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79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庄恒安织造厂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南庄镇杏头村。法定代表人：陆朝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清，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柔，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顺恩机械（广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沙湾镇市顺恩公司良路924号之2号。法定代表人：李富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炜英，广东仲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映而，广东仲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南庄恒安织造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顺恩机械（广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2021）粤0191民初8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院于2021年7月1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7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恒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清、被上诉人顺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炜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恒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解除恒安公司与顺恩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2.改判顺恩公司返还定金200959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顺恩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顺恩公司未在合同约定时间内通知恒安公司验货及发货，违反合同约定。2020年8月28日,恒安公司与顺恩公司签订《购悄合同》，向顺恩公司购买HY-FE-1300自动上料平板贴面、包覆生产线设备。根据合同约定，顺恩公司应付确认货款预付款到账后45天内发货，如遇国家规定长假期适当延期。恒安公司于2020年8月28日向顺恩公司支付定金119999元，顺恩公司最迟应在45天内即2020年10月12日前通知恒安公司验货并交货，但顺恩公司并未在2020年10月12日前通知恒安公司验货，存在严重违约。因顺恩公司迟迟未发货，恒安公司于2020年10月22日向顺恩公司发出通知书，要求顺恩公司在2020年10月26日前向恒安公司交货，顺恩公司于2020年10月25日晚17点51分及18点19分才发出《提货通知函》，该时间已超出恒安公司日常工作时间，未给恒安公司合理必要的准备验货时间，故顺恩公司亦不能在变更后的交货期履行通知恒安公司验货的义务，依旧构成违约。恒安公司虽于2020年11月5日再次向顺恩公司发出委托书，委托相关人员与顺恩公司办理设备验收事宜，这无法否认顺恩公司两次未按约提示恒安公司验货及提货违约的客观事实，恒安公司签订案涉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因顺恩公司迟延发货，其负责对接人李晓琛于2020年10月23日承诺可以退还定金，但至今未退；二、恒安公司于2020年11月5日委托相关员工验收及提货后，顺恩公司仍擅自增加价格，变更合同实质内容，存在违约。恒安公司与顺恩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已明确设备总金额，该设备总金额包含所有费用。因顺恩公司设备清洗段产品质量不好，顺恩公司将张教授名片发至微信群，推荐恒安公司使用张教授设备予以替代。恒安公司认为若使用张教授的消洗段设备，超出的费用应由顺恩公司承担。张教授清洗段设备价格是远高于顺恩公司的，且张教授要求恒安公司加切割、加风机。恒安公司于2020年11月5日向顺恩公司发出委托书，拟委托相关人员与顺恩公司办理设备验收事宜，但事后顺恩公司仍坚待要求恒安公司使用张教授的清洗段设备，且增加的价款由恒安公司承担。恒安公司与顺恩公司就价格问题产生分歧，最终未前往顺恩公司处验货。