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4民终16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世纪玉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西昌路文化广场花苑三期号楼B5、6、7号楼35A、35B。法定代表人：李玉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欣越，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克勤，男，1967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述泉，山东五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涵，山东五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顾克勤因与上诉人枣庄世纪玉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玉峰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2民初5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世纪玉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顾克勤要求世纪玉峰公司支付费用的诉讼请求；2.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中“鉴定费100,000元由枣庄世纪玉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的内容，改判鉴定费100,000元由顾克勤负担；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顾克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错误。1.顾克勤未能证明是其实际实施并完成的承揽工作，一审法院未对此事项进行审查就直接予以认定，缺乏事实依据。2.顾克勤未向世纪玉峰公司交付混凝土搅拌站，亦未提供质量合格证明，一审判决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情况下认定顾克勤完成了交付，明显错误。3.付款时间未到，世纪玉峰公司不承担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世纪玉峰公司应支付报酬和利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4.砼地面（2528.9㎡，评估结果171,004.22元）不属于本案涉及的商品混凝土搅拌站范围。一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超出顾克勤诉讼请求范围，适用法律错误。诉讼费用不包括鉴定费。顾克勤起诉时的诉讼请求中仅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超出顾克勤的诉讼请求判决鉴定费由上诉人承担，违反了民事诉讼法中“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顾克勤申请进行的鉴定的费用理应由其自行承担。顾克勤提交意见称，本案合同性质为委托合同，不适用承揽合同相关法律规定。顾克勤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中的利息计算方式，改判世纪玉峰公司给付顾克勤报酬3267061．28元及利息(以3267061.2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3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世纪玉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顾克勤在2013年12月1日便将商品混凝土搅拌站建成，距今已七年之久，顾克勤当时对该商品混凝土搅拌站的投入远超现在的评估价格，并且世纪玉峰公司一直拖延时间未向顾克勤支付费用，一审判决世纪玉峰公司向顾克勤自起诉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损害了顾克勤的利益。一审认定本案合同性质为承揽合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合同性质与民法典规定的承揽合同性质不符，应定性为委托合同世纪玉峰公司提交意见称，本案双方法律关系不是委托法律关系。按照对方提交的证据授权委托书的记载，混凝土搅拌站的费用是在生产混凝土前按决算进行支付，截止目前对方未交付搅拌站也没有提供质量合格证明，目前未开始混凝土生产，没有进行决算未到付款时间，对方主张从2013年12月1日支付逾期利息不应得到支持。对方主张按照标准计息没有法律依据。顾克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建商品混凝土搅拌站先行垫付费用1，098万元及利息（以1，098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3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在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被告支付原告建商品混凝土搅拌站垫付费用3，794，792.46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证：1、原告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加盖了被告的印章，且原告确实在后陈湖棚户区改造建设项目区域内建设了商品混凝土搅拌站，被告亦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对该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予以采信。2、山东旭正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鲁旭资评字【2021】第7004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被告持有异议。山东旭正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且鉴定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对该《资产评估报告书》予以确认。