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9民终67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可芳，女，1974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振富，广东展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兴银，广东展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永联弹力织物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东莞市望牛墩镇望牛墩大道27号。法定代表人：颜华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兵，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慧诗，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可芳因与被上诉人东莞永联弹力织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联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1）粤1971民初1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可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七项，改判为李可芳与永联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已于2020年8月11日解除，永联公司向李可芳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差额4033.6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60500元。事实和理由：一、李可芳与永联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已于2020年8月11日解除。1.永联公司已向李可芳出具《证明》，明确载明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20年8月11日解除，李可芳于提出劳动仲裁时也明确仲裁请求为“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8月11日已经解除”。2.劳动仲裁委已作出终局裁决书，裁决书第一项为“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8月11日解除”，李可芳并没有就这一裁决事项提出起诉，永联公司也没有对终局裁决书向人民法院提起撤销，视为该裁决事项已经生效，一审法院对生效的仲裁裁决作出更改有违程序。二、永联公司应当向李可芳支付赔偿金。1.永联公司已经确认向李可芳出具《证明》真实性，一审证人为永联公司仲裁阶段的代理人，其身份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一审法院不应对其证人证言予以采信。2.退一步而言，即使证人证言陈述为真实，根据一审的庭审记录，李可芳并没有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系证人自己决定帮李可芳出具解除证明配合办理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且开具证明时并没有明确告知李可芳该《证明》的法律意义及后果。证人的职务是社保专员，很清楚《证明》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的，且当初携带公章出具文件，也就是代表着永联公司行使权力，其出具《证明》的行为应视为永联公司向李可芳作出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3.永联公司继续为李可芳缴纳社保不应当被认定为劳动关系存续的依据，劳动关系的解除应当以《证明》作出的意思为准。李可芳自工伤后已经因反复就诊，一直无法复工，永联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后，因不愿支出相关的赔偿金，特别是经劳动仲裁作出了终局裁决书，裁决了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20年8月11日解除，永联公司认同了该裁决结果，但至上诉之日止，永联公司均拒绝向相关社保部门申请停保，李可芳经多次向当地社保部门投诉均无果，导致李可芳至今无法向社保部门办理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永联公司的行为显然存在故意。4.李可芳依据永联公司出具的《证明》提出劳动关系的仲裁主张，依法有据。依据举证责任倒置规则，应当由永联公司对是否解除劳动关系进行举证，永联公司不能举证的，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一审法院认为李可芳为自行离职，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未查明基本事实，事实认定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被上诉人永联公司未在通知期限内向本院提出答辩意见。李可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永联公司支付李可芳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差额11092.4元（5500元×11－49407.6）、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差额：4033.6元（5500元×4-4491.6×4）、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82500元（5500×15）；2.永联公司支付李可芳住院期间（2020年5月25日至6月9日）护理费3075元（15天×205元）；3.永联公司支付李可芳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0500元（5500×5.5×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3月15日，李可芳入职永联公司处任职普通员工。2019年3月6日，李可芳因工受伤。2020年7月31日，李可芳因“1、左三踝骨折；2、左踝关节后脱位；3、左踝关节韧带断裂”被评定为伤残八级，未达护理等级。2020年8月11日，永联公司出具与李可芳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向社保部门提交。2020年9月4日，东莞市望牛墩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核定支付李可芳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9407.6元。2020年5月25日，李可芳因“左三踝骨折内固定术后（骨性愈合）”入院东莞市望牛墩医院治疗，于2020年6月9日出院，出院医嘱显示为“……住院期间陪护一人，适当加强营养；出院后全休贰个月”。永联公司为李可芳缴纳社保直至2021年1月。双方确认李可芳工伤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5527.7元。李可芳在工伤后未再回永联公司工作。本案审理期间，永联公司申请其公司社保专员赵某出庭作证，赵某陈述称：案涉解除劳动关系证明是其与李可芳在2020年8月11日一起去社保局时使用社保局的模板在现场填写的；当时李可芳与永联公司均没有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但因为在社保局办理领取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相关手续，社保局方面提出要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才能办理，社保方有给赵某该证明文印件的模板，赵某有征求李可芳意见，李可芳并没有明确表态，只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要赵某帮她处理好，当时赵某自己决定帮李可芳出具解除证明配合其领取相关费用，当时赵某带着公章，所以就出具了案涉解除劳动关系证明。