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8民终13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某，男，1989年4月25日出生，汉族，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男，1978年6月15日出生，蒙古族，辽宁省喀左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山西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某，男，1976年12月3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垣曲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山西瀛航（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常青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运城市盐湖区运临路鑫国运停车场东排3号。        法定代表人：景某，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垣曲县圣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运城市垣曲县新城镇清源村路边1号。        法定代表人：赵某。        上诉人谢某、杨某因与被上诉人孔某、被上诉人山西常青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青公司）、被上诉人垣曲县圣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通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20）晋0802民初4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某、杨某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被上诉人孔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常青公司、圣通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对其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某、杨某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证据规则的运用明显错误，刻意加重上诉人举证责任，偏袒被上诉人。上诉人一审所举证据已经达到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被上诉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第一、上诉人一审递交的称重计量单准确记载了托运西瓜的重量为32400kg，被上诉人一审自认托运西瓜重量为31吨，双方对托运西瓜的重量仅有轻微差异。第二、上诉人主张托运西瓜价值130300元真实可信，一审判决以付款时间和交易习惯不完全相符等理由不予认可完全错误。首先，上诉人付款期间是2020年3月23日至2020年4月27日正是因为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所造成的，按正常交易习惯上诉人应当在货物到达后即支付尾款，但因为被上诉人的违约，上诉人不能及时出售西瓜以回款才延长了付款期间。其次，付款标注转账事由并不是普通民众的惯常做法，一审判决据此苛责原告明显不公；最后，依据一般的生活经验，3月份运城当时进口西瓜的价格一般在5-6元／kg，而原告以进货3.5元／kg的价格请求赔偿符合日常的价格经验，同时被上诉人自认作为货物的实际投保人，投保金额15万元也和上诉人主张的130300基本相互印证；综上，虽然证人因为路途遥远且疫情原因没有出庭作证，但依据在案的证据和基本生活价格经验法则，能够认定原告主张托运西瓜价值130300元是真实可信的。第三、在本案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应当对上诉人处理受损西瓜得款148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首先，西瓜作为鲜活易腐的货物，又经过事故损害，客观上已经不能正常销售，具有紧急处理的紧迫性；其次，被上诉人将货物托运至运城没有对残存的西瓜采取任何保全的措施；最后，上诉人为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紧急折价处理残存西瓜的行为是善意的，该行为保全了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共同利益，被上诉人虽然提出质疑，但不具有合理性。一审判决据此苛责上诉人，加重上诉人的举证责任有违基本公平原则，更和社会公众对法律的普遍认知相悖。二、一审判决在是否返还运费的问题上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货物运输合同目的未实现，仅主张实际损失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当返还运费。依据《合同法》第312条关于货物毁损、灭失赔偿额的相关规定，上诉人可以依据货物到达地（山西运城）的市场价格主张赔偿，但上诉人秉持最大善意和减少各方讼累的诉讼目的，放弃了合同的预期利益，仅主张直接损失（支出的3000元运费同样是直接损失）的情况下，依据“损失填平原则”被上诉人应当返还收取的运费3000元。        孔某答辩称，一、上诉人对其损失有责任提供证据，而上诉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具体损失，上诉人称一审法院刻意加重上诉人举证责任，偏袒答辩人没有任何依据。1．上诉人无承运货物总重量的具体证据，被上诉人车辆核定载重31吨，并不代表实际货物重量即为31吨。2．货物实际价值的证据不足。上诉人证明西瓜价值的证据仅有案外人苟发林的证明及时间跨度一个月之久的转账记录，而苟发林为上诉人的合作客户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直接定案的根据。3、上诉人处理西瓜得款14800元，在一审庭审中谢某称保险公司定损的未损坏西瓜约10吨，既然未受损那就应以正常价格售卖，而上诉人以低于市场价的售卖有违常理，因其自身的原因低价出售不应由答辩人承担责任。二、一审法院在是否返还运费的问题上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合同法》第三百一十四条的规定“货物在运输过程中因不可抗力灭失，未收取运费的，承运人不得要求支付运费；已收取运费的，托运人可以要求返还。”