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60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鹰图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法定代表人：姚娜，该公司人事行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欣，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熠德，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费德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门高礼，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门高礼，男，1981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玉玲，女，1984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区。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广军，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鹰图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鹰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费德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费德公司）门高礼、张玉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6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鹰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欣、冯熠德，被上诉人兼费德公司法定代表人门高礼，费德公司、门高礼、张玉玲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广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鹰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2.改判支持鹰图公司的全部本诉请求，驳回费德公司、门高礼、张玉玲的全部反诉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费德公司、门高礼、张玉玲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合同约定的交付日期对鹰图公司有根本合同意义，费德公司迟延交付案涉设备对鹰图公司造成巨大损失，已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2020年4月2日，鹰图公司与费德公司签订《合同》，约定鹰图公司向费德公司采购符合国家行业标准、可正常运作的KN95口罩打片机20台，总价2900000元，并约定2020年4月13日前交付5台，2020年4月18日前交付另15台。鹰图公司购买费德公司的口罩打片机的主要目的是将打片机与自家配套的口罩耳带机、口罩封边机形成完整口罩生产设备线并对外出售，在鹰图公司与下游客户已签订口罩生产设备线销售合同的情况下，案涉打片机的交付日期具有根本性合同意义。后双方发现费德公司的生产能力与合同约定交付日期有巨大差距，为避免对下游客户构成违约、减少损失，鹰图公司不得已先接受费德公司逾期交货的前几台打片机，绝不能默示推定鹰图公司同意全部合同打片机大幅延期交付，否则鹰图公司将会产生巨大损失，失去与费德公司签订合同的根本意义。费德公司迟延交付案涉设备对鹰图公司造成巨大损失，已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鹰图公司虽无奈接受前几台打片机，但无法掩盖费德公司大幅延期交付的根本违约行为，更无法默认推定为鹰图公司放弃合同第5.1款约定的解除权，鹰图公司有权依据合同第5.1款约定解除合同。（二）费德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严重缺陷，无法投入使用，实质为半成品，致使鹰图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费德公司构成根本违约，鹰图公司可依法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鹰图公司没有充分举证证明费德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严重缺陷，与事实不符。鹰图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费德公司交付的产品是半成品，根本无法使用，费德公司在一审中也自认该事实。刀齿模对于口罩打片机的作用等同于发动机对于汽车，但在交付日期，费德公司告知鹰图公司没有采购到刀齿模来配备打片机，鹰图公司为避免对下游客户构成违约从而损失扩大，不得已临时协助费德公司一起采购刀齿模。但即便如此，鹰图公司临时协助费德公司在部分设备上配好刀齿模，将打片机配套其他后端设备出售给下游客户后，发现打片机还存在缺少纠偏器、收料架、电机等部件，鼻梁机构缺陷，根本无法生产出合格口罩。费德公司依约派人前往深圳生产线多次调试后，打片机依然无法投入生产，故费德公司交付的10台打片机全部因设备严重缺陷无法投入生产。鹰图公司为避免对下游客户出现违约行为而致使损失扩大，不得已临时协助费德公司采购刀齿模的行为是为减小损失的权宜之计，费德公司依然要依法承担提供合格口罩打片机的主合同义务。