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4民终12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会珍，女，汉族，1963年3月15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兴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林浩，系罗会珍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惠明，男，汉族，1956年8月18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兴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文峰，系被上诉人温惠明的儿子。上诉人罗会珍因与被上诉人温惠明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2021）粤1481民初1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会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林浩，被上诉人温惠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文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会珍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双方及钟济权家(甲方)与温迪华(乙方)《协议》所约定的范围与本案无关，该协议清楚注明只是约定温迪华门前24米，与本次纠纷地点无关；并且纠纷地段后半段(上诉人所指临时便道)上诉人无需通行，纠纷地段后半段至被上诉人家约80米、钟济权家约500米，道路如何建设与上诉人无关，常识可以判断上诉人不会与被上诉人协议与其无关事项，显然以《协议》作为证据评判本案错误。2、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八十八条“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的规定，适用性不当，一审法院对现实情况没有充分了解。上诉人仅将属自家通过置换(或他人赠与)所有使用权的耕作地、2020年以前建房和杂物间需要而填筑的临时便道翻挖种地，但对于一直以来存在的约0.4米宽小道(翻挖种地后小路实宽约1米)并未开挖破坏，没有恶意不当行为致他人无法通行。被上诉人需要扩大路面，应当通过合理合法的方式获取，就如上诉人与他人置换(增予)途径取得家门前的耕作土地去方便自己一样，而不应当以牺牲上诉人与他人获取的方便去满足被上诉人的方便，有违公平合理原则。3、一审判决第5页末行“2019年冬，上诉人家在其竹林岔路口另开通一条至其家的通道，上诉人家就无需从上诉人现所挖沟的道路上通行”与事实不符，上诉人自建房时起，该条至上诉人家的通道便开通，自始至终为上诉人家的永久道路，只是到2019年冬，上诉人才有条件将该道路硬化。此为事实，乡邻皆知，可调查走访查证，且上诉人家房屋各处的新旧程度也可以判断其经济条件有限、置业之漫长。上诉人在永久道路、房子和杂物间建成之前，以永久道路和临时便道双向使用，并以友邻的善意把临时便道给以上诉人和周边村民一并通行。2020年上诉人终于完成房屋的基本建设，结束临时便道的功能并将该地重新用于种菜生活情有可言，但不应以上诉人从善之举给予他人的“一时方便”变成“一世方便”。4、一审判决第7页“从上诉人所提交法庭的调换土地证据，亦未能充分证明所调换的土地就是其所挖沟的地方。”一审法院未充分对此关键证据调查审理清楚，就此作出不充分意见。该证据共三份，所述地方均在本案纠纷现场的三个翻挖地方范围，一审法院现场调查过三个地方和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同路宽是有过变化的(上诉人所指为临时便道加宽)，故一审法院应当结合三份证据、道路现状、庭审双方当事人的一致性，对调换土地证据的事项予以认定事实清楚。由于历史遗留原因，该处地块以及周边地块均无人持有土地使用证，此为社会普遍现象，上诉人无法提供土地使用证佐证，并非特例。一审法院应当尊重历史、尊重社会予以确认，亦可通过村集体、村民和当事人到现场丈量等方式予以核实清楚。5、一审判决第7页“其行为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九十一条的规定关于'不动产权利人对相邻权人因通行等必须利用其土地的，应当提供必要的便利'的立法精神。一方面，案涉被毁道路是被上诉人唯一的生产、生活通行道路；另一方面，涉及相邻另一方的邻地通行权，是法律赋予的权利，邻地权利人对此有容忍的义务，不得实施妨碍相邻另一方的通行权的行为。”一审法院所引用条款与本案事实和现状不相符。本案纠纷地段的道路是被上诉人唯一的生产、生活通行道路，上诉人对此认同，但其宽度约0.4米(现宽约1米)的道路通行状况从未改变，即被上诉人唯一的生产、生活通行道路可以通行，只是被上诉人的生活条件优裕有通车愿望，原有路宽不足以通车，需占用到上诉人所使用的耕作地才能通车，故不应以“唯一的生产、生活通行道路”去认定道路是否通行。事实是当前道路摩托车、斗车、农耕拖拉机可以自由通行，生产、生活不需肩扛人抬才能通行，已是达到现代社会的生活生产方式，上诉人的耕作翻地对被上诉人的生产、生活通行没有“必须”影响。