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73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斯祺，男，1971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诚正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广新路794号555房。法定代表人：潘建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漪，该公司职员。上诉人李斯祺因与被上诉人广东诚正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正公司）业主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23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斯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斯祺对一审判决第一项至第六项的内容享有查阅权并可以拍照及复印；2.改判一审判决第三项为诚正公司提供和辉花园公共收益的明细收入账目情况及原始凭证。事实和理由：李斯祺系和辉花园小区业主，小区业委会聘用诚正公司在本小区内从事物业服务工作，但诚正公司从未公布小区的公共收益收支账目明细及财务单据等相关应予公开的资料。诚正公司将属于业主共有的部分即架空层改造并设定固定车位，出租给业主获取不当的非法收益，还利用架空层改造成不明的违章建筑出租给他人，获取不当的非法收益，该部分的非法收益诚正公司均应进行公开。一审法院虽然判决李斯祺可以查阅相关资料，但未判决李斯祺可以对判决中诚正公司公开的信息进行拍照或复印。李斯祺一审期间在诉讼请求中提出的诸多内容，实属李斯祺对自身业主知情权的行使，只有对相关公开资料进行拍照及复印，才能更好地实现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李斯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诚正公司二审辩称：一、诚正公司虽然对一审判决部分内容不认同，但出于小区管理及营造和谐环境的考虑而没有提起上诉。诚正公司一直注重与李斯祺的沟通协商，但李斯祺不予配合，也从未履行业主应有的义务和责任，甚至拒绝缴纳物业管理费长达7年，其行为已经侵害了其他已缴纳物业管理费的业主的合法权益。李斯祺从未向原业委会及所在居委会提出过关于小区建设及民生问题的建议，却不断向各个政府职能部门提起各种投诉和诉讼，严重影响了小区的日常管理和和谐环境，也对诚正公司的声誉造成损害，诚正公司为此浪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财力和精力。二、李斯祺起诉要求诚正公司公开各种账目，撤出各种服务设施和改造设施，没有得到小区业主的共同委托和授权。根据《物业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李斯祺应取得小区三分之二的业主授权才能提起诉讼，现其未取得授权，却多次提起诉讼，是滥用诉讼权利和浪费司法资源。三、和辉花园是具有20多年楼龄的老小区，诚正公司在2013年由和辉花园第三届业主委员会以公开招标的形式进驻小区，且与当届业委会签署了服务合同及委托经营管理协议，并在广州市海珠区住建局进行了合法备案。诚正公司进驻后，2014年至2015年的财务收支情况已由小区当届业委会予以公示，其余年度由诚正公司在次年就已经公示，而2020年的情况在2021年4月进行过公示，公示时也有相关政府部门进行监管。四、至于李斯祺所述的架空层使用问题。2020年6月24日广州市城建档案馆所调取的和辉花园规划总图上显示，李斯祺照片中的架空层位置原本就规划为停车位，且在诚正公司进驻前就已经是作为固定车位使用，符合规划用途。李斯祺所述架空层改造为不明建筑出租给他人，相关行政部门已经进行过多次实地调查，相关的建筑物并非近几年所建，而该建筑物也非诚正公司进行管理和处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斯祺的全部上诉请求。因本案纠纷，李斯祺于2020年7月21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诚正公司向李斯祺出示小区管理规约以及与小区业主委员会之间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及其附件；2.诚正公司出示参与竞聘业委会选聘物业公司期间所有的招标文件、公告、决议；要求诚正公司公示聘用全过程，包括且不限于招投标及审批材料；3.诚正公司向李斯祺出示自提供小区物业服务至2020年8月期间小区专项维修资金项目及原始凭证、公共收益账目及原始凭证；4.诚正公司向李斯祺出示小区规划内机动车车位、车库处分情况，小区建筑区划内规划用于停放汽车的地上车位、无产权应归属业主的架空层车库固定车位的处分情况和小区电梯、道旗、小区进出口道闸等公共区域和场所发布广告产生的收益；要求公示诚正公司违规占用未移交市政道路、公共绿地、人行道、小区道路的小区公共区域出租车位、仓库、场地产生的租金，小区快递箱，小区售水机，公共部分使用和收益；5.诚正公司公示聘用的员工从业资质情况以及物业管理用房使用情况；6.诚正公司公示小区公共场所停车费、电梯广告费、公共场地广告费、公共场地摆摊设点费、流动商家进小区外卖占地费、物业管理用房租赁费、通信运营商入场费、通信基站占地费、广告通信运营电价差价费、小区幼儿园占地费、自制售水机运营费，并请求判决诚正公司拆除和辉花园小区内广告牌、快递柜和入门道闸的广告；7.诚正公司提供其在物业服务期间消防维保合同、垃圾清运合同、配套用房出租合同、快递柜合同、通信基站合同、共有场地出租合同等合同原件供李斯祺查阅复印；8.诚正公司公示有权进出小区车辆识别明细及依次标明车辆进出小区权限来源及来源凭证如收费单据等；9.诚正公司公示物业管理范围内公共区域及公共设施的测绘及清单、审批手续；10.诚正公司公示小区绿地、花园等小区绿化养护记录及每次养护实时费用、小区共用设施设备养护记录、楼体外墙楼顶防水的养护记录及费用；11.