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25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用想，女，1953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华，广东法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江海区礼乐街道新创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法定代表人：陈壮洪，该村委会书记。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江海区礼乐街道办事处新创股份经济合作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法定代表人：陈壮洪，该经联社社长。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慧珠，广东法匠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明哲，广东法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用想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江海区礼乐街道新创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创村委会）、江门市江海区礼乐街道办事处新创股份经济合作联合社（以下简称新创经联社）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21）粤0704民初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用想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二、判令新创村委会、新创经联社承担本案的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吴用想与新创村委会、新创经联社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对租赁合同期限的变更，这一认定是错误的。双方于签订的合同期限是至2026年7月。双方后来签订两份补充协议，原因是因为土地的性质没有变更，为了公平公正起见，对土地租金重新进行了约定，并非对整个合同的期限进行变更。一审法院只是片面对补充协议进行理解，没有全面贯穿三份合同进行理解，双方的本意没有变更主体合同的意思表示，所以一审的主观认定是错误的,故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二审补充：关于一审法院认定土地占用费的标准6200元，标准是错误的，吴用想在2006年刚开始签订协议的时候是土地700元/亩，2014年变更为1550元/亩，即使目前农村土地进行招标的价格都是2000-2200元的价格，吴用想已提交了其他投标文件，对于6200元的租金标准没有依据，完全不符合同地形同地段的土地价格。新创村委会、新创经联社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吴用想的上诉请求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虽然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至2026年7月，但其后双方针对土地租赁事宜签订补充协议，变更租赁期限至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四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的规定，可认定双方协商一致变更合同的履行期限，双方应按变更后的合同期限履行义务。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具有合法依据，吴用想认为一审法院主观认定，双方补充协议没有变更主体合同的意思表示，租赁期限应按原合同计至2026年7月的抗辩意见，缺乏理据。综上所述，吴用想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吴用想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二审补充：一审法院对占用费的标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认定无误，应当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进行计算。新创村委会、新创经联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用想立即将位于江门市江海区礼乐街道新创村果红围(面积约24.9亩)土地的地上建筑物、种植物自行拆除清理，恢复土地原状，并将租赁土地归还给新创村委会、新创经联社；2.吴用想向新创村委会、新创经联社支付占用费145374.50元(立案后新创村委会、新创经联社申请变更为106779.50元，自至归还土地之日止，按6200元每年每亩计算，扣除吴用想支付的部分，暂计至起诉的2020年11月止)；3.本案的一审诉讼费用由吴用想负担。一审法院判决：一、吴用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租用的江门市江海区礼乐街道新创村民委员会、江门市江海区礼乐街道办事处新创股份经济合作联合社位于江门市江海区礼乐街道新创村果红围(面积24.9亩)土地的地上建筑物、种植物自行拆除清理，恢复土地原状，并将租赁土地归还给江门市江海区礼乐街道新创村民委员会、江门市江海区礼乐街道办事处新创股份经济合作联合社；二、吴用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江门市江海区礼乐街道新创村民委员会、江门市江海区礼乐街道办事处新创股份经济合作联合社支付相应的土地占用费106779.50元(暂计至2020年11月，之后的土地占用费按每年每亩6200元从2020年12月起计至归还土地之日止，若租金标准变更，按新的标准计算)。若吴用想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向江门市江海区礼乐街道新创村民委员会、江门市江海区礼乐街道办事处新创股份经济合作联合社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03.75元，因新创村委会、新创经联社在法庭调查终结前减少诉讼请求金额而退还425.77元给新创村委会、新创经联社，另由吴用想负担1177.98元。二审期间，吴用想提交以下新证据：1.自述，拟证明吴用想对事实方面的补充；2.谈话录音内容文档，拟证明新创村委会、新创经联社与吴用想签订补充协议的本意不是变更租赁年限，而是变更租金价格；3.网上资料，拟证明新创村委会、新创经联社当时以工业厂房性质向吴用想出租土地，土地性质无法变更为工业用地；4.中标公告截图，拟证明新创村委会、新创经联社的土地中标价格仅为800元/亩和1200元/亩，一审认定价格错误。新创村委会、新创经联社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对吴用想在二审提交的前述证据，本院将结合本案争议焦点的处理置后评述。本院查明：新创村委会与吴用想于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一份，主要约定：“第一条：租赁土地的位置、面积。租赁的土地位于江门市江海区XXXXXXXXX，面积约27亩。第二条：租赁的期限。租赁的期限从至2026年7月底止。第三条：租金。至2011年7月底的租金为每年每亩3900元；至2016年7月底的租金为每年每亩4095元；至2021年7月底的租金为每年每亩4300元；至2026年7月底的租金为每年每亩4515元。