如果以汽车的通行能力为标准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应当提供必要的便利”，是对法律条款的误解和过度延伸。就如巷道、胡同的不能通车，是否不能通车的居民就应该去起诉沿路居民而获得通车沿路所有影响汽车通行的建筑拆除、耕作地弃用，这显然不合理。6、被上诉人所提供的《村庄规划图》不能证明本案纠纷中的土地使用归属。《村庄规划图》是政府为当地建设的指导性文件，众所周知，从规划到完成还有投资、征收、建设等等大量冗长的工作，该规划图所述的路扩宽、生态停车场等就有大量耕作地的征收工作未做(包含本案纠纷地块在内)，可实地勘察规划与实际存在多处差异。因此该规划图规划的地块，不能说明地块属性。政府虽有规划本案纠纷地块所在位置建设为3.5米道路，但当前尚未与上诉人征收，本案纠纷地块的使用权尚属上诉人。7、一审判决第6页：一审法院庭审前(原定当日9：00开庭，因设备“故障”延迟到9：40左右才开庭)、庭审过程中，均以调解疏导本案为主，未直接审理本案纠纷主体，较多地询问了解双方当事人多年的纠纷，是为误导上诉人应诉实质性问题，一审法院再次提出调解，在被人为干扰误导应诉情况下，最终在法官多次的“调解”中上诉人只好诉求“只有把三十年前调地解决好，才同意恢复原状”。故坚持主张自己合理合法的权利。温惠明辩称：1、拿出温迪华1999年签订的扩路赔补《协议》，意在佐证路面宽度可达到行车条件提供一个时间依据，其实时间更早。2、依上诉人妄称路面仅为0.4米宽的便道，试问当初上诉人家的房子是怎么建的，0.4米宽农用“斗车”宽度都不止。3、在2019年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都是共条路通行的(其出入点刚好在两段被挖路段中间)，可依硬底化路面与上诉人“斗门”位置为证。4、上诉人呈上法庭的所谓调换证据存在如下疑问:钟锦朋落款时间为2021年6月2日，温远香为2021年5月30日均在毁路事发之后；上诉人提供的温伟明书面证据则为伪造证据；三张字条均没有当事人的手指印、没有对具体位置的描述,真实性与适用性存疑；在事发之前村镇两级政府就对我村进行了详细的规划并做出了《章印村村庄规划图》，意在证明此段路是路且得到两级政府认可，硬底化计划已列案在册。对法庭以调解与庭审相结合的做法无异议。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追究当事人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温惠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排除妨害，消除障碍，恢复原貌，保障通行；2、赔偿误工损失3000元、车辆损耗2000元、精神损失费35000元共计4万元；3、具结悔过、公开道歉；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温惠明与被告罗会珍是同属于广东省兴宁市的村民。原、被告家现相邻居住房位于章印村塘尾窑下窝，原告家的房屋于1989年开始建房，1992年建成入住，被告家的房屋位于原告家左边，于1993年开始建房，1994年建成入住。原、被告家兴建房屋均有合法的审批手续。现案涉道路即从章印塘尾伯公下石桥至窑下窝窝尾钟济权家道路是南北走向，依次经过温迪华、被告罗会珍、原告温惠明家。原、被告所建房屋位于案涉道路东边，两家房屋相邻坐东向西靠山而建。原、被告家兴建房屋时，从伯公下石桥至原、被告家路段的路面宽约0.6米。为了方便生产生活，1999年2月25日，原、被告及钟济权家（甲方）与温迪华（乙方）经过协商，签订了一份有关从伯公下石桥至窑下窝扩路（路面宽3米）需用地及因扩路需砍伐杉木果树等补偿的《协议》。协议签订后，原、被告及钟济权家从章印塘尾伯公下石桥至窑下窝××路，经过几年后，该道路就形成现在路面约3米宽可通车行人道路，一直通行至今。后经章印村规划为村道，现案涉道路全线除被告家地下杂物间门前有一段长约6米的水泥路面外，其余均为泥土路面。该路段主要由原、被告、钟济权家及到窑下窝耕作的村民通行，且是原、被告、钟济权三家人唯一的生产生活通道。被告罗会珍以原、被告两家建房时有土地调换未解决及原告挖其墙脚、毁坏排水管、剪断网线、装上监控影响其家等引发矛盾，未能妥善处理好为由，于2021年4月27日在案涉道路中即在其房屋地下杂物间门前的水泥路段北端路面上开挖了一条长约10米、宽约0.7米至1米不等、深约0.4米的沟渠，于2021年5月7日在案涉道路中即在其房屋地下杂物间门前的水泥路段南端约距10米处路面上开挖了一条长约15米、宽约0.5米、深约0.4米的沟渠，被告将所挖两处沟的土堆在沟渠左侧，并种上番薯苗，致使原告在该段路上通行受阻。纠纷发生后，经兴宁市径南镇章印村村委及镇司法所调处未果。被告坚决不同意将所挖沟填平、恢复原状。2021年5月27日，原告温惠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被告罗会珍将案涉道路恢复原状。一审庭审中，原告撤回了第二、三项诉讼请求，将第一项诉请变更为判令被告将在其自建房地下杂物间门前水泥路面两侧路面所挖的两处沟填平，恢复原来约3米宽的路面，并坚持认为案涉道路从1999年开始扩路后就形成了宽约3米的路面，一直由原、被告及钟济权家和到窑下窝耕作的村民通行至今。被告则认为从伯公下石桥至其家竹林岔路口的路段是1999年签订《协议》后扩建形成通行的，但从其家竹林岔路口至其房屋现地下杂物间的道路是从2005年开始由其家与其他村民调换的土地扩宽形成的路，即从伯公下石桥至钟济权家整条路是从2007年才开始全面可通车通行的，其家通行至2019年冬。