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冀09民终53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语晴世纪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院**楼**1515--1516园区。法定代表人：李栋才，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正驰，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书，女，195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吴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英，宁津保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旭，男，1997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吴桥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平安里西大街**新时代大厦**div>法定代表人：苏如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鹏，河北恒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东光县营才物流有限公司吴桥分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吴桥县桑园镇太行道东侧运输公司院内**楼**iv>法定代表人：李栋才，该公司负责人。上诉人北京语晴世纪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语晴科技）因与被上诉人张秀书、安旭、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农财险）、原审被告东光县营才物流有限公司吴桥分公司（以下简称营才物流）提供劳务者致害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吴桥县人民法院（2021）冀0928民初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语晴科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正驰，被上诉人张秀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英，被上诉人华农财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语晴科技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21)冀0928民初268号判决书中第二项，改判由华农财险承担。二、一审二审案件的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赔偿，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华农财险购买了雇主责任险附加第三者责任险，最高赔付金额为45万。其一，上诉人张秀书的所有损失未超出保险限额；其二，保单中的责任免除部分，属于格式化条款，我公司不认可；其三，保险公司中的条款及责任免除部分，字迹过小，而且未尽到告知义务，也没有充分说明，属于单方面的约定，根据保险法未尽到告知义务的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故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张秀书辩称，对双方签订的协议我方不发表意见，我方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应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华农财险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上诉人在我司投保雇主责任险、附加第三者责任险，在保险特别约定条款中对于赔偿项目有明确的约定，并且对字体已经进行了加黑、加粗，上诉人其工作性质不同于一般公司单位或个人，作为美团的中介机构，其每天都在我司大量重复投保同一类型即雇主责任险保险，应当视为对于条款比较清楚的认识。张秀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失费、鉴定费、交通费等各项约计3万元，并以最后鉴定结论为准。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20年10月16日，吴桥大队事故中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1309280202009271430号），内容为：2020年9月27日14时30分许，安旭驾驶电动自行车由西向东行驶至吴桥县黄河路书香世家北门口，与由南向北行驶张秀书驾驶的自行车相撞，造成两车损坏，张秀书受伤的的交通事故。该事故中，安旭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张秀书无责任。二、投保人语晴科技为雇员安旭投保有雇主责任险，其中雇主责任保险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责任为：第三者人身伤亡/财产损失450000元。《雇主责任保险保险单》特别约定中附页第4（4）条约定：前述列明以外的项目和费用为除外责任，包括但不限于：营养费、康复费、辅助器具费、整容费、美容费、修复手术费、牙齿整形费、牙齿修复费、镶牙费、护理费、交通费、食宿费、丧葬费、抚养费、扶养费、精神损害赔偿、赡养费、超出事故发生地社会医疗保险或其他公费医疗管理部分规定的费用项目和药品费用。三、2020年9月27日至2020年10月18日，张秀书在吴桥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共花费医疗费4299.65元。四、2021年2月9日，吴桥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吴桥司鉴中心[2021]临鉴字第017号），内容为：被鉴定人张秀书之左侧多发性肋骨骨折评定：误工期：60-120日，营养期：30-60日，护理期：30-60日，护理人数：壹人护理。张秀书支出鉴定费用831.8元。五、2020年11月16日，安旭、语晴科技与张秀书签订赔偿及授权协议，约定：甲方（安旭）与乙方（张秀书）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自愿达成如下协议：理赔金额2999元，甲乙双方同意因上述保险事故所产生的保险理赔款项直接支付给下述银行账户…2020年11月9日，重庆金诚互诺保险经纪有限公司转账给安旭理赔款2999元，安旭并未将此款交付张秀书。六、2020年5月13日，史连富（甲方）、张秀书（乙方）与吴桥县三喜介绍部（中介）签订《协议》，内容为：一、甲方自愿接受乙方为家庭服务员。乙方自愿为甲方精心做好家庭服务工作，照顾好病人小孩子。二、乙方从5月13日开始工作，甲方保证每月付给乙方1500元的工资，不足月按天付给……七、2021年4月20日，史连富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自2018年5月13日至2021年4月13日，每月以1500元的现金方式支付张秀书工资。八、本案不存在垫付情形。上述事实有吴桥大队事故中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1309280202009271430号），雇主责任险保险单（保单号：V0165PD000702020000901119），吴桥县人民医院住院病案（病案号：202013750）、诊断证明书、门诊收费票据、住院费用汇总单，吴桥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吴桥司鉴中心[2021]临鉴字第017号），吴桥县中西医结合医院门诊收费票据、《赔偿及授权协议》，付款回单，《协议》，《证明》，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动者致害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规定：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中，语晴科技与华农财险签订雇主责任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合同成立后，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合同有效期间安旭在从事工作过程中给原告造成伤害，华农财险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超出保险责任范围之外的，应当由雇主语晴科技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张秀书的损失，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如下：（1）医疗费：原告张秀书主张医疗费4299.65元。