诚正公司公示小区配套设施和地下管网工程竣工图等设计铺设图纸及竣工验收资料；要求诚正公司将上述所有资料进行公示，让小区所有业主都能够看到相关资料，至少在小区公示栏里将所有资料公示七天，且以上所有资料业主们有权进行复印和申请对相关资料进行审计，如需查阅上述资料原件、相关账目情况原件、所涉领款人的签收原件、相关费用清单、涉及支出的发票原件等，诚正公司应予以提供，复印费由李斯祺自行承担；12.本案受理费由诚正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斯祺系广州市海珠区和辉花园小区的业主，诚正公司自2014年起为案涉和辉花园小区提供物业服务。案涉小区内道路、人行道、架空层存在停放车辆情况，设有若干快递柜，小区公共区域内设有临时地摊等。在一审庭审中，诚正公司陈述其可以出示《物业服务合同》，但合同于2017年期限届满后没有续签合同；诚正公司没有制定、持有小区管理规约；竞聘物业公司的招标文件、过程无需向李斯祺等业主公开；诚正公司为小区提供物业服务时没有接管专项维修资金，也从未使用过专项维修金，不存在原始凭证和公共收益账目；小区车位车库的处分有政府批文，部分无产权停车位情况属实；诚正公司收取了停车费、广告费、小区快递箱、饮水机的占用费、通讯营运设备管理费等；诚正公司工作人员从业资质在小区物业办公室有出示，物业管理用房只有一处即现在的物业管理办公室；垃圾清运、消防维护合同属于小区日常基本维护，但没有配套用房出租情况；排污管道改造在诚正公司进驻小区前已完成，诚正公司没有排污改造合同和费用支出情况的相关资料；小区进出车辆有小区业主的也有来访的，小区停车位只对业主开放，没有对外开放；诚正公司没有关于小区电梯维修保养、绿化树木、公共排污管设施维修清单资料。李斯祺陈述小区管理规约是业委会和物业服务公司之间的附属管理条约，是服务合同的附件；李斯祺不清楚诚正公司物业服务期间是否使用过专项维修金；诚正公司使用的物业管理办公室可能存在违章；小区排污管是2000年前维修的，进行管道改造，但仍出现了不通畅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业主请求公布、查阅下列应当向业主公开的情况和资料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一）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维修资金的筹集、使用情况；（二）管理规约、业主大会议事规则，以及业主大会或者业主委员会的决定及会议记录；（三）物业服务合同、共有部分的使用和收益情况；（四）建筑区划内规划用于停放汽车的车位、车库的处分情况；（五）其他应当向业主公开的情况和资料。”上述司法解释对于业主知情权的范围作了明确规定，业主以合理的方式行使知情权，应当受到法律保护。诚正公司抗辩李斯祺拖欠物业管理费问题，诚正公司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不能以此为由对抗李斯祺行使业主知情权。现李斯祺要求诚正公司公示的内容包括：1.《物业服务合同》、小区管理规约。诚正公司持有《物业服务合同》应向李斯祺出示，但小区管理规约属小区业主内部约定，并非由诚正公司制定和掌握，故李斯祺要求诚正公司出示小区管理规约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诚正公司竞聘业委会选聘物业公司期间的所有招标文件、公告、决议等，不属于诚正公司应当公开的小区公共事务和物业管理的情况，李斯祺此项请求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小区专项维修资金项目及原始凭证、公告收益账目及原始凭证。诚正公司明确表示其从未使用专项维修资金，没有原始凭证及公共收益账目，李斯祺也表示不清楚是否使用了专项维修金，未能举证证明诚正公司实际使用专项维修资金并持有该资料，故一审法院对无法证明真实存在的资料，无法支持公布、查阅。4.小区规划内机动车车位、车库处分情况包括小区建筑区划内规划用于停放汽车的地上车位、架空层车库固定车位以及占用公共绿地、人行道、小区道路等小区公共区域的车位情况以及所产生的租金收益，小区电梯、进出口道闸等公共区域和场所发布广告产生的收益，小区快递箱、售水机、公共场地摆摊设点收费、通讯营运设备管理费、小区幼儿园占地费等收益情况。该情况及资料属于小区公共事务和物业管理相关的情况及资料，应由诚正公司向李斯祺公布。5.诚正公司员工从业资质情况及物业管理用房情况。物业公司员工从业资质关乎小区管理能力与水平，李斯祺要求诚正公司公示该情况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物业管理用房的使用情况是否属于违章建筑应由政府相关部门认定，李斯祺可另循途径向有权机关查询。6.物业管理用房租赁费。诚正公司表示其从未出租配套用房，李斯祺未举证证明案涉小区物业管理用房存在出租情况，故一审法院无法支持公布、查阅。7.诚正公司提供其在物业服务期间消防维保合同、垃圾清运合同、配套用房出租合同、快递柜合同、通信基站合同、共有场地出租合同等合同原件。消防维保合同、垃圾清运合同、快递柜场地租赁合同、通信基站场地租赁合同是与小区物业管理和公共事务相关，诚正公司应向李斯祺公布。李斯祺未举证证明存在其他共有场地出租情况，其要求诚正公司提供租赁合同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诚正公司已明确表示没有配套用房出租，李斯祺也未举证证明存在该出租情况，故一审法院无法支持李斯祺公布、查阅配套用房出租合同。8.进出小区车辆识别明细及收费单据。该请求与第4项车位、停车收费情况重复。9.公共区域及公共设施的测绘、审批手续。该等资料不属于物业管理，且李斯祺无证据证明诚正公司持有该资料，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10.小区绿地、绿化养护记录及费用、公用设施设备养护记录、楼体外墙楼顶防水的养护记录。一审法院认为，小区绿地、绿化养护、公共设施设备特别是电梯维修保养记录及费用属于物业管理范畴，诚正公司应掌握相关资料并向李斯祺公示。