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35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德辉，男，1971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道源,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小龙，男，1966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诚，男，1968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武冈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华江，男，1961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洞口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双胜，男，1983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洞口县。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道凤，广东智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德辉因与被上诉人曾小龙、欧诚、王华江、杨双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1）粤0114民初3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7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德辉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道源，被上诉人曾小龙、欧诚、王华江、杨双胜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道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德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确认《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童之乐幼儿园（筹建）转让合同书》无效；2.改判曾小龙、欧诚、王华江、杨双胜返还赵德辉合同转让款180万元；3.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曾小龙、欧诚、王华江、杨双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双方当事人争议事实未能查明。1.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童之乐幼儿园（筹建）转让合同书》转让标的是幼儿园，并非幼儿园资产。2.因没有合法产权手续，赵德辉未能与幼儿园场地、园舍所有人签订新的房屋租赁合同。3.涉案场地园舍属违章建筑无法使用，房东卢伯根与赵德辉、曾小龙等人之间的另案诉讼尚未判决，一审判决单方采信卢伯根的言辞，不符合事实。（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开庭时间为2021年3月25日下午，庭审期间一审责成赵德辉尽快提交未能办理涉案幼儿园注册手续的证据等，但3月31日即送达了一审判决，剥夺了赵德辉举证的权利。2021年4月2日、4月13日，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人民政府下达了有关幼儿园场地和园舍的《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和《强制拆除非法建（构）筑物决定书》。（三）一审判决认定转让合同书合法有效属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幼儿园管理条例》的规定，举办幼儿园施行注册制许可证制度，未经教育主管部门批准，任何人不得举办幼儿园。本案中，曾小龙等人未经批准擅自办园并转让幼儿园的行为均属违法行为。2.根据《幼儿园管理条例》的规定，开办幼儿园的房产必须符合安全规定，有合法产权。但涉案幼儿园场地和园舍均无合法产权。曾小龙、欧诚、王华江、杨双胜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德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童之乐幼儿园（筹建）转让合同书》无效（合同标的为238万元）；2.曾小龙、欧诚、王华江、杨双胜返还赵德辉转让款180万元；3.曾小龙、欧诚、王华江、杨双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涉案合同签订、履行情况。2018年2月，曾小龙、欧诚、王华江、杨双胜作为转让方（甲方），赵德辉作为受让方（乙方）签订《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童之乐幼儿园（筹建）转让合同书》，约定：一、合同标的，甲方同意将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苏屋路1号童之乐幼儿园（筹建）转让给乙方。二、幼儿园项目基本情况，幼儿园项目地址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苏屋路1号，建筑面积（三层）1700平方米（按现状转给受让方），户外活动场地约600平方米，目前该幼儿园项目已完成建设和装修工作，但未办理办园正规手续。三、甲方陈述和保证，在本合同签订之日前及签订日后任何时候，甲方保证本合同的标的不会因甲方原因（除政府行为外）以致影响乙方依法取得合同标的，本合同签订之前幼儿园的债权债务归甲方负责，本合同签订之后幼儿园的债权债务归乙方负责。……六、合同转让价款和付款方式，1.甲乙双方确认幼儿园项目整体现状作价238万元；为保障双方权益，甲乙双方同意幼儿园项目转让款在签订合同之日起三个工作日乙方将第一期转让款10万元支付给甲方作为定金，第二次支付时间是在甲方将该幼儿园原《租赁合同》变更为乙方后，二期转让款170万元转入甲方指定账户，三期转让款应在第二期转让款支付后两个月内，该幼儿园未出现债权债务情况下方可支付余款58万元。八、违约责任，1.若甲方违约，甲方无条件退还所收乙方的全部转让款，并赔偿总收购价20%的经济损失给乙方；2.若乙方违约，甲方不退还所收乙方转让款，甲方无条件收回幼儿园。九、免责条件，在幼儿园转让期间（两个月内），如因不可抗力、政府行为导致甲乙双方无法履行合同的，则本协议终止，甲乙双方应在7日内互相返还财物，并共同做好合同终止后的相关事宜，由此造成的损失各自承担，互不追究责任。上述合同签订时，涉案幼儿园有幼儿在园就读。赵德辉向曾小龙、欧诚、王华江、杨双胜于2018年2月25日支付涉案幼儿园转让定金10万元，于2018年3月17日支付第二批转让款170万元，并由曾小龙、欧诚、王华江、杨双胜出具收据予以确认。2018年3月18日，赵德辉与曾小龙、欧诚签订《童之乐幼儿园（原筹办者）交接材料》，赵德辉接收的材料包括：1.童之乐幼儿园施工图3份；2.