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4民终33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科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黄杨街4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26808476XY。法定代表人：陈志宏，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商丘金蓬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火车南站东侧300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0068075872XE。法定代表人：牛勇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蓓蕾，河南华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科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商丘金蓬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蓬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20）豫1402民初6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20）豫14民终5299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作出（2021）豫1402民初573号民事判决，科慧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科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志宏及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被上诉人金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牛勇超及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蓓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21）豫1402民初57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金蓬公司的诉讼请求，并依法改判驳回金蓬公司解除合同、返还货款及支付违约金等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和鉴定费由金蓬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科慧公司提供的案涉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仅依据产品质量鉴定报告（沪衡硕[2020]质鉴字0013号）的矛盾结论，没有研判出现矛盾结论的原因，未认真听取专家的专业意见，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从该鉴定结论看，未发现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同时又说机器人焊接系统不能稳定运行。对这个互相矛盾的结论，一审法院没有分析研判“不能稳定运行的原因”，完全忽视行业专家的意见，对专家意见在判决书中根本没做出解释说明。2.一审法院忽视金蓬公司提供的焊接产品样件的钢板厚度与图纸存在重大偏差，导致无法满足机器人工作站的基本焊接要求这一客观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3.一审判决存在多处表述不清的情况。金蓬公司辩称，1.双方合同约定科慧公司提供的设备应当具备完成焊接任务的能力，科慧公司多次派人驻厂调试，仍然出现烧穿罐体的现象，至今未能完成一件合格产品。2.经法院委托，在双方共同参与的情况下对案涉设备进行焊接试验，鉴定程序合法，该鉴定意见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金蓬公司与科慧公司签订的罐体自动焊接系统购销合同书；2.判令科慧公司返还金蓬公司货款、支付违约金、赔偿工件损失等共计718000元；3.诉讼费、保全费等由科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3月19日金蓬公司与科慧公司签订《机器人自动焊接系统购销合同书》，金蓬公司（甲方），科慧公司（乙方），合同主要条款约定：供货清单：焊接变位机、焊接机器人系统、激光跟踪系统、控制系统等设备，优惠后总价款为560000元（含设备款、设计费、安装调试费、包装、运输、保险费）；付款方式：1、签订合同后三个工作日内，甲方预付合同总金额的20%为定金，金额为112000元，乙方在收到预付款后即开始进行制造工装夹具、变位机、定制机器人本体。2、乙方在货品备齐后通知甲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75%货款，金额为420000元。3、货到甲方厂内后，乙方派人到甲方现场进行安装调试和人员培训。4、安装调试完成后，甲方按《商丘金蓬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罐体焊接机器人工作站项目技术协议》约定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双方应签署验收合格报告。经甲方使用180天确认机器人和工装配合无问题后，甲方向乙方支付余下的5%货款，金额为28000元。交货时间：1、签订合同5个工作日内，甲方提供给乙方标准焊接工件的图纸和工件样品，供乙方设计使用。2、乙方在收到甲方合同总金额的20%预付款和工件图纸及样品后60日内完成全部货源的设计、生产。生产完成后，甲方可带样件到乙方场地进行试焊。机器人系统、变位机和夹具等在收到甲方第二次支付75%货款后5个工作日内发货。乙方未能按时发货的，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000元/天。安装调试：1、甲方应为乙方安装调试提供相应机械设备和设施，包括吊车、叉车等。乙方在安装调试过程中，甲方需要派工程师和工人1-2人协助。3、乙方在安装调试过程中，焊接工件以甲方提供产品图纸和样品为准。质量达不到甲方要求的标准的部分，甲方可要求拆除和重新安装，直到符合约定标准。乙方承诺，终身为甲方维修服务。其它：如设备在到货后60日内，经调试达不到《技术协议》要求的，甲方可要求退货，乙方应在甲方提出退货要求后3日内将甲方已支付的货款无息退还。乙方延迟退款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照l000元/天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金蓬公司按照约定向科慧公司提供了标准焊接工件的图纸和工件样品，支付了前两批货款532000元；科慧公司按约定进行了设计、生产，并于2019年1月10日和3月25日分两批发货给金蓬公司。设备安装好后即进行调试，至7月31日驻厂调试结束，未能验收合格，无法正常投入生产使用，双方形成纠纷。诉讼中，经金蓬公司申请，该院委托衡硕检测技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对涉案变位机、激光跟踪系统、控制系统、焊接机器人系统等机器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间题、是否影响正常使用进行鉴定。鉴定用工件由金蓬公司提供，双方确认工件状态可以满足试焊后进行焊接。2020年8月26日衡硕检测技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出具专家组鉴定意见为：机器人焊接系统在取消跟踪系统情况下，手动操控系统发现机械动作运行正常，机器人各轴运行正常，焊接功能正常可以焊接，未发现涉案变位机、控制系统、焊机机器人等机械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机器人焊接系统在环向焊缝及直焊缝焊接过程中出现烧穿罐体不满足焊接要求的情况，机器人焊接系统不能正常稳定运行。