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01民终94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航空四站总厂，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衣冠庙永丰路25号。法定代表人：闫玉松，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海龙，重庆坤源衡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华群，四川华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航空四站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太平寺东路63。法定代表人：闫玉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海龙，重庆坤源衡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华群，四川华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铁投广润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万安街道麓山大道二段669号。法定代表人：张锋。委托诉讼代理人：柴佳，中豪律师集团（四川）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欣，中豪律师集团（四川）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启新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科园南一路2号。法定代表人：刘冀东。委托诉讼代理人：柴佳，中豪律师集团（四川）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欣，中豪律师集团（四川）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航空四站总厂（以下简称航空四站总厂）、成都航空四站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空四站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铁投广润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润公司）、成都启新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启新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12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支持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广润公司、启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清案件全部事实。1.一审法院漏审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提交的并经当庭质证的能证明《备忘录》符合法定撤销条件的尽职调查清单、借款合同、租赁合同纠纷的诉讼通知、损失计算单等证据。2.广润公司提出《备忘录》必须与《关于成都启新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事宜的合同书》（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合同》）同时签订，能够证明广润公司受让股权时处于优势地位。3.广润公司在《备忘录》中拟定的借款年利率4.02375%低于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股权转让之前的执行的年利率6%-8%，显失公平。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关于军队停止有偿服务是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须完成的政治任务，故广润公司故意在股权转让之外以《备忘录》《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必须与《股权转让合同》一起签订为条件，迫使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签订《备忘录》。2.《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启新大楼的租金由广润公司控制下的启新公司自行收取，不存在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的借款利息的收取因由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掌握了固定年租金收入、有利息到位保障之事。3.《备忘录》约定利息支付与启新公司收取租金挂钩、抵扣，以启新公司收到的租金为限作为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收取借款利息的条件，不合理也不合法。启新公司能够收到租金与启新公司应当支付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借款利息系不同法律事实和法律关系，不应混为一谈。4.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对于“启新公司与成都新蜀医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蜀公司）租赁合同的实际履行”产生重大误解，股权转让时《租赁合同》履行良好，使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认为启新公司与新蜀公司的合作会使《租赁合同》履行更好，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借款利息的收取有保障。而启新公司于2018年12月单方解除了《租赁合同》，导致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应收取的借款利息因发生抵扣而有收取不到的现实可能性，这是签订合同时明显的重大误解。被上诉人广润公司、启新公司共同答辩称：本案中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也不存在乘人之危的情形，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经双方律师在场多轮磋商之后最终进行签署。结合本案及相关法律规定，本案《备忘录》签署的背景是一系列股权转让协议中的一部分。股权转让协议是通过西南产权交易所进行挂牌，挂牌时间长达1年之久，在挂牌过程中，实际上还涉及到第三方参与，也就是说航空四站科技公司在有其他可供选择的情况之下选择和广润公司交易。整个交易从2018年2月底持续到2018年5月左右，前后经历差不多三个月时间。并且各方的律师进行了多轮磋商和谈判，最终敲定和签署了该协议。在整个交易过程中，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并不存在任何危困状态，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虽然是军队企业，实际从事经营数十年，各方签订的一系列协议包括《备忘录》，实际是在权衡了各方利弊和商业目的的背景之下所签署，不存在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所提到的乘人之危和显失公平的适用前提条件。