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20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韦长江，男，住江苏省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阁，江苏东方金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薄海宏，女，住江苏省东海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薄振戈，男，住江苏省东海县。原审被告：田茂芹，女，住江苏省东海县。上诉人韦长江因与被上诉人薄海宏、薄振戈，原审被告田茂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2民初7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7月6日听取了双方当事人意见，上诉人韦长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阁，被上诉人薄海宏、薄振戈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田茂芹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韦长江上诉请求：1.撤销东海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2民初700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属实”无事实依据。一、上诉人对于借贷行为并未实际发生做出了合理解释。上诉人对于2019年12月15日出具的借条为何在没有收到款项的情况下没有及时收回，一审时己经做出了合理说明，且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借贷行为已实际发生，而一审判决仅以“借条是韦长江亲笔书写”、“对该借条不管不问，不符合常理”即片面做出“可以认定案涉借款是真实存在的”，并未依法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过于草率。二、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由原20万元借款结算成40万元的问题。1.关于涉案40万元借条结算出具时间。涉案40万借条落款时间为2019年12月15日，被上诉人主张系双方于2019年7月31日经结算后出具，不仅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与其在债权转让协议、通知书及一审诉状中明确陈述借款时间为2019年12月15日相矛盾。一审判决对于借款形成时间及事实并未查明，径行按被上诉人主张的“2019年7月31日对此前借款进行的结算”认定借款真实发生，缺乏依据。2.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录音中，有多次陈述：“2019年8月份之前的账全部算清了”、“你也不欠我，我也不欠你的”、“谁也不欠谁的了”，双方一致明确2019年8月1日前所有账目结清，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而并未有任何重新结算并出具欠款凭证的意思表示及陈述。那么在此之后产生的任何债权债务凭证，均与此前账务无任何关联。一审判决主观推断双方于2019年7月31日将之前的账务进行了结算，并进而认定结算后上诉人仍欠被上诉人款项且即为本案款项，毫无依据，且与双方陈述并不欠债的内容截然相反。3.在被上诉人举证的短信记录中，被上诉人自称“以借款四十万元支付建房费用。这是我们借款时谈好的条件”。那么其在所谓的借款20万元时就能提前预算到双方会结算成足以冲抵建房费用的40万元？也足以否定被上诉人所称的借款系此前结算而来的主张。4.上诉人举证的关于2009年借款20万元本息偿还情况的收条等证据足以推翻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系结算而来”的主张。①该组收条及转账凭证，时间及金额上符合按照2009年20万元借款计算还本付息的还款规律，与被上诉人主张的2009年的借款事实是吻合的，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了9笔利息结算单，与上诉人提供的收条8张及转账凭证进行不重合的叠加计算，金额是357400元，与通话录音中被上诉人陈述的36万元的收条金额相互印证，证实了上诉人举证的收条的真实性。②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对2009年借款的偿还事实，承认根据双方交易习惯被上诉人也出具了收条，其在原审庭审中也实际认可了上诉人举证的收条的真实性。那么根据该组收条实际核算，得不出被上诉人主张的结算后欠款40万元的事实，被上诉人主张的本案借款系2009年借款本息结算而来显然不能成立。三、被上诉人应就主张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己经就借款并未实际发生提出抗辩并做出合理说明的情况下，所提出的证据之间相互矛盾，不能就借款事实的发生进行充分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薄海宏、薄振戈共同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借贷事实经过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新的借据真实合法，债权成立形成证据锁链。关于40万元借条出具经过，2019年7月31日10时许，韦长江来电说结算2010年12月15日的20万元借条利息，要求换新借条继续借用到年底，待春季出售苗木全部结清。薄振戈在芭芭拉小区南大门韦长江驾驶室内算账，计算拖欠近5年利息。为了计算方便约定算到年底12月15日。因记不清楚最后一次利息汇款时间，韦长江当即电话问田茂芹。田茂芹回答利息已经结到2015年上半年，25000元打到薄振戈农商行卡里，4年半利息，共计216000元，因为约定半年结息一次，田茂芹每次都要拖延数月，有时汇款25000元，多打1000元利息作为延期补偿。薄振戈考虑关系一直不错，主动将补偿利息5000元予以计算折抵，多余1万元放弃，按整头数20万元利息结算，本息共计40万元整。