金蓬公司支出鉴定费用76000元。重审期间科慧公司申请鉴定机构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同时又申请宁袆作为专家辅助人员出庭，庭审中经该院释明，鉴定机构仍坚持其作出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金蓬公司与科慧公司签订的《机器人自动焊接系统购销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关于涉案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金蓬公司作为买受人，已按约定支付科慧公司货款532000元，履行了自己的义务。科慧公司作为出卖人，应按约定向金蓬公司提供合格的设备。金蓬公司收到设备后，科慧公司派人安装调试，经多次驻厂调试，未能验收合格。在诉讼过程中，经鉴定机构对案涉设备进行司法鉴定，而且鉴定所使用的工件也是经双方确认，鉴定机构鉴定程序合法。重审期间依据科慧公司申请，通知鉴定机构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同时邀请专家辅助人员出庭。鉴定机构人员对申请方提出的问题进行了当庭释明，并明确表示坚持其鉴定意见，鉴定机构虽认定“未发现涉案变位机、控制系统、焊机机器人等机械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同时又认定“机器人焊接系统在环向焊缝及直焊缝焊接过程中出现烧穿罐体不满足焊接要求的情况，机器人焊接系统不能正常稳定运行”。科慧公司辩称“金蓬公司提供的焊接产品样件钢板厚度与图纸不一致，焊缝表面存在锈迹、焊缝间隙过大、错边量过多等问题，系质量不合格产品，完全无法达到基本的焊接要求”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案涉合同解除问题。双方虽未签订技术协议，但依据合同约定，科慧公司提供的罐体焊接设备应当具备完成焊接任务的能力，但经科慧公司多次调试，并且在鉴定试焊过程中，案涉设备仍出现了环向焊缝及直焊焊缝烧穿罐体的情况，致使金蓬公司无法进行正常生产使用，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金蓬公司要求解除双方于2018年3月19日签订的《机器人自动焊接系统购销合同书》的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关于金蓬公司要求科慧公司返还货款、支付违约金、赔偿工件损失等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中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合同解除后科慧公司应返还已经收取的货款，金蓬公司返还收到的设备。金蓬公司主张科慧公司返还其已支付的货款532000元及退回金蓬公司所购买设备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由于科慧公司未按约定提供质量合格的设备，造成金蓬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具有过错，返还的案涉设备由科慧公司自行拆除运回，所产生的相关费用由科慧公司承担。合同约定：“乙方应在甲方提出退货要求后3日内将甲方已支付的货款无息退还。乙方延迟退款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照l000元/天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主要是为了保护因违约而受到损害的当事人一方，使其不因对方违约而遭受损失。因科慧公司提供的机器人焊接系统不能正常使用，却又不同意退还货款，科慧公司构成违约。而双方约定的“l000元/天”违约金标准约定，属于约定过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其违约金为106400元（532000元×20%）。但金蓬公司要求的工件等损失，未提供相关证据，不予支持。经鉴定案涉设备不能正常运行，其鉴定费用76000元，应由科慧公司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一、解除金蓬公司与科慧公司于2018年3月19日签订的《机器人自动焊接系统购销合同书》；二、科慧公司返还金蓬公司设备货款532000元并支付违约金106400元，合计6384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金蓬公司返还科慧公司焊接变位机、焊接机器人系统、激光跟踪系统、控制系统等合同约定的设备，由科慧公司自行拆除运回，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由科慧公司承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金蓬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980元，鉴定费76000元，合计86980元，由科慧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对科慧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一、本案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双方签订的《机器人自动焊接系统购销合同书》第四条第3项约定，“乙方（科慧公司）在安装调试过程中，焊接工件以甲方（金蓬公司）提供产品图纸和样品为准。质量达不到甲方要求的标准的部分，甲方可要求拆除和重新安装，直到符合约定标准。”科慧公司作为出卖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金蓬公司提供合格的设备。金蓬公司收到设备后，科慧公司派人安装调试，经多次驻厂调试，未能调试成功，交付使用。双方约定焊接工件以金蓬公司提供产品图纸和样品为准，未约定焊接工件的规格，在鉴定中，金蓬公司共准备4个焊接试验工件，双方选择1号工件、4号工件进行焊接试验，其中4号工件为科慧公司在现场制作工件，经试验均出现焊缝烧穿现象。本案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科慧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推翻该鉴定结论，该鉴定结论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科慧公司提供的机器人焊接系统在环向焊缝及直焊缝焊接过程中出现烧穿罐体不满足焊接要求的情况，机器人焊接系统不能正常稳定运行。二、本案合同是否应当解除问题。双方虽未签订技术协议，但依据合同约定，科慧公司提供的罐体焊接设备应当具备完成焊接任务的能力，但经科慧公司多次调试，并且在鉴定试焊过程中，案涉设备仍出现了环向焊缝及直焊焊缝烧穿罐体的情况，致使金蓬公司无法进行正常生产使用，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一审判决解除双方于2018年3月19日签订的《机器人自动焊接系统购销合同书》，符合法律规定。三、金蓬公司要求科慧公司返还货款、支付违约金、赔偿工件损失等问题。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中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解除后科慧公司应返还已经收取的货款，金蓬公司返还收到的设备。因双方违约金约定过高，一审判决按已付货款20%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科慧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80元，由上诉人郑州科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闫文超审 判 员 李念武审 判 员 许长峰二〇二一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桑文静书 记 员 周永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