关于是否存在重大误解。《备忘录》是经双方多轮磋商之后签署，且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当时有律师在场进行审核参与，无论是事实关系还是法律关系，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对该份《备忘录》签约的形式及后果是充分知悉的，很难说其理解与其真实意思不一致。结合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多年的商业从业经验，重大误解显得没有基础。同时根据民法总则对于撤销权的规定，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提出撤销权的除斥期间已经经过。综上所述，广润公司、启新公司认为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所提出的显失公平、乘人之危、重大误解都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备忘录》第二条之全部内容；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广润公司、启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围绕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的诉讼请求，查明事实要素如下：一、2018年5月20日，航空四站科技公司持有启新公司（目标公司）88.423%的股权。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广润公司、启新公司就上述股份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及案涉《备忘录》。各方法定代表人在合同尾部签名并加盖印章。二、《备忘录》约定，启新公司对航空四站总厂的债务本金总额为232900000元，截至2018年2月28日的利息总额为13240202.21元，启新公司同意于2021年5月20日前清偿完毕。利息的计算方式：上述232900000元债务的利息从2018年6月1日起按4.02375%的年利率标准计算，但按下述方式计算的年利息之和（金额A）不得超过丁方（启新公司）在与新蜀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项下每年实际到账收取的年租金，若丁方支付的年利率之和超过实际收取的年租金的，丁方从应付丙方（航空四站总厂）的利息中对该超出部分进行扣除。金额A=人民币232900000的年利息+（[川中联恒通评资字（2018）第065号]的《资产评估报告》所评估的科研大楼在建工程评估价金额（398912200元）—232900000元×贷款合同约定的贷款年利率。上述截止至2018年5月20日已经发生的利息不再计算复利。三、2015年8月28日，启新公司与案外人新蜀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案外人新蜀公司租赁启新公司位于成都市高新区即“启新汽车配套设施研发中心”项目一期地上房屋建筑、地下车库建筑面积合计51035平方米；租赁期限自2015年9月1日至2035年8月31日止；租金从2016年9月1日起至2017年8月31日，年租金17815200元，次年租金为18539100元、第三年即2018年9月1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止的租金为20877300元；从2019年9月1日起，年租金25988040元；从2021年9月1日起，租金逐年递增5%，直至年租金达35000000元停止上浮。合同尾部启新公司法人或委托代理人签名处由闫玉松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四、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均系空军有偿服务项目对象，启新公司系航空四站总厂的目标公司，按照军委要求对有偿服务项目在2018年5月20日前须完成全部关停。现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以军队停止有偿服务系政治任务须在规定时限内完成为由，认为案涉《备忘录》系处于劣势地位所签，其中第二条关于利息计算标准的约定显失公平应予撤销。一审法院另查明，上述合同、协议、备忘录以及租赁合同航空四站科技公司以及航空四站总厂均系由法定代表人闫玉松签署。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采信的证据有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提交的《关于制定10个各行业有偿服务项倒计实际化的通知》《备忘录》《借款合同》《租赁合同》、空军全面停止有偿服务工作领导小组（通知）（后战[2017]14号）、《股权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关于制定10个行业有偿服务项目倒计时计划的通知》《西部战区空军强制推进全面停止有偿服务工作六项措施》、空军党委巡视涉战区保障部问题清单、关于解除租赁合同的通知；广润公司、启新公司提交的《产权交易鉴证书》、广润公司收购启新公司的新闻稿及照片、《协议书》两份、《补充协议》《租赁协议》《补充协议》（一）及债权债务确认单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以案涉《备忘录》第二条显失公平为由，提起的行使撤销权的诉讼。根据法律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的保护，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按照诚实信用原则的要求，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除非有法定事由，否则当事人不得擅自变更、解除或者请求撤销。法律赋予当事人享有撤销合同权利的同时，也规定了非常严格的适用条件，以避免当事人滥用合同撤销权利，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并破坏正常的市场交易秩序。基于此，本案应当依法按照乘人之危、显失公平的法定构成要件来审查案涉《备忘录》第二条内容是否显失公平，是否应予撤销。关于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认为《备忘录》系在广润公司、启新公司乘人之危的情形下所签订的主张。应考虑是否存在一方当事人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力状态，从而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订立合同的情形来综合进行评判。虽然，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是基于“关于军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项目”的要求，才签订的案涉《备忘录》；但是，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是将有偿服务项目通过公开挂牌方式进行的转让、处理，广润公司、启新公司是通过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的公开挂牌信息才与之签订的案涉系列合同（包括备忘录）。在此过程中并没有证据表明广润公司、启新公司利用了所谓的“优势地位”来强行受让股份，且案涉系列合同的签订经过了双方及代理律师的多次磋商，均由各方法定代表人亲自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来进行了确认，表明案涉系列合同是双方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所签订的。