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2民终16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泽，男，1986年3月1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达刚，系贵州贵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鸿瑞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松坪南路7号1号楼71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10720057401。法定代表人：杨盛波，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君磊，男，1986年5月21日生，白族，住贵州省盘县，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赵畅，男，1974年7月9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兰天雷，男，1973年8月1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欣荣，系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庆芳，系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泽因与被上诉人贵州鸿瑞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瑞公司”）、赵畅、兰天雷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20）黔0201民初1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凉都明珠项目用地合作开发协议书》合法有效，应确认王泽系该协议书的继受人。鸿瑞公司已经在一审中认可《凉都明珠项目用地合作开发协议书》的真实性和效力，且认为协议签订的双方是赵畅与鸿瑞公司，认可赵畅是项目合作人，拥有合作项目6.1667%的合作份额，足以证明贵州博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联公司”）注销后，鸿瑞公司已经继受《凉都明珠项目用地合作开发协议书》的权利义务。一审判决认为博联公司已注销，王泽未举证证明鸿瑞公司系博联公司注销后的最终受益人，故不能判定鸿瑞公司系《凉都明珠项目用地合作开发协议书》的权利义务继受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赵畅至今持续代持有凉都明珠项目6.1667%的合作份额。鸿瑞公司一审答辩称“答辩人只认可协议主体赵畅是该合作项目的原合作人，曾经持有合作项目6.1667%的合作份额”、“赵畅共计以王泽名义打款1850万元，其中1000万元为赵畅的项目投资合作款，850万元为短期借款，一个月后按照赵畅的要求已经偿还完毕”，上述自认说明，赵畅以王泽名义打款完成出资义务，鸿瑞公司认可赵畅持有凉都明珠项目6.1667%的份额。鸿瑞公司无权以赵畅与兰天雷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擅自否认赵畅的份额，并认为自2015年9月10日起赵畅不再享有项目合作份额。虽然鸿瑞公司法定代表人杨盛波在《股份转让协议书》上作为证明人签字，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股份转让协议书》仅对赵畅与兰天雷有效。鸿瑞公司一审答辩称“被答辩人诉讼中及赵畅对贵州屋脊律师事务所的回复函和王泽对担保人的通知说明赵畅为代持股人，实际持股人为王泽”，而赵畅对贵州屋脊律师事务所的回复函和王泽对鸿瑞公司的通知说明，均是鸿瑞公司函告要求赵畅确认是否把股份转让给兰天雷，并表示要向兰天雷支付投资收益后的答复，且赵畅及王泽均明确向鸿瑞公司表示《股份转让协议书》非真实协议，兰天雷无权受让赵畅份额，王泽为实际持股人。在一审中，兰天雷也自认赵畅并未将投资份额转让给兰天雷，其并未获得案涉投资份额。因此，至今赵畅持续代持有凉都明珠项目6.1667%的份额。三、王泽作为凉都明珠项目6.1667%份额的实际持有人，应享有投资份额及相应收益。王泽与赵畅签订的《六盘水凉都明珠房地产项目代持股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是正确的。赵畅在一审中明确表示，认可代持股协议内容，并自愿按照协议履行义务。《六盘水凉都明珠房地产项目代持股协议》第三条约定：“甲方作为目标项目的实际投资人，对目标公司的目标项目享有实际的股东权利并获得相应的投资收益……”，王泽实际履行了投资打款义务，因此，其应当获得相应的股份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的规定，王泽有权行使赵畅对鸿瑞公司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赵畅也可将对鸿瑞公司的债权转移给王泽，只需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通知鸿瑞公司即可。事实上，2019年11月23日，赵畅给贵州屋脊律师事务所的回函里已明确告知鸿瑞公司“2、我不是贵州鸿瑞实业有限公司《六盘水凉都明珠》项目6.167%股份的所有权人，只是代持股人，该股份实际所有权人是王泽……贵州鸿瑞实业有限公司有责任保障其真实股东王泽合法权益不受任何非法侵害，有义务将该股份的利润及分红等全部股东权益支付到王泽的个人账户，不得侵害王泽的合法权益”。鸿瑞公司一审中明确其已收悉该回复函和王泽对鸿瑞公司的通知说明，鸿瑞公司应知且明知王泽系案涉投资份额的实际出资人及持有人，赵畅、兰天雷无权拥有该份额。