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湘10执复55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嘉禾县溪车湾电站，住湖南省嘉禾县钟水乡西车湾村。法定代表人：李金生，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许志强，郴州市北湖区。申请执行人：黄桂平，男，1956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郴州市北湖区。委托代理人：段晟蒂，湖南奋斗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邝洪波，湖南奋斗者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嘉禾县溪车湾电站不服湖南省北湖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湖区法院）（2021）湘1002执异9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北湖区法院查明：一、申请执行人黄桂平与被执行人湖南省嘉禾县南岭水泥有限公司、嘉禾县溪车湾电站、嘉禾县金成电力发展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北湖区法院于2016年4月15日作出（2016）湘1002民初565号民事判决：(一)被告湖南省嘉禾县南岭水泥有限公司应偿还原告黄桂平借款本金14350000元及利息4845900元（利息计算至2016年2月29日，之后利息按年利率24%另计，直至本金还清为止），本息合计19195900元；(二)被告湖南省嘉禾县南岭水泥有限公司向原告黄桂平支付实现债权费用235635元；上述1、2项合计19431535元，该款限被告湖南省嘉禾县南岭水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三）被告嘉禾县溪车湾电站、嘉禾县金成电力发展有限公司对上述（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黄桂平其他诉讼请求。二、上述判决生效后，黄桂平向北湖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北湖区法院于2016年10月14日作出（2016）湘1002执628号执行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湖南省嘉禾县南岭水泥有限公司、嘉禾县溪车湾电站、嘉禾县金成电力发展有限公司的银行存款22108116.5[其中判决书中确定的借款本金14350000元、利息4845900元；后续利息2133367元（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6年3月1日算至2016年10月14日止，之后另计），迟延履行期间利息386732.5元（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从2016年5月13日算至2016年10月14日止，之后另计），实现债权费用235635元，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合计69581元，申请执行费86901元]，或查封、扣押、冻结其相应价值的财产。三、2016年11月1日，李自成在郴州财富市场办公室主持电站小股东会议，专题研究电站恢复发电事宜，并达成“会议纪要”，该纪要约定：1、委托黄桂平全权管理电站经营管理；2、恢复发电收入减去成本后的利润黄桂平占56%，其余全部小股东占44%，小股东的具体分配事宜由小股东们研究后形成书面方案；3、恢复发电投入的维修费用由黄桂平垫付，从发电站收入中首先归还给黄桂平；4、小股东所得的44%分红中，其中4%用于支付工程款，40%用于小股东分红。四、原告黄桂平与被告罗习勇、广州市创举贸易有限公司、罗习刚及第三人李自成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北湖区法院于2017年10月24日作出（2017）湘1002民初1321号民事调解书：（一）被告罗习勇、广州市创举贸易有限公司、罗习刚尚欠原告借款本金3600000元及利息2376000元（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5年4月1日计算至2017年12月30日），合计5976000元，被告于2017年10月30日前支付100000元，余款5876000元被告于2017年12年30日前付清；（二）实现债权费用363300元由被告罗习勇、广州市创举贸易有限公司、罗习刚承担，此款被告于2017年12月30日前支付；（三）如被告未按上述期限向原告偿还借款本息，逾期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且原告有权就全案债权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四）原告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本案纠纷了结，双方当事人无其他争议；（五）本案案件受理费58326元，减半收取2916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4163元由被告承担。五、2018年12月3日,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湘10破3号之四民事裁定，确认李运花、陈伟等247位债权人的债权（详见附后的湖南省嘉禾县南岭水泥有限公司无异议债权表），其中黄桂平的普通债权金额22036282.67元，优先权金额0元，总确认金额22036282.67元。六、2019年6月14日，北湖区法院作出（2019）湘1002执恢231号执行裁定，拍卖被执行人嘉禾县金成电力发展有限公司所属的嘉禾县春陵江西车湾村水利发电站整体资产。2019年6月26日，北湖区法院将（2019）湘1002执恢231号执行裁定书、拍卖通知书送达给嘉禾县溪车湾电站、嘉禾县金成电力发展有限公司。