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220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汉平，男，1962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山县。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小玲，女，1990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连州市。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小玉，女，1992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山县。上诉人（一审原告）：陈金水，男，1986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山县。上诉人（一审原告）：陈金旺，男，1984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山县。以上五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褚智武，国浩律师（广州）事务所律师。以上五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静宜，国浩律师（广州）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昆仑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营业场所广州市天河区金穗路62号2801-2806号。负责人：杨建学。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该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向展，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汉平、陈小玲、陈小玉、陈金水、陈金旺因与被上诉人昆仑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昆仑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32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汉平、陈小玲、陈小玉、陈金水、陈金旺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1．改判支持陈汉平等人一审诉讼请求，判决昆仑公司按照《昆仑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疾病无忧疾病保险》约定向陈汉平等人承担保险责任，支付保险金人民币10000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昆仑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所涉《昆仑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疾病无忧疾病保险》(下称案涉合同)系经过中国银行业和保险业监督委员会备案的保险产品，系陈汉平与昆仑公司签署的独立的保险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应当以案涉合同约定及《保险法》等相关法律为准。一审法院认定“保险公司有将三个保险产品捆绑销售的权利，投保人可以自愿选择是否向其购买”以及“投保人购买的是三个险种捆绑销售的保险产品组合，考虑投保人的账户是否存有足够钱款够保险公司划扣的标准，应以需付的产品组合总续保费数额来考量”，系一审法院对事实的错误认定。三个保险仅在投保时，缴款的时间点上保持一致；保险单第一页及保险费发票都明确陈汉平投保的系三个独立的保险；单个合同的成立、生效并不以其他合同的效力状态为前提，应当依据案涉合同自身条款及《保险法》确定案涉合同仍处于生效状态，一审法院未适用正确的法律规定。二、案涉保单系由昆仑公司提供的三个保险产品的格式合同，陈汉平的扣款账户一直有超过1900元以上的余额：足以支付案涉保单中“案涉合同”和《健康e生医疗保险》两个保险产品的续期保费。陈汉平和昆仑公司双方对三个保险产品续保(或支付第二期保费)的顺序有分歧时，根据《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本案中一审法院应当做出有利于陈汉平的解释。三、因扣款账户不足以覆盖三个保险合同的保险费总额，昆仑公司非法同时中止三个保险合同，罔顾账户余额足以支付其中两个保险(含案涉合同)的续保费用；罔顾案涉合同已经续保成功的事实(未实际扣款的责任由昆仑公司自行承担)，非法认定保单中的案涉合同处于中止状态，逃避应履行之保险义务，属于保险公司单方免除己方责任，加重对方义务；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免责条款必须要在签约时对客户进行适当提示。未有任何证据证明昆仑公司对陈汉平进行过如下提示：保险产品续保(或支付第二期保费)需要三个保险合同一起交费，否则不承担保险责任。因此，昆仑公司以陈汉平不足以同时缴付三个保险产品的续期保费(或支付第二期保费)为由，免除己方应履行的保险义夯的主张系无效的。昆仑公司发表答辩意见称，一、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合同已失效，昆仑公司无需履行赔付保险金的责任，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以投保人缴纳保费为前提。