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29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双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郁州园丁新村6号楼2-1号。法定代表人：董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宝来，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庆香，女，汉族，住连云港市连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同贵，男，汉族，住连云港市连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明，女，汉族，住连云港市连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兴，男，汉族，住连云港市连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钰之鑫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朝阳中路169号祥源国际大厦20楼。法定代表人：朱正柱，总经理。上诉人连云港双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华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庆香、肖同贵、肖明、李兴、江苏钰之鑫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钰之鑫物业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21）苏0703民初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双华物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所涉公共下水管道，因2019年8月03户居民经常反映堵塞，上诉人在服务期间多次组织人员进行疏通，但效果并不理想，经技术论证：地下堵塞部位在室内地下夹层，该位置又有其他管线互相交叉冲突无法拆除维修。随即上诉人为了有利于该单元居民生活的需要，优选方案用同材质同规格管道从一楼社区用房重新引出直接排入楼南污水井，排水效果明显改善。从更换管道至2020年9月底我公司从该小区撤出，一直使用较好，当时对改道的管道该单元业主是知情的。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经法定程序随意改动管线，造成被上诉人的财产损失，上诉人认为是错误的，上诉人改动管线的目的，是为了业主的利益，而不是自身的利益，如按法定程序，经业主同意才能更改，必然影响多日的业主正常生活使用，不利于方便居民，另外自改造后使用效果较好，并没有业主提出不同意见，这也说明该单元业主是默认同意的。2.一审法院在事实上认定2020年12月11日晚8点左右，钰之鑫公司在安排工作人员疏通管道时，是业委会与上诉人沟通才了解管道被改，这与事实不符，当天晚上没有人与上诉人联系，上诉人是在被起诉后才得知此事，上诉人认为该事实认定错误。二、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依据《物权法》第76条第六项规定，认定上诉人未经法定程序经过业主同意，随意更改管道。一审法院扩大了对该条的适用，该条的立法本意是在改建、重建建筑物及附属设施，需动用房屋维修基金等重大项目上，需经法定程序取得相关业主同意方可更改。但本案下水管的更改所需费用并不大，通过上诉人的日常维修费用，就可以解决，并不需要动用房屋维修基金，所以无需取得相关业主同意。2.上诉人认为4位被上诉人本人及其楼上全部业主倾倒生活废水垃圾，都有可能导致下水管道堵塞，属于共同危险行为导致的财产损害，应适用过错推定原则，不能举证证明自己未实施侵权行为的业主，以及不能证明自已己经尽到相应管理责任的钰之鑫物业公司，依法应当平均分担受害人损失。而一审法院将此举证责任归责为上诉人，适用归责原则错误。被上诉人王庆香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肖同贵、肖明、李兴、钰之鑫物业公司未作答辩。王庆香、肖同贵、肖明、李兴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双华物业公司、钰之鑫物业公司赔偿损失40000元，一审中王庆香、肖同贵、肖明、李兴明确只主张房屋地板、六个门的门套、卧室和次卧门被水泡的损失和租房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某小区2单元03户系王庆香、肖同贵、肖明、李兴共同共有的房产，该屋厨房系该小区物业的总水管。2019年间，王庆香、肖同贵、肖明、李兴家厨房堵塞返水两次，王庆香、肖同贵、肖明、李兴向双华物业公司反映该问题，双华物业公司将下水管道进行改道，不用从二楼走水，改道后管道经原排水主管从一楼窗户处引出来往南伸出呈L型伸入地下，污水排入小区南污水井。双华物业公司陈述在管理涉案小区期间对管道一个月检查一次。2020年10月1日，钰之鑫物业公司接管涉案小区，其和某小区物业管理委员会签订《某小区小区物业服务合同》，该合同第二章规定物业服务内容包括物业共用部位和相关场地的清洁卫生，垃圾的收集、清运及雨、污水管道的疏通；合同期间自2020年10月1日起至2025年9月30日止。