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68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姚瑶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华强路2号2821房。法定代表人：姚舞莉，该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少乐，广东道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惠珊，广东道怡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灵，女，汉族，现住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广州姚瑶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姚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某灵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40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姚瑶公司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000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5517.24元、未休年休假工资1500元；2.诉讼费用由黄某灵承担。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错误认为姚瑶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黄某灵是自行离职。首先，2020年6月1日姚瑶公司负责人发现黄某灵在上班时间通过微信群发布侮辱老板的聊天内容，便与黄某灵谈话了解原因。黄某灵自觉认为无颜继续面对老板，于是自行离职，没有进行工作交接。所以不存在双方协议解除劳动关系或者姚瑶公司无故单方面解除黄某灵劳动关系的问题。其次，因黄某灵辱骂姚瑶公司负责人，姚瑶公司在情感上确认黄某灵在自行离职的情况下不可能主动要求复职。本案中黄某灵不再上班的原因确实是其自行离职，而非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故姚瑶公司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二、一审法院错误认为姚瑶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黄某灵不同意续签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合同到期后，黄某灵确实存在无故拒绝续签合同。由于劳动时间、条件、职位均没有变化，黄某灵继续与姚瑶公司保持劳动关系，视为双方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因此姚瑶公司无需支付两倍工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支持姚瑶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黄某灵二审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姚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姚瑶公司无需向黄某灵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000元；2.姚瑶公司无需向黄某灵支付2019年10月17日至2020年6月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5517.24元；3.姚瑶公司无需向黄某灵支付未休年休假3天的工资15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由黄某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某灵于2020年6月3日向广州市天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姚瑶公司支付2019年9月17日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5000元；2.姚瑶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000元；3.姚瑶公司支付2019年9月17日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3天年假工资1500元；4.姚瑶公司支付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工资10000元（当庭撤回）。该委于2020年10月20日作出穗天劳人仲案〔2020〕450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姚瑶公司支付黄某灵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000元；2.姚瑶公司支付黄某灵2019年10月17日至2020年6月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5517.24元；3.姚瑶公司支付黄某灵2019年9月17日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3天的工资1500元；4.驳回黄某灵的其他仲裁请求。姚瑶公司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黄某灵于2018年9月17日入职姚瑶公司，担任系统维护，负责商城服务器的后台。黄某灵每月以银行转账形式领取上个月的工资，有领取工资条；黄某灵的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10000元+餐补+房补+交通补贴。双方签订了期限为2018年9月17日至2019年9月17日的劳动合同，合同到期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但未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对解除劳动关系、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问题及年休假工资有争议。关于解除劳动关系问题。黄某灵主张在2020年6月1日，总经理找黄某灵谈话，认为黄某灵等人于上班时间在微信聊私事且有侮辱老板的内容，故让黄某灵等人立刻收拾东西走人。姚瑶公司确认黄某灵的最后工作日是2020年6月1日，主张因发现黄某灵在微信聊天中侮辱法定代表人，故批评黄某灵，黄某灵觉得做不下去了而自行离职。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问题。黄某灵主张，姚瑶公司未与黄某灵续签书面劳动合同。姚瑶公司主张系黄某灵不同意签订劳动合同，虽然双方仅签订一份劳动合同，但是该劳动合同到期后，黄某灵仍在姚瑶公司工作，姚瑶公司未表示异议，应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黄某灵不能凭此主张二倍工资。关于年休假工资问题。黄某灵主张未休2019年9月17日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3天年假。姚瑶公司主张在春节期间安排黄某灵休年休假。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解除劳动关系问题。黄某灵主张姚瑶公司辞退其，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姚瑶公司主张系黄某灵自行离职，对此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亦不予采信。经查明，黄某灵自2020年6月1日后未再上班，姚瑶公司也没有通知黄某灵回来上班，双方从此解除劳动关系。根据公平合理原则，一审法院认定系经姚瑶公司提出、与黄某灵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结合黄某灵的工资及工作年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姚瑶公司应支付黄某灵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000元（10000元×2个月，工作年限从2018年9月17日至2020年6月1日）。姚瑶公司主张其无需向黄某灵支付上述款项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问题。姚瑶公司主张黄某灵不同意续签劳动合同，就此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该项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经查明，姚瑶公司、黄某灵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9月17日到期终止，双方劳动关系仍存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姚瑶公司应当在2019年10月16日前与黄某灵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未签订。据此，姚瑶公司应支付黄某灵2019年10月17日至2020年6月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5517.24元（10000元÷21.75天×11天+10000元×7个月+10000元÷21.75天×1天）。姚瑶公司主张其无需向黄某灵支付上述款项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年休假工资问题。姚瑶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安排黄某灵休年休假，其该项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其应向黄某灵支付2019年9月17日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500元。姚瑶公司主张其无需向黄某灵支付上述款项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21年4月29日作出判决，判决：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姚瑶公司向黄某灵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000元；二、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姚瑶公司向黄某灵支付2019年10月17日至2020年6月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5517.24元；三、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姚瑶公司向黄某灵支付2019年9月17日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3天的工资1500元；四、驳回姚瑶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本案受理费10元，由姚瑶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姚瑶公司应否向黄某灵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20〕26号）第四十四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因解除劳动合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即用人单位对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承担举证责任。姚瑶公司主张系黄某灵自行离职导致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依照前述规定，姚瑶公司应举证证明其行使了用人单位的管理职责，包括要求黄某灵递交离职申请或者催告黄某灵到岗上班。姚瑶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上述管理义务，故此，姚瑶公司主张系黄某灵自行离职，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认定双方是经姚瑶公司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姚瑶公司上诉主张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姚瑶公司应否向黄某灵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姚瑶公司主张黄某灵拒绝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虽然双方劳动合同到期后，仍然按照原劳动合同的条件继续履行，但不能因此免除姚瑶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与黄某灵签订书面合同的义务。姚瑶公司在双方劳动合同到期后一个月内未与黄某灵续签书面劳动合同，应向其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一审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姚瑶公司上诉主张无需支付，与法律相悖，本院不予支持。黄某灵在姚瑶公司连续工作12个月，符合享受带薪年休假的条件。一审判令姚瑶公司支付黄某灵未休年休假工资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姚瑶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诉讼费10元，由广州姚瑶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润楹审判员  康玉衡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郑筱斯曾凡峰王威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