另外补充如下：1、鸿瑞公司和博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控股人、实际控制人都是杨盛波，在博联公司注销时相关的权利义务转移给了鸿瑞公司；2、2020年9月9日赵畅向一审提交了鉴定申请书，请求对兰天雷一审提供的2016年5月12日的股份转让协议书第1、2、3页是否属于同一份完整的协议书进行鉴定，但一审未处理。被上诉人鸿瑞公司辩称，王泽和鸿瑞公司之间不存在合作关系，其不是项目的合作人。项目合作中赵畅的股份已经转让给兰天雷，王泽的诉请没有任何依据。原审第三人赵畅述称被上诉人赵畅辩称，我不是鸿瑞公司凉都明珠项目的投资人，我只是王泽在鸿瑞公司凉都明珠项目的代持股人。我和兰天雷之间存在高利借贷关系，兰天雷用欺骗的手段骗我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承诺我归还兰天雷借款后其归还我代持有的凉都明珠项目的股份，但我归还完兰天雷的高利借贷以后，兰天雷拒不归还我凉都明珠项目股份，侵犯了实际持股人王泽的合法权益。因此，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凉都明珠项目股份全部归实际投资人王泽所有。原审第三人兰天雷述称被上诉人兰天雷辩称，一、关于兰天雷的诉讼主体资格。赵畅并未履行与兰天雷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已于2016年5月12日将案涉投资份额另行转让给案外人，兰天雷并未持有案涉投资份额，不具有本案适格主体资格，不应被追加为本案第三人。二、同意一审判决关于其他事实的认定和判决结果，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1、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合作开发协议书》的效力，该协议明确约定赵畅为案涉投资份额的持有人，因此，应依据《合作开发协议书》的约定确认各方之间的法律关系。2、赵畅的投资份额已经转让给案外人，已经不存在可以由王泽继受的权利。《合作开发协议书》由赵畅与博联公司签订，根据协议约定，赵畅为案涉投资份额的持有人，但赵畅已将其享有的案涉投资份额转让给案外人，其已经不再持有案涉投资份额。此外，根据全国企业信用网公开信息显示，博联公司于2018年7月18日解散，是在赵畅将案涉投资份额另行转让给案外人之后，所以也不存在鸿瑞公司继受博联公司对赵畅的义务的情形。因此，王泽关于其应当继受赵畅在《合作开发协议书》项下权利义务、有权向鸿瑞公司主张权利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3、王泽无权以《代持股协议》为由主张享有《合作开发协议书》项下的权利。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即使《代持股协议》真实有效，也只是在王泽与赵畅之间产生法律效力，不对兰天雷产生法律约束力。况且《代持股协议》由王泽与赵畅签订，二人具有亲属关系，且赵畅在2016年将案涉投资份额转让给案外人并收取了转让款，王泽一直到2020年房地产销售情况好转时才主张与赵畅之间存在《代持股协议》。在一审开庭时，王泽提交的《合作开发协议书》原件上有王剑平的签字，但其提交的证据复印件却抹去了王剑平的签字，因此该协议的真实性存疑。此外，《代持股协议》第一条约定的目标公司为鸿瑞公司，投资金额为10000000元，第二条约定王泽委托赵畅以赵畅名义与目标公司签订投资协议，但《合作开发协议书》是赵畅与博联公司签订，并不是与鸿瑞公司签订，投资金额也不是10000000元，第三条第五款和第五条都约定，双方按照股份比例分摊工程款及各项费用。因此，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合作开发协议书》就是赵畅受王泽委托根据《代持股协议》所签订的，王泽无权根据《代持股协议》主张其享有《合作开发协议书》项下的权利。4、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的规定。即使认为《合作开发协议书》是赵畅受王泽委托签订的合同，但合同主体是博联公司，而不是鸿瑞公司。同时，赵畅不能向王泽履行义务的原因系赵畅将案涉投资份额转让，并不是因博联公司、鸿瑞公司的原因无法履行，王泽即使有损失也是赵畅导致，应根据《代持股协议》第八条的约定，由赵畅负责赔偿，应另案处理。5、兰天雷没有任何过错，王泽、赵畅之间的纠纷与兰天雷无关。在本案起诉前，王泽及赵畅从未披露过《代持股协议》，兰天雷不知该协议的存在，也不知道王泽的存在，且赵畅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时还明确保证享有完全处分权并免遭第三人追索，兰天雷已经尽到了必要的注意义务，履行了股东会决议程序，并有多人作为见证人签字，基于善意及信赖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不存在任何过错。现赵畅已将案涉投资份额转让给案外人，已无诉的利益，不具有执行性，王泽与赵畅之间的纠纷与本案无关，与兰天雷无关，应另案处理。原告王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王泽在被告鸿瑞公司“六盘水凉都明珠”房地产项目持有6.1667%的投资股权份额；2、判决本案诉讼费由鸿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3日、2013年8月27日，王泽向鸿瑞公司共计汇款750万元。2013年9月12日，王泽向博联公司汇款1100万元。