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1民终119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家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云松。委托诉讼代理人：景晓雷，河南新林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家星因与被上诉人乔云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21）陕0116民初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王吉利独任审理。上诉人程家星、被上诉人乔云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景晓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家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乔云松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乔云松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1、乔云松所提供给一审法院的合同为双方已经履约完成的合同，合同期内收益已完全按合同支付于乔云松。合同期满后，程家星欲将本金退还乔云松，乔云松表示不用将本金120000元退回，后恳求程家星并明确其将120000元通过程家星继续投资于金融衍生品交易，且委托金手指操盘公司进行交易，在乔云松持有合同终止后程家星于双方共同投资某公司办公地向乔云松索要合同，乔云松表示合同终止日期已过，属作废合约，告知程家星不用在意已作废的合同，程家星碍于同为股东身份，未强行索要。双方2017年10月后进行的第三次合作，双方达成了口头协议，乔云松的行为是在拿第二次合作合同要第三次合作的本金，现在未退回投资成本是因在2018年国家外汇管理政策收紧，投资交易平台出现出金问题，程家星所投资款项均未退回，并非乔云松一人未退回，程家星有交易平台资金证明作为证据，还有与双方共同担任某公司股东可以作证，该证人与乔云松同时参与通过程家星于2017年对金手指委托交易投资，并知晓全部过程。2、对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认定有误，程家星与乔云松与本案关联的委托合同关系共有三次，即使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为借贷关系的判定理由成立，也只有第一次合作属民间借贷，2017年10月后的事实为，乔云松明知是在投资金手指公司委托操盘，故乔云松与程家星没有借贷事实，有人证，以及第三次合作支付利息的物证，程家星可出示与金手指操盘公司的委托协议，以及2017年至2018年每月从交易获得的收益与向其他投资人同时支付每月收益的银行流水证明，可证明乔云松与程家星并非民间借贷关系，而是被通过程家星投资金融衍生品交易，并知晓交易为委托专业操盘公司进行，因国家政策原因产生的风险应由乔云松自行承担。3、在本案涉及投资行为之前，双方同为西安某公司股东。故不存在判决书中所言双方经人介绍成为朋友，程家星动员乔云松将闲散款项交给程家星代为管理之说，并且同为该公司的其他股东也与乔云松一同，参与通过程家星将资金委托金手指操盘公司交易金融衍生品的事实。综上，程家星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为维护程家星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希望二审法院依法判决。乔云松辩称，1、程家星所陈述的事实纯属其想当然的事后解释，毫无任何实质性证据可以证实。2、乔云松与程家星之间签订了资金委托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款项用于投资中国新永安（香港）期货平台进行资产管理，并约定了属于保本固定收益，若出现亏损由程家星承担。乔云松并非将款项直接支付至中国新永安（香港）期货平台账号内，而实际上是交付给了程家星，程家星按月向乔云松支付了固定收益，并且乔云松不承担任何风险。故此，双方的关系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程家星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乔云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程家星向乔云松偿还本金120000元；2、判令程家星向乔云松支付利息（以12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自2018年7月9日起计算至钱款全部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16日，（甲方、委托方）乔云松与（乙方、受托方）程家星签订《资金委托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向中国新永安（香港）期货平台投资120000元进行资产管理，投资期限五个月，协议产品类型为保本固定收益型，在投资操作期间产生的亏损由乙方承担，协议有效期自2016年3月16日至2016年8月17日。甲方在投资期限届满后的T日可以收回委托投资款项及收益，T日进行收回的，委托的本金及收益于T+3日到账，从收回日至到账日不计收益。乙方向甲方支付月收益为投资本金的2.5%，按月支付收益，每月16日后3个工作日内乙方将月收益打入甲方指定的账户。同时双方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取得委托资金代理权，并承诺在甲方授权范围内进行交易操作，不得挪用甲方资金进行非法营业活动。协议签订后，乔云松向程家星支付120000元，程家星按约按月向乔云松支付收益。2016年8月16日，协议有效期届满后，乔云松认可全部本金及收益已到账，同意合同终止。2016年10月23日至24日期间，乔云松向程家星转款共120000元，委托程家星参照之前的投资协议进行投资。2017年4月1日，（甲方、委托方）乔云松与（乙方、受托方）程家星补签《资金委托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向中国新永安（香港）期货平台投资120000元进行资产管理，投资期限十二个月，协议产品类型为保本固定收益型，在投资操作期间产生的亏损由乙方承担，协议有效期自2016年11月8日至2017年11月7日。乙方向甲方支付月收益为投资本金的2.5%，按月支付收益，每月8日后3个工作日内乙方将月收益打入甲方指定的账户。2017年11月8日，程家星向乔云松支付前述协议有效期内最后一次收益3000元，未向乔云松退还120000元投资本金。自2017年12月起，在双方未重新签订投资协议的情况下，程家星分别于2017年12月8日、2018年1月8日、2月8日、3月8日、4月10日、5月22日、7月5日、8月6日分别向乔云松支付投资收益3000元。2018年9月起，程家星未向乔云松支付投资收益，亦未返还投资本金，乔云松向程家星索要无果，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乔云松坚持诉讼请求，认为双方构成固定利率借贷关系，要求程家星偿还借款本金并承担相应利息。程家星辩称2016年11月，其在乔云松知情的情况下，代包括乔云松在内的多位投资人与金手指财务（中国）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签订委托协议，委托该公司对3910000元投资款进行操盘交易，金手指财务（中国）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每月向其个人账户支付收益，其获得收益款后分发给各投资人，已将乔云松的投资收益付至2018年8月，为证明其主张，程家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其与金手指财务（中国）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4日签订的《委托协议》。