虽然被告对上述《资产评估报告书》不予认可，但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资产评估报告书》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等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该《资产评估报告书》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3月15日，被告委托原告建设商品混凝土搅拌站，并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内容为“授权委托人：枣庄世纪玉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委托人：顾克勤，身份证370481196701××××，委托事项：全权委托被委托人，在后陈湖棚户区改造建设项目区域内，建商品混凝土搅拌站，所需费用由被委托人先行垫资，在生产混凝土前委托人按决算一次性支付。建成后向委托人低于市场价格3%供应混凝土，具体由双方协商签定补充协议”，原告作为被委托人签字、被告作为委托人加盖公章。在审理中，经委托，山东旭正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21年3月18日作出鲁旭资评字【2021】第7004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委托评估顾克勤承建的商品混凝土搅拌站现有实物资产建设费用的评估价值为3794792.46元，大写人民币叁佰柒拾玖万肆仟柒佰玖拾贰元肆角陆分。在评估过程中，2021年2月22日，评估人员及当事人进行了现场勘验并制作了笔录，记录如下：“1、钢筋砼地幔（厚200ｍｍ）71.8×58.8＋7.1×71.8-6.55×47.0＋6.25×48.7-4.5×6.5；2、活动板房4.5×6.5（高3.5ｍ）；3、设备基础（地坑）壁厚200ｍｍ17.2×4.3×深3.10＋17.2×4.3×均深3.10；4、汽车衡（型号ＳＣＳ-150型）一台；5、北办公室（彩钢瓦层面），高3.25ｍ，6.55×47.0ｍ（外围尺寸）；6、砼地面（均厚140ｍｍ），39×46.0＋37×5.9＋28.0×5.95ｍ；7、砼路面5.0ｍ×70.0ｍ；8、设备（1）数控水泥砼标准养护箱（ＳＨＢＹ-40-Ｂ型）一台，（2）数显压力检验机（ＹＥＳ-300型）一台，（3）混凝土渗透仪（ＨＳ-4型）一台，（4）电热鼓风恒温干燥箱（101-2型）一台，（5）箱式电阻炉（4-10型）一台，（6）温度控制仪（4-10型）一台；（7）强制式卧轴混凝土搅拌机（ＳＴＤ-60型）一台，（8）标准养护恒温恒湿控制仪（ＢＹＳ-40型）一台，（9）数显压力试验机（ＹＥＳ-2000型）一台，（10）电动抗折试验机（ＤＫＺ-3000）一台，（11）震击式标准振筛机（ＺＢＳＸ-92Ａ型）一台，（12）水泥胶砂搅拌机（ＩＳＯ-679型）一台，（13）水泥细度负压筛析仪（ＦＳＹ-150型）一台，（14）水泥净浆搅拌机（ＮＴ-160型）一台，（15）惠普复印机一台，（16）砼试模（4175×4185×150）40个，（17）砼100×100三联试模36个，（18）双用搅拌站（ＳＺＳ3000ＬＸ）（含180型搅拌机）一台”。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100000元。原告对《资产评估报告书》予以认可。被告对《资产评估报告书》提出异议并作出《关于对“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委估顾克勤承建的商品混凝土搅拌站现有实物资产建设费用《资产评估报告书》（鲁旭资评字【2021】第7004号）”的异议》，具体如下：1、被告申请要求受托机构（鉴定人）明确列示报告书所采纳的鉴定材料，并对于采信这些鉴定材料作为鉴定依据的合理性作出说明。2、被告申请要求受托机构（鉴定人）对于评估标的的估价过程和估价依据作出详细说明，包括但不限于提供评估技术说明、评估底稿、估价所依据的造价指南等。3、《资产评估报告书》（鲁旭资评字【2021】第7004号）存在明显依据不足的情形，被告申请重新鉴定。2021年4月6日，山东旭正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就《关于对“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委估顾克勤承建的商品混凝土搅拌站现有实物资产建设费用《资产评估报告书》（鲁旭资评字【2021】第7004号）”的异议》，回复如下：第1条异议的回复：采用的鉴定依据、鉴定材料在评估报告（六）评估依据中作了详细列示。1、法律法规依据；2、准则依据；3、行为依据；4、取价依据。第2条异议的回复：报告中（八）和（六）已经作了详细说明。第3条异议的回复：不具体，没有理由。对事实与理由部分的整体回复：我们的评估鉴定是依据委托方提供的材料（因为委托方为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以及申请方／代表和被申请方／代表签字的现场勘验笔录，报告附件不一定附相关文件资料。涉及现场勘验，一般在申请方和被申请方双方确认的情况下，我们一般不会对隐蔽的项目进行破坏性勘验，如果异议申请方确信钢筋混凝土地面无钢筋，可以经委托方同意对钢筋混凝土地面是否有钢筋进行重新破坏性勘验。对个别设备同时进行具体型号及规格的详细再勘验。经一审法院同意后又重新勘验，2021年4月15日，山东旭正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鲁旭资评字【2021】第7004-1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补充）》，补充评估意见如下：一、补充评估报告意见：在原评估结果的基础上，本次补充评估结果共调减评估价值人民币伍拾贰万柒仟柒佰叁拾壹元壹角捌分（￥527731.18元）。其中：1、原评估报告及明细表中的钢筋砼地面（4698.90ｍ2）调整为砼地面评估结果调整为557195.56元，调减328171.18元。2、ＳＣＳ-150型汽车衡评估结果调整为66800.00元，调减山东旭正资产评估有限公司ＴＥＬ：0632-39550857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委估资产评估补充报告书共3页第3页186760.00元。3、ＪＪ-5型水泥胶砂搅拌机评估结果调整为2800.00元，调减12800.00元。二、特别事项说明：1、经委托人同意我们于2021年4月12日会同双方当事人代表对现场进行了破坏性勘验，原报告中的钢筋混凝土地面（面积4698.90ｍ2）调整为混凝土地面（无钢筋）。对ＳＣＳ-150型汽车衡及ＪＪ-5型水泥胶砂搅拌机进行确认评估调整。2、现场申请人及被申请人对原评估报告中砼地面（2528.90㎡，评估结果为171004.22元）。是否在商品混凝土搅拌站内存有争议。对此我们无法判断，供委托人判明后使用（如不在评估范围内，将该项评估价值从评估结果中自行扣除）。