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事项。2020年12月11日晚8点左右，王庆香、肖同贵从位于王庆香父亲处返回家中时，发现厨房返水，漫延屋内，房屋被水浸泡，遂向钰之鑫物业公司电话联系，要求疏通。当日晚10点左右，管道疏通完毕。钰之鑫物业公司陈述，其安排专业疏通人员疏通管道，在现场发现下水管道是畅通的，后来业委会工作人员和双华物业公司沟通过程中，了解到王庆香、肖同贵、肖明、李兴家管道被改，检查的下水点地点有误。后至另一个下水点进行疏通，未发现哪里堵塞，不知道堵点位置，称是因为改道导致弯头增多发生堵塞。关于管道改道是以何种方式告知，双华物业公司庭审中称管道改道后因没有问题所以交接过程中没有向钰之鑫物业公司告知。在双华物业公司、钰之鑫物业公司盖章确认的涉案小区承接查验存在问题记录单中，第五项记录二单元室外排污井沉淀不够深，管线绕楼容易堵塞。公寓北排污井管道太细容易堵塞（300㎜管道，有饭店厨房排水接入）。该问题记录表未记录时间。另双华物业公司、钰之鑫物业公司交接过程中的其他文件（某小区漏水情况表、移交汇总表、用房交接）显示交接时间为2020年11月11日。钰之鑫物业公司接管小区期间，小区内下水管道有堵塞现象。业主微信聊天群内显示，多名业主曾于2021年1月7日、2021年1月22日、2021年1月27日向物业反映该问题。案件诉讼过程中，根据王庆香、肖同贵、肖明、李兴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盐城富昌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地板、六个门的门套、卧室和次卧门被水泡的损失进行了鉴定，该公司于2021年5月13日出具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涉案房屋地板、六个门的门套、卧室和次卧门被水泡的损失金额为12640元。本次鉴定，王庆香、肖同贵、肖明、李兴支出评估费5000元。另查明，肖同贵自2013年反复多关节肿痛7年，被诊断为风湿性关节炎、2型糖尿病、胆结石，期间多次入院治疗，最后一次住院时间为2020年8月17日至2020年8月26日，出院后生活需王庆香、肖同贵、肖明、李兴照顾。2020年12月4日，王庆香父亲王某某因“右上腹不适二年，加重伴头晕一天”入院，诊断为肝硬化、高血压2级、冠心病、类风湿性关节炎、慢性非萎缩性胃炎，于2020年12月4日出院。王庆香在其父亲出院后，于12月7日携肖同贵上门照××天。肖明、李兴系王庆香、肖同贵的女儿和女婿。王庆香、肖同贵、肖明、李兴及双华物业公司对钰之鑫物业公司提交的日常公共设施设备维修保养工作检查情况记录表有异议，该记录表载明钰之鑫物业公司分别于2020年10月30日、11月5日、11月10日、11月25日、12月10日、12月20日对沟渠、池、井进行相关检查。王庆香、肖同贵、肖明、李兴认为该证据系单方制作不排除后补的情况。双华物业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只能证明钰之鑫物业公司进行了日常维修，不能证明履行日常管理服务没有缺陷。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为钰之鑫物业公司单方制作，未有其他证据佐证，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相关法律规定。小区排水主管道是业主的共有部分，物业服务企业应当按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履行维修、养护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下列事项由业主共同决定：（一）制定和修改业主大会议事规则；（二）制定和修改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管理规约；（三）选举业主委员会或者更换业主委员会成员；（四）选聘和解聘物业服务企业或者其他管理人；（五）筹集和使用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维修资金；（六）改建、重建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七）有关共有和共同管理权利的其他重大事项。决定前款第五项和第六项规定的事项，应当经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三分之二以上的业主且占总人数三分之二以上的业主同意。决定前款其他事项，应当经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过半数的业主且占总人数过半数的业主同意”，对于涉案小区共用下水管道的改道属于该条规定的第（六）项规定的事项，物业服务企业不得随意改动。如果物业服务企业随意更改，在发生返水时，物业服务企业应当举证证明管道堵塞的原因。在漏水原因难以查明时，物业服务企业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及管道堵塞造成的业主的财产损失。本案中，双华物业公司抗辩系楼上业主使用不当造成，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根据钰之鑫物业公司的陈述，其在管道疏通过程中未发现哪里堵塞，现在现场已不复存在，是否因使用不当导致堵塞鉴定条件已不具备，因双华物业公司未经法定程序更改了涉案管道，举证不能的责任应由双华物业公司承担，其应对王庆香、肖同贵、肖明、李兴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双华物业公司抗辩的系楼上业主使用不当造成的陈述，不予采信。