故，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无法得出广润公司、启新公司系为谋取不正当利益，通过乘人之危，使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订立合同的结论。关于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认为《备忘录》第二条内容显失公平的主张。市场交易中双方利益的失衡时常发生，而此种失衡往往是当事人所应当承担的正常交易风险，只有在利益失衡超出了社会公平观念所能容忍的限度和破坏了正常人所具有的价值标准时，法律才应当对其进行干预。合同撤销权中的显失公平，是指一方当事人不是出于自己的真实意愿而签约，对方当事人因此获得不正当利益而导致的利益失衡，而不单单是指价格与价值之差。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之规定，审查案涉合同是否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应以订立合同时是否存在显失公平的情节来进行审查。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七十二条“一方当事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可以认定显失公平”之规定，认定是否构成显失公平应坚持主、客观标准相统一的原则，首先审查广润公司、启新公司是否存在利用自身优势或者利用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没有相关经验的主观情形，继而审查案涉系列合同是否在客观上存在权利、义务严重失衡的事实。现围绕上述审查要点作如下评析：一、关于广润公司是否存在利用自身优势来与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签订案涉《备忘录》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构成显失公平的“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是指一方当事人利用其经济上、政治上、身份上等方面的优势，迫使对方接受不利条件而缔约。就本案而言，广润公司不存在经济上、身份上、政治上的优势，也并未利用其他优势迫使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接受不利条件而缔约。另，从《备忘录》约定“利息的计算方式：利息从2018年6月1日起按4.02375%的年利率标准计算；但按下述方式计算出的利息之和（金额A）不得超过丁方（启新公司）与新蜀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项下每年实际到账收取的年租金”的内容可以看出，航空四站总厂恰恰以掌握启新公司固定的年租金收入这一优势作为利息收取的附加条件，更体现了对其权利（利息会到位）的保障。不难看出，案涉系列合同的签订是航空四站总厂希望利用已掌握启新公司有固定年租金收入的优势来保障资金安全，而非广润公司利用其经济上的优势迫使航空四站总厂签订案涉系列合同。综合上述情况，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广润公司系利用自身优势与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签订案涉系列合同。二、关于广润公司是否存在利用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没有相关经验而与之签订案涉系列合同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所谓无相关经验，是指交易者欠缺一般的生活经验或交易经验。就本案而言，航空四站科技公司系启新公司的最大股东，亦是军企，自2011年10月8日成立，已有较长时间的营业经验，其显然不欠缺一般的生活经验或交易经验；其次，从之前的《租赁合同》到案涉的股权转让合同（包括备忘录）均有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或代理人）签名，即使存在签订时间紧迫的情形，但从签订合同内容的完整性以及表述的清楚、明确性来看，无论是程序上还是内容上，案涉系列合同的签订都并非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的草率之举，而是经过慎重考量后作出的利益选择。综合上述情况，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广润公司系利用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没有相关经验的而与之签订案涉系列合同。三、关于案涉《备忘录》约定的权利、义务是否在客观上存在严重失衡的问题。首先，根据《备忘录》约定，启新公司对航空四站总厂的债务本金为232900000元，截至2018年2月28日的利息为13240202.21元，最后归还日期为2021年5月20日，债务的利息按年利率4.02375%计算，该利率标准与同期中国人民银行的基准利率相差不大，同时以有保障的固定年租金作为利息收取的条件，故，航空四站总厂认为“启新公司债务的利息以年租金实际收入为限”所约定的利息过低、显失公平，显然是不适当的。其次，案涉系列合同还约定广润公司对启新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若启新公司不按时偿还债务本息，则航空四站总厂有权要求广润公司承担清偿责任，故，案涉《备忘录》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并不存在严重失衡。另，关于案涉《备忘录》的签订是否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结合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备忘录》及《租赁合同》上的签名，均能证明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及参与签署合同的管理人员应是知晓租金收入和利息计算方式的，“利息以租金收入为限”的约定清楚明确，并不存在重大误解。综上所述，案涉《备忘录》第二条关于利息计算方式的约定也不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771元，由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明确其行使撤销权的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基于重大误解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行为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和第一百五十一条“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存在重大误解；2.本案是否存在乘人之危导致的显失公平，现评判如下：关于本案是否存在重大误解的问题，《备忘录》第二条约定“利息的计算方式：上述232900000元债务的利息从2018年6月1日起按4.02375%的年利率标准计算，但按下述方式计算的年利息之和（金额A）不得超过丁方（启新公司）在与新蜀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项下每年实际到账收取的年租金，若丁方支付的年利率之和超过实际收取的年租金的，丁方从应付丙方（航空四站总厂）的利息中对该超出部分进行扣除。金额A=人民币232900000的年利息+（[川中联恒通评资字（2018）第065号]的《资产评估报告》所评估的科研大楼在建工程评估价金额（398912200元）—232900000元×贷款合同约定的贷款年利率。