但李斯祺未举证证明存在楼体外墙楼顶防水的养护，故对公示该项资料不予支持。11.小区水管、排污管等改造图纸以及验收的详细材料。诚正公司表示排污、水管改造在诚正公司进驻案涉小区前已完成，其没有掌握相关资料。李斯祺承认小区水管、排污管的改造是在2000年以前，故诚正公司客观上不掌握该项资料，一审法院无法支持李斯祺公示、查阅该资料的诉请。李斯祺主张诚正公司应将有关资料于小区公示栏张贴，向全体业主公开。因李斯祺并未举证证明其已获得全体业主的授权提起本案诉讼，其于本案中亦仅就其自身的知情权提出主张，而其他业主亦可通过向诚正公司查阅相关资料等方式来行使其知情权，故李斯祺要求诚正公司于涉讼小区公示栏向全体业主公开的诉请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对李斯祺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1年3月18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诚正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提供《物业服务合同》给李斯祺查阅；二、诚正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提供2014年1月1日至2020年10月23日期间和辉花园规划内机动车车位、车库处分情况包括小区建筑区划内规划用于停放汽车的地上车位、架空层固定车位以及占用公共绿地、人行道、小区道路等小区公共区域的车位情况给李斯祺查阅；三、诚正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提供2014年1月1日至2020年10月23日期间和辉花园小区停车费收益、小区电梯、进出口道闸等公共区域和场所发布广告产生的收益，小区快递箱、售水机、公共场地摆摊设点收费、通讯营运设备管理费、小区幼儿园占地费等收益情况给李斯祺查阅；四、诚正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提供诚正公司员工从业资质给李斯祺查阅；五、诚正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提供2014年1月1日至2020年10月23日期间消防维保合同、垃圾清运合同、快递柜租赁合同、通信基站场地租赁合同给李斯祺查阅；六、诚正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提供2014年1月1日至2020年10月23日期间小区绿地、绿化、公用设施设备的养护记录及费用给李斯祺查阅；七、驳回李斯祺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斯祺负担50元，由诚正公司负担50元。经二审审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诚正公司提交了其与和辉花园第三届业主委员会签订的《和辉花园物业服务合同》的部分条款，其中第二十五条约定，本小区物业管理服务费用实行包干制，小区业主和物业使用人缴纳的物业管理服务费作为诚正公司从事本小区物业服务的服务费用，由诚正公司自负盈亏。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对本案评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与双方纠纷相关的法律事实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之前，故本案处理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有效的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关于李斯祺上诉认为其享有对相关资料进行拍照及复印的权利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对业主知情权的行使进行了明确的规定，而该权利的行使最主要的方式是查阅权。为了有效行使查阅权，业主享有利用摄像、录影或者其他技术手段进行复制的权利，而在查阅过程中，相关义务主体负有协助义务。一审法院在判项中使用“查阅”的字眼，符合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且如前所述，查阅权本身就包含了复制的权利行使方式，故李斯祺上诉要求在判项中增加拍照及复印的字眼，缺乏法律依据，且无必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李斯祺上诉认为一审判决第三项的收益情况应增加明细账目及原始收费凭证的问题。一审判决第三项涉及的业主知情权对象实质为小区共有部分的使用和收益情况。业主对共有部分享有共有和共同管理的权利，利用共有部分进行的经营活动，所得收入归全体业主所有和使用，而物业服务企业是根据业主的委托管理建筑区划内的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并接受业主的监督。本案中，诚正公司利用小区共有部分所取得的收入应当接受小区业主的监督。从该意义上来说，一审法院在判项中使用“收益情况”的字眼，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且从文字内涵来看，也包括了李斯祺所主张的明细账目和原始收费凭证，故李斯祺上诉要求在判项中对此予以增加亦无必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斯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斯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颖审判员 谭红玉审判员 李光华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莫善友区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