2019年冬，被告家在其竹林岔路口另开通一条至其家的通道，被告家就无需从被告现所挖沟的道路上通行。被告坚持认为其所挖沟的路面是由其与其他村民调换的土地，因此，其有权将该路面恢复耕作，只有把三十年前调地解决好，才同意恢复原状。案经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现场照片及建房申批表、原告提交的《协议》、村庄规划图，一审法院到现场制作的勘验图、照片以及原、被告庭审陈述等证据附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恢复原状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八十八条的规定“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相邻通行权作为不动产物权人在行使不动产物权所体现出来的一项重要权利，它直接关系着人民群众的生产、生活，影响城乡社会安定和谐。因此，这种权利应得到相邻各方的尊重，不得实施有妨害相邻权利人通行的行为，否则，构成侵害相邻权利人的通行权，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案涉通行道路即从伯公下石桥至钟济权家的路段，是从原、被告及钟济权与温迪华所订扩路协议至今已有20多年，退一步按被告所讲，该道路也通车通行了10多年。该道路平时供原、被告、钟济权家及到窑下窝耕作的村民通行，且属原、被告、钟济权三家人唯一的通行多年的生产生活通道，这种通行权利与原告的生产、生活息息相关，应受到法律的保护，相邻另一方不得实施有损害原告相邻通行权的行为，否则，构成侵权，原告其有排除妨碍等请求权。被告罗会珍认为其与原告家三十年前因调换土地未解决好及原告挖其墙脚、毁坏排水管、剪断网线、装上监控影响其家等引发矛盾，被告罗会珍本应通过正当、合理的途径来解决问题，而不应该在已通行使用中的道路上挖沟并在路面上种农作物，妨碍他人通行。被告罗会珍的行为构成对原告相邻通行权的侵犯，应当承担排除妨碍、恢复原状的侵权民事责任。因此，现原告要求被告将在其自建房地下杂物间门前水泥路面两侧所挖的两处沟填平，恢复原来的3米宽的路面，保持道路畅通，一审法院依法应予支持。关于被告抗辩认为，其所挖沟的路面地方是由其与其他村民调换来的地方，从被告所提交法庭的调换土地证据，亦未能充分证明所调换的土地就是其所挖沟的地方。即使被告陈述的事实属实，其行为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九十一条规定的关于“不动产权利人对相邻权人因通行等必须利用其土地的，应当提供必要的便利”的立法精神。一方面，案涉被毁道路是原告唯一的生产、生活通行道路；另一方面，涉及相邻另一方的邻地通行权，是法律赋予的权利，邻地权利人对此须有容忍的义务，不得实施有妨碍相邻另一方的通行权的行为。因此被告的抗辩理由不足，且与法相悖，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在诉讼中自愿撤回其第二、三项诉讼请求,是原告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判决：被告罗会珍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自行将案涉道路上所挖的两处沟（即位于被告家地下杂物间门前水泥路面北端长约10米、宽约0.7米至1米不等、深约0.4米及水泥路面南端约距离10米处长约15米、宽约0.5米、深约0.4米的沟）填平，恢复原状，保持道路畅通。一审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400元，由原告温惠明负担350元，由被告罗会珍负担50元，由被告负担部分已由原告预交，一审法院不予退还，由被告迳行付给原告。二审中，双方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恢复原状纠纷。本案二审处理意见如下：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邻居之间若是守望相助，能大大提高生活便利，而一旦邻里不和，则时刻对老百姓安居乐业产生影响。本案中，经双方陈述，涉案道路原本只有0.6米宽，经过多年扩路后，涉案道路就形成可供车辆通行的道路，该道路也通车通行多年了，且上诉人确认涉案道路是被上诉人唯一的通行多年的生产生活通道。即便如上诉人所讲，涉案道路的土地权属归其，为了方便相邻人的生活,不动产权利人有时必须将自己的权利限制在一定范围内,因此相邻权不仅是权利的延伸同时也是对权利的合理限制,相邻权人具有一定的容忍义务。现上诉人在涉案道路上挖沟并在路面上种农作物，妨碍他人通行。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将在其自建房地下杂物间门前水泥路面两侧所挖的两处沟填平，恢复原来的3米宽的路面，保持道路畅通，依据充分。一审判决应予维持。综上所述，罗会珍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已由上诉人罗会珍预交800元），由上诉人罗会珍负担。本院退回诉讼费700元给上诉人罗会珍。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干忠审 判 员 柯 彬审 判 员 孔宁清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黄基烽书 记 员 曾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