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5民终15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段庆刚，男，汉族，1977年12月27日出生，住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新，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怡和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固始县怡和新城永和大道永和社区。法定代表人：王**，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信阳仁德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固始县永和大道与中原路交叉口西。法定代表人：季永全，执行董事。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亭，河南蓼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马家新，男，汉族，1978年2月15日出生，住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刁家兵，北京市常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卞仁龙，男，汉族，1975年8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固始县。原审第三人：吴士凤，男，汉族，1974年7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原审第三人：郑加辉，男，汉族，1989年10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固始县。原审第三人：汪洪明，男，汉族，1972年11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固始县。原审第三人：胡伟，男，汉族，1984年10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固始县。上诉人段庆刚因与被上诉人河南怡和置业有限公司、信阳仁德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马家新、卞仁龙、吴士凤、郑加辉、汪洪明、胡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5民初1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段庆刚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新，被上诉人河南怡和置业有限公司、信阳仁德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亭，原审第三人马家新委托诉讼代理人刁家兵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卞仁龙、吴士凤、郑加辉、汪洪明、胡伟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庆刚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5民初1944号民事判决书；二审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河南怡和置业有限公司返还上诉人段庆刚人民币3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2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5分的标准自2014年2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三、二审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信阳仁德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返还上诉人段庆刚人民币3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5分的标准自2014年2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四、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300万元担保保证金的性质是为了保护担保人的利益，保证涉案贷款的反担保人及借款人履行责任而设立，当2016年2月份案涉的第三人卞仁龙、吴士风、郑家辉、汪洪明、胡伟在固始农商行的贷款经展期后被偿还完毕时被上诉人信阳仁德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即应返还给上诉人段庆刚。二、被上诉人河南怡和置业有限公司单方扣收320万元作为第三人马家新的购地款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中被上诉人河南怡和置业有限公司和第三人马家新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扣留该款项的合法依据。三、上诉人段庆刚认可一审法院关于涉案620万元的实际所有人的论述，被上诉人与第三人马家新均对涉案620万元没有所有权，其双方将均没有处分权的涉案620万元作为马家新应付被上诉人的债务的约定没有法律与事实依据，该约定对上诉人段庆刚也没有法律约束，是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不能免除被上诉人返还涉案620万元的责任。四、涉案620万元系上诉人段庆刚通过贷款取得，他既要向银行支付贷款利息、罚息，又要向被上诉人支付担保费用，故在判决向上诉人段庆刚返还涉案620万元时，应考虑上述情况，按上诉人段庆刚的主张支付利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河南怡和置业有限公司、信阳仁德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2014年的五笔贷款分配方式都是经过当时权利人认可的，上诉人主张620万元款项是没有任何依据的。第三人马家新有能力履行这个债务。马家新述称：原审对于事实的认定是正确的，但是判决马家新返还段庆刚620万元是错误的，一审的时候马家新已经陈述了，把自己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了段庆刚，不应该再让其承担责任。卞仁龙、吴士凤、郑加辉、汪洪明、胡伟未陈述意见。段庆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人民币6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62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5分的标准自2014年2月8日起计算至被告向原告实际付款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2月份，原告段庆刚以第三人胡伟、吴士凤、汪洪明、卞仁龙、郑家辉的名义在河南固始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各贷款300万元，共计1,500万元。贷款担保人是固始仁德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现更名信阳仁德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反担保人是马家新。2014年2月7日这五笔贷款发放后，由河南固始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至河南怡和置业有限公司的账户，河南怡和置业有限公司将871万元支付到段庆刚指定的马军账户，剩余629万元，其中9万元为应当缴纳的首批担保费用。300万元转至信阳仁德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作为贷款保证金。320万元未经胡伟、吴士凤、汪洪明、卞仁龙、郑家辉同意单方扣留，作为抵扣第三人马家新在被告河南怡和置业有限公司的购地款。2015年2月份该五笔贷款到期后，原告段庆刚除偿还部分贷款及结息外，又以上述五名第三人的名义向河南固始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各申请展期270万元，共计1,350万元，担保人是信阳仁德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反担保人是原告段庆刚。但300万元贷款保证金滞留在河南怡和置业有限公司，用于抵付第三人马家新欠被告公司的债务，另320万元未向胡伟、吴士凤、汪洪明、卞仁龙、郑家辉或实际借款人段庆刚支付，用于抵付第三人马家新在被告怡和置业公司的购地欠款。2016年2月，上述五笔借款到期后，原告段庆刚分别又以他人名义向天骄银行、固始农商行贷款，由被告信阳仁德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担保，由于借新还旧债务，截止2018年2月28日，被告信阳仁德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担保累计代为原告段庆刚偿还其担保贷款本金1,162万元，利息89.57万元。被告已就原告段庆刚的欠款向本院提起诉讼追偿，经本院审理作出判决，并已经进入执行阶段。2019年1月25日胡伟、吴士凤、汪洪明、卞仁龙、郑家辉与段庆刚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将五人享有对河南怡和置业有限公司、信阳仁德投资担保有限公司620万元及利息债权转让给段庆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与二被告及第三人马家新之间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二、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从本案的实际情况来分析，被告怡和置业有限公司及信阳仁德投资担保公司将原告反担保借款620万元扣留在本公司，原告为该笔借款实际借款人，原告已经履行偿还义务，经第三人胡伟、汪洪明等人的合法转让，原告为该笔款项的实际所有人。