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3民终21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周龙，男，197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户籍地贵州省兴义市，现住贵州省兴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亨翎，贵州贵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爱梅，女，194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遂昌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关媛，女，1963年4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遂昌县，现住贵州省兴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雯，女，199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无户籍地浙江省遂昌县，现住贵州省兴义市。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龙，贵州铭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郑周龙因与被上诉人肖爱梅、邱关媛、张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21）黔2301民初1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周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张永良系合伙关系，且该案涉款项311600元系上诉人与张永良在合伙经营期间产生的，并非是上诉人向张永良购买材料的货款。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上诉人与张永良于2014年9月8日签订了一份“合伙协议”，约定共同合伙经营“兴义市美尔雅瓷砖厂”，张永良具体负责砖厂的生产和财务管理，上诉人具体负责砖厂的销售和收货款。协议没有约定合伙期限，且张永良没有与上诉人办理合伙结算。一审法院认定的“郑周龙向张永良出具的欠条系2018年2月27日，由此可知出具的时间并非系郑周龙与张永良合伙期间”系事实认定错误，三被上诉人起诉的欠条系上诉人与张永良合伙期间，上诉人销售瓷砖给案外人徐应金所欠的货款，因徐应金购买材料时资金困难未向上诉人支付货款，后经上诉人多次要求徐应金支付货款，徐应金才于2018年2月27日补签了一份欠条给上诉人，所以才出现了本案上诉人欠张永良货款的欠条，而且在欠条上明确载明“付款方法：等徐应金支付在付给张永良”字样，由此可知，该欠条并非是徐应金购买当日出具的欠条，而是上诉人与张永良合伙期间徐应金向上诉人购买瓷砖所欠的货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认定法律关系错误。肖爱梅、邱关媛、张雯辩称，首先，2014年9月8日被答辩人郑周龙于答辩人近亲属张永良签订了一份《合伙协议》，在该协议中约定郑周龙与张永良共同承包兴义市美尔雅瓷砖厂进行经营，但是双方并无合伙期限。2016年4月1日甲方代表张永良、谢建恩、吴水林与乙方郑周龙、张永良、张方军签订了一份《兴义市美尔雅瓷砖厂承包协议》，载明承包期限为一年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4月1日。由此可知，郑周龙、张永良、张方军的合伙期限截止至2017年4月1日。且在2017年7月2日甲方代表张永良与乙方柏瑞春、田从富、张永良签订一份《兴义市美尔雅瓷砖厂承包合同》，在该合同中约定承包时间5年，自2017年7月2日至2022年6月30日，由此可知，郑周龙在2017年7月2日以后未与张永良合伙。其次，被答辩人郑周龙向张永良出具的欠条系在2018年2月27日，由此可知欠条出具的时间并非系郑周龙与张永良合伙期间。第三，郑周龙向张永良出具的欠条载明“今欠到张永良货款人民币大写叁拾壹万壹仟陆佰元整，付款方法等徐应金支付在付给张永良。”从欠条的载明的内容来看，该欠条所载明的内容符合买卖合同的交易习惯，且该欠条并未载明系合伙利润。第四，从郑周龙提交的证据上看，郑周龙在向答辩人近亲属出具《欠条》后，主动支付了25000元，诺不是欠款，郑周龙又为何主动归还25000元。第五、郑周龙在庭审中，向法院提交了案外人徐应金向郑周龙出具的《欠条》一份，由此也能印证是郑周龙欠张永良的货款，而徐应金又欠郑周龙的货款，该款仅是一个三角债务而已，不可能因徐应金欠郑周龙的款未付，郑周龙就不付张永良的款项。肖爱梅、邱关媛、张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人民币311600元，并以311600元为基数参照年利率6%从2018年2月28日起计算资金占用费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截止至起诉时，资金占用利息共386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8日，郑周龙与张永良签订了一份“合伙协议”，约定郑周龙与张永良共同承包兴义市美尔雅瓷砖厂进行经营，在该合同中双方并未约定合伙期限。