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5民终36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莹，女，汉族，1973年9月11日出生，住贵州省赫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苟永强，贵州黔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崇兰，女，汉族，1957年6月24日生，住贵州省赫章县。上诉人李莹因与被上诉人胡崇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21）黔0527民初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莹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21）黔0527民初109号民事判决，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借款本金20万元并支付从2020年3月8日起按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利息为28000.00元，本息共计228000.0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并指令毕节市辖区内其它基层法院审理。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超出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当依法予以撤销。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返还借款本金20万元并按照法律规定支付利息直至本息还清之日止，被上诉人并未就本案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而一审法院却直接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利息301100.00元，判决内容明显超出上诉人的诉请，违反处分原则，剥夺了上诉人的程序利益，依法应当撤销。二、被上诉人的亲属系一审法院的法官，与该法院所有审判人员均系同事，具有利害关系，可能影响公正审理，依法应当整体回避。本案中，一审审判人员未自行回避，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令毕节市辖区内其它基层人民法院重新审理。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于2013年12月18日向银行成功贷款20万元，后于次日将该贷款如数取出作他用；又于2015年1月6日向银行成功贷款20万元，也于次日将该贷款如数取出作他用；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的两笔借款分别发生于2014年7月6日与2015年4月17日。依据发生时间可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系发生在上诉人向银行成功贷款并将贷款全额取出的数月后，虽此时上诉人尚欠部分银行贷款未结清，但并不能以此推定上诉人具有套取信贷资金转借他人牟利的行为，两者间无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仅因上诉人尚有部分贷款未结清就推定其套取信贷资金转借他人，并以此认定上诉人的借贷行为不合法，系无视客观事实的主观猜想，该认定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导致的适用法律错误。四、2020年8月20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实施之前，被上诉人按照月息2%支付的部分系合法债务，按照月息3%支付的部分属于自然债务，仍系合法债务，按照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以现行利率计算已经支付的超额部分不应返还。一审法院以借贷行为无效进而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利息给付约定，认为被上诉人仅须从借款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并给付利息，系变相判令上诉人退还其依照约定收取的合法利息，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胡崇兰未作书面答辩。上诉人李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0，000.00元，并从2020年3月8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至本息付清之日止；2．本案起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6日，胡崇兰向李莹借款30，000.00元，胡崇兰按月利率3％以30，000.00元为基数向李莹支付了9个月的利息8，100.00元．2015年4月17日，胡崇兰又向李莹借款170，000.00元。从2015年4月17日起，胡崇兰以20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向李莹支付了14个月的利息共计84，000.00元，2016年7月至2020年9月期间，胡崇兰以20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向李莹支付了51个月的利息共计20，4000.00元。2020年11月、2021年2月胡崇兰分两次共向李莹支付利息5，000.00元。以上利息共计301，100.00元。现因胡崇兰未持续支付利息，李莹遂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原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自有资金。本案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是否属于高利转贷。首先，原告（出借人）的资金来源，经审查，在原告向被告出借两笔借款期间，原告均存在尚欠银行贷款未还的情况，可以推定出借人套取信贷资金；其次，原、被告均认可涉案借贷，按月利率3％履行了23个月，按月利率2％履行了51个月，为此原告获得利息三十余万元，可以说明出借人通过转贷行为牟利的事实。综上，法院认定，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属于高利转贷，原、被告之间的借贷行为不合法。根据民事行为无效的法律规定，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即由被告向原告返还借款200，000.00元，由原告向被告返还已收利息301，100.00元。鉴于被告占有原告资金长达数年，事实上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损失，故由被告支付原告使用资金期间的资金占用费。结合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等实际，法院酌定本案资金占用费应分段计算，即2014年7月6日至2015年4月16期间，以30，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5年4月17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以200，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以200，0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在本案中被告自愿承担本案诉讼费，是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法院予以准许。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胡崇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李莹借款200，000.00元，同时，由原告李莹返还被告胡崇兰利息301，100.00元；二、被告胡崇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莹资金占用费（2014年7月6日至2015年4月16期间，以30，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5年4月17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以200，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以200，0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20.00元，减半收取计2，360.00元，由被告胡崇兰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审法院承办人及书记员是否应回避。2、本案借款是否属于高利转贷，借款合同是否有效。3、原判是否属于超过诉讼请求判决。关于原审法院承办人及书记员是否应回避的问题。依照上诉人提出的理由，被上诉人之儿媳属于一审法院员额法官，一审法院应整体回避，本案应指令其他人民法院审理。上诉人提出的回避理由，不属于法律关于回避规定的法定情形，上诉人也未提出一审法院审判人员及书记员具有法定回避的其他情形，因此，上诉人上诉称本案应指令其他法院审理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借款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的时间为2021年1月6日，依法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次修正）等的规定处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次修正）第十三条第（一）项：“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之规定，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情形下，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本案中，上诉人于2014年7月6日出借3万元给被上诉人前，其于2013年12月18日向银行贷款20万元尚未还清；于2015年4月17日，上诉人李莹借款17万元给被上诉人时，其于2015年1月6日向银行贷款20万元尚未还清。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两次借款共计20万元给被上诉人时的资金来源不属于前述银行贷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即上诉人的行为属于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行为，依照上述规定，本案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上诉人依该合同取得的利息301，100元依法应返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依该合同取得的20万元本金应返还给上诉人，并应赔偿上诉人所受的损失。关于一审判决是否超过诉讼请求的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胡崇兰未提起反诉，其依法可以对上诉人应返还的301100元的部分主张抵销其应返还给上诉人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损失，依照上述分析，该301100元足以抵销被上诉人胡崇兰应返还给上诉人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损失，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但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的301100元中，超过本金20万元及利息损失部分，因被上诉人未提起反诉，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依法不予审理。综上，上诉人李莹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301100元，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次修正）第十三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21）黔0527民初10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李莹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60元，由上诉人李莹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720元，由上诉人李莹负担3500元，被上诉人胡崇兰担12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红梅审判员  李厚军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宏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