韦长江亲笔出具了40万元借条一份，落款误写成2015年12月15日，薄振戈发现指出，韦长江当即改正为2019年12月15日。2019年7月31日、2019年10月17日两次与韦长江通话要求补写“借款已收到”内容，韦长江满口答应，但就是以各种理由不见面。关于催款短信“以借款40万元支付建房费用，这是我们借款时谈好的条件”。事实经过是，在2019年春，约韦长江面谈借款20万元本息归还事宜，韦长江开车到××街道×××××市场东门口，在其驾驶室内对拖欠本息计算后有40万元，韦长江提出他的工程队在中铁建已经中标，如果我老家的宅基地建房手续办好，就由他负责施工，以借款本息充抵施工费，包工包料1200元/平方。为了要回借款，答应了他的高价要求。二、关于双方通话录音。韦长江录音在借条出具后的很短时间内作出，即2019年7月31日10:41，薄振戈录音紧随其后，发生在9分钟之后10:50，明确要求韦长江在借条上加写“借款现金已收到”，韦长江满口答应，并无异议。薄振戈电话录音在后，证实结算当时已经出具新的借条一份，因没有书写“借款现金已收到”，薄振戈为防万一，明确要求韦长江予以补正。该录音具有覆盖和补充韦长江通话录音，防止发生歧义的作用。2019年10月17日，薄振戈第二次与韦长江通话再次明确要求补写“借款已收到”字样，韦长江同意补写，约定在水晶节后23号办理。有力补强了第一次录音的证明作用。三、韦长江当庭作虚假陈述，干扰审判，应依法予以处理。综上，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田茂芹未到庭，未作答辩。薄海宏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韦长江、田茂芹共同偿还薄海宏借款400000元，利息按约定支付至本金清偿为止；2.韦长江承担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9月12月15日，韦长江因家庭经营急需周转资金向薄海宏的弟弟薄振戈借款400000元，月息2分。现薄海宏急需用款，韦长江拒绝答复，不予归还。2020年1月15日该笔借款转让给薄海宏所有。韦长江、田茂芹一审辩称：薄海宏、韦长江之间并无借贷事实，薄海宏并未向韦长江交付涉案出借款项，其主张返还，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田茂芹并非借款人，与本案无关。田茂芹对薄海宏所诉借款事实并不知晓，也不是借款合同当事人，无论薄海宏主张借款事实是否存在，均与田茂芹无关。薄振戈一审述称，薄海宏所举证据足以证实书写于2019年7月31日的400000元借条，真实合法有效。韦长江当庭虚假陈述，欺骗法院，干扰司法审判：1.韦长江不能提交400000元已经归还薄海宏的证据。2.韦长江在借条出具后两次通话录音中均明确同意在借条上加写借款已收到的内容，无任何异议。3.韦长江在一审庭审中承认两次通话录音属实，承认借条是本人修改。4.韦长江在借条出具后，薄海宏对其反复催要还款的微信、短信、均拒绝答复，但又不提出任何异议。直至薄振戈亲自到韦长江家堵到韦长江，韦长江说孙女住院没有时间。5.韦长江称借条400000元的借款没有收到，为什么韦长江自始至终没有向薄海宏催要借款和讨要借据的经过和事实。6.与韦长江相反的是薄振戈在发觉其赖账的明确意图后，采用了各种方式进行讨要借款，韦长江均保持沉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韦长江向薄振戈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借条今借薄振戈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0000元正，利息2分。借款人：韦长江2019.12.15号”。另查明，薄海宏与薄振戈系姐弟关系。2020年1月15日，薄振戈将债权转让给薄海宏，并出具债权转让协议一份，债权转让协议载明：“债权转让协议转让人：薄振戈身份证号320722196012××××受让人：薄海宏身份证号：320722196312××××2019年12月15日，韦长江、田茂芹因家庭经营周转借款40万元，月息2分。现该笔借款本息即日转让给薄海宏所有，由薄海宏负责结算并有完全处置该债权的权利。转让人：薄振戈受让人：薄海宏2020年1月15日附件：1.借据1份及其他有关文件”。同日，薄振戈按照韦长江、田茂芹房产证上的地址东海县××街道××村×组邮寄债权转让暨催款通知书，并又通过短信和微信将债权转让通知发给韦长江。韦长江、田茂芹系夫妻关系。2015年9月2日，田茂芹向薄振戈账户转入2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属实的问题。借条是判断民间借贷案件事实的重要证据，2019年12月15日的借条是韦长江亲笔书写，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借条形成后，如果没有借款事实的发生，韦长江既不向薄振戈索取借条，也不报警，对该借条不管不问，不符合常理。对不符合常理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结合薄振戈和韦长江的通话录音及资金往来历史，可以认定案涉借款是真实存在的。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案涉400000元借款是200000元本金和200000元利息之和，以4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则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超过以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月息2%的利率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则对薄海宏主张的利息的计算方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关于案涉借款是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田茂芹不承认薄海宏提供的200000元借条的照片上的签名，400000元的借条上没有田茂芹的签名。韦长江、田茂芹是夫妻关系，在田茂芹不知情的情况下，韦长江使用田茂芹的银行卡转账也符合常理。