幼儿园租赁合同租赁押金条；3.所有幼儿园的物品及设备和各供应商未付款项由原承包人曾小龙、欧诚负责；4.2018年3月1日前幼儿园的装修费由原承办者曾小龙、欧诚负责；5.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18日止，财务收入为38130元，其中支出7008.6元，余额为31121.4元。庭审中，双方确认上述交接材料中“财务收入”为幼儿园学费。二、涉案幼儿园的房屋、场地租赁情况。2018年3月14日，卢伯根与曾小龙、赵德辉签订《协议书》，约定卢伯根与曾小龙于2017年4月18日签订的关于曾小龙向卢伯根承租的狮岭东升路三层楼房（建筑面积约2200平方米）及活动场地（空地600平方米）事宜的《房屋及场地租赁协议》项下的全部权利与义务，各方同意转让给赵德辉，上述《房屋及场地租赁协议》项下的原乙方的全部合同权利与义务、债务及责任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由赵德辉享有与承担，与曾小龙无关，曾小龙不得再就《房屋及场地租赁协议》向卢伯根主张任何权利。三、其他事实。卢伯根以赵德辉为曾小龙等人、曾小龙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21）粤0114民初154号，认为赵德辉从2018年3月14日开始向卢伯根支付租金，但自2019年9月1日开始，赵德辉以各种理由拖欠租金。卢伯根于2020年9月12日收回了房屋及场地，并于2020年9月17日将相关情况书面告知了曾小龙等人，并认为截至卢伯根收回房屋及场地当日，赵德辉拖欠2019年9月至2020年2月租金16800元，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9月12日的租金196093元，并主张拖欠的租金及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赵德辉主张涉案幼儿园没有取得教育主管部门的审批，不是合法的教育机构，不具备对外转让的法律资格因此主张合同无效。对此，首先，结合双方所签订的合同的名称及内容来看，曾小龙等人向赵德辉转让的是筹建中的幼儿园，且合同明确记载涉案幼儿园未办理办园正规手续，可见赵德辉对涉案幼儿园的上述情况是清楚的。其次，涉案合同签订时有部分幼儿在园就读，在移交材料中，亦包括移交相应学费，曾小龙等人在接收经营涉案幼儿园后的两个月内，未依约就涉案合同无法履行向曾小龙等人提出过异议，甚至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赵德辉亦无证据证实向曾小龙等人主张过幼儿园无办园正规手续问题，即便涉案幼儿园未办理正规手续，也不必然导致涉案合同无效。赵德辉在接手幼儿园后，应当积极改善办学条件，并按照规定办理相关证照。双方所签订的涉案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无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赵德辉所举证据不能证明有影响合同效力的事实，因此，其所主张涉案合同无效及退还款项，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赵德辉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920元，由赵德辉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赵德辉补充提交以下证据：1.涉案幼儿园场地现状照片；2.花都区狮岭镇人民政府张贴的《强制拆除非法建（构）筑物决定书》（复印件）。赵德辉拟共同证实涉案场地建筑物为违章建筑，已被政府部门责令限期拆除。经质证，曾小龙、欧诚、王华江、杨双胜意见如下：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上述照片拍摄于2021年，而双方合同是在2018年签订，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无效的情形。本院二审查明如下事实：在卢伯根起诉赵德辉租赁合同纠纷案件中【案号：（2021）粤0114民初154号】，一审法院向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花都区分局发函调查涉案房屋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情况。该局向一审法院复函称未查询到涉案房屋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记录。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涉案《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童之乐幼儿园（筹建）转让合同书》的效力如何确定。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童之乐幼儿园（筹建）转让合同书》签订时，各方均明确知晓涉案幼儿园未办理办园正规手续，赵德辉也自称幼儿园办证手续由其自行在后办理。故该转让合同书并不存在曾小龙、欧诚、王华江、杨双胜向赵德辉转让幼儿园办学资质的问题。第二，赵德辉因与曾小龙、卢伯根签署《协议书》的行为，已概括受让曾小龙在与卢伯根签订《房屋及场地租赁协议》中的权利义务，成为《房屋及场地租赁协议》的实际履约方。赵德辉因涉案房屋违章违建而产生的影响《房屋及场地租赁协议》效力的法律结果，仅在赵德辉与卢伯根之间具有约束力。第三，《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童之乐幼儿园（筹建）转让合同书》并非租赁合同，而是各方就转让筹建中的童之乐幼儿园资产（包括装修、财务、师资、生源等）达成的协议。该转让合同书并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赵德辉主张《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童之乐幼儿园（筹建）转让合同书》无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第四，赵德辉基于《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童之乐幼儿园（筹建）转让合同书》无效而主张曾小龙、欧诚、王华江、杨双胜返还全部转让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赵德辉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至于涉案合同书是否存在其他效力瑕疵或者影响实际履行的因素，本案不作审查，各方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赵德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840元，由上诉人赵德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汤 瑞二〇二一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刘慧娟梁惠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