2020年10月22日，李可芳向东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望牛墩仲裁庭申请仲裁，请求：1、确认李可芳与永联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已于2020年8月11日解除；2、裁决由永联公司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11092.4元；3、裁决由永联公司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差额22000元；4、裁决由永联公司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82500元（5500*15）；5、裁决由永联公司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94050元；6、裁决由永联公司支付住院期间护理费11070元；7、裁决由永联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60500元；8、裁决由永联公司支付医院门诊医疗费1037.61元。2020年12月4日，该仲裁庭作出东劳人仲院望牛墩庭案字[2020]208号终局裁决书，裁决：一、确认李可芳与永联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8月11日解除；二、由永联公司向李可芳支付2019年3月6日至2020年3月5日、2020年5月25日至2020年7月31日的停工留薪期间的工资差额29958.99元；三、由永联公司向李可芳支付2020年5月25日至6月9日住院期间的护理费1500元；四、由永联公司向李可芳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91096.4元；五、由永联公司向李可芳支付门诊医疗费1037.61元。李可芳对此裁决结果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永联公司主张，其从未提出要与李可芳解除劳动合同，在本案中永联公司员工积极配合李可芳办理社保待遇，出具该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也仅是为办理社保待遇的必要条件，但该证明被李可芳恶意使用，李可芳有违诚信友善原则，其提出要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诉求理由应不予支持。李可芳主张，案涉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的形成是因赵某于2020年8月多次要求李可芳复工，但李可芳认为客观条件尚不能复工，赵某要求到社保部门办理理赔手续，并于2020年9月27日交付给李可芳该证明；由于永联公司尚未停止为李可芳缴纳社保，故未能领取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本案所诉请的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差额为预估数额。以上事实，有李可芳提供的终局裁决书、送达回证、认定工伤决定书、初次鉴定（确认）结论书、工伤保险伤残待遇核定表、出院记录、工资条、证明，永联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工资表、参保证明、证人证言，以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等附卷为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李可芳主张永联公司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况，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予以证明。永联公司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抗辩称出具该证明系为李可芳办理相关工伤待遇，按照社保单位要求所提交的，而非真实要求与李可芳解除劳动关系，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李可芳的缴交社保记录、证人赵某的证言等证据予以证明。李可芳仅以赵某为仲裁阶段的代理人为由，对赵某的证言真实性不予确认，该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李可芳未能对赵某证言提出存在与事实相违背的情况，且赵某的证言与现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对赵某的证人证言予以采信。经查，其一，李可芳所提交的证明，从该文件标题可见系属于证明性质的文件，该情况与赵某的证言相吻合，根据赵某的陈述，该证明系为李可芳提前获取工伤社保待遇所出具，并是用于提交给社保局使用，而非给李可芳本人的，这与李可芳所陈述的获取该证据的过程可以相互印证；其二，永联公司在出具该证明后仍持续为李可芳缴纳社保的情况，亦可印证该证明并非永联公司向李可芳作出的单方解除劳动关系意思表示；其三，李可芳亦未能补强提交证据证明永联公司有针对其个人存在过通过发通知、拒绝其回厂上班或其他形式来要求单方面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况。故李可芳主张永联公司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况，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李可芳据此主张由永联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离职时间及离职方式的问题，经查，李可芳在工伤后并未复工，其主张已于2020年8月11月解除劳动关系，如前所述，并不属实，应当视李可芳向仲裁提出请求确认解除劳动关系之日即2020年10月22日为双方实际解除劳动关系之日。李可芳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在提起仲裁前与永联公司存在过协商离职事宜，其行为属于自行离职，永联公司亦无需支付经济补偿。东劳人仲院望牛墩庭案字[2020]208号终局裁决书确认双方于2020年8月11日解除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予以纠正。关于李可芳诉请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11092.4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82500元。经查，李可芳被评定为八级伤残，李可芳与永联公司均已确认李可芳受伤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5527.7元，故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应计算为5527.7元/月×11个月-社保已支付的49407.6元=11397.1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应计算为5527.7元/月×15个月=82915.5元，李可芳所主张的数额系对自身权益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永联公司主张应在前述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中扣除公司为李可芳个人垫付的社保缴纳费用2496元。经查，其一，永联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存在向李可芳催告支付所垫付个人社保费用的情况及所垫付费用的实际数额情况；其二，在本案提起仲裁时，永联公司仍在为李可芳缴纳个人社保费用，双方劳动关系尚未解除；其三，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系基于李可芳受到工伤的法律事实而产生，在李可芳未予同意的情况下，直接在其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中对该债务进行扣除，依据不足。综上，永联公司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永联公司所主张的垫付的社保缴纳费用2496元，应由永联公司与李可芳协商处理，或另遁法律途径解决。李可芳主张应由永联公司支付一次性医疗补助金差额4033.6元。