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案涉借款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薄海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关于债权转让问题。薄海宏和薄振戈是姐弟关系，他们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符合常理，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该债权转让的通知无论韦长江是否收到，韦长江都可以通过本案在诉讼中得知该债权转让的情况，该债权转让对韦长江发生法律效力。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通过）》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韦长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薄海宏借款4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如下：以本金2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9年12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薄海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保全费2770元，合计10070元，由韦长江负担（已由薄海宏垫付，韦长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与上述款项一并支付给薄海宏）。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新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借贷是否属实。2.本案40万元借条是否由原来的20万元借款结算而成。关于本案借贷是否属实。一审中，韦长江对本案40万元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本案借贷未实际发生。本院认为，本案40万元借条是韦长江出具给薄振戈，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韦长江向薄振戈出具了借条，若其未收到款项，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出具借条的行为性质和法律后果，韦长江理应向薄振戈索要回借条，以保护自身合法权益不受侵害。韦长江没有提出异议并采取救济措施不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真实存在，并无不当。韦长江此项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40万元借条是否由原来的20万元借款结算而成。薄振戈陈述案涉借条是双方于2009年12月15日发生借款20万元借条结算而来，其与韦长江于2019年7月31日对上述借款进行结算，由韦长江重新出具40万元借条一张，该40万元系由20万元本金和四年多利息去掉零头成20万元相加结算而成。韦长江则称是2019年12月15日出具的新条且款项未交付。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一二审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认为案涉40万元借条系20万元借款结算而来，出具时间为2019年7月31日。从韦长江举证的其与薄振戈2019年7月31日10:41分的电话录音内容来看，韦长江说是算账，一个15万，一个9万都给完了；从薄振戈举证的同日10:50双方通话录音内容来看，薄振戈说这次条子上没加备注现金已收到，因没有水单打给韦长江，都是以前老账结下来的，对薄振戈此说法，韦长江未加任何辩驳，其回答“我下午写给你也行啊…”，由上述录音内容结合借条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双方是于2019年7月31日进行账务结算，从而形成本案借条。且此事实亦与薄振戈举证的其与韦长江于2019年10月17日、2020年9月28日的电话录音的内容相互关联、相互佐证，也说明本案借条出具时间应是在2019年10月17日之前，并非是2019年12月15日。特别是韦长江在2020年9月28日打给薄振戈的电话中，其称“干挖，这个案子你跟处理完了，你多少钱？”，薄振戈答“我利息跟你让一大块不就行了嘛。”由此通话内容可见，韦长江要求与薄振戈解决案涉借款纠纷，应视为其认可本案借贷事实的存在，其与薄振戈之间存在借款未还的事实。在本案二审庭审中，韦长江与薄振戈一致确认双方共发生三笔借款，分别是2009年3月4日的15万元、2010年4月2日的9万元和2009年12月15日的20万元，其中前二笔15万元、9万元双方一致确认均已结清。对第三笔20万元韦长江陈述“应该没结算清，从我2010年12月15日之后还的款都是这笔20万的欠条，还了多少我没算过，还到2015年10月18日，是最后一笔还款，以后再也没还过。后来在2019年7月31日结算过一次，本息一起算的，我打了一张条，大概欠了4、5万，本息都有。”薄振戈则认为没有这张4、5万的条子。韦长江此陈述与其一审辩称及本案上诉意见并不一致；尤其韦长江在原二审诉讼期间，曾与薄振戈电话沟通协商本案借款一事，更加可以证实本案借贷事实的存在。据此，依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被上诉人薄海宏、薄振戈所举证据的证明力大于韦长江所举证据，韦长江认可原20万元借款并未结清，其所举证据不足以推翻本案借贷事实的存在。因此，韦长江认为案涉40万元借条不是原20万元借款结算而来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韦长江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韦长江已预交），由韦长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忻 越审判员 安述峰审判员 马腾跃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范诗瑜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