（三）双方已无继续履行合同的基础，合同客观上已无法继续履行。首先，费德公司逾期交付的10台打片机，全部存在重大缺陷，无法投入生产。合同履行期间，费德公司出现大幅延期交付、提供产品为半成品等根本违约行为，鉴于其出现的各项实际违约和预期违约行为，鹰图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拒绝接收剩余打片机。其次，费德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存在严重的不正当竞争行为。鹰图公司将从费德公司处采购的打片机配备好后端设备，销售给鹰图公司在深圳的下游客户后，发现打片机无法正常生产。费德公司获知此消息后，打听该下游客户联系方式和地址，并告知该深圳下游客户此产品不合格，怂恿其退货，后深圳下游客户将设备退回给鹰图公司，费德公司将自家产品销售该深圳下游客户。费德公司虽向鹰图公司表明是因资金紧张才出现该不正当竞争行为，并向鹰图公司表示歉意，但费德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已使双方合作的信任基础彻底破裂，双方已无继续履行合同的基础，合同客观上已无法继续履行。（四）一审法院对鹰图公司的诉讼主张认定错误，费德公司迟延交付货物，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且其交付的案涉十台货物存在严重质量缺陷，均不能正常使用，但一审法院错误认定鹰图公司认为费德公司交付的货物没有刀齿模，实际上鹰图公司是主张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五）鹰图公司已就因质量问题而退货进行充分举证，但费德公司、门高礼、张玉玲并未就其主张的市场风险原因进行举证，故本案并非事实不清，应当采纳鹰图公司的主张。（六）货物交付过程中，鹰图公司从未表示案涉货物的刀齿模由鹰图公司自行购买，鹰图公司主要是协助费德公司购买刀齿模，在此过程中，鹰图公司一直催促费德公司配备刀齿模。（七）关于货物质量瑕疵问题，鹰图公司已在一审中提交大量证据证明费德公司交付的货物缺少众多核心部件，存在严重缺陷，没有一台能正常使用。（八）一审法院未对部分案件事实进行认定。4月28日，费德公司从未表示过可以交付合格的十台设备，费德公司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在4月28日可按时交付合格的剩下十台设备。4月13日，费德公司明确表示不能按时交付货物，且其交付的货物质量与合同约定存在较大差距，故鹰图公司有权依据不安抗辩权拒绝支付余下货款。根据合同约定，调试义务应当由费德公司负责，事实上也确实是费德公司派遣员工对设备进行调试。按合同约定有一年的质保期，鹰图公司在质保期内一直就货物不能正常使用的质量缺陷提出异议。至于为何其中的五台设备是在4月24日交付，鹰图公司是在6月22日退货，是因为是该5台设备调试了2个月还是无法正常使用，且费德公司全程参与该5台设备的调试，其对此知情。费德公司、门高礼、张玉玲辩称，（一）根据合同约定，双方虽约定于2020年4月13日交付设备5台、4月18日交付余下5台，但合同明确约定先付款后交付货物，在费德公司交付所有货物前，鹰图公司应支付全部款项，且鹰图公司一直未主张费德公司存在迟延交货的情况，故费德公司认为鹰图公司未按约定支付款项，其无权向费德公司主张履行交付义务。（二）鹰图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的原因是费德公司未按时交货，且不论鹰图公司是否违约在先，费德公司于2020年4月15日交付2台设备、4月16日交付3台设备、4月24日交付5台设备，从交付时间上看，费德公司的交货行为并没有严重背离合同约定，且相关设备均是由鹰图公司上门提货，鹰图公司上门提货时并未向费德公司主张逾期交付设备的事实。但鹰图公司未支付50%货款，经费德公司催促才在4月23日支付了48万元，在费德公司于4月28日要求鹰图公司支付余下款项并提取余下设备时，鹰图公司以资金紧张为由主张暂停提货，由此证实鹰图公司从未主张逾期交货导致合同无法实现，逾期交货是因鹰图公司逾期支付货款，鹰图公司以费德公司严重逾期交货为由主张解除合同，严重违反诚信。（三）关于设备的质量及配件缺失的问题。关于产品质量，费德公司交付的货物并未出现质量严重缺陷的问题。首先，费德公司于2020年4月13日交付的5台设备，鹰图公司已销售给第三方并正常使用至今，现一年质保期已届满，无证据证明设备存在严重缺陷。费德公司已交付的第二批的5台设备，与第一批设备是相同的设备，同样不存在严重质量缺陷。关于其主张的调试过程中的问题，是因为鹰图公司的技术人员不懂调试，最终由费德公司安排技术人员调试并予以解决。鹰图公司二审中主张的余下的之后5台与一审中的主张存在相互矛盾，其在一审中主张第二批的5台设备是因为费德公司违反不正当竞争原则向其客户低价销售相同设备导致解除合同主张退货，其在二审中又主张质量严重缺陷，显然前后主张相互矛盾。（四）关于设备配件缺失问题，在特定时期，因口罩市场销售情况导致配件紧缺，鹰图公司清楚知悉并同意在部分配件不齐的情况才提货并要求费德公司陆续配齐，鹰图公司从未因配件缺失拒绝继续履行合同，且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实际上对设备交付时部分配件缺失予以确认并继续合同履行，且鹰图公司在提货之后也从未以配件缺失主张解除合同，费德公司也根据要求配齐了相关配件，已履行合同义务。关于核心配件刀齿模缺失的问题，双方已达成一致意见，由鹰图公司自行采购，且鹰图公司在合同解除的通知中亦主张每台机器按1万元扣除该刀齿模的费用，现鹰图公司声称仅是配合费德公司进行采购，与事实不符。（五）关于鹰图公司所主张的不正当竞争，与本案无关，费德公司也不存在不正当竞争事实。因鹰图公司一直拖延提货，拒付余下货款，导致费德公司生产经营困难，且无法支付工人工资，费德公司将生产设备抵给工人作为工资，并由工人找到第三方销售，工人将设备销售给鹰图公司深圳客户是在鹰图公司与深圳客户解除合同后，深圳客户与鹰图公司之间解除合同的问题，并非费德公司导致。