如前所述，李可芳提出劳动仲裁前并未与永联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故其尚未取得社保部门所支付的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李可芳所主张的一次性医疗补助金差额系其自行估算，该主张尚未实际发生，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可芳主张应由永联公司支付住院期间护理费3075元。经查，李可芳于2020年5月25日至2020年6月9日期间住院15日，根据医嘱需一人陪护，李可芳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护理费的实际支付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护理费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应由永联公司向李可芳支付护理费1500元。李可芳对东劳人仲院望牛墩庭案字[2020]208号终局裁决书中第二、第五项裁决未提起诉讼，视为同意该两项裁决结果，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七条，《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李可芳与永联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已于2020年10月22日解除；二、限永联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李可芳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11092.4元；三、限永联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李可芳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82500元；四、限永联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李可芳支付护理费1500元；五、限永联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李可芳支付2019年3月6日至2020年3月5日、2020年5月25日至2020年7月31日的停工留薪期间的工资差额29958.99元；六、限永联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李可芳支付门诊医疗费1037.61元；七、驳回李可芳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永联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5元（李可芳已预交），由李可芳自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可芳提交了《东莞市望牛墩工伤保险一次性医疗补助金》，以证明李可芳从社保基金管理中心处已经领取了工伤保险一次性医疗补助金20138.4元。永联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称：1.李可芳提供的《东莞市望牛墩工伤保险一次性医疗补助金》上的离职时间是2020年10月22日，与其在劳动仲裁及一审中主张的离职时间2020年8月11日不符，反而证明如一审判决所述是正确的，应当视李可芳向仲裁提出请求确认解除劳动关系之日为李可芳自行离职时间，因此永联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2.关于一次性医疗补助金的差额，根据李可芳提供的《东莞市望牛墩工伤保险一次性医疗补助金》上的一次性医疗补助金为20138.4元，证明李可芳已经领取上述金额，一审判决中确认李可芳受伤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5527.7元，李可芳对此亦确认，即永联公司应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差额计算为5527.7元×4－20138.4元＝1972.4元，而非李可芳主张的差额4033.6元。经过阅卷，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应针对上诉人李可芳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院分析如下：关于永联公司是否已于2020年8月11日违法解除与李可芳的劳动关系。李可芳认为永联公司于2020年8月11日出具了证明劳动关系解除的《证明》即为单方解雇，但结合永联公司为李可芳缴交社保直至2020年10月22日的实际行为，《证明》无法充分反映永联公司具有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愿。永联公司辩称该《证明》系为协助李可芳办理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申领而出具，经审查，《证明》从文件标题可见系属于证明性质的文件，与证人赵某的证言以及李可芳本人所陈述的获取《证明》的过程可以相互印证，因此，永联公司关于《证明》是用于提交给社保局获取工伤社保待遇，而非为解雇李可芳所用的抗辩理由具有可信性。在李可芳不能提出反驳证据或者提出其他证据补强证明永联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况下，李可芳主张违法解除的依据不足。如前所述，永联公司未在2020年8月11日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一审法院确认李可芳自行申请仲裁请求确认解除劳动关系之日为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之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李可芳诉请永联公司向其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差额。李可芳二审期间提交了证据证明其已从社保基金管理中心处领取了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20138.4元。李可芳被评定为八级伤残，李可芳与永联公司均确认李可芳受伤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5527.7元。因此，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差额应计算为5527.7元/月×4个月－社保已支付的20138.4元＝1972.4元。永联公司应向李可芳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差额1972.4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可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由于本案在二审期间出现新事实，本院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前述援引法律条文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1）粤1971民初13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至第六项；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1）粤1971民初1383号民事判决第七项；三、限东莞永联弹力织物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李可芳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1972.4元；四、驳回李可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及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元（李可芳已预交），由李可芳自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李可芳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婧儿审判员  何玉煦审判员  殷莉利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徐动音附录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