第四条：租金的交纳方式。先交款后用地，租金按年交付，乙方于每年1月5日前交清当年的租金。第五条：定金。乙方在签订本合同时向甲方交付定金50000元，定金在本合同期满，甲、乙双方权利义务履行完毕，甲方退回乙方……”。新创村委会与吴用想于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签订（2006）江礼见字第55号《土地租赁合同》，现双方经协商就本合同未尽事宜达成补充协议如下：一、因政府规划修建路桥需要，上述合同第一条款土地原面积约27亩变更为23.5亩；二、由于该土地暂未办妥农转非手续，经甲、乙双方协商，乙方同意该土地暂时按耕地使用（时间为三年，从至2014年1月底止）；三、经双方协商同意，上述合同第三条租金变更为每年每亩700元，甲方利用三年时间向上级政府为乙方租赁的土地争取农转非指标，具体农转非的办证手续及涉及的一切费用由乙方负责，该土地自农转非手续办妥之日起租金按原合同履行。四、甲、乙双方经协商，三年未办妥农转非手续，继续另行协商处理……”。新创经联社与吴用想于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签订（2006）江礼见字第55号《土地租赁合同》，现双方经协商就本合同未尽事宜达成补充协议如下：一、因政府规划修建路桥需要，上述合同第一条款土地原面积约27亩变更为24.9亩；二、由于该土地暂未办妥农转非手续，土地用途为农业用地，经甲乙双方协商，上述合同第三条租金变更为每年每亩1550元续租给乙方使用，租赁期为六年，每五年递增20%，从至止；……四、本补充协议是上述合同的补充，与上述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院认为，本案系土地租赁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吴用想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吴用想与新创村委会、新创经联社签订的租赁合同的期限是否已经届满？吴用想上诉主张租赁期限应以《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的2026年7月底止为准，而新创村委会、新创经联社则主张以2014年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的止为准。经审查，双方当事人就涉案土地租赁问题共签订一份《土地租赁合同》和两份《补充协议》，涉案土地的租赁期限应以《土地租赁合同》约定至2026年7月底止为准，理由如下：首先，从《土地租赁合同》和2014年签订的《补充协议》内容分析，《补充协议》第二款约定“由于该土地暂未办妥农转非手续，土地用途为农业用地，《土地租赁合同》第三条租金变更为每年每亩1550元，租赁期六年，每五年递增20%，从至止”，由上述约定可知，“从至止”是针对变更租金标准后的适用期限，并非整个租赁合同的期限。上述条款明确变更事项为《土地租赁合同》第三条，《土地租赁合同》第三条约定指向的是土地租金，并非《土地租赁合同》第二条约定的租赁期限，租赁合同的租赁期限并未发生变更。因此，《补充协议》第二条只是对租金标准的变更以及租金变更后适用年限的约定，并非租赁合同的期限。其次，从两份《补充协议》变更事项的原因分析。《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是按照非农业标准收取，在上述合同履行第五年因涉案土地暂未办妥农转非手续，基于租金标准与土地性质不相符，双方遂于2011年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暂时按耕地使用，时间为三年。《土地租赁合同》第三条租金变更为每年每亩700元，涉案土地自农转非手续办妥之日起租金按原合同履行”，故上述《补充协议》是基于涉案土地未办妥农转非手续的情况下，双方协商暂按农用地标准交付租金、变更租金的适用期限为三年以及办妥手续后租金按原合同执行。因此，上述协议约定的三年租赁期是在《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范围内对暂时调整租金的适用期限，并非变更租赁期限。上述分析从《补充协议》第四条“三年未办妥农转非手续，继续另行协商处理”可以佐证。上述《补充协议》约定期限期满后，双方基于同样原因再次于2014年签订《补充协议》，确定土地用途为农业用地、租金标准以及新标准的适用年限，但并无变更土地租赁期限。加之，结合上述《补充协议》第四条“本补充协议是上述合同的补充，与上述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的约定，除补充合同变更的条款外，《土地租赁合同》同时履行。由于《土地租赁合同》第二条约定的租赁期限并未到期，双方的租赁合同关系应继续履行。再者，从定金的退还来看，《土地租赁合同》第五条约定定金的退还条件为在《土地租赁合同》合同期满，双方权利义务履行完毕。但在2014年的《补充协议》对定金的退还也无相关约定，可以认定双方的租赁合同并未履行完毕。综上所述，双方签订的两份《补充协议》均在《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的期限内针对土地性质的变化而对租金标准作出的调整以及调整期限，租赁期限仍为《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的2026年7月底止。吴用想的上诉有理，本院予以采信。由于租赁合同的期限并未到期，新创村委会、新创经联社以补充合同约定的期限到期为由要求吴用想退还土地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涉案租赁合同并未到期，新创村委会、新创经联社以租赁合同已终止为由主张吴用想支付土地占用费同样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已经期满，判令吴用想返还土地并支付占用费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另外，2014年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的期限已届满，双方当事人应在法律规定范围内继续另行协商处理，如处理过程中存在争议，可另行通过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吴用想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21）粤0704民初8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江门市江海区礼乐街道新创村民委员会、江门市江海区礼乐街道办事处新创股份经济合作联合社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77.98元，由江门市江海区礼乐街道新创村民委员会、江门市江海区礼乐街道办事处新创股份经济合作联合社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35.59元（已由吴用想预交），由江门市江海区礼乐街道新创村民委员会、江门市江海区礼乐街道办事处新创股份经济合作联合社负担。吴用想二审已预交的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35.59元，由本院予以退回。江门市江海区礼乐街道新创村民委员会、江门市江海区礼乐街道办事处新创股份经济合作联合社应向本院缴纳案件受理费2435.59元，拒不缴纳的，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雪娟审 判 员 李 翔审 判 员 冒庭媛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林 愈书 记 员 陈颖瑜陈健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