七、2020年12月28日，北湖区法院对原告雷加丽、李锋、李小英、李金姣、李流春、李萍、李启林、李石仙、李文生、李昭信、肖玉娟、薛春生诉被告黄桂平、第三人湖南省嘉禾县南岭水泥有限公司、嘉禾县金成电力发展有限公司、嘉禾县溪车湾电站（普通合伙）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作出（2020）湘1002民初528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对2016年11月1日“会议纪要”确认为公司内部股东之间有关权利义务及责任划分的内部约定，雷加丽等12人即便是公司内部股东亦无权基于该纪要对抗生效判决确定的对外债务。北湖区法院认为，本案系执行行为异议。嘉禾县溪车湾电站作为申请执行人黄桂平与被执行人湖南省嘉禾县南岭水泥有限公司、嘉禾县溪车湾电站、嘉禾县金成电力发展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被执行人之一，应当自觉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在北湖区法院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2019）湘1002执恢231号“拍卖被执行人嘉禾县金成电力发展有限公司所属的嘉禾县春陵江西车湾村水利发电站整体资产”的执行裁定时，嘉禾县溪车湾电站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2016）湘1002民初565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已经履行完毕，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法律规定对其资产予以拍卖，所得价款用于清偿其债务。故嘉禾县溪车湾电站要求中止对嘉禾县溪车湾电站执行和拍卖的执行异议理由不成立，北湖区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北湖区法院裁定驳回异议人嘉禾县溪车湾电站的异议请求。嘉禾县溪车湾电站不服，向本院提出复议称：一、嘉禾县溪车湾电站与黄桂平在本案执行过程中已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双方均按协议在履行义务,且嘉禾县溪车湾电站已基本还清黄桂平债务，依法不应对嘉禾县溪车湾电站恢复执行。2016年4月15日北湖区人民法院(2016)湘1002民初5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嘉禾县金诚电力发展有限公司承担借款担保责任。该《民事判决书》发生效力后，黄桂平于2016年5月16日向北湖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北湖区法院作出(2016)湘1002执628号《执行裁定书》。在执行过程中，2016年11月1日，债权人黄桂平与嘉禾县金诚电力发展有限公司股东协商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即《会议纪要》,确定由黄桂平管理电站,电费收益56%用于偿还黄桂平的借款,电费收益的44%,部分归小股东所有，部分偿还水电站工程欠款。执行和解协议签订后，黄桂平安排人接管,电站发电电费收益划归黄桂平。该协议虽然名称为《会议纪要》,但其实质内容就是一份《和解协议》，依据如下:其一，该协议是在执行程序中形成的协议；其二,协议内容是确定债务的偿还方式,如发电收入56%用于偿还债务黄桂平债务,发电站由黄桂平经营管理等；其三,黄桂平只是债权人,并不是嘉禾县溪车湾电站的股东,凭何参加嘉禾县溪车湾电站股东内部利润分配方案,显然是执行过程中达成的和解协议；其四,达成和解协议后,经黄桂平同意,法院分别于2017年4月18日和2019年3月12日二次按和解协议内容向嘉禾县溪车湾电站12名股东发放红利计67万元。上述事实足以证明嘉禾县溪车湾电站与黄桂平双方在法院执行程序中已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二、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达成和解协议后，且黄桂平已履行和解协议义务，人民法院不应再恢复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6条规定:“在执行中，双方当事人可以自愿达成和解协议，变更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义务主体、标的物及其数额、履行期限和履行方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466条规定:“申请执行人已被申请人达成和解协议后，请求中止执行或者撤回执行申请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中止执行或者终结执行”；第467条规定:“一方当事人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在执行中双方自愿达成的和解协议，对方当事人申请执行原生效判决文书的，人民法院应当恢复执行，但和解协议已经履行的部分应当扣除，和解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的，人民法院不予恢复执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1、在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达成自愿达成和解协议,具有执行中止的效力,替代生效判决的给付内容；2、只有在被执行人不履行和解协议义务的前提下,申请执行人才能申请恢复执行。本案在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后,本案债务的履行期限和履行方式均作了变更,双方均按照和解协议执行,嘉禾县溪车湾电站没有任何违约行为,黄桂平申请恢复执行,显然于理不符,于法无据。三、嘉禾县溪车湾电站已基本还清黄桂平债务。