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浙06民终22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泉市盛鑫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龙泉市剑池街道芳野五虎垟（一期）4号楼1楼。                法定代表人：叶华青，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丽珍，浙江金柯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华，浙江金柯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卓亚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袍江汤公路斗门镇杨望地段（汤公路以东）5幢西首。                法定代表人：徐冬秀，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锋，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叶华青，男，197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龙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丽珍，浙江金柯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华，浙江金柯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龙泉市盛鑫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绍兴卓亚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亚公司）及原审被告叶华青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1）浙0602民初1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及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盛鑫公司及原审被告叶华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丽珍及叶华青本人、被上诉人卓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盛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卓亚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款项确认书中所谓“2019年8月1日前”实际上是指2018年12月1日之后2019年8月1日之前的交易，而不是双方自2017年底开始的所有供货金额。印染厂的内部记录与盛鑫公司提交的2017印染支出明细及聊天记录等可以看出，卓亚公司一方入股之后到2019年8月1日之间的货款数额，与款项确认书载明的金额是一致的，说明确认书中仅仅结算了卓亚公司一方入股之后的交易数量。二、双方的交易模式是盛鑫公司将货物发送至印染厂，卓亚公司作为盛鑫公司的唯一销售商去染厂提取货物并销售，只要调取卓亚公司在佳彩印染厂的提货凭证便能查明有关金额，但一审法院未予调取，程序不当。一审法院对盛鑫公司提交的补充证据未组织举证质证，程序不当。三、款项确认书存在疑问的情况下，卓亚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印证其主张，应当由卓亚公司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卓亚公司辩称，一、一审庭审结束后，收到盛鑫公司提交的补充证据，卓亚公司已经进行书面质证。二、卓亚公司一审庭审后也补充了证据，足以证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是完全正确的。双方之间的货款一直在结算，盛鑫公司主张其中一段时间货款没有进行结算不属实，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相矛盾。三、因盛鑫公司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所以其同意打折，产品质量问题在录音内容中也能体现，款项确认书提到的库存处理的内容与之能够相互呼应。四、双方之间有借条、款项确认书、补充协议及大量的结算单据，双方对所有的交易情况都是掌握的，结算过程中不可能遗漏部分交易。五、如果卓亚公司结欠货款，盛鑫公司却从未催讨货款，也是不合常理的。综上所述，本案证据充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叶华青意见与盛鑫公司一致。                卓亚公司2021年2月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盛鑫公司立即支付给卓亚公司货款927531.65元；二、判令盛鑫公司支付上述货款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算的利息损失；三、判令叶华青对盛鑫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担保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8日，卓亚公司与盛鑫窗帘厂签订合作合议，约定由盛鑫窗帘厂提供卓亚公司指定窗帘面料，卓亚公司作为其窗帘面料的唯一代理商，卓亚公司在2017年月日之前向盛鑫窗帘厂个人账号汇入人民币45万元作为借于叶华青个人用于投入纺织厂织造窗帘面料所用，双方合作期限8年，自2017年7月18日至2025年6月17日。盛鑫窗帘厂由授权代表叶华青签字并加盖公章。后2018年，叶华青，案外人蔡东德、向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叶华青于2018年注册成立盛鑫公司，其同意将其中30％股权转让给蔡东德，7％股权转让给向猛，截至2018年11月30日为结算基准日，叶华青注册投资盛鑫公司所有的债权债务由叶华青自行享有和承担，与其他两方无关。