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2民终13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莲，女，1964年7月25日生，汉族，住六盘水市钟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福荣，系贵州驰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5199410873272。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渊，系贵州屋脊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0810286474。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巧英，女，1965年5月10日生，汉族，住六盘水市钟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祥玉，男，1980年1月16日生，汉族，住六盘水市钟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祥允，男，1988年5月9日生，汉族，住六盘水市钟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美云，女，1992年6月26日生，汉族，六盘水市钟山区。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申翰月，系贵州矩墨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2011258828。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系贵州矩墨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510448851。上诉人李玉莲因与被上诉人黄巧英、孔祥玉、孔祥允、孔美云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9)黔0201民初2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玉莲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本案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遗漏必须到庭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判决结果不当。一、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12月19日，孔凡义受聘于六盘水市钟山区交安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该认定是错误的。1.2016年11月14日，昝欣以贵州天佑商贸有限公司名义将钟山大道、凉都大道、人民路、德宏路口曲画实体岛施工工程违法转包给六盘水市钟山区交安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后，六盘水市钟山区交安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又将工程整体转包给自然人李玉洪、赵景平，赵景平又将工程劳务分包给孙忠贤、田松。具体施工人人员由孙忠贤、田松等人互相邀约到现场，孔凡义是怎么到施工现场的六盘水市钟山区交安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不清楚，孔凡义的工资是怎么约定的，由谁发放六盘水市钟山区交安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不清楚，孔凡义与六盘水市钟山区交安机电安装有限公司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办【2011】42号）第59条的规定，孔凡义不是六盘水市钟山区交安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聘用的，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审中上诉人已提交相关证据证实上诉人的主张，但原审法院未采信。2.原审判决认定孔凡义受聘于六盘水市钟山区交安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理由是“有生效的裁判文书在案为凭”，所谓的生效裁判文书指的是黔六钟劳人仲案字（2018）2号仲裁裁决书。关于仲裁裁决书在民事案件中作为证据使用，在《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第九条有明确规定，其中第（五）项“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但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即生效仲裁裁决书作为民事案件证据使用时，其绝对的证明力有除外情形。原审中上诉人提供了大量证据证明孔凡义不是六盘水市钟山区交安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聘用的，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足以推翻生效仲裁裁决书认定的事实，同时提供了充分证据证实六盘水市钟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因送达程序违反规定，钟山区凤凰办大营居民委员会出具虚假证明，导致六盘水市钟山区交安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未收到相关应诉材料和裁决书，故原审法院绝对采信生效仲裁裁决书所认定的事实和依据错误事实得出的裁决结果是错误的。二、本案遗漏了必须到庭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原审中上诉人书面申请追加，但未获准。本次孔凡义受害事故是因公路建设工程层层违法转包导致的。对孔凡义的死亡属工伤死亡的决定上诉人不持异议，但关键的是工伤死亡的责任由谁来承担，对公路建设工程违法转包的单位和人员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在原审的主张没有得到支持。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证据证实，孔凡义参与施工的工程是由既有施工资质又有用工主体资格的贵州省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包的，贵州省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将工程违法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由昝欣挂靠的六安柯威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昝欣是贵州天佑商贸有限公司大股东，昝欣又以贵州商贸有限公司名义将工程违法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六盘水市钟山区交安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六盘水市钟山区交安机电安装有限公司又将工程违法转包给自然人李玉洪、赵景平。从上述情况看，孔凡义参与施工的公路建设工程，既有施工资质又有用工主体资格的只有贵州省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其承包公路施工工程是合法的，之后的层层转包均是非法的，且工程施工资质和用工主体资格是密不可分的。没有施工资质的单位从事建设工程施工本身就是一种非法行为，而从事建设工程施工就包含了劳动用工。因此没有施工资质的单位因建设工程施工产生的用工是非法用工，即不具备建设工程的用工主体资格，那么，根据人社部（2013）34号文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四）项等法律法规的规定，本次工伤事故承担责任的主体不是上诉人，而是既有施工资质又有用工主体资格的贵州省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遗漏当事人，判决结果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黄巧英、孔祥玉、孔祥允、孔美云辩称，本案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未遗漏诉讼主体，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裁定驳回被答辩人上诉，维持原判。黄巧英、孔祥玉、孔祥允、孔美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被告支付四原告一次性工亡补助金847180元；2.请求被告支付四原告丧葬补助金31462元；3.请求被告每月支付原告黄巧英抚恤金1800元，直至原告死亡为止：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9日，孔凡义受聘于六盘水市钟山交安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2016年12月22日，孔凡义在六盘水市凉都大道德宏路口的围栏内修建安全岛时，被案外人许贞广驾驶的无号牌货车（肇事时悬挂贵10-×××××号）因操作不当侧翻将在施工的孔凡义撞击碾压，当场死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许贞广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孔凡义无违法行为，不承担事故责任。2016年12月31日，六盘水市钟山交安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原监事赵军向原告支付70000元安葬费。