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1民终102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协良，男，1954年1月1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西安市碑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丽慧，陕西融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协栋，男，1952年5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西安市碑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县义平，北京市中盈（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协良因与被上诉人董协栋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3民初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协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董协栋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由董协栋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中董协良申请本案中止审理，一审未予准许，程序违法。2.一审无视董协良提交的支付购买嘉美大厦四层房屋购房款的证据，回避董协良实际出资的事实，直接依据另案的判决认定涉案房屋为双方共同经营所得购置，对案涉房产进行分割处理，认定事实错误。3.本案依托的基础事实存在尚未审结的其他案件，应当待全部案件事实查明后再行处理。一审未查明案涉房屋的出资更未对双方合作经营收益进行清算的情况下却对双方经营所得购买的房屋进行分割，判决结果错误。4.从雷巨华支付案涉房款转账记录、董协良的回忆手稿及30万元的付款收据均能反映出案涉房屋四层是在2011年出售，一审中双方也均认可出售时间是在2011年，因此房屋评估价值的时间点应当是2011年而不是办理产权过户的2014年，应当重新进行评估鉴定。董协栋辩称，1.本案不存在中止审理的事由。涉案房屋的出资及确权协议的约定均与西安协同医院的清算及债务问题无关。2.案涉嘉美大厦出资相关事实已通过（2017）陕01民终12018号、（2019）陕民终839号生效判决确认嘉美大厦出资是双方一人一半，产权一人一半。因四楼已出售，故一审判决释明由董协栋另案起诉赔偿问题。3.涉案房屋评估时间是经过法庭多次针对证据查明和质证后依法确定的，嘉美大厦四楼出售时间也正是评估的时间点，评估时间不存在任何不当。董协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董协良赔偿未经董协栋许可非法将董协栋所有的位于西安市碑林区半房产于2014年3月10日擅自出售所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3476550元；2.董协良赔偿非法占有擅自出售友谊西路166号嘉美大厦4楼房款给董协栋造成的利息损失，以3476550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1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全部赔偿款实际付清之日止；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评估费19000元由董协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协栋与董协良系兄弟关系。2017年1月23日董协栋提起诉讼，要求分割西安市友谊西路166号嘉美大厦1至四层的房屋价值1648万元，判决1至四层的房屋50%归董协栋所有。2018年9月11日，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7）陕01民初163号民事判决，判决位于西安市房屋中登记在董协良名下部分房产属董协栋所有。董协良不服，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2月20日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陕民终98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1民初163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2019年4月1日，董协栋向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董协良物权确认纠纷一案，要求依法分割西安市友谊西路166号嘉美大厦1至4层的房屋价值1648万元，判决1至4层的房屋50%归董协栋所有。庭审中，董协栋将诉讼请求变更为：依法分割西安市友谊西路166号嘉美大厦一至三层的房屋价值1648万元，判决一至三层的房屋50%归董协栋所有。2019年5月14日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陕01民初116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查明：2003年11月9日，董协良与陕西佳汇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位于本市嘉美大厦房产，并办理抵押贷款手续。2004年1月7日西安市雁塔区公证处为此作出（2004）西雁证经字第119号公证书。此后贷款以董协良名义偿还。后董协良将第四层出售，董协良称出售价为270余万元。2014年3月24日涉案房产办理房屋所有权证，登记在董协良名下。…。后董协栋、董协良发生纠纷，2006年5月23日、2006年6月3日，双方就协同股份及医院房产等问题在其他弟兄、舅舅的见证下先后签署两份协议，约定本案所涉嘉美大厦1-4层房产产权分割及贷款、物业费承担及西安协同医院股权分割比例等。2007年5月30日，董协栋、董协良又签订《关于产权及股权重大问题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董协良与董协栋于1993年创立的陕西协同生殖医学研究所，西安协同医院经十余载的运营，不断壮大和发展，现就重大事项协议如下：一、股权：董协良占股权51%，董协栋占股权49%，由董协良任执行董事及所长、院长（法人）。二、位于友谊西路166号嘉美大厦1-4层所购生产用房，其产权董协良、董协栋各占50%。三、经协商董协栋以每月叁万伍仟元股权收益，并由董协良经营从董协栋2006年5月23日—2014年5月22日截止（九年）承担归还所购房产贷款和以租代购欠款、房屋装修及物业管理费用。