关于钰之鑫物业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是否承担责任应看钰之鑫公司是否知晓或应当知晓管道被改道，如知晓或应当知晓，则钰之鑫物业公司仍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对管道维修、养护义务，未履行，则对损害仍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虽然双华物业公司未举证证明向钰之鑫物业公司履行告知义务，但从双方提供的现场图片，肉眼即可看到被改道后管道从涉案小区一楼伸出，另双方对涉案小区交接中，查验存在问题记录单第五项已记录二单元室外排污井沉淀不够深，管线绕楼容易堵塞，钰之鑫物业公司更应加强对涉案小区管道的查验。依其自制的日常公共设施设备维修保养工作记录，可知其在一个月内至少定期检查一次，其11月份至事发前检查2次。但均未检查出管道被改问题。同时钰之鑫物业公司庭审中陈述其至王庆香、肖同贵、肖明、李兴反映管道返水房屋被泡后，还未知晓涉案管道被更改，可知钰之鑫物业公司对小区管道的管理、维护未尽充分之义务。钰之鑫物业公司自10月1日入驻小区后已2月有余，根据其入驻时间、管道改道从一楼伸出的现场状况及钰之鑫物业公司的合同义务，一审法院认定钰之鑫物业公司对管道的更改应系明知，合同约定了其对公共管道疏通的义务，钰之鑫物业公司不能因为双华物业公司未告知即不履行该义务，其对公共排水管道未尽到充分的管理义务，与王庆香、肖同贵、肖明、李兴的财产损失有因果关系，应承担适当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涉案管道堵塞返水导致房屋被泡有一个过程，虽然王庆香为照顾生病父亲带着丈夫离家一段时间有合理事由，但其他产权人肖明、李兴作为共同共有人应对涉案房产尽看管、维护的义务，因房屋被水泡时间过久，受损扩大，该损失扩大的部分，王庆香、肖同贵、肖明、李兴存在过错，应当减轻双华物业公司、钰之鑫物业公司适当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综合上述情况，酌定由王庆香、肖同贵、肖明、李兴自担20%，由双华物业公司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即50%，由钰之鑫物业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关于王庆香、肖同贵、肖明、李兴损失的金额，鉴定机构评估的损失金额为1264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房屋修复过程中对居住会产生较大不便，一审法院酌情给王庆香、肖同贵、肖明、李兴两个月装修期间以1200元/月计算租赁房屋的补偿费用2400元。综上王庆香、肖同贵、肖明、李兴因厨房返水产生的损失金额共计15040元、评估费5000元，由王庆香、肖同贵、肖明、李兴承担4008元，由钰之鑫物业公司承担6012元，由双华物业公司承担10020元。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钰之鑫物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庆香、肖同贵、肖明、李兴各项损失共计6012元。二、双华物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庆香、肖同贵、肖明、李兴各项损失共计1002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王庆香、肖同贵、肖明、李兴承担50元，由钰之鑫物业公司承担50元，由双华物业公司承担950元（王庆香、肖同贵、肖明、李兴已交纳，双华物业公司、钰之鑫物业公司承担的部分于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王庆香、肖同贵、肖明、李兴）。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一，经一审查明，2019年间，王庆香、肖同贵、肖明、李兴家厨房堵塞返水，双华物业公司将下水管道进行改道，不用从二楼走水，改道后管道经原排水主管从一楼窗户处引出来往南伸出呈L型伸入地下，污水排入小区南污水井。但2020年12月11日王庆香、肖同贵、肖明、李兴家厨房再次出现返水现象。一审法院依据物权法的规定认定双华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第二，本案中，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返水系其他业主不当使用管道所导致，故上诉人认为应当由业主承担责任的理由证据不足不能成立。但经本案后，相应的下水道管理责任应当由钰之鑫物业公司在物业服务期内承担。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连云港双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井鑫审 判 员 张 奇审 判 员 马晓凤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周 岚书 记 员 孙海荣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