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3民终58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晚林，男，汉族，住址：湖南省衡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慧华，女，汉族，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扬，广东金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晚林因与被上诉人胡慧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1）粤1302民初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晚林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本金209500元利息（该利息以209500元为基数，从立案之日2021年1月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变更本金差额40500.00元。二、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利息存在错误，在2018年5月7日前未约定过利息，2018年5月7日签订承诺虽有利息的表述，但确系约定不明。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该借条体现，借款25万元，借款期限为2016年10月18日至2017年10月18日，根本就没有约定利率，约定在2017年10月18日前一次性归还全部借款本息金，如果借条中的借款“本息金”指的是本金和利息，那么必然会约定利率。故借条中的借款“本息金”为借款不计利息的借款“本金”。借条中记载“逾期则至付清全部本息金之日止按每日千分之二向胡慧华支付违约金”，根据该约定，从付清全部本息金之日止开始计算违约金，即在未付清仝部本息金之日前不能计算违约金。2018年5月7日，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延期借条，为了保障被上诉人的诉讼时效，上诉人作出计划，自愿将2016年10月18日所借的25万元款项在2018年8月31日之前还完毕，即扣除已经偿还的40500元外，还需要在2018年8月31日之前还209500元，如果在2018年8月31日之前未还清，逾期则就逾期部分按照每日2%计息归还，但是2之后的符号不知是“‰”写错位还是“%”，不知是“每月”还是“每日”，不管怎么理解，都是略高的高利贷。该计划是在被上诉人的丈夫单位x办公室写的，是被上诉人的丈夫、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三人在一起写的，被上诉人的丈夫是x领导，被上诉人是X，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丈夫是朋友，本案借款是被上诉人的丈夫为了支持上诉人让上诉人使用的借款，并没有约定利息，更不是高利贷。根据被上诉人提供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和《承诺》，双方真实意思并没有约定2018年8月31日之前的借款利息，根据《借条》和《承诺》显示文字，并未写明利息如何约定，依法应该认定为对利息约定不明。对2018年9月1日之后的利息，也没有约定，顶多可以认定为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被上诉主张2018年8月31日之前的利息及2018年9月1日之后的利息，依法不应支持。一审法院对此支持，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对本金计算错误，被上诉人所欠上诉人借款余额为209500元，利息应该自被上诉人起诉之日计算。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借款后，在2016年10月18日至2017年I0月18日期间，向被上诉人偿还了40500元本金，本金余额为209500元。约定2018年9月1日之后的借款利息为混乱随意，应当认定为约定不明确，如果法院判决，应当以借款余额为209500元为借款本金，自被上诉人起诉之日计算利息，利息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但适用法律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胡慧华答辩称：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恶意拖欠借款已达4年之久，已严重违反了诚信原则，恳请贵院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一、关于借期内的借款利息，综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借条》和《承诺书》的内容及被答辩人实际支付利息行为，可以认定本案借贷双方已经约定了借款利息且利息为每月4500元（折合月利率1.8%）。首先，被答辩人与答辩人仅是一般朋友关系，并不存在亲属等其他密切关系，况且借款金额较大、借款期限较长，约定利息的行为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其次，在被答辩人亲笔签名确认的《借条》中已经载明“本人承诺在2017年10月18日前一次性归还全部借款本息金。”该“本息金”字样可以证明答辩人出借的款项是有利息的。再次，被答辩人于2018年5月7日向答辩人出具《承诺书》再次确认利息：“本人承诺于2016年10月18日向胡慧华借款贰拾伍万元整，于2018年8月31号之前，连本带息一起归还”，该“连本带息”字样再次印证双方之间已经约定了借款利息。最后，被答辩人在借款后，于2016年10月至2017年7月，每月均在18-20日期间向答辩人转账支付4500元，该还款日期及金额明显是有规律的，即以25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8%的标准计息，可以证实答辩人主张的双方已约定利息并已实际履行的事实。综上所述，本案借贷双方已经约定了利息，即以25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8%的标准计息，该利息约定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被答辩人辩称在2018年5月7日前为无息借款，无任何证据，且与事实不符，纯属胡搅蛮缠、恶意抵赖，有违诚信。被答辩人与答辩人未书面约定利率，不代表未约定利息，被答辩人故意曲解“本息金”，并通过未书面载明利率推导出未约定利息的结论，毫无逻辑可言。被答辩人主张的无息借款无任何证据，且与其书写的《借条》和《承诺书》不符，亦与其按月支付利息的行为相悖，纯属胡搅蛮缠、恶意抵赖，有违诚信，依法不应采纳其上诉意见。三、本案借贷双方已经明确约定了逾期还款违约金（逾期利息），即按照日千分之二计算逾期利息。被答辩人故意将借期内利息和逾期利息混为一谈，辩称利息约定不明显然是断章取义，歪曲事实。首先，2016年的《借条》已明确约定“逾期则至付清全部本息金之日止按每日千分之二向胡慧华支付违约金，并赔偿由此给胡慧华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该违约金（逾期利息）条款是毫无争议的。被答辩人将该约定狡辩为“从付清全部本息金之日止开始计算违约金，即在未付清全部本息金之日前不能计算违约金”，简直是天马行空、不知所云。其次，答辩人出借款项后曾多次催促被答辩人还款付息，但被答辩人一直拖延，答辩人无奈同意借款延期，被答辩人于2018年亲笔书写《承诺书》承诺“逾期按未归还每日2‰计息归还”，该《承诺书》再次强调了逾期还款违约金（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被答辩人辩称“2之后不知是%，还是‰，不知是每月，还是每日”，结合前面《借条》中的“日千分之二”及双方的交易习惯，可以认定此处的逾期还款违约金（逾期利息）是按照“每日2‰”。即使被答辩人书写不规整或存在笔误，但误载不害真意，被答辩人亦应当按照日2‰承担违约金，如果被答辩人愿意按照每日2%支付，答辩人也没有异议。退一万步讲，在双方约定再先的《借条》已经明确了违约金（逾期利息）计算方法的情况下，根据《民法典》第五百四十四条“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的规定，约定不明推定为未变更，仍应当按照《借条》中的日千分之二计付逾期还款违约金（逾期利息）。四、答辩人已经自愿按照月利率2%主张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被答辩人主张违约金过高属于高利贷与未约定利息的抗辩显然相互矛盾，其上诉理由不成立，贵院应当依法驳回。“违约金”属于对违约行为的一种惩罚性约定，故即使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亦是被答辩人表达自愿承担后果的诚意，和高利贷没有任何关系。被答辩人一时主张违约金过高属于高利贷，一时又说没有约定利息不是高利贷，前后自相矛盾。本案答辩人在一审起诉时，已经自愿按照月利率2%要求被答辩人自宽限日期后的逾期之日即2018年9月1日起支付逾期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及第二十九条之规定，贵院依法应当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贵院应依法维持原判；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恳请贵院依法驳回。