房屋过户费各支付属于自身所占比例的相关费用。四、医院、研究所及所有房屋使用权均由法人安排经营（给董协栋二层北边一间房作为工作用房）。…。该判决书认为：共有人对共有财产可以协商确定分割方式。董协栋、董协良于2007年5月30日签订《关于产权及股权重大问题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强制性法律法规，应为有效。该《协议书》主要围绕陕西协同生殖医学研究所及医院等股权、房产等有关事宜的处理进行了约定，其中明确载明：“二、位于友谊西路166号嘉美大厦1-4层所购生产用房，其产权董协良、董协栋各占50%”，且该约定未有附加期间或限制条件。因此，董协栋主张依据上述约定分割涉案房产之诉讼请求，与法有据，应于支持。…庭审中，董协栋明确表示其就涉案房屋第4层的相关权利另案主张，在本案中仅主张涉案房屋1-3层的所有权，与法不悖，应予准许。遂判决：位于西安市房屋中登记在董协良名下部分房产属董协栋所有。董协良不服上述判决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11月5日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陕民终8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董协良不服陕西省高院上述判决，向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20年3月24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20）最高法民申611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载明：关于二审认定案涉房产是董协良和董协栋的共有财产，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中，双方2017年5月30日签订的《关于产权及股权重大问题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有效。该协议第二条约定，位于友谊西路166号嘉美大厦1-4层所购生产用房，其产权董协良、董协栋各占50%。在该协议签订之前，双方还签订过二份协议。三份协议关于股权及房产的划分比例没有变化。双方自上世纪九十年代即开始合作经营。二审法院根据以上事实综合认定案涉房产为董协良和董协栋的共有财产，该认定并无不当，予以维持，裁定驳回董协良的再审申请。董协良曾于2017年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撤销《关于产权及股权重大问题协议书》中其对董协栋房屋、股权（价值人民币6835675元）的赠与，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8月18日作出（2017）陕0103民初62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2007年5月30日董协良与董协栋签订的《关于产权及股权重大问题协议书》中董协良对董协栋关于友谊西路166号嘉美大厦房产及西安协同医院股权的赠与。该判决作出后，董协栋不服向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中院审理后认为《关于产权及股权重大问题协议书》并非赠与协议，遂于2018年4月26日作出（2017）陕01民终120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7）陕0103民初622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董协良的诉讼请求。董协良不服中院该民事判决，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省高院于2018年10月24日作出（2018）陕民申198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董协良的再审申请。2018年9月董协栋提起本案诉讼。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董协良辩称其于2011年将嘉美大厦四层出售给雷巨华，出售价款5127840元，2011年8月其收到雷巨华支付的购房款100万元，2011年11月其收到雷巨华支付的购房款300万元，余款在办理过户登记时支付，因时间久远合同没有妥善保管，因此找不到董协良与雷巨华签订的合同原件或复印件，在房管局备案的房屋买卖合同，是由开发商陕西佳汇置业有限公司与买方雷巨华直接签订，签订时间应是在2014年办理过户前。经查，2003年11月9日，董协良与陕西佳汇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董协良购买陕西佳汇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本市部，3-4层房产，该商品房用途为商住，属框剪结构，层高3.05米，建筑层数地上15层，地下1层。该商品房建筑面积共2579.5平方米，二、三、四层主楼电梯通道归董协良所有，如有电梯故障的维修，可在此通道进行使用。该商品房单价每平方米5300元，总价款13671350元整。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购房订金50万元整，一个月内付清首付总房款的30%，计4101405元（含订金），其余房款（9569945元）按出卖人通知日期办理银行贷款手续。出卖人应当在2003年11月30日前将具备该商品房经验收合格并符合本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出卖人应当在商品房交付使用后360日内，将办理权属登记需由出卖人提供的资料报产权登记机关备案。此后，董协良与陕西佳汇置业有限公司将该合同办理了注销登记。董协良与陕西佳汇置业有限公司就嘉美大厦一至三层房屋重新签订了六份落款时间均为2003年12月28日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房号分别为10102、10103、10201、10202、10301、10302。2014年3月24日嘉美大厦一至三层房产办理房屋所有权证，登记在董协良名下。同时，陕西佳汇置业有限公司与雷巨华就嘉美大厦4层房屋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雷巨华购买嘉美大厦四层10401号房，建筑面积858.73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3200元，总金额2747936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该合同落款日期为2003年12月28日。2014年3月24日，雷巨华取得西安市碑林区友谊西路166号1幢10401室房屋的所有权证书，不动产权证号为1100106013-18-1-1-10401～1。