陈汉平作为被保险人的20184406160000112834号保险合同，2018年5月31日生效，根据保险合同条款，宽限期为到期交费日次日零时起60天，即2019年7月30目前。宽限期内投保人未按约定存够足额续期保费，导致昆仑公司无法从投保人银行账户扣取相应保费，保险合同失效，从2019年7月30日起，保险合同中止。发生发生保险事故是在2019年12月7日，离保险合同失效4个多月，不属于保险责任，昆仑公司无需承担保险金赔付的义务。根据《保险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本案中保险事故发生时案涉保险合同已经失效4个多月，保险公司没有任何理由承担保险责任。二、昆仑公司在保单缴费期满前后多次发送续期缴费通知，充分履行了提醒义务，且多次从投保人银行账户扣取保费，投保人因自原因未缴纳保费，导致保险合同失效，三、案涉保险合同是三个产品组合，不是单个保险产品，也不存在三份保险合同，投保人未按约定存入整个产品组合的保费。投保人银行流水清晰显示2018年投保人投保时，昆仑公司收取的保费是6839.21元，是三个保险产品组合的保费。2019年因案涉保险合同一个产品健康e生医疗保险(一年期)停售，昆仑公司向投保人发送了两个产品续期缴费通知，提示投保人存入5978.24元续期保费。此时，投保人续期缴费银行卡上的余额只有1954.21元，不足以缴纳续期保费，不能要求保险公司匹配划扣某个险种的保费，客户投保的是一份保险合同包含三个产品的组合，不是三份合同对应三个产品，投保人因伯身原因未及时缴纳保费，导致保险合同失效，合同失效的后果应当自行承担。四、案涉保险合同投保人有多家保险公司投保经验，且营销员是投保人的女儿，均熟知保险公司的运营规则，对保险合同失效的后果应自行承担。陈汉平提交的证据陈汉平银行流水显示，投保人陈汉平除了在昆仑公司公司投保，还在中国人寿、前海人寿有投保记录，有多家保险公司的投保经验，对投保人应该及时履行缴纳保费的义务不可能不清楚，作为投保人女儿的营销员更是熟知保险宽限期的相关规定，陈汉平妻子在保单失效四个多月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属于昆仑公司应当承担的保险责任。案涉合同营销员是投保人的女儿，是保单服务的第一责任人，其主管黄淑贞总监也协助履行了相关续期提醒服务。案涉合同未在宽限期内缴费导致合同失效的原因不能归责于昆仑公司，保险合同失效的效果应该有投保人自行承担。五、投保人账户有开通短信提醒，投保人充分掌握保单缴费账户的变动情况。投保人账户有多笔支出，而且账户有开通短信提醒，银行每月收取2元的短信费，投保人对自身没有缴纳续期保费的事实不可能不了解，但从保单失效后至保险事故发生的4个多月内从未向昆仑公司主动咨询为何保单未扣费，保险事故发生后再提出理赔诉求有违诚信原则。陈汉平、陈小玲、陈小玉、陈金水、陈金旺一审起诉请求：1.昆仑公司按照《昆仑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疾病无忧疾病保险》约定向原告承担保险责任，支付保险金人民币1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受理费）由昆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28日，陈汉平以其配偶黄三妹为被保险人向昆仑公司投保人身保险，双方签订了20184406160000112834号保险合同。保险单记载，投保人“陈汉平”，被保险人“黄三妹”，购买险种为：“金玉满堂长期护理保险”，保险期间20年，保险金额75585元；疾病无忧疾病保险，保险期间1年，保险金额100000元；健康e生医疗保险，保险期间1年，保险金额1000000元。约定保险合同生效日为2018年5月31日。其中，“疾病无忧疾病保险”条款约定载明，在保险期间、续保和保险费率调整方面，“本合同保险期间为1年，本公司自本合同生效日的零时开始承担保险责任。本合同每一保险期间届满前投保人可向本公司申请续保。续保时，本公司将遵循本合同”、“如投保人选择了自动续保方式，每一保险期间届满前，如本公司未收到投保人停止继续投保本合同的书面申请，本公司按续保当时对应的费率收取保险费，本合同延续有效。新续保的合同自期满日的次日零时起生效，保险期间为一年”。在宽限期设定方面，“如投保人选择了自动续保方式，本合同自一年期满日的次日零时起60日为宽限期。如投保人在本合同宽限期结束之后仍未交纳保险费，则本合同自宽限期结束次日零时起，本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投保人陈汉平在保险合同中，勾选“对于有自动垫缴保险费权益的条款，保险费逾期未付处理方式未自动垫缴。对一年期主险/一年期附加险是自动申请续保”陈汉平、昆仑公司双方均确认上述保单中的该投保业务由保险到期前昆仑公司自动从陈汉平银行账户划扣保费并自动续保。2019年12月7日，陈汉平确诊患“食管鳞状细胞癌”。2020年4月14日陈汉平女儿陈小玉向昆仑公司提出理赔申请，昆仑公司以疾病发生事故时间不在保险期间内为由不予受理理赔，并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昆仑公司针对被保险人黄三妹在佛山银保监局的投诉（编号：[2020]B0292）,出具《投诉事项答复函》，称是由于投保人未履行续期缴费义务导致保单失效，出险事故不在责任范围，不予受理理赔。2020年11月1日，被保险人黄三妹因食道癌死亡。在本案中，陈汉平认为，保险合同在2019年5月30日首个保费年度到期后，按照约定自动续保。陈汉平在约定的扣款账户存有足够第二保费年度保费，昆仑公司自动扣款并承保，保险合同继续有效，昆仑公司应当继续依照合同约定向陈汉平承担保险责任，第二保险年度保险费未成功扣划的责任由昆仑公司自行承担。昆仑公司则认为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合同已失效。