同时，就相同的设备出售给同一家客户，进一步证实费德公司交付的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另外，考虑到口罩机市场的巨大变化，为平衡双方利益，其在一审中通过代理人私下找到费德公司，希望费德公司按照市场成本价进行销售，这对费德公司造成巨大损失，但费德公司考虑到市场的巨大变化而予以接受。综上，费德公司一直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不存在逾期交付及严重产品质量缺陷问题，鹰图公司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鹰图公司的上诉请求。鹰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费德公司向鹰图公司返还货款、刀齿模及超声波配件1490000元及逾期利息约870元（利息以149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2.门高礼、张玉玲对费德公司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费德公司、门高礼、张玉玲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费德公司、门高礼、张玉玲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鹰图公司向费德公司支付合同尾款共计920000元，并自2020年4月28日起以92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起诉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8月11日为64400元：2.鹰图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2日，鹰图公司（甲方）与费德公司（乙方）签订《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以145000元/台的价格向乙方购买20台KN95口罩打片机（内置鼻梁条），总价2900000元（超声波由甲方提供），其中2020年4月13日前交5台，2020年4月18日前交余下15台；付款方式为预付50%，发货前50%；客户指定交货地点，乙方承担运输费用；同时约定，乙方所提供的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规格型号、技术参数等要求，应按照甲方的要求立即予以更换，产品质量技术标准必须符合国家及行业规定标准，质保期自甲方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还约定，如乙方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交货，应承自逾期交货之日起，每日按合同金额5‰承担逾期交货违约金，乙方逾期交货超过5日的，甲方有权终止本合同，由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如甲方未按合同规定的付款时间向乙方支付合同款项时，应自逾期日起，每日按约定付款总额的5‰向乙方偿付违约金。该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20年4月2日，鹰图公司向费德公司支付了145万元，2020年4月23日，鹰图公司向费德公司支付了48万元。2020年4月15日，费德公司向鹰图公司交付了2台涉案设备，2020年4月16日，费德公司向鹰图公司交付了3台涉案设备，2020年4月24日，费德公司向鹰图公司交付了5台涉案设备。2020年6月23日，在未获费德公司同意的情况下，鹰图公司自行将费德公司2020年4月24日交付的5台涉案设备留存在费德公司处。现该5台设备仍留存在费德公司。鹰图公司陈述退还的原因系因为缺失刀齿模、鼻梁结构导致无法正常运转，费德公司陈述退还的原因系鹰图公司无法出售该5台设备而转移风险。2020年4月14日，鹰图公司通过微信向费德公司告知刀模未到货的话也可以先三台，其可以自行装配。费德公司陈述2020年4月24日交付的五台设备中的刀齿模亦是鹰图公司自行配齐。2020年4月25日、5月30日，鹰图公司要求费德公司补齐的零部件中均无刀齿模。费德公司还陈述涉案设备缺失刀齿模是很明显的，若鹰图公司不同意自行配齐的话，其不可能接收设备。鹰图公司于2020年4月21日、4月23日、5月4日购买了共计五套涉案设备的刀齿模，共支付了17.4万元；同时向费德公司多交付了价值11.1万元的超声波三套，后，费德公司承诺将上述11.1万元支付给鹰图公司。2020年4月28日，费德公司通过微信向微信好友“广燕科技姚欣180××××8656”告知明天上午再送五套打片机，2020年4月30日，再次向“广燕科技姚欣180××××8656”告知再送几台设备，“广燕科技姚欣180××××8656”回复晚两天送。费德公司陈述涉案合同履行均是其与姚欣对接，同时陈述姚欣也是鹰图公司的老板之一；鹰图公司陈述姚欣系其业务关联方。2020年6月22日，鹰图公司向费德公司发送了《合同解除通知》，通知费德公司解除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该通知载明的解除理由为：费德公司交付的10台设备不能正常使用及交付严重逾期，同时载明，费德公司需向鹰图公司支付超声波款项110000元。2020年6月28日，费德公司向鹰图公司发送了《致：广州市鹰图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告知不同意解除涉案合同，且机器不存在缺陷，并要求鹰图公司完成已定的十台提货手续等。2020年7月10日，鹰图公司向费德公司、门高礼发送了《合同解除通知书》，以费德公司逾期交货，且部分已交付的设备核心部件缺失为由解除涉案合同。