2013年9月18日，王泽与赵畅签订了《六盘水凉都明珠房地产项目代持股协议》，约定王泽在鸿瑞公司六盘水“凉都明珠”房地产项目投资人民币1000万元，占该项目6.1667%的股份，委托赵畅作为名义持股人；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3年10月10日，赵畅作为乙方与博联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凉都明珠项目用地合作开发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开发六盘水市市政府旁A-07地块，项目名称为凉都明珠，该地块为博联公司与鸿瑞公司合作开发；项目预计启动资金为12000万元；甲方以现金作为出资，占该项目股份67.8333%，乙方以现金作为出资，占该项目股份6.1667%；该合同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博联公司向赵畅出具1000万元收款收据一份。2018年7月18日，博联公司注销。现赵畅以鸿瑞公司为被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王泽提交的《凉都明珠项目用地合作开发协议书》中约定的出资是针对“凉都明珠”项目而非对博联公司进行出资，结合王泽请求确认王泽在鸿瑞实业公司“六盘水凉都明珠”房地产项目持有6.1667%的投资股权份额的诉讼请求，本案案由应为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合同相对性原则是合同法确立的基本原则，突破这一原则必须有法律的明确规定。根据这一原则，赵畅与博联公司签订的《凉都明珠项目用地合作开发协议书》，对赵畅与博联公司具有约束力，王泽并非该协议的当事人，且其亦未举证证明博联公司在签订合同时知晓赵畅与王泽之间的代理关系，故王泽与赵畅所签订的《六盘水凉都明珠房地产项目代持股协议》不能直接约束王泽与博联公司；现博联公司已注销，王泽亦未举证证明鸿瑞公司系博联公司注销后的最终受益人，故不能判定鸿瑞公司系《凉都明珠项目用地合作开发协议书》权利义务的继受人，故王泽以鸿瑞公司为被告主张权利，无合同约定及证据证明，故王泽请求确认其在鸿瑞公司“六盘水凉都明珠”房地产项目持有6.1667%的投资股权份额，以及请求确认赵畅与博联公司签订的《凉都明珠项目用地合作开发协议书》合法有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王泽与赵畅签订的《六盘水凉都明珠房地产项目代持股协议》，赵畅未提出异议。鸿瑞公司及兰天雷虽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且该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协议，故王泽请求确认其与赵畅签订的《六盘水凉都明珠房地产项目代持股协议》合法有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述代持股协议对王泽与赵畅之外的第三人不具有约束力。如赵畅违反协议约定给王泽造成损失，则王泽可要求赵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在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向当事人重新指定举证期限，另行排期开庭，王泽在第二次开庭前增加诉讼请求并申请追加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兰天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不违反法律规定，故鸿瑞公司及兰天雷认为不应对王泽在第一次庭审结束后增加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不应追加兰天雷作为第三人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王泽与第三人赵畅于2013年9月18日签订的《六盘水凉都明珠房地产项目代持股协议》合法有效；二、驳回原告王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元，由原告王泽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王泽主张确认其在案涉凉都明珠项目中享有6.1667%份额是否应予支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对王泽未提起上诉部分，二审不予审查。对于王泽一审提交的转款凭证及其与赵畅签订的《六盘水房地产项目代持股协议》、赵畅与博联公司签订的《凉都明珠项目用地合作开发协议书》，赵畅均无异议，但鸿瑞公司并不认可赵畅系代王泽持有案涉投资份额，且根据本案的证据，赵畅以案涉投资份额分别与兰天雷及案外人李兴盘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股份转让协议中均无王泽的签名，而王泽未提交证据证实在此期间其参与了案涉项目的经营管理。另外，赵畅与王泽于2013年9月18日签订《六盘水房地产项目代持股协议》，而《凉都明珠项目用地合作开发协议书》签订的时间是2013年10月10日，在赵畅与博联公司还未对其在凉都明珠项目所占份额进行约定前，王泽就与赵畅在《六盘水房地产项目代持股协议》中明确王泽在凉都明珠所占份额，与常理不符。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六盘水房地产项目代持股协议》系王泽与赵畅的内部约定，对协议外的第三人不产生约束力，如王泽认为赵畅违反协议约定侵害其权利，可另案主张权利，一审对王泽请求确认其在案涉凉都明珠项目中享有6.1667%份额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上诉人王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功云审 判 员 林 波审 判 员 罗 敏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钰涵书 记 员 李 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