上述截止至2018年5月20日已经发生的利息不再计算复利”，该条约定意思表示清楚、明确、不存在歧义。“重大误解”须表意人有不符合事实的认知错误，但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并未提出其对于该约定存在民事法律行为性质、合同相对人、标的物本身等方面的认识错误。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在上诉中称其对于启新公司与新蜀公司租赁合同的实际履行产生了重大误解，导致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应收取的借款利息因发生租金抵扣而有收取不到的现实可能性。对此，本院认为，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作为商事主体在订立合同时将租金与利息挂钩，就应预见租金的收取本身即有一定的不确定性，其应当是在对租赁合同的履行作出了商业判断的情况下签订的该《备忘录》，租金收取的变数属于商业风险，而并非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对合同本身存在“重大误解”。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关于其对《备忘录》第二条存在“重大误解”应予撤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存在乘人之危导致的显失公平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处于危困或弱势地位，即使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存在其诉称的需要在规定的时限内停止有偿服务，但其可以自主选择采取何种方式停止有偿服务，亦可以自主选择与哪位交易对手达成协议，还可以平等商定合同条款。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有停止有偿服务的任务，但这并不能等同于其处于危困或弱势地位。而且本案中，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是选择了通过公开挂牌的方式进行的股权转让，广润公司也并不存在“优势地位”。另一方面，在合同订立时本案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商事活动本身即具有一定的利益性，商事主体可以追求正当合理的利润。《备忘录》第二条将租金和利息挂钩，在合同订立时，租赁合同尚在履行过程中，《备忘录》约定的4.02375%年利率是一个非常详细具体的金额，系各方协商达成一致的结果，该利率与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在上诉中主张的年利率6%-8%亦未明显过低，不能看出双方利益严重失衡。即使出现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主张的租赁合同履行出现问题的情形，也属于商业风险的范畴，并非在订立合同时的显失公平。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关于本案存在乘人之危导致的显失公平的情形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771元，由成都航空四站总厂、成都航空四站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正   霞审判员 魏云霞审判员李婧杰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谢   丹   阳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01民终94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航空四站总厂，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衣冠庙永丰路25号。法定代表人：闫玉松，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海龙，重庆坤源衡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华群，四川华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航空四站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太平寺东路63。法定代表人：闫玉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海龙，重庆坤源衡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华群，四川华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铁投广润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万安街道麓山大道二段669号。法定代表人：张锋。委托诉讼代理人：柴佳，中豪律师集团（四川）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欣，中豪律师集团（四川）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启新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科园南一路2号。法定代表人：刘冀东。委托诉讼代理人：柴佳，中豪律师集团（四川）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欣，中豪律师集团（四川）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航空四站总厂（以下简称航空四站总厂）、成都航空四站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空四站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铁投广润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润公司）、成都启新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启新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12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支持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广润公司、启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清案件全部事实。1.一审法院漏审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提交的并经当庭质证的能证明《备忘录》符合法定撤销条件的尽职调查清单、借款合同、租赁合同纠纷的诉讼通知、损失计算单等证据。2.广润公司提出《备忘录》必须与《关于成都启新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事宜的合同书》（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合同》）同时签订，能够证明广润公司受让股权时处于优势地位。3.广润公司在《备忘录》中拟定的借款年利率4.02375%低于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股权转让之前的执行的年利率6%-8%，显失公平。