本案中上诉人主张要求答辩人赔偿货物的损失，即说明上诉人并不认为本次事故属于不可抗力导致的货物灭失，故上诉人无权要求答辩人退还运费，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相反答辩人保留向其主张支付剩余运费的权利。        谢某、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被告孔某、常青公司、圣通公司赔偿原告损失共计78526元；二、请求被告孔某返还运费3000元；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30日，经案外人李太忙介绍，原告一方作为实际货主与被告孔某签订《货物运输单》一份，双方约定：“车主为孔某，货物名称西瓜，运费11000元，装货地点云南磨憨、卸货地点运城。车牌号×××、×××；货到付清。还约定，发车后，车主保持和货主联系，随时通告行车情况。车辆发生意外事故及机械故障，车主应及时通告货主双方协商解决”。2020年3月30日起运当晚，原告杨某向被告孔某通过微信支付运费3000元。同时查明，2020年4月1日1时30分左右，孔某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G85银昆高速公路从云南往四川方向行驶至紫秋服务区时，车辆发生燃烧，造成×××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受损及所载货物受损失的事故。2020年4月2日，被告孔某将西瓜运送到目的地后，通知原告谢某及保险公司人员现场定损。2020年5月保险公司将理赔款36976元转入原告杨某的银行账户内。审理中，双方对西瓜总价款和受损西瓜价款说法不一，难以调解。        一审法院认为：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运输费用的合同。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货物毁损、灭失的情况发生在运输途中，故被告孔某作为承运人和实际车主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的核心问题首先是西瓜的重量、总价及其付款情况。庭审中，原告虽提供了其向西瓜批发商苟发林的付款明细和证明材料，但其付款期间却是2020年3月23日至2020年4月27日，和交易习惯不完全相符，且付款未标注转账事由，证人苟发林也未出庭作证，无法印证款项与涉案货物的关联性。同时，原告所提供的西双版纳大为商贸公司的称重计量单亦非原件，且未标明发货单位、收货单位、运输单位、货物流向、西瓜价格等合同重要因素，亦无法确定本单据与涉案货物的关联性，故原告所举证据无法证明西瓜的重量、总价款及其和证明对象之间的因果关系；其次是受损西瓜处理款的问题，庭审中，原告所举证据同样未标注转账事由，无法印证款项与涉案货物的关联性，证人郝逸飞亦未出庭作证，其出具的证明材料亦未标明受损西瓜的重量和单价，只能证明给谢某现金10000元，给杨某转账4800元，不能证明该款项与涉案货物的关联性。上述关于运输货物重量、总价和定损货物价值的重要证据，被告孔某均予以否认，且提出合理的质疑，原告一方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说明，故原告方举证不力，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故应承担不利后果。对于原告请求返还运费的主张，因本案非不可抗力造成，故原告无权要求返还运费。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谢某和原告杨某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新证据，一审判决后从北京新发地市场官网上调取的新发地水果批发市场当时的西瓜价格，均价为4.1元／公斤，拟证明上诉人主张的价格是真实可信的。被上诉人孔某质证称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北京的批发价格、经济水平和云南磨憨经济水平不同，且该价格也是销售价，上诉人购买货物是从西瓜原产地进货的价格，该标准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另查明，2020年3月30日，货运中介李太忙为该次运输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保险金额为15万元，承保信息中载明：“……。2、火灾、爆炸免赔损失金额的20％”。        本院认为，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货物毁损、灭失的情况发生在运输途中，被上诉人孔某作为承运人和实际车主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的关键在于损失额如何确定，双方当事人对损失赔偿的确定无约定，根据合同其他条款也无法确定，也无货物到达地的市场价及受损西瓜的重量。上诉人谢某、杨某虽提供证人苟发林、郝逸飞的书面证言，以证明购买西瓜的金额、重量及受损后处理西瓜的所得价款，但证人均未出庭作证，该证据因不符合证人应当出庭作证的法律规定，故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该车西瓜运输到运城后，上诉人谢某、杨某向保险公司报案，双方在场情况下，保险公司对受损西瓜进行了定损。上诉人谢某、杨某的损失应以双方与保险公司定损为据。随后，保险公司进行了理赔。上诉人谢某、杨某收到理赔款36976元。根据所投保险合同的约定：“……。2、火灾、爆炸免赔损失金额的20％”，该36976元应系所受损西瓜损失的80％，其余20％的损失，即9244元（36976／0.8-36976）应由被上诉人孔某赔偿。上诉人谢某、杨某要求被上诉人孔某返还3000元运费，无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谢某、杨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法释【2020】15号）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三百一十二条、第三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20）晋0802民初4689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孔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谢某、杨某损失9244元；        三、驳回上诉人谢某、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676元，由上诉人谢某、杨某负担1838元，被上诉人孔某负担183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军审判员    陶佩林审判员    解和吉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奕璇书记员    陈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