2016年4月1日以张永良、谢建恩、吴水林为甲方兴义市美尔雅瓷砖厂的代表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郑周龙、张永良、张方军签订了一份“兴义市美尔雅瓷砖厂承包协议”，在该协议中双方约定承包期限为一年即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4月1日。2017年7月2日，张永良作为兴义市美尔雅瓷砖厂的代表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柏瑞春、张永良、田从富签订了一份“兴义市美尔雅瓷砖厂承包合同”，在该协议中约定承包时间为5年，自2017年7月2日至2022年6月30日止。2017年8月30日以谢建恩、张永良为甲方的代表与作为乙方的柏瑞春、田从富签订一份“兴义市美尔雅瓷砖厂承包合同”，在该合同中约定：承包时间为5年，自2017年9月1日至2022年8月31日。2017年9月1日，柏瑞春、田从富、张永良三人签订一份“合伙协议”，载明：三人合伙经营兴义市美尔雅瓷砖厂，合伙经营期限为5年，自2017年9月1日至2022年8月31日止。肖爱梅、邱关媛、张雯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郑周龙2017年2月15日至2017年7月10日提货统计表，载明郑周龙已经支付货款521098元，欠货款为400734元。郑周祥货款5000元，总欠大写肆拾万零伍仟捌佰叁拾肆元。郑周龙对该提货统计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其认为该期间两人存在合伙关系，该表是张永良与郑周龙合伙期间对外销售的统计，对于400734元是合伙期间是由郑周龙负责拿货出去卖，卖出去之后还剩400734元没有收回来。2018年2月27日，郑周龙向张永良出具一张欠条，载明：今欠到张永良货款人民币大写叁拾壹万壹仟陆佰元（311600.00元）。付款方法等徐应金支付在付给张永良。郑周龙在欠款人处签名捺印。出具欠条后郑周龙于2018年4月2日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张永良支付了20000元，于2018年3月31日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张永良支付了5000元，共计支付了25000元。肖爱梅、邱关媛、张雯在庭审中自认已收到该25000元。郑周龙向一审法院院提交了一份徐应金在2021年3月13日向其出具的欠条一张，载明：今欠2017年郑周龙供应贞丰杨家山李家屯农村亮化工程小青瓦款项合计大写叁拾肆万柒仟伍佰陆拾陆元整（347566元整）。另查明，遂云县云峰街道龙口村民委员会出具一份继承关系证明，载明：兹证明我村村民张永良于2018年4月1日因病死亡，其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如下：母亲肖爱梅，妻子邱关嫒，女儿张雯。张永良生前与邱关嫒系夫妻关系，膝下共生育一个女儿张雯，张永良除上述第一顺序继承人外，生前未与他人再婚，无私生子女和收养子女。张永良父亲张宝仁于已先于张永良死亡（死亡时间近二十年，具体年份不详）。此外，张永良生前也无继父和继母。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故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对于本案属于合伙纠纷还是买卖合同纠纷的问题，首先，2014年9月8日郑周龙于张永良签订了一份“合伙协议”，在该协议中约定郑周龙与张永良共同承包兴义市美尔雅瓷砖厂进行经营，但是双方并无合伙期限。在2016年4月1日甲方代表张永良、谢建恩、吴水林与乙方郑周龙、张永良、张方军签订了一份“兴义市美尔雅瓷砖厂承包协议”，载明承包期限为一年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4月1日。由此可知，郑周龙、张永良、张方军的合伙期限截止至2017年4月1日。且在2017年7月2日甲方代表张永良与乙方柏瑞春、田从富、张永良签订一份“兴义市美尔雅瓷砖厂承包合同”，在该合同中约定承包时间5年，自2017年7月2日至2022年6月30日，由此可知，郑周龙在2017年7月2日以后未与张永良合伙。其次，郑周龙向张永良出具的欠条系在2018年2月27日，由此可知欠条出具的时间并非系郑周龙与张永良合伙期间。再次，郑周龙向张永良出具的欠条载明“今欠到张永良货款人民币大写叁拾壹万壹仟陆佰元整，付款方法等徐应金支付在付给张永良。”从欠条的载明的内容来看，该欠条所载明的内容符合买卖合同的交易习惯，且该欠条并未载明系合伙利润。因此对于郑周龙辩称本案欠款并非系其购买瓷砖所欠货款，而属于其与张永良之间的合伙利润的辩解，应不予采信。依法认定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如果郑周龙与三原告的亲戚张永良确实存在合伙纠纷事宜应当另案主张权利。张永良于2018年4月1日因病死亡，其父亲在张永良死亡前已去世，张永良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其母亲肖爱梅、妻子邱关嫒、女儿张雯，张永良去世后三原告依法享有继承权。