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最高法民申505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贵州有色矿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东新区路7号。法定代表人：贾广华，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朝彬，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贵州圣杰煤炭供销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香江路（香江花园琴韵台）8栋11层34号。法定代表人：付祖喜，执行董事。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贵州省金属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延安东路37号。法定代表人：王皖波，执行董事。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贵州省外商投资企业物资供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延安东路37号。法定代表人：王皖波，董事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西物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东葛路78号。法定代表人：戴毅，董事长。一审第三人：贵州广电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金阳南路36号2楼。法定代表人：邓禹，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再审申请人贵州有色矿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色矿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贵州圣杰煤炭供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杰煤炭公司）、贵州省金属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属公司）、贵州省外商投资企业物资供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外商投资公司）、广西物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西物资公司）及一审第三人贵州广电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电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黔民终1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有色矿业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和第九项的规定向本院申请再审。事实与理由如下：一、本案系票据追索权纠纷，其诉讼标的是票据法律关系，二审判决以《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规定以外的理由和案涉票据记载事项以外的约定来否定票据持有人对票据背书人行使票据追索权，适用法律错误。二、根据《会议备忘录》《会议备忘录（二）》和《接收单》无法得出有色矿业公司放弃了票据追索权，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从文义解释看，“互相不得追索”是指作为本案票据原因关系的债权债务不得追索，并非放弃票据关系中的票据追索权。（二）从合同目的和诚信原则解释来看，上述文件也不能得出有色矿业公司放弃了票据追索权的结论，只有该汇票得到兑付，才能实现各方当事人之间平账，有色矿业公司的债权才能得到清偿。（三）从真实意思来看，《会议备忘录（二）》中约定的“互相不得追索”，其真实含义并无放弃票据追索权的意思，只是主张当事人之间没有真实的贸易关系，案涉票据的签发、背书转让只是用于平账，以及对票据的使用行为进行约束。（四）根据票据的要式性要求，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必须符合票据法的规定，并且记载于规定的票据位置才能生效，口头表示或者记载于合同等处均不产生效力。本案将《会议备忘录（二）》中约定的“互相不得追索”解释为放弃票据追索权，但该约定记载于预约合同上，当然不能产生票据效力。（五）将作为票据预约的会议备忘录约定的“互相不得追索”解释成为当事人相互之间放弃票据追索权，案涉票据只用于平账，不具有正常的法定的票据支付结算功能，实质上是对案涉汇票背书转让附加条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的汇票背书不得附条件的规定，约定无效。三、《会议备忘录》《会议备忘录（二）》《接收单》上，有色矿业公司的签章、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是伪造的，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二审判决作为认定依据的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相关司法鉴定意见违反鉴定技术规范，鉴定依据明显不足，应不予采信。四、《会议备忘录》《会议备忘录（二）》上，金属公司均没有签章，而《会议备忘录（二）》第四条明确约定，本会议备忘录“对签章各方具有法律约束力”，金属公司没有在《会议备忘录》《会议备忘录（二）》上签章,约定对其无效，有色矿业公司没有对金属公司放弃追索权。五、二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的辩论权利。二审法院于2020年12月进行第一次法庭调查后，又于2021年3月5日送达传票一份，传唤当事人于2021年3月16日09时30分到庭进行调查询问。