庭审中，董协栋申请对涉案房产2014年3月10日的房屋每平方米及房屋总价值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9月16日陕西宏光房地产咨询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作出陕宏房评（2020）XZY-015号房地产估价报告，确定西安市碑林区友谊西路166号1幢嘉美大厦4层10401号房屋在价值时点2014年3月10日的单价为每平方米8097元，总价695.31万元。为进行鉴定，董协栋支出鉴定费19000元。董协良对评估报告不予认可，辩称涉案房屋是董协良2011年出售，评估时点应确定为2011年。另查，2011年12月26日董协良将涉案房屋出售款30万元支付给董协栋，董协栋向董协良出具了收条。一审法院认为，董协栋、董协良于2007年5月30日签订《关于产权及股权重大问题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有效。该协议约定，位于友谊西路166号嘉美大厦1-4层所购生产用房，其产权董协良、董协栋各占50%。董协良在未取得所购嘉美大厦房屋产权的情况下，通过与陕西佳汇置业有限公司将原签订的嘉美大厦1-4层《商品房买卖合同》办理注销登记，由董协良与陕西佳汇置业有限公司就嘉美大厦一至三层房屋重新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同时陕西佳汇置业有限公司直接与雷巨华就嘉美大厦4层房屋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方式，将涉案房屋出售给雷巨华，购房款由雷巨华直接支付给董协良。董协栋对董协良出售涉案房屋的行为不予认可，董协良出售涉案房屋的行为侵犯了董协栋对该房屋的合法权利，董协栋请求董协良赔偿出售涉案房屋一半的房款，依法予以支持。董协良将涉案房屋出售给雷巨华后，雷巨华于2014年3月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在董协良未举证证明其出售涉案房屋的合同及出售价格的情况下，董协栋申请以2014年作为价值时点对涉案房产的价值进行司法鉴定并无不当；董协良辩称涉案房屋是董协良2011年出售，评估价值时点应确定为2011年，不予采信。根据评估公司出具的房地产估价报告，确定涉案房屋在价值时点2014年3月10日的总价为695.31万元，该款项双方应各享有一半即3476550元，扣除董协良已在2011年支付董协栋的房屋出售款30万元，董协良应支付董协栋房款3176550元。董协栋请求董协良支付利息损失，予以支持，但起算时间应当从董协栋主张权利之日（2018年9月20日）起算。2018年9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董协良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生效判决已经确认涉案房屋为双方共同经营所得购置，董协良辩称涉案房屋为其个人房产，不予采信。董协良辩称董协栋应承担涉案房屋按揭、办证及协同医院费用的一半，属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董协良支付原告董协栋西安市碑林区友谊西路166号嘉美大厦四层10401号房的房款3176550元。二、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董协良向原告董协栋支付利息损失（利息以317655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董协栋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0元由原告董协栋负担20000元，被告董协良负担38000元；鉴定费19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董协良负担（此款原告已缴纳，被告负担部分由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董协栋、董协良于2007年5月30日签订《关于产权及股权重大问题协议书》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合法有效。该协议第二条约定，位于友谊西路166号嘉美大厦1-4层所购生产用房，其产权董协良、董协栋各占50%。因此董协栋依据上述约定主张分割涉案房产1-3层已经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1民初1169号民事判决及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陕民终839号民事判决予以支持。在上述案件中，董协栋明确表示就涉案房屋第4层的相关权利另案主张，从而形成本案。经查，董协良在未取得所购嘉美大厦房屋产权的情况下，通过与陕西佳汇置业有限公司将原签订的嘉美大厦1-4层《商品房买卖合同》办理注销登记，由董协良与陕西佳汇置业有限公司就嘉美大厦一至三层房屋重新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同时陕西佳汇置业有限公司直接与雷巨华就嘉美大厦4层房屋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方式，将涉案房屋出售给雷巨华，购房款由雷巨华直接支付给董协良。因董协栋对董协良出售涉案房屋的行为不予认可，董协良出售涉案房屋的行为侵犯了董协栋对该房屋的合法权利，故董协栋要求董协良赔偿出售涉案房屋一半的房款，本院予以支持。在董协良未举证证明其出售涉案房屋的合同及出售价格的情况下，董协栋申请以房屋买受人雷巨华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的时间作为价值时点对涉案房产的价值进行司法鉴定并无不当，董协良上诉认为房屋评估价值时点应确定为房屋出售的时间2011年，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根据评估公司出具的房地产估价报告，涉案房屋在价值时点2014年3月10日的总价为695.31万元，该款项双方应各享有一半即3476550元，扣除董协良支付董协栋的房屋出售款30万元，一审判决董协良支付董协栋房款3176550元及利息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董协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0元，由董协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平审 判 员 李刚审 判 员 陈帅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坤书 记 员 李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