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70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凯懿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黄埔东路2899号609房（仅限办公）。法定代表人：董小春，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剑平，广东金桥百信（黄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春江，广东金桥百信（黄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绪颜，男，1969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海陵岛试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峰，广东百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吴焯辉，男，1964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上诉人广州市凯懿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懿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绪颜、原审第三人吴焯辉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1）粤0112民初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8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凯懿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剑平，被上诉人余绪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吴焯辉经本院依法送达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懿达公司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凯懿达公司与余绪颜存在劳动关系错误。余绪颜驾驶的粤Ａ×××××、粤Ａ×××××车并非凯懿达公司所有车辆，该车辆实际所有人是第三人吴焯辉，由吴焯辉挂靠凯懿达公司运营，由凯懿达公司代为管理并代为向余绪颜发放工资报酬。凯懿达公司与吴焯辉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充分证实车辆名义登记为凯懿达公司所有，实际归吴焯辉所有。吴焯辉购买车辆的首付为向凯懿达公司支付现金以凯懿达公司名义交付车行，并以凯懿达公司名义支付按揭贷款，在双方多年没有争议情况下，客观上并不存在一审判决所谓的合同、支付凭证。凯懿达公司与吴焯辉虽未签署购车协议、未提供支付凭证，但不能否认车辆为吴焯辉实际所有的事实，凯懿达公司与吴焯辉多年来履行挂靠协议结算运费的事实也证实了车辆为吴焯辉实际所有。一审判决认为挂靠协议、附加协议和运费结算表不足以证实车辆归吴焯辉所有，显然错误。二、一审判决把凯懿达公司履行《车辆挂靠协议》对车辆的调度管理认定为履行劳动管理混淆了客观行为的法律性质。如前所述，吴焯辉购买涉案车辆挂靠在凯懿达公司经营并与凯懿达公司发生运输业务合作关系，吴焯辉为了完成运输合作业务雇佣了余绪颜并委派至凯懿达公司工作。余绪颜提供的证据只能证实余绪颜在工作中接受凯懿达公司的调度和管理，由凯懿达公司统计运输业务及其运费，由凯懿达公司的财务支付工资报酬，该事实与劳动管理有相似之处，但不等同于劳动管理。余绪颜提供的证据既不能推翻或者否认凯懿达公司与吴焯辉之间的挂靠经营及委托管理法律关系，更不能证实凯懿达公司与余绪颜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余绪颜辩称，不同意凯懿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吴焯辉经本院依法送达未到庭应诉，也未提出书面意见。凯懿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凯懿达公司与余绪颜自2020年2月20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凯懿达公司无需向余绪颜支付2020年3月120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4344.57元；3.本案诉讼费由余绪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7日，凯懿达公司取得粤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机动车行驶证。余绪颜与凯懿达公司、吴焯辉均未签订劳动合同或者劳务合同。余绪颜经凯懿达的员工董小平面试后入职，董小平与余绪颜商谈的工作条件，入职时间为2020年2月20日，工作岗位是拖挂车司机，只固定开粤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粤Ａ×××××车，其工资由凯懿达公司的财务杨慈英个人账户转账支付，最后工作日为2020年6月30日。凯懿达公司主张其员工董小平受吴焯辉委托雇佣余绪颜，董小平告知余绪颜其驾驶的车辆的老板是吴焯辉，余绪颜的工资是从吴焯辉的运费中支付，由凯懿达公司代发。余绪颜不确认凯懿达公司的主张，主张凯懿达公司从未告知其上述内容及凯懿达与吴焯辉之间的挂靠关系。三方确认余绪颜入职前与吴焯辉、凯懿达公司互不认识，没有其他经济往来。余绪颜提交的银行流水、工资发放统计表显示，余绪颜2020年2月至2020年6月的实发工资为1860元、9490元、11352元、11742.5元、7760元，上述工资款均由“杨慈英”账户转出，拟证实其与凯懿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凯懿达公司和吴焯辉对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并确认前述工资均由凯懿达公司的财务杨慈英发放的。吴焯辉没有为余绪颜发放工资。凯懿达公司和吴焯辉主张余绪颜向董小平口头提出过离职申请，在工作群里也明确提出了离职申请，离职原因是个人原因，即需要照顾母亲。余绪颜主张其向董小平口头提出离职，没有说明离职原因，但其根本原因是因为降薪。双方发生争议。2020年11月11日，余绪颜向广州市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确认凯懿达公司与余绪颜2020年2月20日至2020年6月30日的劳动关系；2.凯懿达公司支付2020年3月20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4344.57元。