是领取固定工资及绩效，其违法行为是职务行为。被告人范锦华加入公司到离职不满一年，从未参与总公司强行拖车、强制变卖车辆或者暴力催收等具有涉恶性质的行为，其主观恶性和社会危险性较小。2.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人范锦华的诈骗金额和次数部分没有事实依据。3.一审法院将范锦华离职之后总公司诈骗金额全部归责于范锦华，违反罪责相适应原则。范锦华自2018年3月份离职之后，已经脱离了犯罪团伙，自动停止了犯罪行为，不再为盈聚肇庆分公司违法犯罪提供任何帮助。2018年3月之后，盈聚肇庆分公司从被害人处诈骗到金额不能归责于范锦华。4.一审法院判令追缴范锦华违法所得，同时又责令范锦华退赔被害人369451.66元违反法律规定，对范锦华不公平。5.一审法院量刑过重，被告人范锦华存在犯罪未遂、坦白自愿认罪等可减轻、从轻处罚情节。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中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量刑过重。希望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维护被告人范锦华的合法权益。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范锦华，原审被告人李敏盛、刁健芳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范锦华及辩护人均没有新的证据向本院提交。对上诉人范锦华、辩护人所提上诉、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犯罪数额认定问题。经查,盈聚肇庆分公司伙同其他涉案公司均是为实施“套路贷”诈骗活动而成立，各公司共同配合、分工分阶段协作，共同设置套路，完成贷款发放及催收环节，获取非法利益。范锦华入职“套路贷”公司后，伙同其他成员，积极发展、诱骗客户办理贷款，范锦华在涉案公司任职时间较长，对涉案公司贷款合同包含额度虚高、违约陷阱等套路、客户逾期还款后被暴力催收、拖车转卖等事实具有清晰的认知，其虽没有直接参与暴力非法索债的行为，但其带领公司员工李敏盛、刁健芳积极发展，诱骗客户签合同办理贷款，是盈聚总公司团伙实施诈骗的前期环节，也是后期其他公司人员实施肆意认定违约、非法索债行为的基础，应对所参与的诱骗客户签订合同及后期客户被诈骗、勒索的结果负相应的法律责任。被告人范锦华作为盈聚肇庆分公司的经理，是分公司进行套路贷的管理者，应对分公司在其履职期间所签订的全部合同引起的诈骗行为负责。李敏盛、刁健芳作为分公司的业务组长，应对其履职期间其组所签订的全部合同引起的诈骗行为负责。一审判决将被骗客户实际被迫承担的金额与客户实际贷得金额的差额认定为犯罪数额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范锦华及辩护人所提不应对其在职时所签合同离职后发生的损害数额负责的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本案是否属于恶势力集团犯罪的问题。经查，深圳前海盈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与相关催收公司以公司名义设立放贷、催债机构，形成纠集者、成员相对固定，分工明确的“套路贷”犯罪组织，符合恶势力犯罪集团的认定标准。范锦华、李敏盛、刁健芳等作为盈聚肇庆分公司的经理、员工，为了谋取不法利益，以公司的形式纠集在一起，在肇庆市端州区以“套路贷”的形式多次对被害人进行诈骗，在被害人无法偿还贷款时，依托总公司和其他关联公司，对被害人进行催收、拖车、卖车，实现非法占有的目的，为非作歹、欺压群众，严重侵害了被害人的合法财产权，扰乱了所在地区的正常经济、生活秩序，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原审判决认定范锦华、李敏盛、刁健芳参与恶势力犯罪集团并无不当。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不应认定为参与恶势力犯罪集团的辩解、辩护意见，与事实及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主、从犯划分及违法所得处理问题。经查，上诉人范锦华作为涉案分公司经理，不是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或诈骗全链条的主犯，但其在犯罪集团首要分子的安排下，指挥、安排分公司业务员实施“套路贷”业务，其在本案指控的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应认定为主犯；李敏盛、刁健芳作为分公司的业务组长，在公司的指令、安排实施作案，在犯罪集团中处于从属地位，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原审判决根据各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划分主从犯恰当。另外，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范锦华、原审被告人李敏盛、刁健芳在实施诈骗犯罪期间的工资收入为违法所得并予以追缴符合法律规定。对因诈骗行为导致被害人遭受的经济损失认定为诈骗数额并责令被告人与同案人共同退赔被害人并无不当。辩护人关于该部分辩护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范锦华、原审被告人李敏盛、刁健芳无视国家法律，伙同他人以“套路贷”方式实施诈骗犯罪，骗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上诉人范锦华、原审被告人李敏盛参与诈骗数额巨大；原审被告人刁健芳参与诈骗数额较大。被告人范锦华、李敏盛、刁健芳的犯罪行为，具有恶势力的性质，应从重处罚。上诉人范锦华在本案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原审被告人李敏盛、刁健芳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对于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辩护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翁儒科审判员杨魏浦审判员黄凤珍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付焱书记员李健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