原告对该《资产评估报告书（补充）》没有异议，但对其特别事项说明的第二点不予认可，原告与被告及山东旭正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在现场勘验时均在现场，可以证实搅拌站所在区域为居民拆迁区域，属于他人的区域已全部拆迁完毕，仅剩余原告所承建的商品混凝土搅拌站区域保留现场，可排除被告认为原评估报告中的砼地面（2528.90㎡，评估结果为171004.22元）不在评估范围内的怀疑。故原告认为原评估报告中的砼地面（2528.90㎡，评估结果为171004.22元）不存在任何争议，应当以现场勘验的所有资产进行全面评估，不应将该项评估价值从评估结果中予以扣除。被告对该《资产评估报告书（补充）》真实性认可。在内容上，对于“补充评估报告意见”部分无异议；对于“二、特别事项说明”中第二项砼地面评估价值171004.22元，应从评估结果扣除。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性质的认定不能仅凭合同名称而定，而应根据合同内容所涉法律关系即合同双方当事人所设立权利义务关系进行全面理解和准确判决。就本案而言，虽然名称为《授权委托书》，但从内容上看，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实际上应当认定本案合同性质系承揽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被告委托原告在后陈湖棚户区改造建设项目区域内建商品混凝土搅拌站，双方之间成立承揽合同关系，原告系承揽人，应按被告要求建设商品混凝土搅拌站，被告系定作人，应按照决算支付报酬。在审理中，山东旭正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鲁旭资评字【2021】第7004号《资产评估报告书》和鲁旭资评字【2021】第7004-1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补充）》，程序合法，审计单位具有相应资质，一审法院对该《资产评估报告书》以及《资产评估报告书（补充）》予以确认并作为定案依据。因在补充勘验现场时，原、被告对原评估报告中砼地面（2，528.90㎡，评估结果为171，004.22元）是否在商品混凝土搅拌站内存在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在第一次勘验现场时，原、被告均已确认该砼地面（2，528.90㎡，评估结果为171，004.22元）属于案涉商品混凝土搅拌站内，结合勘验现场情况，以及该拆迁区域应拆迁的均已拆迁完毕，故一审法院认定该砼地面包含在商品混凝土搅拌站范围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商品混凝土搅拌站的现有实物资产建设费用共计3，267，061.28元（3，794，792.46-527，731.18）。原、被告在庭审中，原告陈述商品混凝土搅拌站于2013年年底建成，被告对此持有异议。原告作为承揽人完成工作时，应当向被告即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交接工作成果的时间，故一审法院酌定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枣庄世纪玉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顾克勤报酬3，267，061.28元及利息（以3，267，061.28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顾克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840元，由被告枣庄世纪玉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2，936元，原告顾克勤负担10，904元；鉴定费100，000元，由被告枣庄世纪玉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承揽合同系诺成合同，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了授权委托书，委托事项有明确的交付工作成果要求，且世纪玉峰公司作为委托人加盖公章，顾克勤完成了商品混凝土搅拌站的建设。现世纪玉峰公司主张质疑顾克勤实际实施并完成该承揽建设的真实性，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原审认定该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并确立双方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根据该委托书的约定，双方之间的费用在生产混凝土前委托人按决算一次性支付，而非生产混凝土之时，现该混凝土搅拌站已完成建设，原审认定该工作成果已符合支付条件，并无不当；原审中，山东旭正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鲁旭资评字【2021】第7004号《资产评估报告书》和鲁旭资评字【2021】第7004-1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补充）》，程序合法，审计单位具有相应资质，原审依据该《资产评估报告书》以及《资产评估报告书（补充）》，结合混凝土搅拌站实际建设现场情况等内容，确认混凝土搅拌站的具体范围，并认定该工作成果自顾克勤起诉时视为交付，并无不当；关于鉴定费承担问题，民事诉讼法规定，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当事人未申请鉴定，人民法院对专门性问题认为需要鉴定的，应当委托具备资格的鉴定人进行鉴定。顾克勤在诉讼过程中为获取证据、维护其合法权益而支出的合理的鉴定费用，属于诉讼费的范畴，原判鉴定费由世纪玉峰公司支付给顾克勤于法有据。顾克勤作为承揽人应当及时向世纪玉峰公司交付工作成果，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交接工作成果的时间，故一审法院酌定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损失，亦无不当。综上所述，枣庄世纪玉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顾克勤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736.49元，由上诉人顾克勤负担3736.49元，由枣庄世纪玉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利审判员 周永恒审判员 杜兆锋二〇二一年八月二日书记员 史安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