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浙01民终536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万凌，男，1969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建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永林，建德市梅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卫明（曾用名黄卫福），男，1970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建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涛，男，1998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建德市。公民身份号码：XXX。系黄卫明之子。                上诉人万凌为与被上诉人黄卫明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21）浙0182民初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章保军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院于2021年7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永林、被上诉人黄卫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万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卫明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约定，在黄卫明支付定金后60天内万凌应当制作完成并向黄卫明交付产品。期间虽因新冠疫情暴发，确对采购原材料造成影响进而延误制作工期，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延期45天，故作出万凌未在期限内交付设备的认定。万凌认为，该认定与事实不符。从合同第三条约定可以看出交货时间为定金款到位后60个工作日而非60天。黄卫明交付定金在2020年1月19日，交付时间应为2020年4月5日。结合一审法院对疫情影响酌情确定延期45天，再加上万凌在2020年5月初完成设备后，要求对设备整改提速，双方所确定的延期制作时间30天，故合理交付设备时间应确定在2020年6月10日。更何况5月初该设备就已经制作完成，黄卫明来看了以后要求进一步帮设备提速时，并未约定完成时间。万凌通过整改提速后在5月底已完成设备制作并通知黄卫明前来提货，黄卫明也一直没有提货。因此，万凌完成设备制作在合理期限内并不违约。二、一审法院认定万凌至今未将设备交付给黄卫明，也未提供产品质量合格的相关资料，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万凌认为，该认定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一）关于设备交付问题。根据合同第四条约定，供方协助需方办理运输物流，费用由需方承担。可见交付提取设备是黄卫明的合同义务而非万凌的合同义务，万凌仅是协助义务。合同第六条明确约定，在设备制作完成后，黄卫明需付清总款的40％即32000元后，万凌再协助办理提取设备的义务。而完成设备制作后万凌多次要求黄卫明按合同约定支付尚欠款项并配合协助设备运送的事宜，但黄卫明一直未按约定支付约定款项也没有提取设备。因此黄卫明一直违约而并不存在万凌违约情形。（二）关于产品质量相关资料问题。合同明确定系非标定制产品，可见设备完全根据黄卫明要求而独立设计制作，而非市场流通的自动化集成设备。该非标产品完成后只要满足自动化运转工作正常即为成功，所有的定制非标产品设备不存在产品质量合格的相关资料。因此一审法院以此理由认定万凌违约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认为符合解除合同条件的，当事人一方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本案中，黄卫明于2021年7月27日通过微信向万凌发出解除函，故自万凌收到解除函时该合同已经解除。万凌认为该观点错误。首先，当事人一方要求解除合同的前提，必须是因另一方违约而符合解除合同条件。但本案中万凌并不存在任何违约情形，相反黄卫明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并未考虑到本案设备是根据黄卫明特定要求而制定的专用设备，在市场上无法流通。万凌为制作该设备已经实际花费设计材料人工工资等各项费用5万余元，现因黄卫明单方违约，未按合同支付相应款项并拒绝提取设备，给万凌造成的损失又应由谁承担？因此，一审判决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四、承揽合同中定作方享有任意解除权。但是解除合同前提是承揽人完成工作前，设备完成后不享有解除权。本案中，万凌在5月初已初步完成设备制作，由于帮助黄卫明实现提速要求最终在5月底完成。黄卫明通知解除实在2021年7月27日。此时，黄卫明并不享有任意解除权。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及实体处理均存在错误，黄卫明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款项并提取设备构成违约，给万凌造成严重经济损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黄卫明二审答辩称：一、万凌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期限交付，万凌称5月底已经整改完成，但并未通知黄卫明验收，黄卫明于7月9日询问万凌，万凌才回复已经完成。二、万凌称设备提速已经完成并无证据证明。三、合同约定的交货周期60天，也约定交货时间为定金款到60个工作日，到底以什么为标准。四、万凌关于黄卫明付款提货的主张都建立在设备验收完成以后，但本案并未验收完成，黄卫明并不存在违约。                黄卫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万凌返还定金40000元（审理中变更为3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万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20年1月8日，黄卫明、万凌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黄卫明向万凌采购伸缩杆PVC钢管合成机一台，价款80000元，黄卫明需缴付定金为总价的50％即40000元，设备制作完成由黄卫明参加调试及使用培训后付总价的40％即32000元，余款10％作为质保金待设备满一年后支付。交货周期为定金款到账后60天，因合成机系非标定制产品，如60日内制作不成功，且有整改潜力，可延期30天交货。