因双方当事人各执己见，本案未能调解。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乔云松与程家星签订了《资金委托协议》，从协议形式上看，双方为委托投资关系，但根据协议内容来看，协议明确约定款项用于投资中国新永安（香港）期货平台进行资产管理，属保本固定收益，亏损由程家星承担；从协议履行情况来看，乔云松并未将投资款项直接支付至香港新永安资产账号内，而是交付给程家星，程家星按月向乔云松支付投资收益。因乔云松在双方合同关系中仅按期收取投资收益，不承担风险，故双方的关系符合借贷法律关系的本质属性，故对乔云松主张双方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主张予以采纳。程家星抗辩其是在乔云松同意的情况下代乔云松向金手指财务（中国）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进行投资，乔云松自行承担风险，但该陈述与双方签订的书面协议的内容不符，故不予采信。程家星抗辩2017年4月双方签订的协议并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无效，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故程家星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借款本金一审法院依法确定为120000元，月利率确定为2.5%，借款期限确定为2016年11月8日至2017年11月7日，程家星已按月利率2.5%支付了借款期限内的全部利息，但至今未偿还借款本金，故对乔云松要求程家星偿还借款本金12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双方未就逾期利率进行约定，根据法律规定，可以按照借期内利率进行计算逾期利息。借款期限届满后，程家星按照月利率2.5%支付了八个月利息，已将利息付至2018年7月7日。乔云松现要求自2018年7月9日起计算利息，系当事人私权自处，予以准许。因双方对利率的约定超出法律规定的月利率2%，故2018年7月9日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的逾期利息应当以12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2020年8月20日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应以120000元为基数，按照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即年利率15.4%计算。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程家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乔云松偿还借款本金12000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12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8年7月9日起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按照年利率15.4%，自2020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清偿时止）。如果被告程家星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2元，原告乔云松均已预交，减半收取1751元，由被告程家星承担，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原告乔云松，余款1751元由本院退回原告乔云松。本院二审期间，程家星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明目的为：证明自2017年开始，张某、宋振谦、乔云松、程传芝、程家星等是共同出资、投资，并非程家星和乔云松是民间借贷，因此到期后再没有新签协议。且是按所签的合同每月向所有投资人支付合同约定的利息。本院传唤证人张某出庭。张某出庭证明：其与程家星、乔云松都认识，曾经一起办过公司，三个人都是股东，宋振谦当时是大股东，张某、程家星、乔云松三人是小股东。当时事情没有做成，维系了不到两年张某就提前退出了。其只知道投资的事情程家星受损失了，具体细节其也不清楚。至于程家星与乔云松之间投资的事情其说不清楚。程家星对于张某的证言意见为：没有意见。乔云松的质证意见为：证人张某并未见证和知晓程家星与乔云松双方签订涉案资金委托协议的过程，对双方之间的实质约定并不知晓，其所陈述并不能推翻程家星与乔云松之间资金委托协议约定的保本固定收益的具有明显民间借贷性质的约定。乔云松未提供新证据。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表示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无异议。结合当事人陈述、举证、质证、庭审等情况，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审判决已经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程家星与乔云松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本案中，乔云松与程家星签订了《资金委托协议》，从形式上看，双方系委托投资关系。但是，通过《资金委托协议》的内容可见，双方无论盈亏均保证乔云松获得固定本息回报，乔云松不承担风险。其实质是乔云松出借资金，程家星在合同履行期限内保证偿还乔云松固定本息。从《资金委托协议》的履行情况来看，乔云松也未将案涉款项直接支付至香港新永安资产账号内，而是交付给了程家星，程家星按月向乔云松支付投资收益。乔云松只按期收取投资收益，不承担风险。因此，程家星与乔云松之间的关系符合借贷法律关系的本质属性。故，一审法院认定乔云松与程家星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正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程家星称2017年4月双方签订的协议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无效一节，程家星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但程家星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认定程家星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于法不悖。程家星未向乔云松偿还120000元借款，应予偿还。故一审法院判令程家星偿还乔云松120000元本金及相应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二审中，程家星申请到庭的证人张某的证言也不能证明程家星上诉主张能够成立，故，本院对程家星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程家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2元，由程家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吉利二〇二一年八月二日书记员  周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