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45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治国，男，1978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繁昌，广西程和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浩通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建中路6，8号首层1#。法定代表人：卜海洋，职务：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志刚，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西瑞豪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金湖路31号4楼402号。法定代表人：李嘉银。上诉人张治国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浩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通公司）、广西瑞豪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豪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40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治国变更并确认其上诉请求为：1.撤销（2019）粤0106执异654号执行裁定书；2.判决不追加张治国为（2018）粤0106执25976号案的被执行人；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治国、瑞豪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瑞豪公司章程记载的出资时间不是事实，系误载。首先，公司变更章程应当根据股东会议进行变更，而2017年4月15日的股东会议记录中，并无变更出资时间的议程及事项。其次，公司章程记载的2016年8月31日出资明显错误，我方及其他股东的出资时间已在之前的股东会议及章程修改完毕，且2016年8月并无相应出资，公司章程如果要修改出资时间不可能向后修改，这不符合常识。最后，600万元的出资当中，其中有500万元系在2016年之前已经出资完，瑞豪公司章程再次修改至2016年8月31日出资，明显不符合事实。综上，应当保障股东的出资期限利益，在公司尚有资产可供执行的情况下，不应追加股东为被执行人。特提起本案上诉。浩通公司辩称浩通公司辩称，张治国提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张治国所持瑞豪公司84.25%的股权中，认缴出资505.5万元，实缴出资421.25万元，未足额出资84.25万元。其转让给王俊青的0.75%的股权，对应认缴出资4.5万元，实缴出资3.75万元，未足额缴纳0.75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九条规定，张治国未足额缴纳出资，依法应当在未缴纳出资85万元本息的范围内对瑞豪公司欠张治国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二、瑞豪公司2017年4月15日的章程规定，各股东认缴出资的期限明确为2016年8月31日，张治国及各股东均在章程上予以签字。且即便张治国认缴的出资期限未届满，瑞豪公司的股东出资应加速到期。张治国申请法院对瑞豪公司强制一案，经天河法院强制执行，穷尽执行措施，未发现瑞豪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已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因此，瑞豪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未申请瑞豪公司破产，股东的出资应加速到期。瑞豪公司未发表意见。张治国于2019年10月1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执异654号执行裁定书，不追加张治国为（2018）粤0106执25976号案的被执行人；2.本案诉讼费用由浩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浩通公司因与瑞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于2018年1月8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于同年9月10日作出（2018）粤0106民初380号民事判决，判决瑞豪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浩通公司支付货款700000元及违约金（以7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每月2%的标准计算），负担受理费10550元，负担保全费2920元。因瑞豪公司未履行上述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浩通公司作为申请执行人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31日以（2018）粤0106执25976号立案执行。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依法向被执行人瑞豪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责令瑞豪公司在限期内履行上述判决确定的义务，但瑞豪公司逾期未履行。