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巫溪县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渝0238民初1004号 原告：毛和清，女， 1952年12月16日出生，住重庆市巫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运军，重庆浩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熊家奎，男， 1972年3月11日出生，住重庆市巫溪县。法定代理人：程良琼，女， 1973年11月15日出生，住重庆市巫溪县。    被告：刘从林，男， 1968年12月8日出生，住重庆市巫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冉龙柱，重庆峡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蹇兴宝，重庆峡郡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程良琼，女， 1973年11月15日出生，住重庆市巫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志，重庆三真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赵开燕，女， 1987年3月12日出生，住重庆市巫溪县。原告毛和清与被告熊家奎、刘从林、第三人程良琼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巫溪县人民法院已于2020年12月17日作出（2020）渝0238民初1530号民事裁定。原告毛和清不服该裁定，向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 2021年2月3日作出（2021）渝 02民终204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巫溪县人民法院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1年3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毛和清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运军，被告刘从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冉龙柱、蹇兴宝，第三人程良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志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熊家奎的法定代理人程良琼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告毛和清于2021年4月7日向本院提交追加第三人申请，申请追加赵开燕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毛和清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运军，被告刘从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冉龙柱、蹇兴宝，第三人赵开燕，第三人程良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志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熊家奎的法定代理人程良琼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毛和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依法判决撤销被告熊家奎与被告刘从林于2016年3月30日签订的《重庆森之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判决撤销被告熊家奎与被告刘从林于2016年1月30日签订的《重庆森之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2月至2015年8月，被告熊家奎向原告毛和清借款累计432万元，并约定支付利息。2016年2月5日，被告熊家奎因获得1500多万元的工程款，在与亲朋好友聚会时饮酒，因高血压引发脑出血，继而引发右边偏瘫，至今无法治愈。被告熊家奎病发后，第三人程良琼完全控制熊家奎及其公司的所有财产，为逃避债务，将熊家奎的大量资产进行低价转让，或与亲朋好友恶意串通逃避巫溪县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原告发现第三人的恶劣情形后，及时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审理判决后，第三人拒不履行还款义务，亦拒不配合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继续大量低价处理熊家奎名下的财产。在执行过程中，2020年5月26日，原告与巫溪县人民法院执行法官沟通过程中，知晓被告熊家奎与被告刘从林于2016年1月30日签订的《重庆森之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016年4月18日召开股东大会，形成《股东会决议》，2016年5月16日进行股权转让登记，法定代表人变更。原告认为，被告熊家奎与被告刘从林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召开股东会议，以及进行法定代表人变更，时间均在熊家奎病发后，且股权转让价款明显不合理，其行为系恶意串通，侵犯原告的合法利益。被告刘从林明知熊家奎病发，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与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召开股东会议等，故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应予撤销。本案涉及到所争议的股权转让协议，甲乙双方的签署均为赵开燕，且程良琼对是否委托第三人办理股权转让事宜不清楚。被告刘从林辩称，第一，刘从林不应被列为被告，只能是第三人。第二，原告起诉的事实不符合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可撤销的情形，一是因为刘从林与熊家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不知道原告与熊家奎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二是刘从林更不知道对原告的债权造成损害。第三，原告起诉超过了法定的除斥期间。综上，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起诉或者其诉讼请求。被告熊家奎未作答辩。第三人程良琼述称，第一，原告不应将程良琼列为第三人，因本案的处理结果与程良琼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第二，原告诉称的第三人恶意串通、转移财产等情形不存在，股权转让程良琼不知情，股东转让协议及股东决议签字均不是熊家奎所写。第三人赵开燕述称，是由陈良军交给赵开燕，要赵开燕去办理所有事宜，且对所有文件认可，熊家奎的身份证原件也给了赵开燕。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毛和清提交的第一组至第十三组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能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信；第十四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刘从林第一次开庭提交的第一组至第四组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能证明相关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信；第二次开庭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第二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2月5日，熊家奎因病住院，后转至北京博爱医院进行治疗。2016年4月16日由程良琼签名并加盖熊家奎印章的《个人授权委托书》交与赵开燕，委托赵开燕代表本人办理股份转让相关事宜。赵开燕代表熊家奎与刘从林签订了2016年1月30日的《重庆森之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将其持有该公司50%的股权以1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乙方于2016年1月30日前将转让款支付给甲方。2016年4月18日，该公司股东会决议，决议同意熊家奎将股权转让给刘从林，并同意将公司性质从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同时，股东会决定免除了熊家奎公司执行董事、经理、法定代表人职务，股东签名熊家奎系赵开燕代签。2016年5月13日，公司向巫溪县市场监督管理局递交《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并完成变更登记。2017年10月11日，巫溪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渝0238民初673号民事判决，被告熊家奎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原告毛和清借款本金4318754.09元及资金利息……。