案涉保险合同是三个产品的组合，不是单个产品，投保人未按约定存入整个产品组合的保费。其在保单缴费期满前后多次发送续期缴费通知，充分履行提醒义务，多次在投保人银行账户扣取保费，投保人因自身原因未缴纳保费，导致保险合同失效，昆仑公司无需承担理赔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投保人陈汉平与昆仑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签订的20184406160000112834号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该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投保人的账户是否存有足够钱款供昆仑公司划扣；2.昆仑公司是否需要向陈汉平理赔。对此，一审法院作如下评述：关于焦点一，需明确投保人购买的是三个独立的保险产品还是三个险种捆绑销售的保险产品组合。首先，于保险公司而言，其有将三个保险产品捆绑销售的权利，投保人可以自愿选择是否向其购买。其次，本案中投保人购买的保险价格明显低于三个产品各自价格加和的总价，考虑到捆绑销售带来的优惠幅度，符合了公平原则。再次，过往的保险扣款数额可显示被告扣取的价款为三个产品的总价，而非某单一保险的价款，也不存在险种间的扣款顺序，原告不能随意要求在其账户余额有限时，保险公司扣款划扣的就正好是保险组合中更利于其利益的“疾病无忧疾病保险”的续保费。因此，投保人购买的是三个险种捆绑销售的保险产品组合，考虑投保人的账户是否存有足够钱款够保险公司划扣的标准，应以需付的产品组合总续保费数额来考量，即衡量陈汉平账户里的余额1954.21元是否足以扣缴产品组合续期保费5978.24元。所以，陈汉平账户里的钱款并不足以扣缴续期保费。最后，按常理推断，在陈汉平方账户资金足够划扣保费的情况下，作为以售卖保险盈利的昆仑公司无理由怠于划扣保费。关于焦点二，昆仑公司是否需要向陈汉平等人理赔。首先，针对保险合同续保问题，双方合同约定由昆仑公司从陈汉平银行账户里划扣钱款以续保，而陈汉平账户里的款项并不足以扣缴续保费，其次，考虑到宽限期为到期交费日次日零时起60天，即2019年7月30日前，昆仑公司仍未成功划扣保费，所以保险合同效力中止。并且，双方共同签署的保险合同条款载明“若投保人在本合同宽限期结束之后仍未交纳保险费，则本合同自宽限期结束次日零时起效力中止。在本合同效力中止期间，本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所以，由于陈汉平自身账户余额在宽限期2019年7月30日届满前不够扣缴保费，导致的合同效力中止，而被保险人确诊疾病日期为2019年12月7日，已超出宽限期届满日4个多月，此时昆仑公司无需承担保险赔付责任。另外，昆仑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从2019年5月21日至2019年7月30日，昆仑公司发送续期缴费提醒短信多条，且多次从投保人银行账户上扣取保费，扣费结果均提示余额不足未成功，所以昆仑公司已充分提醒投保人注意续期缴费，尽到通知义务。因此，陈汉平等人应承担因自身账户余额缴费不足导致的昆仑公司不予赔付结果。综上所述，依照2015年4月24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陈汉平、陈小玲、陈小玉、陈金水、陈金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0元，由陈汉平、陈小玲、陈小玉、陈金水、陈金旺共同负担。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涉案保险合同是否已失效的问题。涉案保险合同在2018年5月31日生效，保险期限为一年。双方保险合同条款约定，保险合同续期宽限期为到期缴费日次日零时起60日，即在本案保险合同续期宽限期到2019年7月30日前，投保人未按约定在保险缴费账户存够足额续期保险费，保险合同效力中止。本案中，昆仑保险广东分公司在2019年5月21日至2019年7月30日期间多次向投保人陈汉平发送续期缴费提醒短信通知，提醒陈汉平在保险银行账户上存入足够续期相应的保费，但昆仑保险广东分公司多次从陈汉平银行账户上扣取保费，均被提示账户余额不足，未能成功收取续期保费，导致涉案保险合同失效。至于陈汉平上诉主张其银行扣款账户余额足以支付保险合同中其中两个保险产品的续保费，昆仑保险广东分公司将三个独立的保险产品捆绑计缴续保费，认为陈汉平账户不足以同时缴付三个保险产品的续保费为由中止保险合同，是免除己方应履行的保险义务。经审查，从陈汉平投保的保险合同“家庭保险单”记载的信息可见，该保单保障利益是“金玉满堂长期护理保险”、“疾病无忧疾病保险”、“健康e生医疗保险”三个险种，保险费是合计缴付，上述三个保险产品并非来源于三个各自独立的保险合同。涉案“家庭保险单”一年保险期间届满以及在续期宽限期期间，因陈汉平扣款银行账户余额不足，导致昆仑保险广东分公司未能成功收取续期保费，致使涉案保险合同失效。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该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经审查陈汉平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陈汉平、陈金水、陈金旺、陈小玲、陈小玉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嘉璘审判员  汤 琼审判员  张 淼二〇二一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许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