如30天后不能成功，需退还黄卫明定金40000元。                合同签订后，万凌着手伸缩杆PVC钢管合成机制作，但一直未交付设备。2020年7月27日，黄卫明以万凌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交付货物义务，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主张解除合同，并通过微信向万凌发送解除合同函。                2020年11月2日，黄卫明以其经营的建德市明涛五金电器厂为名起诉万凌要求双倍返还定金80000元。2020年12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                2021年2月7日，黄卫明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万凌返还定金400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黄卫明以万凌在机器制作中确有付出为由，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万凌返还定金300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案涉机器一直在万凌处，未交付给黄卫明。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实为承揽合同纠纷。黄卫明与万凌之间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约定定金款到账后60天交货，黄卫明于2020年1月19日履行支付定金义务后，万凌应于60天内交货，期间因新冠肺炎疫情暴发，确对原材料采购、发货有影响进而延误设备制作工期，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延期45日交付。现有证据无法确认设备制作完成时间，即使按万凌庭审中陈述于2020年5月底前完成设备制作，也已超出制作的合理期间。再者，按合同约定万凌对设备进行整改，设备可延期30日交付，万凌仍未在期间内交付设备。万凌抗辩因黄卫明要求提升机器效率而进行整改，导致设备一直未交付，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其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符合解除合同条件的，当事人一方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本案中，黄卫明于2021年7月27日通过微信向万凌发出解除函，双方之间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自万凌收到解除函时已经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产品购销合同》因万凌违约而解除，黄卫明有权要求万凌返还定金。现黄卫明主动调整要求万凌返还定金3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1年4月30日作出如下判决：万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黄卫明定金300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275元，由万凌负担。                上诉人万凌经本院准许申请证人吕国友出庭作证，拟证明：万凌于2020年5月初完成制作，并根据黄卫明的要求在5月底整改完成，万凌并不构成延期交付的违约事实。                证人吕国友陈述称：证人与万凌、黄卫明都是朋友。万凌、黄卫明此前并不相识，由证人介绍认识并达成案涉合同。万凌的制作场地在证人隔壁，证人经常去万凌制作场地查看。设备差不多是在2020年5月初完成，黄卫明当时来看过，觉得速度太慢要求整改，万凌同意整改并于5月底整改完成。2020年6月2日证人拍了整改后速度提升有效果的视频发给黄卫明。此后证人没有参与，并不清楚黄卫明为什么没有来取设备，整改前黄卫明是嫌速度慢不符合生产需要。                被上诉人黄卫明质证认为：证人仅发了个视频没有其他内容，并不能说明设备运行速度已经整改符合要求。万凌在2020年5月至7月9日期间从未通知黄卫明已经完成要求验收提取设备。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证人证言能够体现万凌于2020年5月初完成制作并经验收确定需要整改的事实，对其他内容本院结合其他有效证据及当事人的举证责任综合审查认定。                被上诉人黄卫明向本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2页。拟证明：设备整改完成的日期。                上诉人万凌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万凌根据黄卫明的要求整改提速。万凌在2020年7月10日上午回复黄卫明的询问表示已经好了。但实际上万凌在5月底已全部完成，通知黄卫明他没有过来，证人可以证实6月2日他曾微信告知黄卫明“整改了你过来看一下”且发送了视频。黄卫明应当在5月底就知道机器已经完成。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20年5月初，万凌完成钢管合成机制作，经双方验收后确定继续整改。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万凌是否构成违约导致黄卫明可以解除合同。根据查明的事实，万凌于2020年5月初完成设备制作，双方经过现场验收确定继续整改。综合合同中对交付期间“60个工作日”和“60天”的约定，结合疫情因素考量以及双方初步验收的实际情况，万凌于2020年5月初完成设备制作并不能认定为逾期。但是双方验收确定整改后，应根据合同约定适用30天的延期交货期间。此后，除证人于2020年6月2日发送视频外，万凌本人从未向黄卫明表示整改已完成并要求调试验收及付款提取设备，反而是黄卫明于2020年7月10日主动询问整改是否完成时才回答已完成，黄卫明为此还质疑万凌为何不通知。万凌主张其于2020年5月底已完成整改仅凭证人证言不足以认定，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本案应认定万凌未能在约定期间内完成设备整改并满足交付货物的条件而构成违约，黄卫明有权解除合同。万凌应当根据合同约定向黄卫明退还定金。一审法院认定合同符合解除条件且已经黄卫明通知而解除，并判令万凌返还定金30000元，实体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万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万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章保军    二○二一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潘丽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