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04民初12131号原告：果麦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法定代表人：路金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相元，上海市弘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丽艳，上海市弘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益阳市赫山区华轩书店，经营场所湖南省益阳市。经营者：王振东，男，汉族，住山东省。被告：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朱健翀，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廉苗苗，上海国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果麦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果麦公司)与被告益阳市赫山区华轩书店(以下简称华轩书店)、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寻梦公司)侵害作品发行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6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果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丽艳、被告寻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廉苗苗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华轩书店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庭审后，经原告果麦公司、被告寻梦公司申请，本案延长简易程序审理期限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果麦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两被告：1.停止对文字作品《克苏鲁神话》《克苏鲁神话Ⅱ》《克苏鲁神话Ⅲ》(以下简称涉案图书)的发行行为并销毁库存；2.连带赔偿果麦公司经济损失20,000元、合理开支10,000元(公证费2,000元、购买书籍41元、其余为律师费)，合计30,000元。庭审中，因确认涉案侵权行为已停止，果麦公司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准许。事实和理由：果麦公司经权利人授权享有涉案图书的相应著作权，并有权单独进行维权。经调查，华轩书店未经许可，在寻梦公司经营的“拼多多”网络购物平台开设网店“爱情言情小说书屋”(以下简称涉案店铺)，公开销售侵权产品，严重侵害果麦公司的合法权益，构成侵权。寻梦公司作为网络的管理者和运营者，未尽合理审慎义务，为华轩书店的侵权行为提供便利，亦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果麦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华轩书店庭后提交答辩状，辩称：1.就果麦公司对涉案图书享有的著作权不持异议，其已下架相关产品，删除全部相关信息；2.其有正规进货渠道，然进货时被图书批发商蒙骗，一时审查不周，并非有意侵权，就此已向图书批发商提起索赔，但因证据不足对方不承认，只好自行承担损失；3.果麦公司主张的赔偿金额及合理开支缺乏法律依据。寻梦公司辩称：1.其作为“拼多多”平台经营者仅提供网络技术服务，并非被诉侵权产品的销售者，不是适格被告；2.其已尽到事前提醒及事后合理审慎的注意义务，没有过错；3.其及时采取了合理、必要的处理措施，被控侵权事实已不存在，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涉案图书及权利人情况果麦公司原名杭州果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2012年7月1日，果麦公司与浙江文艺出版社有限公司签订《版权授权合作框架协议书》，约定：在合同有效期内，果麦公司将其享有独家出版发行权的文字作品授权该出版社在中国内地出版，授权性质为排他许可；在被授权地区内针对协议作品的盗版发行、篡改等侵权事宜采取相关救济手段(包括但不限于民事诉讼、行政举报等)的维权权利仍由果麦公司享有，果麦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针对侵权提起民事诉讼或以其他方式进行维权；合同自双方盖章之日起生效，有效期20年。2015年12月11日、2016年11月17日、2017年12月15日，果麦公司(乙方)与姚某某(甲方)先后签订《委托翻译协议》三份，约定乙方委托甲方将《克苏鲁的呼唤》《克苏鲁的呼唤Ⅱ》《克苏鲁神话Ⅲ》(均为暂定名)由原版译成中文。甲方授予乙方对上述作品中文译稿的专有使用权，包括且不限于图书出版、网络信息传播权、电子版权、作品改编权等及上述权利的转授权和转授权许可。协议自双方签字生效，乙方享有的专有使用权期限自上述作品中文版出版之日起十年内有效。浙江文艺出版社于2016年11月出版《克苏鲁神话》第1版，定价68元；于2018年1月出版《克苏鲁神话Ⅱ》第1版，定价82元；于2019年1月出版《克苏鲁神话Ⅲ》第1版，定价72元。涉案图书封面均载明姚某某为译者。2021年1月26日，姚某某出具声明书，内容为其系涉案图书译者，经与果麦公司协商，确认将原书名《克苏鲁的呼唤》变更为《克苏鲁神话》，将原书名《克苏鲁的呼唤Ⅱ》变更为《克苏鲁神话Ⅱ》。二、被控侵权行为2020年3月20日，果麦公司委托代理人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出具(2020)厦鹭证内字第24733号公证书。公证书记载：涉案店铺销售名称为“正版包邮克苏鲁神话全套3册1+2+3中文版怪物图鉴时间的暗影收录【4月14日发完】”的商品(以下简称被控侵权商品)。2020年3月23日，果麦公司代理人公证购买该商品1件，支付价款41元，该公证书另公证购买案外商品1件。经当庭拆封公证购买实物，为与涉案图书同名的书籍三本及案外书籍一本(另案处理)，涉案三本书籍与正版书籍相比，内容相同，然其封面、封底颜色较暗、内页油墨清晰度差，环衬及内页纸张与正品均存有区别，果麦公司据此主张被控侵权商品并非正版书籍。庭审中,果麦公司确认其起诉前未就上述被控侵权书籍向平台投诉，涉案图书正版成套折扣价为111元。三、涉案店铺及被控侵权商品信息寻梦公司出具的涉案店铺及被控侵权商品信息、情况说明显示，涉案店铺入驻时提交了华轩书店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该店铺目前仍未关闭。