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24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谭麟，男，1991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苍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强，四川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周霆，四川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晋，男，1988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兴，四川漫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谭麟因与被上诉人张晋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川0105民初14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谭麟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川0105民初1421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晋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张晋主张谭麟返还145000元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一审判决对案涉款项的认定存在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谭麟仅以其银行卡作为案涉转账的工具，谭麟在本案中并未获得任何利益，且谭麟收到案涉款项是基于张晋与案外人卢良、杨全英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并非没有合法的依据。张晋人为制造损失自愿向杨全英支付案涉款项，该损失与谭麟无关。一审判决遗漏必要的当事人卢良，存在程序错误，导致在未能查明案件事实的前提下作出判决，违背以事实为依据的审判原则。在张晋与杨全英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卢良是主导人，从一审笔录可看出，张晋是通过他朋友介绍给了卢良，张晋和卢良之间是借款联系人，张晋与借款案件的杨全英并不认识，借款过程中是卢良主导的。谭麟并不知道车辆抵押及后续需要续押的情况，后续的转款过程也是卢良安排的。谭麟根据卢良的指示，将款项转给了秦超(音)。卢良应当作为当事人参加本案诉讼。120000元是否是还杨全英的钱，还是谭麟与张晋之间还有其他经济往来，而谭麟本身不清楚该事情，仅以转款凭证要求谭麟承担145000元的归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楚。杨全英与张晋的民事调解书中，调解金额约定的是170000元，且约定了归还的日期，截至目前为止，张晋没有提交向杨全英转款170000元的证据，张晋是否已按照调解协议履行，还是是否存在其他问题。另外，调解书中杨全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也是本案张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谭麟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晋辩称，张晋与案外人签订借款合同后，案外人向张晋发放了相应的借款，而本案的谭麟系为张晋办理借款的中间人，车辆质押以及合同签订办理、还款事宜都是与张晋联系，也是按照张晋及卢良（音）的要求进行的还款。其中，在张晋还款后，因谭麟无法将车辆归还，导致中间存在退款，后经过沟通，张晋再次还款12万元，将车辆取回，张晋的支付的款项均是支付至谭麟的银行账户。同时，谭麟的银行账户并非是作为工具交付给谭麟认为的卢良（音）独立使用，而是双方共同使用。基于谭麟认为并没有收到利益，仅只是自己没有将款项使用，而是事后将款项转给了他人，这并不能说明谭麟没有获得任何利益。张晋按照谭麟的要求归还了相应的借款后，本案的出借人通过诉讼方式要求张晋归还借款，张晋才得知归还的借款谭麟收取后并没有支付给出借人。因此，谭麟收取的案涉款项没有法律依据，且导致了张晋的资金被谭麟占有，张晋遭受损失这一客观事实是存在的。谭麟应当将收取的款项退还给张晋。关于是否追加陆良为本案第三人的问题。卢良参与了整个事件，但实际操作及归还的款项均是通过谭麟处理的，谭麟与卢良是什么关系张晋不清楚。他们之间存在的其他纠纷无论是合伙还是代理或委托应当另案处理和解决，本案无需追加陆良为第三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谭麟立即归还张晋款项145000元；2、谭麟自2020年5月28日起以145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向张晋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直至款项付清为止；3、案件诉讼费由谭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谭麟、卢良（音）是借贷中间人。2019年10月11日，甲方张晋（借款人）与乙方杨全英（出借人）签订《借款合同》载明：甲方将自己持有的一辆宝马牌汽车（型号为WBKAW210）发动机号0065****330A车架号WBKAW****7425质押给乙方。乙方出借人民币215000元给甲方，以转账方式支付。本合同的借款按月收取利息，月利率为1.5%计付。借款期限为（自2019年10月11日至2019年11月9日），每月付息（需利息和停车管理费一起缴纳，停车管理费为800元/月），借款到期日为2019年11月9日，甲方在借款到期日以转账方式归还本金给乙方。备注：（如客户自愿续借该笔借款，必须征得出借方同意方能续借，续借为每月1.5%，从借款合同签订之日起的第三个月起甲方必须每月按时归还5%的本金，如甲方未按时归还5%本金，乙方有权立即终止合同并要求客户立刻归还借款）。归还后按实际金额计付利息。同日，张晋签字捺手印的《告知书》载明：还款账户委托开户行为工商银行（四川）峨影支行，开户名杨全英，银行账户62×××49，借款方账户开户行为中国建设银行，开户名张晋，银行账户62×××88。费用明细借款月数为1月，借款本金为215000元，借款利息以利率1.5%计算为3225元，评估费300元，停车管理费800元，合计4325元。借款起止时间为2019年10月11日至2019年11月9日。还款取车事项为当天归还本金后，第二天下午四点后归还车辆及车辆资料，如遇节假日，顺延至下一个工作日。借款方续贷、还款等所有费用均需本人的银行账户转入我方指定账户。乙方有义务在合同到期前用短信或者微信告知甲方，告知后，若逾期未归还本金及利息，按双方签署的借款合同承担借款金额10%的违约金。违约后10天，若本人无偿还能力或者未归还本金和利息，乙方有权将车辆债权转让。2019年10月11日，《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载明：杨全英转给张晋15000元和200000元，张晋转给杨全英4325元、6425元。当日杨全英将6425元退回张晋。其后，张晋向谭麟转账支付中介费用6425元。2019年10月11日，微信聊天截图显示：谭麟发消息给张晋说：“张哥，款退回来了。”其后，谭麟收到张晋转账6425元后，发信息称“尾款放了。”。2019年11月9日，微信聊天截图显示：谭麟发消息询问张晋“张哥，你的车子今天到期，是取车还是续费，你看到消息到时候回复我一下。”张晋回复“我和鲁良（卢良）联系了。”谭麟回复“哦，那说好就行。”。2019年11月9日，《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载明：张晋转账给谭麟215000元。张晋陈述谭麟通知借款期限到期后，卢良也联系了张晋让其还款，并让其将借款转账到谭麟账户，故其将该笔款项转给了谭麟。谭麟陈述其收到该笔款项后，接受卢良指示向张海辉、何山东、卢良等转账，并在款项回转后退还了张晋19万元。2020年1月8日至12日期间，《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载明：谭麟向张晋转账，1月8日转70000元，1月9日转40000元，1月10日转40000元，1月11日转20000元，1月12日转20000元，共计190000元。2020年1月15日，《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载明：王玲向谭麟转账120000元。王玲与张晋系夫妻关系，张晋委托王玲代为向谭麟转账。张晋陈述接卢良通知需转账120000元给谭麟用于取车，张晋主张该笔款项应为归还杨全英借款。