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关于军队停止有偿服务是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须完成的政治任务，故广润公司故意在股权转让之外以《备忘录》《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必须与《股权转让合同》一起签订为条件，迫使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签订《备忘录》。2.《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启新大楼的租金由广润公司控制下的启新公司自行收取，不存在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的借款利息的收取因由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掌握了固定年租金收入、有利息到位保障之事。3.《备忘录》约定利息支付与启新公司收取租金挂钩、抵扣，以启新公司收到的租金为限作为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收取借款利息的条件，不合理也不合法。启新公司能够收到租金与启新公司应当支付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借款利息系不同法律事实和法律关系，不应混为一谈。4.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对于“启新公司与成都新蜀医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蜀公司）租赁合同的实际履行”产生重大误解，股权转让时《租赁合同》履行良好，使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认为启新公司与新蜀公司的合作会使《租赁合同》履行更好，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借款利息的收取有保障。而启新公司于2018年12月单方解除了《租赁合同》，导致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应收取的借款利息因发生抵扣而有收取不到的现实可能性，这是签订合同时明显的重大误解。被上诉人广润公司、启新公司共同答辩称：本案中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也不存在乘人之危的情形，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经双方律师在场多轮磋商之后最终进行签署。结合本案及相关法律规定，本案《备忘录》签署的背景是一系列股权转让协议中的一部分。股权转让协议是通过西南产权交易所进行挂牌，挂牌时间长达1年之久，在挂牌过程中，实际上还涉及到第三方参与，也就是说航空四站科技公司在有其他可供选择的情况之下选择和广润公司交易。整个交易从2018年2月底持续到2018年5月左右，前后经历差不多三个月时间。并且各方的律师进行了多轮磋商和谈判，最终敲定和签署了该协议。在整个交易过程中，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并不存在任何危困状态，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虽然是军队企业，实际从事经营数十年，各方签订的一系列协议包括《备忘录》，实际是在权衡了各方利弊和商业目的的背景之下所签署，不存在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所提到的乘人之危和显失公平的适用前提条件。关于是否存在重大误解。《备忘录》是经双方多轮磋商之后签署，且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当时有律师在场进行审核参与，无论是事实关系还是法律关系，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对该份《备忘录》签约的形式及后果是充分知悉的，很难说其理解与其真实意思不一致。结合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多年的商业从业经验，重大误解显得没有基础。同时根据民法总则对于撤销权的规定，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提出撤销权的除斥期间已经经过。综上所述，广润公司、启新公司认为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所提出的显失公平、乘人之危、重大误解都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备忘录》第二条之全部内容；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广润公司、启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围绕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的诉讼请求，查明事实要素如下：一、2018年5月20日，航空四站科技公司持有启新公司（目标公司）88.423%的股权。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广润公司、启新公司就上述股份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及案涉《备忘录》。各方法定代表人在合同尾部签名并加盖印章。二、《备忘录》约定，启新公司对航空四站总厂的债务本金总额为232900000元，截至2018年2月28日的利息总额为13240202.21元，启新公司同意于2021年5月20日前清偿完毕。利息的计算方式：上述232900000元债务的利息从2018年6月1日起按4.02375%的年利率标准计算，但按下述方式计算的年利息之和（金额A）不得超过丁方（启新公司）在与新蜀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项下每年实际到账收取的年租金，若丁方支付的年利率之和超过实际收取的年租金的，丁方从应付丙方（航空四站总厂）的利息中对该超出部分进行扣除。金额A=人民币232900000的年利息+（[川中联恒通评资字（2018）第065号]的《资产评估报告》所评估的科研大楼在建工程评估价金额（398912200元）—232900000元×贷款合同约定的贷款年利率。上述截止至2018年5月20日已经发生的利息不再计算复利。三、2015年8月28日，启新公司与案外人新蜀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案外人新蜀公司租赁启新公司位于成都市高新区即“启新汽车配套设施研发中心”项目一期地上房屋建筑、地下车库建筑面积合计51035平方米；租赁期限自2015年9月1日至2035年8月31日止；租金从2016年9月1日起至2017年8月31日，年租金17815200元，次年租金为18539100元、第三年即2018年9月1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止的租金为20877300元；从2019年9月1日起，年租金25988040元；从2021年9月1日起，租金逐年递增5%，直至年租金达35000000元停止上浮。合同尾部启新公司法人或委托代理人签名处由闫玉松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四、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均系空军有偿服务项目对象，启新公司系航空四站总厂的目标公司，按照军委要求对有偿服务项目在2018年5月20日前须完成全部关停。