1、北湖区人民法院(2016)湘1002民初5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全部债务为19195900元,该判决借款包含了罗习勇借款本息计664.65万元,黄桂平在上述判决生效后，又另案起诉了罗习勇,经北湖区作出(2017)湘1002民初1321号《民事调解书》,罗习勇支付5976000元借款本息给黄桂平,黄桂平已收到此款,应当从嘉禾县溪车湾电站19195900元债务中核减5976000元；2、郴州市中级法院裁定嘉禾南岭水泥有限公司破产重组时,作出(2016)湘10破3号之四民事裁定书，确认黄桂平债权22036282.67元，此款已列入黄桂平重整投资款。应当从执行款19195900元债务中核减22036282.67元；3、北湖区法院在执行中冻结的嘉禾县溪车湾电站电费收入5691856.4元，此款应当从嘉禾县溪车湾电站19195900元债务中核减5691856.4元。以上三项合计还本付息3433万元，已超额还清被嘉禾县溪车湾电站债务,请求贵院核实后中止执行。但是北湖区人民法院（2021）湘1002执异96号执行裁定书在裁定中，回避了嘉禾县溪车湾电站与被嘉禾县溪车湾电站在本案执行程序中已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和债务已经清偿的事实，武断认为嘉禾县溪车湾电站没有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且不顾嘉禾县溪车湾电站已清偿黄桂平债务的事实，裁定驳回嘉禾县溪车湾电站的异议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嘉禾县溪车湾电站依法申请复议，请求：一、撤销北湖区法院（2021）湘1002执异96号执行裁定书；二、依法支持嘉禾县溪车湾电站中止对嘉禾县溪车湾电站执行和拍卖的请求。申请执行人黄桂平提交意见称：溪车湾电站的资产登记在嘉禾县金成电力公司，嘉禾县溪车湾电站并非该资产的权益人，其无权申请中止对他人所属的资产执行和拍卖。案涉会议纪要属于公司内部股东之间权利义务及责任划分的内部约定，并非执行和解协议，不能对抗生效判决确定的外部债务。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湘1002民初5288号判决书中对其性质已经作出认定。嘉禾县溪车湾电站的申请书中提到的重整投资款，系黄桂平另行出资的，与黄桂平向嘉禾南岭水泥厂申报的债权无关，破产管理人在作出债权确认后，只偿还了少部分债务，因此其申报金额不能作为本案执行案兑现的金额。嘉禾县溪车湾电站提到的罗习勇与本执行案无关，两执行案是依据不同的判决书，不应扣减本案执行数额。本院认为，本案审查的焦点是：一、案涉《会议纪要》是否属于执行和解协议；二、嘉禾县溪车湾电站是否已经偿还所欠黄桂平债务。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自愿协商达成和解协议，依法变更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义务主体、履行标的、期限、地点和方式等内容。和解协议一般采用书面形式。”本案中，嘉禾县溪车湾电站所提交的《会议纪要》系双方对电站恢复发电事宜所达成的共识，而非对本案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义务等进行处理，依据上述规定不属于执行和解协议的范畴。北湖区法院（2020）湘1002民初5288号判决书也已经对此作出了认定。关于焦点二。首先，对于嘉禾县溪车湾电站所称因黄桂平与罗习勇、罗习刚、广州市创举贸易有限公司、李自成的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罗习刚已支付5976000元借款本息给黄桂平，应予扣减的问题。经查，该案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案件，并无证据证明该案涉及本案嘉禾县溪车湾电站与黄桂平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故嘉禾县溪车湾关于应从其19195900元债务中扣减5976000元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其次，嘉禾县溪车湾电站称黄桂平在嘉禾县南岭水泥厂的破产债权22036282.67元已列入重整投资款应予折抵，但其仅提交了确认债权的裁定书，不能证实该债权已经列入了重整投资款，其该主张缺乏证据证实。再次，关于嘉禾县溪车湾电站称北湖区法院已根据黄桂平的申请执行其电站电费收入5691856.4元，因案涉执行标的远超5691856.4元，故即便已经执行了该5691856.4元，在北湖区法院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2019）湘1002执恢231号“拍卖被执行人嘉禾县金成电力发展有限公司所属的嘉禾县春陵江西车湾村水利发电站整体资产”的执行裁定时，嘉禾县溪车湾电站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2016）湘1002民初565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已经履行完毕，不影响本案继续执行嘉禾县溪车湾电站的其他财产。综上，北湖区法院（2020）湘1002执异75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复议申请人嘉禾县溪车湾电站的复议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复议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嘉禾县溪车湾电站的复议请求，维持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21）湘1002执异96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黄 肖 华审 判 员 欧阳昆兰审 判 员 邹  敏二〇二一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 邓 紫 英书 记 员 陈 玲 相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