2020年7月11日，费德公司签收了上述通知书。费德公司于2015年6月23日新设成立，其股东为门高礼、张玉玲；2020年7月28日，费德公司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为门高礼。门高礼现为费德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张玉玲为费德公司监事。门高礼与张玉玲系夫妻关系，于2007年6月29日登记结婚。张玉玲明确表示其自愿在181万元的范围内对费德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费德公司明确表示其主张的款项已经扣除了鹰图公司支付的刀齿模的款项；同时表示，鹰图公司强行退还的5台及尚未实际交付的10台按照10万/台计算价款；还表示，违约金计算至2020年8月11日。在庭审中，鹰图公司陈述双方的付款方式实际为先付50%的货款，剩余货款根据双方实际交易来结算；费德公司陈述双方结算方式按约定，未有变更。一审法院认为，鹰图公司与费德公司于2020年4月2日签订的涉案合同，系双方在平等自愿上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背公序良俗，为此，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依法成立、有效。虽然鹰图公司陈述双方对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进行了变更，但是并未提交证据证实，且费德公司陈述双方未有变更付款方式，为此，对于鹰图公司的上述陈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以及设备的交付时间的约定，按照最有利于鹰图公司付款方式的解释，费德公司向鹰图公司交付涉案设备的前提是鹰图公司需支付该设备对应的全部价款，即鹰图公司需先行履行支付全部价款义务后，费德公司再行履行交付价款所对应的设备的义务。换言之，费德公司在鹰图公司支付涉案合同约定的设备全部价款前有权拒绝向鹰图公司交付对应的设备。为此，即便涉案合同约定了明确具体的设备交付时间，但是结合付款方式的约定，费德公司实际交付涉案设备的时间取决于鹰图公司对相应设备全款的付款时间。虽然费德公司就已经交付给鹰图公司的涉案设备存在交付逾期的客观事实，但是鹰图公司已经实际接收了费德公司交付的设备，鹰图公司上述接收行为表明其在费德公司逾期后仍同意继续履行该合同，为此，鹰图公司在同意继续履行合同后再次以费德公司逾期交付为由解除涉案合同，缺乏依据。虽然费德公司交付的涉案十台设备未配备刀齿模，但是鹰图公司2020年4月14日明确告知费德公司其可以自行配备刀齿模，且事后鹰图公司亦购买了5套刀齿模配备，并就该5套刀齿模的价款负担双方亦达成了一致意见，由此可见，鹰图公司已经同意费德公司在未配备刀齿模的情况下交付第一批即5台涉案设备；同时，对于费德公司2020年4月24日交付的5台设备，因鹰图公司此后在要求鹰图公司补齐配件的时候并未要求补齐刀齿模，且存在鹰图公司此前自行配备刀齿模的情况；加之刀齿模属于核心配件，鹰图公司接收时应当知道未配备刀齿模，在鹰图公司知晓未配备刀齿模的情况下，仍然同意接收该5台涉案设备的行为，表明鹰图公司同意配备该5台涉案设备刀齿模，为此，对于费德公司关于2020年4月24日交付的五台设备中的刀齿模由鹰图公司自行配齐的陈述，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鹰图公司在同意自行配齐刀齿模的情况下接收涉案10台设备后，又以费德公司未交付涉案10台设备的刀齿模为由解除合同，亦缺乏依据。综上，鹰图公司不得以费德公司逾期交付、缺失刀齿模为由解除涉案合同。现鹰图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费德公司交付的涉案设备存在严重缺陷，为此，鹰图公司不享有涉案合同的解除权，其向费德公司发送的《合同解除通知》以及《合同解除通知书》不能产生解除涉案合同的法律效力。因鹰图公司不享有涉案合同的解除权，为此，鹰图公司要求费德公司返还货款1205000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费德公司要求鹰图公司支付涉案合同约定的剩余价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根据涉案合同约定，涉案设备的价款包含了刀齿模的价款，现鹰图公司支付了5套刀齿模的价款，为此，费德公司依法应将涉案5套刀齿模的价款返还给鹰图公司，因双方并未约定该5套刀齿模价款的支付时间，现鹰图公司购买刀齿模最早发生在2020年4月21日，而根据涉案合同约定，费德公司需在2020年4月18日前支付全部合同价款，为此，费德公司依法可就该5套刀齿模的价款即174000元主张抵销权，现费德公司已明确表示其在反诉请求扣减的上述174000元，为此，对于鹰图公司要求费德公司支付174000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费德公司确认需向鹰图公司支付超声波的价款110000元，鹰图公司在2020年6月22日的《合同解除通知》中明确告知费德公司需支付110000元，费德公司在2020年6月28日回复了鹰图公司，故费德公司显然最迟于2020年6月28日知晓需向鹰图公司支付110000元。