现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以军队停止有偿服务系政治任务须在规定时限内完成为由，认为案涉《备忘录》系处于劣势地位所签，其中第二条关于利息计算标准的约定显失公平应予撤销。一审法院另查明，上述合同、协议、备忘录以及租赁合同航空四站科技公司以及航空四站总厂均系由法定代表人闫玉松签署。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采信的证据有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提交的《关于制定10个各行业有偿服务项倒计实际化的通知》《备忘录》《借款合同》《租赁合同》、空军全面停止有偿服务工作领导小组（通知）（后战[2017]14号）、《股权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关于制定10个行业有偿服务项目倒计时计划的通知》《西部战区空军强制推进全面停止有偿服务工作六项措施》、空军党委巡视涉战区保障部问题清单、关于解除租赁合同的通知；广润公司、启新公司提交的《产权交易鉴证书》、广润公司收购启新公司的新闻稿及照片、《协议书》两份、《补充协议》《租赁协议》《补充协议》（一）及债权债务确认单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以案涉《备忘录》第二条显失公平为由，提起的行使撤销权的诉讼。根据法律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的保护，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按照诚实信用原则的要求，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除非有法定事由，否则当事人不得擅自变更、解除或者请求撤销。法律赋予当事人享有撤销合同权利的同时，也规定了非常严格的适用条件，以避免当事人滥用合同撤销权利，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并破坏正常的市场交易秩序。基于此，本案应当依法按照乘人之危、显失公平的法定构成要件来审查案涉《备忘录》第二条内容是否显失公平，是否应予撤销。关于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认为《备忘录》系在广润公司、启新公司乘人之危的情形下所签订的主张。应考虑是否存在一方当事人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力状态，从而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订立合同的情形来综合进行评判。虽然，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是基于“关于军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项目”的要求，才签订的案涉《备忘录》；但是，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是将有偿服务项目通过公开挂牌方式进行的转让、处理，广润公司、启新公司是通过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的公开挂牌信息才与之签订的案涉系列合同（包括备忘录）。在此过程中并没有证据表明广润公司、启新公司利用了所谓的“优势地位”来强行受让股份，且案涉系列合同的签订经过了双方及代理律师的多次磋商，均由各方法定代表人亲自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来进行了确认，表明案涉系列合同是双方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所签订的。故，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无法得出广润公司、启新公司系为谋取不正当利益，通过乘人之危，使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订立合同的结论。关于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认为《备忘录》第二条内容显失公平的主张。市场交易中双方利益的失衡时常发生，而此种失衡往往是当事人所应当承担的正常交易风险，只有在利益失衡超出了社会公平观念所能容忍的限度和破坏了正常人所具有的价值标准时，法律才应当对其进行干预。合同撤销权中的显失公平，是指一方当事人不是出于自己的真实意愿而签约，对方当事人因此获得不正当利益而导致的利益失衡，而不单单是指价格与价值之差。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之规定，审查案涉合同是否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应以订立合同时是否存在显失公平的情节来进行审查。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七十二条“一方当事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可以认定显失公平”之规定，认定是否构成显失公平应坚持主、客观标准相统一的原则，首先审查广润公司、启新公司是否存在利用自身优势或者利用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没有相关经验的主观情形，继而审查案涉系列合同是否在客观上存在权利、义务严重失衡的事实。现围绕上述审查要点作如下评析：一、关于广润公司是否存在利用自身优势来与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签订案涉《备忘录》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构成显失公平的“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是指一方当事人利用其经济上、政治上、身份上等方面的优势，迫使对方接受不利条件而缔约。就本案而言，广润公司不存在经济上、身份上、政治上的优势，也并未利用其他优势迫使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接受不利条件而缔约。另，从《备忘录》约定“利息的计算方式：利息从2018年6月1日起按4.02375%的年利率标准计算；但按下述方式计算出的利息之和（金额A）不得超过丁方（启新公司）与新蜀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项下每年实际到账收取的年租金”的内容可以看出，航空四站总厂恰恰以掌握启新公司固定的年租金收入这一优势作为利息收取的附加条件，更体现了对其权利（利息会到位）的保障。不难看出，案涉系列合同的签订是航空四站总厂希望利用已掌握启新公司有固定年租金收入的优势来保障资金安全，而非广润公司利用其经济上的优势迫使航空四站总厂签订案涉系列合同。综合上述情况，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广润公司系利用自身优势与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签订案涉系列合同。二、关于广润公司是否存在利用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没有相关经验而与之签订案涉系列合同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所谓无相关经验，是指交易者欠缺一般的生活经验或交易经验。