2021年3月16日法院组织了各方当事人进行调查询问，并听取了当事人的辩论意见。但是，本案二审判决作出的时间为2021年3月2日。二审法院没有听取当事人的辩论意见就作出生效判决，剥夺了当事人的辩论权利，严重违反诉讼程序。圣杰煤炭公司、金属公司、外商投资公司、广西物资公司、广电公司均未提交书面意见。根据再审申请人的再审事由，本院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重点为：有色矿业公司能否就案涉四张汇票对金属公司、外商投资公司、广西物资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一、有色矿业公司主张，根据《会议备忘录》《会议备忘录（二）》《接收单》，无法得出申请人放弃了票据追索权的结论，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院认为，《会议备忘录（二）》约定“各方已经平账处理，互相不得追索，各不相欠”，其中“追索”一词通常用于票据、保理等商业领域向他人进行追偿，结合《会议备忘录（二）》主要内容均是围绕“票据”展开这一情形，可以认定“互相不得追索”是对票据追索权的约定。票据追索权产生的前提在于票据持票人未得到兑付，持票人可向票据背书前手进行追索，本案各方当事人在票据出票之前已经预计到了票据未能兑付的风险，故约定不得相互追索，若案涉票据已经得到兑付，则无约定放弃追索权的必要，因此，从《会议备忘录》《会议备忘录（二）》的文义和目的上看，均可得出上述文件系对当事人之间票据追索权的限制。票据追索权系持票人的法定权利，当事人可以通过明示的方式放弃该项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关于“票据债务人依照票据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的规定，对持票人提出下列抗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五）其他依法不得享有票据权利的”的规定，票据的直接当事人之间对票据签发、转让、使用等存在特别约定，若持票人违反该约定时，该票据债务人可以以此为向作为直接当事人的持票人主张抗辩。此抗辩源于当事人之间的合法约定，构成特定票据债务人对特定持票人之间的抗辩，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五项规定的情形。在本案中，《会议备忘录（二）》系当事人之间真实且合法的意思表示，在当事人之间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构成协议当事人之间的合法抗辩，故二审法院认定有色矿业公司已放弃票据追索权并无不妥。有色矿业公司另主张，《会议备忘录（二）》约定不得追索违反了票据要式性要求和背书不得附条件的规定。然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二十七条关于“背书是指在票据背面或者粘单上记载有关事项并签章的票据行为”的规定，以签订协议的方式约定放弃追索权不属于票据的背书行为，不违反票据背书不得附条件的规定。二、有色矿业公司主张，《会议备忘录》《会议备忘录（二）》《接收单》上的有色矿业公司签章、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均是伪造的，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然经原一、二审法院查明，因《会议备忘录》《会议备忘录（二）》涉及8张票据,涉及其中的3张票据在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进行审理，云岩区人民法院在诉讼过程中依照申请对两份备忘录上的签章进行了鉴定，经鉴定，两份备忘录上的签章与有色矿业公司在贵州省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备案公章一致，法定代表人贾广华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有色矿业公司提交自行委托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拟证明有色矿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贾广华在《会议备忘录》《会议备忘录（二）》的签字系伪造。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作为民事诉讼证据的鉴定意见限于人民法院依当事人申请或依职权委托而形成，单方委托形成的“鉴定意见”不属于民事诉讼关于鉴定意见的规定，其证明力显然不能等同于民事诉讼法意义上的鉴定意见，故该“鉴定意见”并不足以推翻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三、有色矿业公司主张，其未放弃对金属公司的追索权。本院认为，债权人放弃权利属于单方民事法律行为，票据追索权的本质系要求背书人承担相应的债务，债权人免除债务人部分或者全部责任的，债权债务部分或者全部终止，但是债务人在合理期限内拒绝的除外。本案《会议备忘录（二）》明确了有色矿业公司放弃对金属公司的票据追索权，对此金属公司未予以拒绝。因此，金属公司虽未在《会议备忘录（二）》中签章，但有色矿业公司放弃对其的票据追索权亦能对其产生法律效力。另，有色矿业公司主张二审法院在对当事人询问之前，就已经作出民事判决，剥夺当事人的辩论权利。经查，虽然二审判决上载明的日期确存在笔误，但事实上二审法院对当事人询问情况进行了审理，并在有色矿业公司申请再审前已经作出裁定书，对判决书落款日期予以了补正，该情形并未剥夺当事人的辩论权利。综上所述，有色矿业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和第九项规定的再审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贵州有色矿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王朝辉审 判 员 郭凌川审 判 员 刘丽芳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张东一书 记 员 罗映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