谭麟陈述其收到该笔款项后，接受卢良的指示于2020年1月15日20时59分47秒时将该笔款项转账给了秦超（音）。2020年5月28日，杨全英向四川省大邑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张晋偿还杨全英借款本金215000元和利息，支付违约金21500元及律师费21500元。经调解，该法院作出（2020）川0129民初672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内容如下：一、张晋须于2020年10月31日前偿还杨全英170000元，指定还款账户为杨全英名下在工商银行（四川）峨影支行账号为62×××49的账户；二、若张晋未按上述约定的时间及金额履行的，则杨全英可向人民法院就未支付的全部款项申请强制执行并由张晋向杨全英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已偿还本金的45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11日起计算至2020年6月30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未偿还部分的利息以未偿还借款为基数，从2019年10月11日起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违约金21500元和律师费21500元；三、本案案件受理费2287元由杨全英自愿负担；四、当事人就本案再无其他争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据此，构成不当得利应当具备以下要件：一是一方受有利益；二是他方受有损失；三是一方受益与他方受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四是没有合法根据。从实体法上讲，一方当事人如认为争议款项属于不当得利，从而引起双方间产生不当得利之债，那么就应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而从程序法上讲，那就是一方当事人必须提供证据证明争议款项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否则便无法加以认定。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分配规则，具体而言是主张权利存在之人，应就权利发生的法律要件存在的事实举证；否认权利存在之人，应就权利妨害法律要件、权利消灭法律要件或者权利受制法律要件的存在事实举证。张晋将借款本金215000元转账给谭麟建设银行账户，是归还出借人杨全英借款，但卢良、谭麟未将该笔款项支付给杨全英，杨全英也未委托谭麟、卢良代为收取借款，之后谭麟退回张晋190000元，未退回25000元，应当认定该25000元为谭麟所占用。其后，张晋为取回质押的车辆再次向谭麟的账户转账120000元，谭麟收到该120000元后，根据卢良的指示将该笔款项转给了秦超（音）。上述款项共计145000元。本案中，张晋主张在其已归还出借人杨全英借款的情况下，谭麟占用其资金145000元没有法律依据，属于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谭麟则主张其银行账户实际由卢良使用，卢良系张晋转入资金的使用人，谭麟仅是根据卢良的指示操作账户，谭麟未使用张晋的资金，不应当承担返还责任。根据《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以及微信聊天记录，谭麟作为贷款中间人参与并跟进张晋向出借人借款及还款过程，即便存在卢良操作谭麟银行账户，但谭麟对卢良使用其银行账户知情，属于谭麟授权卢良使用。在现有证据情况下，应当认定张晋将资金转入谭麟账户，谭麟未全部退还的事实成立。谭麟同意卢良使用其银行卡账户，事实上形成授权委托关系。且在张晋转账之后，经谭麟本人多次操作退回张晋部分资金，虽谭麟陈述其是受卢良指示操作自己的银行账户，但其未提供相关依据予以证明。在谭麟明知款项系张晋转入，即便存在被他人所用的情况，谭麟也应对此承担责任。在谭麟与张晋之间不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的情况下，谭麟占有使用张晋资金145000元没有法律依据，应当认定谭麟构成不当得利，故谭麟应当向张晋返还资金145000元。谭麟与卢良等之间的纠纷应另行解决。关于利息。张晋主张谭麟自2020年5月28日起以145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因张晋资金被谭麟占用，存在利息损失，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谭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晋返还占用的资金145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45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0元，减半收取800元，保全费1245元，公告费300元，合计2345元，由谭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谭麟向本院提交申请，请求追加卢良为本案第三人。本院认为，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谭麟与卢良之间是否存在其他法律关系，谭麟可另行提起诉讼。本院对谭麟申请追加卢良为第三人的申请，不予准许。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谭麟的上诉理由以及被上诉人张晋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审法院是否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形；谭麟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并返还张晋145000元及利息。针对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形问题。谭麟主张一审法院遗漏案外人卢良，存在程序违法。对此，本院认为，必要的共同诉讼是一种不可分的诉讼，要求诉讼标的共有者全部参加诉讼。只有在必要的共同诉讼中才存在人民法院追加当事人的可能情况，当事人也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在本案中，卢良并非必要共同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形。谭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谭麟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并返还张晋145000元及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之规定以及本案现有证据和查明的案件事实，张晋与谭麟之间并不存在其他法律关系，谭麟取得案涉款项，张晋有权请求谭麟返还案涉款项。谭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百零六条规定：“本法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对此，本院认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2019年至2020年期间，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存在瑕疵，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之规定，虽然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谭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然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上诉人谭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人员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长 滕 洁审判员 张艳秋审判员 夏小璐二〇二一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周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