就本案而言，航空四站科技公司系启新公司的最大股东，亦是军企，自2011年10月8日成立，已有较长时间的营业经验，其显然不欠缺一般的生活经验或交易经验；其次，从之前的《租赁合同》到案涉的股权转让合同（包括备忘录）均有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或代理人）签名，即使存在签订时间紧迫的情形，但从签订合同内容的完整性以及表述的清楚、明确性来看，无论是程序上还是内容上，案涉系列合同的签订都并非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的草率之举，而是经过慎重考量后作出的利益选择。综合上述情况，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广润公司系利用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没有相关经验的而与之签订案涉系列合同。三、关于案涉《备忘录》约定的权利、义务是否在客观上存在严重失衡的问题。首先，根据《备忘录》约定，启新公司对航空四站总厂的债务本金为232900000元，截至2018年2月28日的利息为13240202.21元，最后归还日期为2021年5月20日，债务的利息按年利率4.02375%计算，该利率标准与同期中国人民银行的基准利率相差不大，同时以有保障的固定年租金作为利息收取的条件，故，航空四站总厂认为“启新公司债务的利息以年租金实际收入为限”所约定的利息过低、显失公平，显然是不适当的。其次，案涉系列合同还约定广润公司对启新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若启新公司不按时偿还债务本息，则航空四站总厂有权要求广润公司承担清偿责任，故，案涉《备忘录》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并不存在严重失衡。另，关于案涉《备忘录》的签订是否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结合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备忘录》及《租赁合同》上的签名，均能证明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及参与签署合同的管理人员应是知晓租金收入和利息计算方式的，“利息以租金收入为限”的约定清楚明确，并不存在重大误解。综上所述，案涉《备忘录》第二条关于利息计算方式的约定也不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771元，由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明确其行使撤销权的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基于重大误解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行为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和第一百五十一条“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存在重大误解；2.本案是否存在乘人之危导致的显失公平，现评判如下：关于本案是否存在重大误解的问题，《备忘录》第二条约定“利息的计算方式：上述232900000元债务的利息从2018年6月1日起按4.02375%的年利率标准计算，但按下述方式计算的年利息之和（金额A）不得超过丁方（启新公司）在与新蜀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项下每年实际到账收取的年租金，若丁方支付的年利率之和超过实际收取的年租金的，丁方从应付丙方（航空四站总厂）的利息中对该超出部分进行扣除。金额A=人民币232900000的年利息+（[川中联恒通评资字（2018）第065号]的《资产评估报告》所评估的科研大楼在建工程评估价金额（398912200元）—232900000元×贷款合同约定的贷款年利率。上述截止至2018年5月20日已经发生的利息不再计算复利”，该条约定意思表示清楚、明确、不存在歧义。“重大误解”须表意人有不符合事实的认知错误，但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并未提出其对于该约定存在民事法律行为性质、合同相对人、标的物本身等方面的认识错误。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在上诉中称其对于启新公司与新蜀公司租赁合同的实际履行产生了重大误解，导致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应收取的借款利息因发生租金抵扣而有收取不到的现实可能性。对此，本院认为，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作为商事主体在订立合同时将租金与利息挂钩，就应预见租金的收取本身即有一定的不确定性，其应当是在对租赁合同的履行作出了商业判断的情况下签订的该《备忘录》，租金收取的变数属于商业风险，而并非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对合同本身存在“重大误解”。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关于其对《备忘录》第二条存在“重大误解”应予撤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存在乘人之危导致的显失公平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处于危困或弱势地位，即使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存在其诉称的需要在规定的时限内停止有偿服务，但其可以自主选择采取何种方式停止有偿服务，亦可以自主选择与哪位交易对手达成协议，还可以平等商定合同条款。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有停止有偿服务的任务，但这并不能等同于其处于危困或弱势地位。而且本案中，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是选择了通过公开挂牌的方式进行的股权转让，广润公司也并不存在“优势地位”。另一方面，在合同订立时本案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商事活动本身即具有一定的利益性，商事主体可以追求正当合理的利润。《备忘录》第二条将租金和利息挂钩，在合同订立时，租赁合同尚在履行过程中，《备忘录》约定的4.02375%年利率是一个非常详细具体的金额，系各方协商达成一致的结果，该利率与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在上诉中主张的年利率6%-8%亦未明显过低，不能看出双方利益严重失衡。即使出现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主张的租赁合同履行出现问题的情形，也属于商业风险的范畴，并非在订立合同时的显失公平。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关于本案存在乘人之危导致的显失公平的情形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航空四站总厂、航空四站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771元，由成都航空四站总厂、成都航空四站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正   霞审判员 魏云霞审判员李婧杰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谢   丹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