被告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张秀书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该主张符合2020年《河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相关计算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营养费：原告张秀书主张营养费1800元。被告华农财险辩称营养费及营养期限过高、过长。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20年《河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营养费的计算标准为：20元/天×住院天数，故支持张秀书的营养费为20/天×住院天数21天=420元。（4）误工费：原告张秀书主张误工费6000元。被告华农财险辩称事故发生时，原告66周岁，已超国家法定退休年龄，原告提交的误工协议为原告与史连富二人签订，该协议没有国家相关职能部门盖章不能证实其真实性，原告应当提交工资卡的银行流水，社保缴存记录来证实其在退休年龄后仍在工作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张秀书经中介吴桥县三喜介绍部介绍在史连富家中做家庭服务工作，原告张秀书虽已满66周岁，达到退休年龄，但原告张秀书具备照顾病人小孩的劳动能力，且张秀书在史连富家中做家庭服务工作符合本地的实际情况。此外，无法律规定要求劳务合同需加盖职能部门盖章，故一审法院对原告张秀书与史连富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结合史连富与张秀书的年纪，史连富每月以现金方式支付张秀书工资符合常理。原告主张的误工期限符合吴桥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吴桥司鉴中心[2021]临鉴字第017号）中的相关规定，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误工费的主张予以支持。（5）护理费：原告主张护理费6923.01元，原告关于护理费的计算方式符合2020年《河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相关计算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鉴定费：原告主张鉴定费831.8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交通费：原告张秀书主张交通费600元。原告虽未提供相关票据，但被告语晴科技与营才物流对此无异议，被告华农财险对该项损失的计算方式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对原告张秀书交通费的主张予以认可。上述费用共计20124.46元。关于该费用，被告华农财险辩称，根据雇主责任保险条款约定，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鉴定费、交通费不在赔偿范围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语晴科技与华农财险签订的《雇主责任保险保险单》特别约定中附页第4（4）条，被告华农财险关于不承担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此，上述费用第（1）（4）（6）项共计11131.45元由被告华农财险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第（2）（3）（5）（7）项共计8993.01元由雇主语晴科技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华农财险已将理赔款2999元转账至被告安旭账户，但被告安旭未支付给原告张秀书。故被告安旭需将2999元理赔款支付给原告张秀书，被告华农财险在扣除2999元后，赔偿原告张秀书医疗费等损失8132.4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张秀书医疗费、误工费、鉴定费8132.45元。二、被告北京语晴世纪科技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张秀书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各项损失共计8993.01元。三、被告安旭在自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张秀书理赔款2999元。四、驳回原告张秀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0元，减半收取计275.0元，由被告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担135元，由被告北京语晴世纪科技有限公司承担109元，由原告张秀书承担3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案案件事实本院审理审理查明与原审法院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本案语晴科技与华农财险之间签订的雇主责任保险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华农财险应按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履行赔付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雇主责任保险保险单》特别约定中附页第4（4）条的约定即“前述列明以外的项目和费用为除外责任，包括但不限于：营养费、康复费、辅助器具费、整容费、美容费、修复手术费、牙齿整形费、牙齿修复费、镶牙费、护理费、交通费、食宿费、丧葬费、抚养费、扶养费、精神损害赔偿、赡养费、超出事故发生地社会医疗保险或其他公费医疗管理部分规定的费用项目和药品费用”是否属于免责条款，在保险人未尽到告知、明确说明义务的情况下，是否具有法律效力。华农财险提交的《雇主责任保险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条保险责任约定：“经保险合同双方特别约定，且投保人已支付相应附加保险费，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的雇员在从事保险合同载明的被保险人业务时，因意外或疏忽，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按照本附加险合同约定，在保险合同载明的本附加险责任限额内负责赔偿。”而其《雇主责任保险保险单》特别约定中附页第4（4）条约定的内容免除了其保险责任范围内的部分损失内容，应视为该约定为免责条款，被上诉人华农财险作为保险人，对上述免责任条款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故特别约定中第4（4）条的内容对被保险人即语晴科技不发生法律效力，原审法院以该约定部分免除了华农财险的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被上诉人张秀书的损失20124.46元均应由华农财险承担赔偿责任，扣除华农财险已支付的2999元，华家农财险还应赔偿张秀书各项损失17125.46元。综上所述，语晴科技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吴桥县人民法院（2021）冀0928民初26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被上诉人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张秀书各项损失17125.46元；三、维持河北省吴桥县人民法院（2021）冀0928民初268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5元，由被上诉人张秀书承担31元，由被上诉人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担2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被上诉人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晓莉审判员  张友僧审判员  毕文娟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孙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