现费德公司并未实际支付，亦未主张抵销，为此，鹰图公司要求费德公司支付110000元及利息（以11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自2020年7月12日起计付至付清款日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涉案债务发生在门高礼与张玉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涉案债务发生时费德公司的股东仅为门高礼与张玉玲，鉴于门高礼与张玉玲系夫妻关系的事实，费德公司的全部股权实质来源于同一财产权，并为一个所有权共同享有和支配，故该股权主体具有利益的一致性和实质的单一性，故涉案债务发生时，费德公司实质上属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其股东的门高礼与张玉玲在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身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为此，对于鹰图公司要求门高礼、张玉玲对费德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涉案合同约定，鹰图公司向费德公司支付的总价款为290万元，而鹰图公司实际向费德公司支付的价款为1930000元，现费德公司交由鹰图公司实际处分的设备为5台共计725000元。因费德公司明确表示鹰图公司退存在费德公司处的5台以及尚未实际交付的10台共计15台按照100000元/台的单价计算价款，为此，鹰图公司还需向费德公司支付的价款为295000元，同时，需抵销鹰图公司支付五套刀齿模的款项为174000元，为此，鹰图公司需向费德公司支付的价款为121000元。根据付清全款后提货的约定，鹰图公司未向费德公司支付上述121000元的行为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为此，费德公司要求鹰图公司支付121000元及违约金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根据鹰图公司的陈述，姚欣系其业务相关方，故费德公司与姚欣就涉案设备的沟通应对鹰图公司具有约束力，现费德公司于2020年4月28日告知姚欣送货，故鹰图公司在2020年4月28日即具有付款义务，故费德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应自2020年4月29日起算；因费德公司自行调整了合同设备的单价，且年利率24%的标准亦非明显过高，为此，对于费德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标准，一审法院不予调整。现费德公司明确表示违约金计算至2020年8月11日，为此，鹰图公司需向费德公司支付违约金8470元。综上，对于鹰图公司要求费德公司、门高礼、张玉玲支付110000元及利息（以11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自2020年7月12日起计付至付清款日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鹰图公司主张的超过上述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费德公司、门高礼、张玉玲要求鹰图公司向费德公司支付121000元及违约金8470元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费德公司、门高礼、张玉玲主张的超过上述部分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费德公司、门高礼、张玉玲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鹰图公司支付110000元及利息（以11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自2020年7月12日起计付至付清款日止）；二、驳回鹰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鹰图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费德公司支付货款121000元及违约金8470元；四、驳回费德公司、门高礼、张玉玲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7918元，保全费5000元，由鹰图公司负担21227元，费德公司、门高礼、张玉玲负担169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822元，由费德公司、门高礼、张玉玲负担5925元，鹰图公司负担897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鹰图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鹰图公司与费德公司就案涉交易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鹰图公司员工姚欣通知门高礼交付的货物都是空架子，根本调试不好，且通知费德公司其交付的货物经过调试均不能生产；2.鹰图公司与费德公司就案涉交易的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图；3.微信群聊天记录里的截图，拟共同证明鹰图公司告知费德公司其交付的设备缺少涨紧轮、电源鼻梁顶鞘等核心部件；4.鹰图公司与费德公司就案涉交易的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鹰图公司告知费德公司其交付的设备缺少核心部件并要求其补齐，且其交付的设备电源无法工作；5.鹰图公司与费德公司就案涉交易的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鹰图公司员工催促门高礼交付货物核心设备刀齿模；6.鹰图公司员工姚欣与门高礼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门高礼告知鹰图公司员工姚欣费德公司资金紧张，无法生产出案涉货物，需要资金采购原材料；7.鹰图公司与费德公司就案涉交易的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费德公司交付的部分设备在新塘口罩厂无法正常生产口罩；8.