原审原告胡慧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胡晚林立即向原告胡慧华偿还借款本金25万元及其利息（以25万元为本金从2017年6月20日至2018年8月31日共14个月按月利率1.8%计算共计63000元；以25万元为本金从2018年9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10月26日共26个月130000元。）以上利息暂合计193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胡晚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的丈夫与被告是朋友关系。被告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原告借款，2016年10月18日，原告通过广发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支付了25万元借款。被告于当日在其位于惠州市惠城区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借条》载明：被告向原告借款25万元，被告承诺在2017年10月18日前一次性归还全部借款本息金给原告；逾期则至付清全部本息金之日止按每日千分之二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并赔偿由此给原告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若发生诉讼，被告同意承担上述借款本息金和违约金等造成原告支付的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等全部费用。当时，双方当事人口头约定月利率1.8%即月息4500元。借款后，从2016年10月18日至2017年6月19日期间，被告按约每月支付月利率1.8%即月息4500元给原告，支付了9个月的利息共40500元；此后，被告未支付利息给原告。借款期满后，被告未偿还借款本金。原告催促被告还款，2018年5月7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了还款承诺：被告承诺于2016年10月18日向原告的借款25万元，于2018年8月31日之前连本带息一起归完，逾期未归完每日0.2%计息归还。之后，被告未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给原告，至今，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5万元及利息。2021年1月6日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中，原告和被告双方当事人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双方当事人经协商、被告向原告借款25万元，原告向被告转账支付借款25万元，被告出具借条给原告，对借款25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借款后，未按约定期限清偿借款，2018年5月7日，被告向原告书面承诺偿还借款，认可借款本金25万元，但被告未兑现承诺按时还款；被告未按约还款，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被告应当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诉请被告偿还借款本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所欠借款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8月6日公布）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2016年10月18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双方约定了借款期限至2017年10月18日、逾期按每日千分之二计算违约金（逾期利息），被告逾期未还款，原告主张本案逾期还款期间（至2020年8月19日止）分别按月利率1.8%、月利率2%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借款期间2016年10月18日至2017年10月18日，原告主张双方约定了月利率为1.8%，原告提交了被告每月按时还利息4500元共支付9个月利息款40500元的还款记录，事实清楚，予以确认。诉讼前被告于2018年5月7日有出具书面承诺连本带息一起归还，认可此前双方的借款是要付利息的；诉讼中，被告辩解原告的出借款项用于投资、不计利息，被告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对被告的相关辩解，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公布）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胡晚林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胡慧华偿还借款本金25万元及利息（以25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20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按照月利率1.8%计算，从2018年9月1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按照月利率2%计算，从2020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计至债务清偿之日）；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22.5元（原告预交4122.5元），由被告负担。被告应负担的费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直接向一审法院缴纳，逾期一审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案涉借款的利息计算和确定仍欠借款本金。本案中，上诉人主张案涉借款25万元并未约定利息，故其已偿还给被上诉人的40500元应当扣除本金。被上诉人则认为双方对案涉借款系有约定利息，且口头约定月利率为1.8%。对于双方争议，本院认为，虽然2016年10月18日借条记载了“本人承诺……一次性归还全部借款本息金、逾期则至付清全部本息金之日按……支付违约金”，该“本息金”应为计算利息的约定，但因借条并未写明利息的计算标准，且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按月利率1.8%计算利息，故应认定为借款利息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被上诉人主张借款期限内利息按月利率1.8%计算，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在2016年10月18日至2017年6月19日偿还的40500元，应在其借款本金中扣减。即上诉人仍欠的借款本金为209500元。但对于2018年8月31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的逾期借款利息，因上诉人在2018年5月7日承诺借款从2018年8月3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故该期间段的借款利率应按月利率2%计算。上诉人主张209500元利息应从本案起诉之日起，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部分有理，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错，本院依法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1）粤1302民初192号民事判决第二判项；二、变更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1）粤1302民初192号民事判决第一判项为：上诉人胡晚林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胡慧华偿还借款209500元及利息（以209500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31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从2020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至欠款还清日止）；三、驳回上诉人胡晚林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122.5元，由上诉人胡晚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12.5元，由被上诉人胡慧华负担。上诉人胡晚林预交的812.5元，由被上诉人胡慧华支付给上诉人胡晚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文审 判 员 邓耀辉审 判 员 刘宇慧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嘉伊书 记 员 叶婷婷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