被告用于抵扣第三人马家新的债务，是否得到原告段庆刚的授权和同意。在诉讼中，根据举证责任规则，被告及第三人马家新均未提供有力证据证明其扣留该笔款项的合法依据，其抗辩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扣留原告的款项属于抵扣第三人马家新应付债务，第三人马家新获取该项款，没有法律依据，应属于不当得利，原告段庆刚请求被告怡和置业有限公司及信阳仁德投资担保公司返还该笔款项请求，应由第三人马家新负责返还，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上述五笔借款到期后，通过展期以及借新贷还旧贷的方式，均由被告公司提供担保，原告与被告之间始终存在债权债务的担保关系，直至被告的账户资金被强行扣划并于2018年向本院提出诉讼，经法院判决确认原告偿付义务未涉及该笔资金后，应当视为原告段庆刚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原告于2019年2月提出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抗辩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鉴于第三人未能按时返还原告其不当得利，致使原告在以后的借贷债务中，不断地向银行借新贷还旧贷，在借贷中增加利息损失，从审查证据认定，原告向天骄银行及固始县农商行借贷产生的月利率为9.09‰和8.7‰，年利率为10.908%和10.44%，综合认定，第三人马家新应当承担原告的利息损失按照年利率10%计算较为合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的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原告段庆刚请求被告河南怡和置业有限公司及信阳仁德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要求二被告返还原告本金人民币620万元的利息，应由第三人马家新返还，本院予以支持，但利息的计算方法应当以62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自2014年2月8日起计算至被告向原告实际付款之日止。第三人马家新述称与原告段庆刚有其他债务纠纷，被告所扣留的款项用于冲抵其欠被告的债务，第三人马家新未对原告提起诉讼，本案不易合并审理，第三人马家新与原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属于另一法律关系，第三人马家新可另行诉讼解决，第三人马家新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据本院审查的证据认定案件事实，原告段庆刚的诉讼请求，鉴于该笔款项为第三人马家新实际获得，应由第三人马家新返还，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第三人马家新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原告段庆刚不当得利620万元，并支付该笔款项所产生的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以62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自2014年2月8日起计算至被告向原告实际付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段庆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200元，由原告段庆刚负担5,200元，第三人马家新负担50,000元。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经当事人申请，本院调取了固始县人民检察院办理段庆刚涉嫌骗取贷款罪一案相关卷宗资料，段庆刚、河南怡和置业有限公司、信阳仁德投资担保有限公司、马家新发表了质证意见。另查明，固始县人民检察院在讯问段庆刚时，段庆刚称“我贷款的时候仁德担保公司扣了300万元，这笔钱他结算给了马家新，这笔钱本来作为我还贷的钱，还有一笔320万元的是我投资给了马家新买地皮的这个地皮后来建成房子了，马家新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该处房地产估价1000多万元抵押给了仁德担保公司，仁德担保公司明知这处房地产有我的投资，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全部作为马家新偿还仁德担保公司的债务，该处房地产有一半是我的，现在被仁德担保公司得到了。”另在信阳仁德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起诉段庆刚、吴士凤追偿权纠纷一案[（2018）豫1525民初5955号民事判决书]中段庆刚辩称“原告仁德担保公司的诉讼总额中应扣除案外人马家新与被告段庆刚合伙时被告段庆刚投资的购地款32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2月28日至今）。”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案涉620万元河南怡和置业有限公司、信阳仁德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返还责任，一审认定利率是否适当。段庆刚一审虽未请求马家新承担返还责任，但马家新对一审查明的事实“300万元贷款保证金滞留在河南怡和置业有限公司，用于抵付第三人马家新欠被告公司的债务，另320万元未向胡伟、吴士凤、汪洪明、卞仁龙、郑家辉或实际借款人段庆刚支付，用于抵付第三人马家新在被告怡和置业公司的购地欠款”认可，且在一审判决马家新承担责任后其又没有上诉，视为认可一审判决。关于案涉300万元贷款保证金信阳仁德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是否承担返还责任问题。因段庆刚不能在贷款合同约定时间偿还银行贷款，银行划扣了担保人信阳仁德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账户资金用以偿还贷款，信阳仁德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实际用款人段庆刚等为被告，行使了追偿权，相关判决已生效并进入执行。据此，段庆刚有权要求信阳仁德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返还300万元贷款保证金。信阳仁德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辩称该款已用于抵付马家新欠被上诉人公司的债务，并经当时相关权利人认可，但是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段庆刚不予认可，故信阳仁德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上述辩解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因案涉300万元贷款保证金，信阳仁德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与段庆刚就利息问题未约定，段庆刚关于请求信阳仁德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支付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案涉320万元购地款河南怡和置业有限公司是否承担返还责任问题。根据段庆刚在潢川县检察院对其调查讯问时所称，及其在信阳仁德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诉段庆刚、吴士凤追偿权纠纷一案的答辩，在本案涉及购地中，段庆刚认可投资或与马家新存在合伙关系，表明河南怡和置业有限公司扣收该320万元作为马家新的购地款并非没有事实依据，段庆刚关于依法改判河南怡和置业有限公司返还320万元及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利率，一审已详尽分析，不再赘述。综上所述，段庆刚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5民初1944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第二项；二、维持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5民初1944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第一项，即第三人马家新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原告段庆刚不当得利620万元，并支付该笔款项所产生的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以62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自2014年2月8日起计算至被告向原告实际付款之日止）；三、被上诉人信阳仁德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300万元限额内对上述债务与原审第三人马家新承担共同返还责任；四、驳回上诉人段庆刚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55200元，上诉人段庆刚承担28500元，被上诉人信阳仁德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承担26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辉审判员 朱永超审判员 王道新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颜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