一审法院经调查，未发现瑞豪公司可供执行的财产，于2019年5月31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浩通公司申请追加张治国、刘劲虎、潘建明、王俊青为（2018）粤0106执25976号案的被执行人，一审法院经审查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2019）粤0106执异65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张治国、刘劲虎、潘建明为（2018）粤0106执25976号案的被执行人，张治国、刘劲虎、潘建明分别在85万元、10万元、5万元的范围内对被执行人瑞豪公司在（2018）粤0106执25976号案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治国不服裁定，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刘劲虎、潘建明不服裁定，向一审法院提起另案诉讼，案号分别为（2019）粤0106民初40077号、（2019）粤0106民初40078号。瑞豪公司于2009年8月4日设立，成立时注册资本为200万元，实收资本为40万元，股东为张治国、梁盛文、刘玉凤、张德海、谭锦新。其中张治国认缴56万元（实缴40万元）、梁盛文认缴56万元、刘玉凤认缴56万元、张德海认缴20万元、谭锦新认缴12万元。2009年8月13日，南宁桦林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载明：根据瑞豪公司股东会决议和修改后的章程的规定，申请增加注册资本300万元，实收资本460万元，由股东张治国、梁盛文、刘玉凤、张德海、谭锦新于2009年8月13日之前缴足，变更后的注册资本为500万元，实收资本500万元。经审验截至2009年8月13日止，瑞豪公司已收到股东张治国、梁盛文、刘玉凤、张德海、谭锦新的新增注册资本300万元，实收资本460万元，股东以货币出资460万元。变更后累计注册资本500万元，实收资本500万元。2010年1月11日，瑞豪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将谭锦新6%的股权（30万元）、张德海5%的股权（25万元）、张治国13%的股权（65万元）、梁盛文13%的股权（65万元）转让给刘玉凤。股权转让后，刘玉凤持65%股权（325万元）、张治国持15%股权（75万元）、梁盛文持15%股权（75万元）、张德海持5%股权（25万元）。2015年10月14日，瑞豪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将梁盛文15%股权（75万元）、刘玉凤65%股权（325万元）、张德海5%股权（25万元）转让给张治国。股权转让后，张治国持100%股权（500万元）。2016年3月1日，瑞豪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将张治国10%的股权（50万元）转让给刘劲虎、5%的股权（25万元）转让给潘建明。股权转让后，张治国持85%股权（425万元）、刘劲虎持10%股权（50万元）、潘建明持5%股权（25万元）。2016年7月1日，瑞豪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将瑞豪公司注册资本由500万元变更为5000万元，其中张治国于2036年7月1日前以货币方式增加3825万元，刘劲虎于2036年7月1日前以货币方式增加450万元，潘建明于2036年7月1日前以货币方式增加225万元。增加注册资本后，张治国持85%股权（4250万元）、刘劲虎持10%股权（500万元）、潘建明持5%股权（250万元）。2016年7月8日，瑞豪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将张治国0.75%（37.5万元）转让给王俊青。股权转让后，张治国持84.25%股权（4212.5万元）、刘劲虎持10%股权（500万元）、潘建明持5%股权（250万元）、王俊青持0.75%股权（37.5万元）。2017年4月15日，瑞豪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将公司名称由“广西瑞豪科技有限公司”变更为“广西瑞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将瑞豪公司的注册资本由5000万元减少至600万元。上述股东会决议事项均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另查明，瑞豪公司章程第六章发起人的姓名（名称）、认购的股份数、出资方式、和出资时间第十二条发起人认购的股份数、出资方式和出资时间：张治国、刘劲虎、潘建明、王俊青认购的股份数分别为505.5万元、60万元、30万元及4.5万元，出资方式均为货币，出资时间均为2016年8月31日，章程有全体发起人的签字。张治国提交了瑞豪公司与广西博联信息通信技术有限公司签订的《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全区审判管理流程设备采购合同》、瑞豪公司出具的《工程项目催款函》、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广西金融广场项目部复函，欲证明瑞豪公司尚有应收款未到账，公司仍有财产。浩通公司认为采购合同没有签约双方盖章，不能确认合同关系真实存在且已生效；采购合同的履行情况也不明，不能证明瑞豪公司已经履行合同义务、合同项下付款义务已到期、合同剩余债权能够足额清偿本案所涉债务；也不能证明广西博联信息通信技术有限公司有偿还能力且愿意支付该合同款；催款函与复函的主体不一致，复函中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广西金融广场项目部主张货款支付以建设方付款为前提，由于建设方结算审核工作尚未完成，也未收到相应比例的工程款，希望瑞豪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执行，可见合同存在争议，债权债务尚未到期，即便到期，根据催款函的表述，合同外货款270974.54元，该部分债权债务是否真实有效尚不能确认，且瑞豪公司主张未付货款372959.06元，即使全部有效且到期，亦不足以清偿本案所涉的债务。