该协议后附三方于2018年12月1日确认的股权分配比：叶华青、蔡东德、向猛分别投入资金152万、170万、12万，股权按比例分配：叶华青63％股权，资金152万，蔡东德30％股权，资金70万，向猛7％股权，资金12万，蔡东德多投入资金以后抵扣货款方式返还；同时加附《2018年总结前收款明细》，确认“2018年12月1日对2017年和2018年进行总结，公司总支出334.01万，叶华青投入152万，蔡东德1701413元，向猛12万（其中蔡东德1701413元有70万以做投入方式入股，占公司30％股份100万为货款）”。                2020年1月17日，卓亚公司与盛鑫公司签订款项确认书，约定卓亚公司出资给叶华青投资盛鑫公司，并约定投资款项的具体使用说明：1.2018年12月1日进行股份分比（以股权转让协议）为标准，蔡东德汇入1701413元（70万元作为30％入股资金，投入1001413元为后续货款，按协商比例陆续抵扣）；2.2018年12月1日至2020年1月17日汇入资金926951元；3.2019年8月至2020年1月11日供货8974.3公斤合计货款296127.5元；4.2019年8月1日前的货款255215＋面料处理22400=277615元，款项结余共计货款1354621元。前期原材料由卓亚公司提供，结余货款以盛鑫公司提供面料产品抵扣，直至抵扣完货款合计1354621元为止。同日，三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卓亚公司为盛鑫公司生产产品的唯一销售商，合作期间如将产品卖给第三方，则应承担卓亚公司一切损失，包括立即偿还卓亚公司所借的剩余货款，如资金不足由担保人即叶华青承担责任。以上款项确认书及补充协议均注明：此补充协议与2017年12月8日的合作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20年10月7日，卓亚公司与盛鑫公司签订2020年款项确认书，明确2020年1月18日至10月17日，卓亚公司向盛鑫公司需支付货款269409.2元，扣除退货货款173223.7元，需支付96185.5元，实际已支付116881元，卓亚公司多支付货款20695.5元，加上2020年1月17日确认盛鑫公司欠卓亚公司货款1354621元，合计欠卓亚公司货款1375316.5元。                另查明，2017年8月25日，叶华青向卓亚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冬秀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因开办纺织厂需要向徐冬秀借款30万，款项已分两次于2017年7月14日汇入20万元，于2017年8月13日汇入10万元；2017年12月8日，叶华青再次向徐冬秀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因开办纺织厂需要向徐冬秀借款15万，款项已分两次于2017年11月4日汇出5万元、于2017年12月8日汇出25万元，共计30万元其中15万算借款，剩余抵扣后期货款。上述款项均计入卓亚公司方（蔡东德）对被告方在2018年12月1日前汇入的款项内，其中蔡东德向被告方汇入资金1701413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双方的合同关系，双方对此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双方均应严格依约履行合同义务。                本案双方的第一个争议焦点：卓亚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冬秀出借给叶华青的45万元是否计入本案合同款项处理。因卓亚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冬秀已另案向叶华青主张该借款，且卓亚公司在本案中已剔除该款，故该院在本案中对该款项不作处理。                本案争议的第二个争议焦点：盛鑫窗帘厂与卓亚公司自2017年7月18日起至2018年12月1日盛鑫公司股权分比协议确认之日止，盛鑫窗帘厂与卓亚公司之间的账目是否已经结算在卓亚公司与盛鑫公司于2020年1月17日签订的款项确认书中。根据双方当庭陈述可以确认，盛鑫窗帘厂与盛鑫公司系关联主体，经查证，盛鑫窗帘厂为叶华青投资的个体工商户且已注销（注销时间与盛鑫公司成立时间相同），同时，双方在款项确认书及补充协议中均明确约定该协议与2017年12月8日即卓亚公司与盛鑫窗帘厂的合作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故该院在本案中就合作的双方主体予以一并评价。首先，双方就款项使用的约定，卓亚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冬秀以借款名义汇给叶华青的45万元款项即是双方合作协议约定借予叶华青投资盛鑫窗帘厂的45万元，2018年12月1日以后转化为卓亚公司方对盛鑫公司投入的资金（借支抵货款），而该款项实际发生在2017年7月至12月期间，被告方的当庭陈述亦认可该款项包含在蔡东德对盛鑫公司投入的1701413元之内，与款项确认书关于“款项使用说明”的内容能相互印证；其次，款项确认书对款项使用说明中，分别对2019年8月至2020年1月11日期间的货款及2019年8月1日前的货款＋面料处理款予以确认，同时，特别注明该协议与2017年12月8日的合作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即意味着该款项确认书作为双方2017年12月8日合作协议的附件，且根据双方自合作之初确立的经营模式以及盛鑫窗帘厂和盛鑫公司的注销和成立日期，双方在合作期间的业务具有延续性，该款项确认书的效力应当溯及至双方开始合作之初。最后，被告方提供的汇款明细详细记载了卓亚公司及蔡东德、徐冬秀自2017年7月14日起至2020年1月10日止汇给盛鑫公司（盛鑫窗帘厂）、叶华青的款项，其中自2017年7月14日至2018年11月12日期间内的款项合计1701413元，与双方款项确认书中蔡东德汇入被告方的款项金额相一致，被告方辩称该时间段内双方货款未予结算，显然与常理不符。