判决生效后，原告向巫溪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7）渝0238执921号。2017年11月20日，程良琼申请对熊家奎是否具有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2017年11月22日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渝东司鉴中心[2017]精鉴字第92号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熊家奎因高血压脑出血行微钻孔引流术等治疗后遗留右侧偏瘫及运动性失语，目前评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2018年8月7日，程良琼向巫溪县人民法院申请认定被申请人熊家奎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巫溪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6日作出（2018）渝0238民特3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宣告被告熊家奎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2018年11月14日，毛和清以程良琼为被告向巫溪县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款纠纷一案，在2018年12月24日开庭时，毛和清向法庭提交证据：变更情况，公司基本情况，董事会、监事会成员及经理情况，出资者（股东）情况等。变更情况上载明变更日期为2016年5月16日，变更事项为负责人（法定代表人、首席代表、合伙事务执行人等）变更，变更前内容为熊家奎，变更后内容为刘从林。公司基本情况上载明法定代表人为刘从林，董事会、监事会成员及经理情况上载明赵开燕为监事，刘从林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出资者（股东）情况中出资者为刘从林，出资额800万元，出资比例为100%。巫溪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2日作出（2018）渝0238民初4171号民事判决，判令程良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连带清偿巫溪县人民法院（2017）渝0238民初673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债务。程良琼不服，向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渝02民终1717号民事判决，维持了原判。经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0月20日作出渝法正[2020]文痕鉴字第203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个人授权委托书》上委托人处“程良琼”签名字迹是程良琼本人所写。另查明，巫溪县人民法院因毛和清的申请执行的案件，于2018年7月19日向程良琼进行询问，程良琼认可2016年5月熊家奎在重庆森之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份系无偿转让给刘从林。毛和清认为其于2020年5月26日，在与巫溪县人民法院执行法官沟通过程中，才知晓熊家奎与刘从林签订的重庆森之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等情况。本院认为，原告毛和清主张撤销被告熊家奎与被告刘从林于2016年1月30日签订的《重庆森之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被告刘从林否认原告具有撤销权。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为：1、《重庆森之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2、原告毛和清主张撤销《重庆森之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实质条件；3、原告毛和清主张撤销《重庆森之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是否超过除斥期间。一、《重庆森之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重庆森之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熊家奎的签字并非熊家奎本人所签，根据第三人程良琼、赵开燕的陈述和鉴定意见可知，系赵开燕受程良琼的委托，代熊家奎签名。在程良琼委托时，熊家奎因突发疾病正在住院治疗，后经鉴定，因本次生病而遗留右侧偏瘫及运动性失语，熊家奎被鉴定并经法院判决宣告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程良琼作为被告熊家奎的妻子对熊家奎具有扶养义务，系被告熊家奎的法定代理人。故第三人程良琼授权赵开燕代为在《重庆森之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签名合法有效。本院认定被告熊家奎与刘从林签订的《重庆森之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为有效合同。二、原告毛和清主张撤销《重庆森之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实质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务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重庆森之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被告熊家奎将其持有的重庆森之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作价100万元转让给刘从林，但被告熊家奎和刘从林均无证据证明已实际交付该转让价款100 万元。第三人程良琼在庭审中一直陈述为无偿转让，而被告刘从林陈述以代熊家奎偿还债务来抵充该转让价款100万元，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认定被告熊家奎、刘从林虽签订有价款为100万元的《重庆森之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应视为无偿转让，该行为也显然对熊家奎的债权人造成了利益损害。原告毛和清作为被告熊家奎的债权人，可主张撤销被告熊家奎与刘从林签订的《重庆森之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三、原告毛和清主张撤销《重庆森之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是否超过除斥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的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重庆森之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于2016年1月30日签订，原告毛和清于2020年6月8日向本院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诉讼，未超过5年的除斥期间。而原告毛和清作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应自其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计算一年的除斥期间。原告毛和清虽在之前案件中提交有该股权转让协议，知晓该股权转让协议的存在，但并不知晓转让的金额，从原告毛和清所述在2020年5月26日与执行法官沟通时才知道相关情况，这时原告才能视为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因此，原告毛和清未超过除斥期间。熊家奎将自己在重庆森之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份无偿转让给刘从林的行为，对债权人毛和清造成损害，债权人毛和清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因程良琼在原审庭审中否认《个人授权委托书》系其本人签字导致本次鉴定费用的产生，而鉴定意见显示系程良琼本人签字，由此产生的鉴定费用10000元，应由程良琼负担。综上所述，原告毛和清要求撤销被告熊家奎与被告刘从林签订的《重庆森之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熊家奎与被告刘从林于2016年1月30日签订的《重庆森之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本案案件受理费80.00元，由被告熊家奎、刘从林负担；鉴定费10000.00元，由第三人程良琼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世红    人民陪审员      吴光华    人民陪审员      冉瑞平   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八日 法 官 助 理       孟  祥书 记 员      杜雅娴   -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