2017年12月26日，黄巧英向六盘水市钟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孔凡义与六盘水市钟山交安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该委于2018年7月17日作出黔六钟劳人仲案字［2018］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孔凡义与六盘水市钟山交安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在2016年12月19日至2016年12月22日期间的劳动关系成立。2019年2月29日，六盘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孔凡义的死亡属于工伤，用人单位为六盘水市钟山交安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2019年4月28日，六盘水市钟山交安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注销，其股东为被告李玉莲一人。李玉莲不服工伤决定书，向六盘水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六盘水市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六盘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李玉莲不服复议决定，向水城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作出（2019）黔0221行初188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李玉莲的诉讼请求。李玉莲不服，上诉于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20）黔02行终3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原告与被告因孔凡义的工伤待遇发生纠纷，原告黄巧英向六盘水市钟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于2019年5月14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六盘水市钟山交安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未给孔凡义购买工伤保险。原、被告双方未举证证实孔凡义生前工资收入情况。黄巧英与孔凡义系夫妻关系，孔祥玉、孔祥允、孔美云系孔凡义与黄巧英所生育子女。一审法院认为，孔凡义与六盘水市钟山交安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有生效的裁判文书在案为凭，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能推翻该裁决书认定的事实，且孔凡义死亡被认定为工伤有工伤认定书在案未凭，被告提交的证据亦不能推翻该结论，故六盘水市钟山交安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在未给孔凡义购买工伤保险的情况下，应当承担工伤保险待遇赔偿责任。孔凡义在公司存续期间已被认定为工伤，公司应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支付其工伤待遇，现公司已注销，不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但公司注销时，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第三款规定，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李玉莲（唯一股东）应对孔凡义承担工伤赔偿责任。被告辩称本案遗漏诉讼主体，孔凡义的用工单位系六盘水市钟山交安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因发生工伤而产生的工伤保险待遇赔偿，与该公司的业务从何而来无关，不予采信。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按照下列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一）丧葬补助金为6个月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T资：（二）供养亲属抚恤全按照职工本人工资的一定比例发给由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标准为：配偶每月40%，其他亲属每人每月30%，孤寡老人或者孤儿每人每月在上述标准的基础上增加10%核定的各供养亲属的抚恤金之和不应高于因工死亡职工生前的工资。供养亲属的具体范围由国务院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规定；（三）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对原告请求被告支付丧葬补助金31462元的诉请，按照6个月的贵州省2015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为18022元（36044元/年：12个月×6个月），该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原告请求被告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85020元的诉请，该院按照2015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予以计算为623900元（31195元/年×20倍）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原告抚恤金1800元直至黄巧英死亡为止的诉请，根据《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因原告黄巧英在孔凡义死亡时未满55周岁，不符合领取抚恤金条件，该院不予支持。上述金额合计641922元，扣减被告已支付的70000元，该院予以支持57192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三款，《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参照《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李玉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黄巧英、孔祥玉、孔祥允、孔美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补助金合计571922元；二、驳回原告黄巧英、孔祥玉、孔祥允、孔美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李玉莲负担（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连同上述款项一并返还）。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事实是否清楚、是否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二审将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关于一审认定事实是否清楚、是否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主张一审认定“2016年12月19日，孔凡义受聘于六盘水市钟山交安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事实错误，孔凡义受害事故应由贵州省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责任，一审未准许上诉人申请追加该公司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导致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经查，黔六钟劳人仲案字（2018）2号仲裁裁决书系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可以作为人民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该份生效的仲裁裁决书已认定“2016年12月19日，孔凡义受聘于六盘水市钟山交安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事实，上诉人未提供充分有力的证据推翻该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认定该事实清楚。对于一审是否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的问题，因六盘水市钟山区交安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将建设钟山大道、凉都大道、人民路、德宏路口曲画实体岛施工项目工程，层层转包给无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承包，故六盘水市钟山区交安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应对孔凡义的死亡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上诉人主张应由贵州省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不准许其追加该公司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的申请并无不当，故一审不存在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情形。综上所述，上诉人李玉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玉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景强审 判 员 张 丽审 判 员 龙 婷二〇二一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 欧 静书 记 员 徐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