同时，该汇款明细显示卓亚公司方在2018年12月1日后汇给被告方款项的金额大于款项确认书“款项使用说明”中“2018年12月1日至2020年1月17日汇入资金”，在此基础上，双方确认截至2020年10月17日盛鑫公司尚欠卓亚公司货款及借款合计1375316.5元，该确认的金额应及于双方2017年7月18日至2018年12月1日的合作期间，故卓亚公司主张要求盛鑫公司支付扣除另案借款后的货款并支付逾期利息损失的请求，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予以调整。被告方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双方于2020年1月17日签订的款项确认书中确认的2019年8月1日前的货款仅对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8月1日的货款结清，被告的相关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                本案第三个争议焦点：叶华青是否需要对盛鑫公司的本案合同款项承担保证责任。根据双方补充协议约定，叶华青作为担保人，仅在被告方将产品卖给第三方之情形，现卓亚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存在该情形，叶华青对此予以否认，故卓亚公司主张要求叶华青对盛鑫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担保责任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盛鑫公司支付卓亚公司925316.5元，并支付该款自2021年2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卓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盛鑫公司与叶华青提交以下证据：                1.2017年10月10日至2018年12月1日佳彩印染厂订单、提单数据汇总，证明该期间盛鑫公司与卓亚公司之间的交易量。                2．佳彩印染厂2017年10月10日至2018年12月1日加工结算清单、成品出库单材料，证明盛鑫公司委托佳彩印染厂加工货物、卓亚公司进行提取的交易方式。                3．佳彩印染厂2018年12月22日至2019年3月16日加工结算清单、成品出库单材料，证明2018年12月22日至2019年3月16日期间盛鑫公司与卓亚公司之间的交易情况。                4．佳彩印染厂出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明盛鑫公司与佳彩印染厂加工关系的真实性。                5．“花图”“盛鑫染色群”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盛鑫公司与卓亚公司之间的交易情况。                卓亚公司认为，对其三性有异议，这些证据涉及盛鑫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交易，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性。                卓亚公司提交证据6．叶华青、徐冬秀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盛鑫公司主张的2018年12月1日前货款没有结算，与事实不符。                盛鑫公司及叶华青经质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卓亚公司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盛鑫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案涉交易的关联性不明，其提供该组证据最终的目的是要证明2018年12月1日之前的交易未结算在款项确认书中，但有关证据没有形成有效的证据链，难以达到其证明目的；卓亚公司提交的证据对其真实性可以认定，可以证明聊天记录中所显示的交易情况。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盛鑫公司的欠款金额如何认定；二、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2020年1月17日款项确认书记载，截至当日盛鑫公司尚欠卓亚公司1354621元；盛鑫公司主张确认书没有计入双方2018年12月1日之前的交易，要求扣减相应金额，但确认书记载有“2019年8月1日前的货款255215＋22400面料处理=277615”等内容，从字面来看，应当已经包括2018年12月1日之前的交易。而且双方之后继续对账，形成新的款项确认书、补充协议等结算凭据，都确认了这一结论，从未提出异议。而盛鑫公司提供的有关证据，无法形成有效的证据链，难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因此，一审判决未采信盛鑫公司的主张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四条规定了所谓客观原因的种类，盛鑫公司申请调取的证据显然不属于上述规定的情形，二审中其也已自行取得了有关证据，因此，一审法院未准许其申请并无不当。其一审庭后提交的所谓补充证据，主要是对原有证据的重新整理，一审法院由对方书面发表意见，有关内容已反映在相关证据质证意见中，尚难谓严重违反法定程序。                综上所述，盛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54元，由龙泉市盛鑫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王安洁            审判员陆卫东            审判员王**斌    二○二一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俞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