2020年12月30日，广州市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埔劳人仲案〔2021〕15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确认凯懿达公司与余绪颜2020年2月20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凯懿达公司自本裁决生效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余绪颜2020年3月20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4344.57元。凯懿达公司不服上述裁决书，于法定期限内诉诸一审法院。余绪颜未提起诉讼。凯懿达公司主张余绪颜驾驶的车辆为吴焯辉所有，由吴焯辉挂靠凯懿达公司经营，由凯懿达公司代发工资，余绪颜系由吴焯辉雇佣，并提交车辆挂靠协议、附加协议、车辆行驶证、驾驶证、对账单等证据证实。吴焯辉对此予以确认。余绪颜则认为根据车辆的行驶证，余绪颜驾驶的车辆为凯懿达公司所有，并非吴焯辉所有，平时余绪颜的工作都是与凯懿达公司对接，从未见过吴焯辉，工作内容也是由凯懿达公司的董小平分配，余绪颜是为凯懿达公司提供劳动。吴焯辉主张，其只负责出车，由凯懿达公司统一管理，雇佣司机的时候其只告诉凯懿达公司其出的底薪是多少、提成如何计算，其他事项不需要参与；其只知道凯懿达公司为其雇佣司机的名字，没有与雇佣的司机商谈工作内容、工资、提成及休息休假等事项，这些都是由凯懿达公司负责。三方当事人确认，余绪颜的工作由凯懿达公司的董小平管理和指挥。上述事实，有凯懿达公司提交的车辆行驶证、车辆登记证、《仲裁裁决书》、余绪颜提交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工资发放统计表、支付证明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凯懿达公司虽然与余绪颜未签订劳动合同，但余绪颜入职凯懿达公司后，固定驾驶凯懿达公司所有的车辆，由凯懿达公司安排其工作内容，并由凯懿达公司支付工资，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故2020年2月20日至同年6月30日期间凯懿达公司与余绪颜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凯懿达公司主张余绪颜固定驾驶的车辆为第三人吴焯辉所有、其与吴焯辉系挂靠关系、余绪颜与吴焯辉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经查，凯懿达公司仅提交了挂靠协议、附加协议证实其与吴焯辉系挂靠关系，但未提交吴焯辉购买涉案车辆的合同、支付凭证等相关证据证实涉案车辆属吴焯辉支付款项购买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而在余绪颜工作期间，其完全是由凯懿达公司分派工作任务、支付工资并进行请假管理，双方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同时，凯懿达公司向余绪颜支付工资，而吴焯辉未向余绪颜支付过工资，也未与余绪颜商谈工作内容，不对余绪颜进行管理和指挥，凯懿达公司主张余绪颜与吴焯辉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凯懿达公司与吴焯辉之间是否存在其他法律关系，与本案争议无关，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关于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余绪颜入职凯懿达公司后，凯懿达公司一直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违反了法律规定，依法应向余绪颜支付2020年3月20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4345.07元（9490元÷21.75天×8天+11352元+11742.5元+7760元），余绪颜未提起诉讼，视为对仲裁裁决的确认，故凯懿达公司应向余绪颜支付上述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4344.57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市凯懿达物流有限公司与余绪颜2020年2月20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广州市凯懿达物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支付余绪颜2020年3月20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4344.57元；三、驳回广州市凯懿达物流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凯懿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凯懿达公司与余绪颜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成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劳动并由用人单位支付报酬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劳动关系的成立一般应符合以下三个方面的条件：（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是否具备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是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是否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为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余绪颜在入职后，驾驶的车辆是凯懿达公司的车辆，凯懿达公司给余绪颜安排工作并发放工资，双方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广州市凯懿达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凯懿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印强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何晶陈培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