鹰图公司与费德公司就案涉交易的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鹰图公司将费德公司交付的部分案涉货物交付给其下游公司深圳德芯公司，费德公司对此知情；9.鹰图公司与下游客户深圳德芯公司关于案涉货物交易调试的微信群聊天记录，拟证明深圳德芯公司告知鹰图公司交付的设备经调试后还是无法正常使用；10.鹰图公司与下游客户湖南公司关于案涉货物交易调试的聊天记录；11.鹰图公司与费德公司就案涉交易的微信聊天记录，拟共同证明鹰图公司的下游客户湖南公司通知鹰图公司案涉交付的设备无法运作，随即鹰图公司将该公司反映的问题照片原图转发给费德公司，督促费德公司解决问题；12.鹰图公司与下游客户深圳德芯公司关于案涉货物调试的微信群聊天记录，拟证明鹰图公司的下游客户湖南公司通知鹰图公司案涉交付的设备无法运作。经质证，费德公司、门高礼、张玉玲意见如下：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基本上已在一审中提交过，鹰图公司称是因为手机出现故障导致其在一审中没有提交，属于虚假陈述，详见鹰图公司一审补充证据5微信聊天记录。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案涉《合同》履行中何方存在违约行为及《合同》应否解除；（二）各方应承担的支付款项金额。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案涉《合同》约定，费德公司应在2020年4月13日前交5台设备，在2020年4月18日前交余下15台设备，但费德公司在2020年4月15日交货2台，在2020年4月16日交货3台，在2020年4月24日交货5台，其交货时间确实存在逾期情形。同时，根据案涉《合同》约定，鹰图公司应在费德公司发货前支付全部款项，而鹰图公司并未支付全款，因此鹰图公司付款行为存在逾期情形。虽然费德公司存在逾期交货行为，但鹰图公司未能履行支付全款义务，且在2020年4月15日、4月16日、4月24日收货时并未对费德公司逾期交货行为作出明确异议，鹰图公司在2020年4月14日明确告知费德公司其可以自行配备刀齿模设备，并自行购买5套刀齿模继而接收货物，费德公司在2020年4月24日发货的5台设备，依然未配备刀齿模等配件，从鹰图公司与费德公司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鹰图公司接收货物后虽然提出要求费德公司补齐刀齿模等配件，但并未提出要求退货或解除合同，仍然接收设备，鹰图公司的行为亦可以视为同意接受费德公司在2020年4月15日、4月16日、4月24日供货的有瑕疵的设备10台，鹰图公司在收到2020年4月24日的货物后两个月将5台设备退回，且以费德公司逾期交货为由解除合同，理据不足。费德公司在2020年4月30日后多次询问鹰图公司何时送货，而鹰图公司在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费德公司即将送货的设备依然存在瑕疵的情况下，未回复收货时间，也未实际收货，其在2020年6月22日发出《合同解除通知书》不能发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关于“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鹰图公司逾期付款与费德公司逾期交货均为违约行为，鹰图公司同意接收费德公司于2020年4月15日、4月16日、4月24日交付的10台设备，又无充分证据证明费德公司在2020年4月30日之后即将交货的10台货物存在严重瑕疵或缺陷即拒绝收货，且费德公司已明确表示鹰图公司强行退回的其在2020年4月24日发货的5台设备及未发货的10台设备按照10万元每台计价，一审法院综合双方的违约过错及合同实际履行的情况，认定鹰图公司不享有案涉《合同》解除权，鹰图公司仍应支付剩余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鹰图公司在支付完剩余款项后，费德公司应将案涉设备交付给鹰图公司。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鹰图公司应向费德公司支付剩余货款，鹰图公司已实际收货的5台设备按145000元/台计价共725000元，鹰图公司强行退回的5台设备及未发货的10台设备按10万元/台计价共1500000元，费德公司应抵消给鹰图公司的刀齿模款项为174000元，鹰图公司应支付的货款共计为2051000元，鹰图公司已支付1930000元，尚需支付121000元。一审法院对鹰图公司应向费德公司支付的剩余款项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虽然费德公司在鹰图公司未付完全款的情况下即进行发货，但双方并未明确对款项支付时间进行变更，因此费德公司依然有权对鹰图公司逾期付款行为主张违约责任。按照案涉《合同》约定，鹰图公司理应在费德公司发货前支付全部款项，而费德公司首次发货时间为2020年4月15日，鹰图公司应自2020年4月16日支付剩余款项，一审法院调整违约金计算标准，费德公司未对一审法院调整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提出上诉，故对一审法院判令鹰图公司应向费德公司支付违约金8470元，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鹰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94元，由上诉人广州市鹰图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贞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晓妍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