2020年11月2日，涉案店铺主动下架并删除被控侵权商品。截至商品删除日，被控侵权商品实际成交4件，销售金额共计160.49元。四、其他相关事实2018年12月26日，涉案店铺(乙方)与寻梦公司(甲方)签署拼多多平台合作协议V3.2。其中1.2条款约定寻梦公司有权变更协议正文、附件等，将至少提前7日在甲方网站公示，并载明生效日期，如乙方不接受变更，应当在公示期间内申请退店，如乙方未按前述约定申请退店，即视为乙方接受前述变更事项。拼多多平台合作协议V4.0(公示时间2019年8月27日)主要内容包括：2.3甲方负责拼多多平台的日常维护、技术支持，保证平台的正常运作。作为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甲方仅为商家与消费者达成交易提供网页空间、虚拟经营场所、交易规则等服务，甲方并非商家与消费者之间交易行为的参与方……；5.3商家保证商品来源真实、合法，未侵犯他人商标专用权、专利权、著作权或其他合法权益，不存在伪造商品产地，伪造或冒用他人厂名、厂址、认证标志、质量标志、名优标志、包装装潢等行为；5.7若经消费者投诉、品牌方投诉、甲方调查、司法机关或者行政机关调查等途径，发现商家存在销售假冒伪劣商品、违反协议第5条规定的商品质量要求且情节较为严重等情形的，则涉及商品将被认定为“严重问题商品”，甲方可对商品作即时下架处理；17.4.2法律文书送达条款约定，对于因本协议或因本协议所规定事项引起或与之相关的任何纠纷(包括但不限于一切与商家在拼多多平台发布信息、销售商品或提供服务相关的纠纷)，商家声明认可以下内容：司法机关可通过邮寄、手机短信或电子邮件等方式向商家送达法律文书，商家认可上述送达方式的有效性、合法性。以手机短信送达法律文书的，通过手机短信方式发至商家提供给拼多多平台的手机号码即视为送达。商家保证提供的联系方式是真实、准确、有效的，并进行实时更新。如果因提供的联系信息不准确，或不及时告知变更后的联系方式，使法律文书无法送达或未及时送达的，由商家自行承担由此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本院按照涉案店铺提供给平台的手机号码短信发送了诉状副本、证据及传票等诉讼材料。本院认为，因涉案侵权行为已于2021年1月1日前停止，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2010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二条规定，改编、翻译、注释、整理已有作品而产生的作品，其著作权由改编、翻译、注释、整理人享有，但行使著作权时不得侵犯原作品的著作权。本案中，姚某某系涉案图书的翻译者，果麦公司经其授权，享有出版其翻译的中文图书的专有权利及相应转授权。果麦公司后联合浙江文艺出版社出版涉案图书，根据双方协议，相应维权权利由果麦公司享有，故果麦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规定，发行权，指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复制件的权利。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发行其作品的，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被控侵权商品与涉案图书相比，其封面封底颜色、纸张、油墨等均存在明显差异，故本院认定其并非正版图书。华轩书店未经果麦公司许可，通过涉案店铺销售盗版图书的行为，侵害了果麦公司对涉案图书所享有的发行权，应依法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华轩书店虽称其有正规进货渠道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对相应抗辩意见本院难以采信。就果麦公司要求华轩书店赔偿损失的主张，其未举证因侵权所受损失及华轩书店的违法所得，请求适用法定赔偿。本院参考涉案图书定价、侵权书籍的销量、侵权方式等认定果麦公司主张金额过高，本院依法酌情判赔。就果麦公司主张的合理开支，其中购买费用为固定侵权所需，本院予以全额支持；就公证费和律师费，果麦公司未提供相应票据然出示相应公证书并委托代理人到庭，本院参考本案案情及批量案件诉讼工作量、律师及公证收费标准等酌情予以支持，涉案侵权公证书因涉及案外书籍，故公证费与另案各半分摊。华轩书店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其放弃质证的权利，因此产生的后果由其自行承担。就果麦公司要求寻梦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寻梦公司作为拼多多平台的经营者，系为交易双方提供交易平台及相关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寻梦公司对其搭建的交易平台有相应管理义务，然管理的范围及强度应与现有的技术条件和平台经营者的能力相称，寻梦公司并无事先审核店铺进货来源的法定义务。本案中，涉案侵权商品的销售数量仅4件，果麦公司公证购买后未通知平台采取相应措施，故并无证据证明寻梦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华轩书店利用网络服务从事涉案侵权行为。寻梦公司在涉案店铺入驻时已要求其提供营业执照及经营者的身份证件，涉案侵权行为在本案立案前已停止，应认定寻梦公司已尽到了合理的审查及注意义务。果麦公司以寻梦公司构成帮助侵权为由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益阳市赫山区华轩书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果麦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2,300元；二、驳回原告果麦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5元，由原告果麦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27元，被告益阳市赫山区华轩书店负担14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王贞法官助理 余熠书 记 员 余熠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第三十六条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年修正）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第十二条改编、翻译、注释、整理已有作品而产生的作品，其著作权由改编、翻译、注释、整理人享有，但行使著作权时不得侵犯原作品的著作权。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