对于郑周龙尚欠三原告的借款本金为多少的问题，因郑周龙辩称其在出具欠条后向张永良支付了25000元，且三原告均予以认可。故依法确认郑周龙已向张永良支付的款项为25000元，经计算郑周龙尚欠三原告的货款本金为286600元。对于本案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郑周龙与张永良之间在欠条中对付款方法约定为等徐应金支付在付给张永良，虽然这证明双方已对付款方式进行了附条件约定，但是郑周龙在2018年2月27日向张永良出具欠条，徐应金向郑周龙出具欠条系在2021年3月13日出具，郑周龙并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积极向徐应金主张权利，因此郑周龙不积极向徐应金主张还款权利的行为，有为了自己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嫌疑，因此依法认定郑周龙向三原告付款条件成就。对于三原告主张以3116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8年2月28日起计算资金占用费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因郑周龙与三原告的亲属张永良在欠条中并未约定具体付款时间亦未约定利息，本案于2021年2月8日立案受理，故2021年2月8日视为三原告主张权利之日，三原告要求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费并未超过法律的限制性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本案资金占用费应当以2866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21年2月8日起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较为适宜。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一、限郑周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肖爱梅、邱关媛、张雯共计支付货款286600元及资金占用费（以2866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21年2月8日起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肖爱梅、邱关媛、张雯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54元，减半收取3277元，由肖爱梅、邱关媛、张雯承担700元，郑周龙承担2577元（该款由郑周龙直接给付肖爱梅、邱关媛、张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所涉款项是否系郑周龙与张永良在合伙经营期间产生的，本案款项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关于争议焦点，2014年9月8日郑周龙于张永良签订了一份“合伙协议”，在该协议中约定郑周龙与张永良共同承包兴义市美尔雅瓷砖厂进行经营，但是双方并无合伙期限。在2016年4月1日甲方代表张永良、谢建恩、吴水林与乙方郑周龙、张永良、张方军签订了一份“兴义市美尔雅瓷砖厂承包协议”，载明承包期限为一年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4月1日。可见，郑周龙、张永良、张方军的合伙期限截止至2017年4月1日。且在2017年7月2日，兴义市美尔雅瓷砖厂另行承包给柏瑞春、田从富、张永良，郑周龙在2017年7月2日以后未与张永良合伙。另，从欠条的载明的内容来看，该欠条所载明的内容符合买卖合同的交易习惯，且该欠条并未载明系合伙利润，故郑周龙主张案涉款项系合伙经营期间产生的，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本案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郑周龙与张永良之间在欠条中的付款方法为：等徐应金支付在付给张永良。虽然这证明双方已对付款方式进行了附条件约定，但是郑周龙在2018年2月27日向张永良出具欠条，徐应金向郑周龙出具欠条系在2021年3月13日出具，郑周龙并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积极向徐应金主张权利，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认定案涉款项的付款条件已成就，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郑周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4元，由上诉人郑周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映桃审判员  石 鑫审判员  查必林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岑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