再查明，浩通公司原名广州市浩通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18日变更为广州市浩通实业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本案现有证据反映，2016年3月1日，张治国转让瑞豪公司10%的股权（50万元）给刘劲虎、转让瑞豪公司5%的股权（25万元）给潘建明。2016年7月8日，张治国转让瑞豪公司0.75%股权（对应认缴出资37.5万元、出资3.75万元）给王俊青，尚持有瑞豪公司84.25%的股权，该股权对应出资其中421.25万元已实缴，余下84.25万元（505.5万元-421.25万元）出资未足额缴纳。而张治国作为瑞豪公司发起人股东，其将0.75%的股权转让给王俊青，该部分股权对应出资亦未实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公司的发起人与被告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的发起人承担责任后，可以向浩通公司股东追偿。”因此，张治国应在85万元（84.25万元＋0.75万元）的范围内对瑞豪公司在（2018）粤0106执25976号案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张治国未向瑞豪公司足额缴纳出资，而瑞豪公司的财产经一审法院强制执行后仍不足以清偿（2018）粤0106民初380号生效判决确定的其对浩通公司所负债务，故浩通公司申请追加张治国为被执行人，要求其在未缴纳出资85万元的范围内对浩通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张治国主张瑞豪公司尚有应收账款，理应在执行程序中及时向一审法院申报财产，然（2018）粤0106执25976号案件经一审法院强制执行，瑞豪公司仍未能完全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现张治国以此为由提出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张治国要求撤销（2019）粤0106执异654号执行裁定、不追加其为（2018）粤0106执25976号案的被执行人无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瑞豪公司签收本案开庭传票等诉讼材料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20日判决如下：驳回张治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治国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本案进行书面审理均无异议。另查明，瑞豪公司2017年4月15日的股东会决议载明：同意减少注册资本，由人民币伍仟万元减少至人民币陆佰万元；股东张治国、潘建明、刘劲虎、王俊青均在该股东会决议上签字，并盖有瑞豪公司公章。2017年4月15日瑞豪公司章程中载明：张治国、刘劲虎、潘建明、王俊青分别认购505.5万元、60万元、30万元、4.5万元，出资时间均为2016年8月31日；股东张治国、潘建明、刘劲虎、王俊青均在该章程上签字，并盖有瑞豪公司公章。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的规定，经合议庭决定，本院依法对本案不再开庭审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仅对张治国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张治国是否应追加为（2018）粤0106执25976号案的被执行人。对此，认定如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本案中，瑞豪公司的股东和出资情况在2009年该公司成立后多次发生变更，尤其是2016年3月至2017年4月期间，该公司不仅股东从张治国一人变更为张治国、刘劲虎、潘建明、王俊青，更是在2016年7月1日将注册资本500万元增资为5000万元，至2017年4月15日又将注册资本从5000万元减少至600万元，而对于该轮增资减资后注册资本600万元与原注册资本500万元之间的差额100万元，根据瑞豪公司减资后的公司章程，各股东的出资额均在增资前出资的基础上有所增加并规定了出资期限为2016年8月31日，具体到本案中，张治国和在增资减资过程中受让其出资的王俊青共应增加出资85万元，即张治国持股84.25%认缴出资505.5万元，已出资421.25万元，应增加出资84.25万元，而张治国将0.75%的股权转让给王俊青，该部分股权对应增加出资0.75万元，根据瑞豪公司减资后的公司章程，上述出资均应于2016年8月31日完成出资。因此，作为参与上述股权转让以及增资减资过程表决并作出决议的瑞豪公司股东之一，张治国对于瑞豪公司股东会在2017年4月15日作出决议并在章程中规定在2016年8月31日足额出资505.5万元以及受让其股份的王俊青足额出资4.5万元的原因、经过和相应法律后果是明知的，其应受该决议和章程的约束。现张治国并无证据证明其在2016年8月31日前已经足额缴纳该85万元增加的出资，因此，在瑞豪公司现有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的情形下，浩通公司申请追加张治国为被执行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张治国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治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明艳审 判 员 邓 颖审 判 员 谭红玉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眭 翘书 记 员 唐颖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