故顺恩公司后续主张增加价格的行为已变更案涉合同实质内容，恒安公司有权解除案涉合同并要求顺恩公司返还定金；三、恒安公司向顺恩公司支付的金额中超出定金范围部分，顺恩公司应予以返还。恒安公司与顺恩公司约定定金数额为主合同标的额的约百分之三十，故超出的约10%部分不产生定金效力。顺恩公司存在逾期通知恒安公司验货及擅自增加价格的违约行为，恒安公司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解除案涉合同。恒安公司已向其他单位采购同款设备，继续履行案涉合同已无意义。恒安公司向顺恩公司采购的设备是顺恩公司大批量生产的，不属于定制品，顺恩公司可以将其设备转卖。故案涉合同应予以解除，恒安公司主张顺恩公司返还超出定金范围部分的金额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被上诉人顺恩公司答辩称：一、验收属于《购销合同》约定恒安公司的义务，顺恩公司在2020年10月15日告知恒安公司设备生产完成，已经尽了告知义务，顺恩公司在2020年10月22日也通过微信群告知恒安公司可以验收，2020年10月25日发出《验收通知函》及《提货通知书》，属于书面再次通知；二、顺恩公司从来没有提出加价，合同中对设备的范围和价格约定清晰，顺恩公司始终同意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三、顺恩公司同意继续履行合同，是不同意解除合同，机器已做好，这种机器在市场上需求不多，顺恩公司都是根据订单才会做的，所以机器能不能卖出去并不确定，现在没人要，对顺恩公司来说是一个损失。恒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恒安公司、顺恩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2.顺恩公司返还定金200959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00959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2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21年1月22日止暂计为24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安公司、顺恩公司于2020年8月28日签订《购销合同》，恒安公司作为买方向顺恩公司采购一套HY-FE-1300自动上料大板平板贴面、包覆生产线，价格为368000元，含税及运费价为404800元。其中支付条款约定，签订合同后，买方付合同总金额的约30%（119999元）定金，设备出厂前付清货款（284801元）。交货期限条款约定，卖方确认货款预付款到账后，45天内交货，如遇国家规定长假期适当延期。设备生产完毕后，原则上不予以修改，由于买方需要进行对原设备进行改动，卖方予以配合，需与卖方进行技术上沟通，确实进行修改的，改动部分不予以常规报价，验收，交货期另议。验收方法条款约定，验收时间为设备生产完毕，用户到工厂进行验收，设备运输到使用地后三个月内同时作为设备默认验收合格；验收场地为卖方工厂内。违约责任约定按照合同法规定履行违约责任。本合同自收定金之日起生效，合同执行期内，买卖双方均不得随意变更或解除合同。上述合同签订当天，恒安公司向顺恩公司银行账户转账119999元，备注为“购机械订金款”。庭审中，恒安公司、顺恩公司双方均确认上述款项性质为定金。经查，恒安公司、顺恩公司双方为沟通设备购销事宜，组建“恒安&合源包覆生产线”微信群，群内有恒安公司法定代表人陆朝佳（微信名“恒安，泉朗，”）、恒安公司员工梁伟滨（微信名“Ben”）、顺恩公司员工李晓琛（微信名“你小心合源机械CaraHessan”）及顺恩公司员工曾超喜（微信名“合源可可”）等人。2020年9月26日上午10：41陆朝佳在群里说“李救命，我们机械什么时候到厂”。2020年10月15日晚上18：13梁伟滨在群里与李晓琛等人说“按照合同今天要装机的，你们老是不见动静，怎么回事”，李晓琛答复“不是说等你们通知吗”，梁伟滨说“谁说的，陆总有说吗？”李晓琛说“是啊，你们厂房弄好了吗？可以安排了呀”，梁伟滨说“我问问他。随时可以拉过来试机了，是吗”，陆朝佳说“弄好了”，李晓琛说“那我安排一下拆线打包”。2020年10月22日下午16：43，梁伟滨通过其个人微信向李晓琛个人微信发出《通知书》，载明按照合同约定顺恩公司应在2020年10月12日前向恒安公司交付货物，但顺恩公司并未按照约定交货，“我司已多次催促贵司交货，但贵司至今未向我司交货，对我司生产造成重大影响，现我司再次通知顺恩公司：请顺恩公司于2020年10月26日前向我司交货，否则，我司将解除《购销合同》，并追究贵司的违约责任”。10月23日下午14：43，李晓琛向梁伟滨发出微信说“我今天过不去了，我这里有点事还走不开”，梁伟滨说“我这边的事是小事吗？你每拖一天，就要多赔我们一天的损失”。李晓琛说“我现在可以出货的呀”。梁伟滨说“现在是23号，12号就要到货了。现在出问题了，你还不上心。”李晓琛说“之前陆总说等他的电话嘛，他那时候说厂房还没搞好。”梁伟滨说“他在15号就在群里回复你可以拉来了。找你一直没音信，电话不接，微信不回，也没有人跟进，还在群里说要增加价格，这些都是有记录的。”李晓琛说“……张教授那儿加价而已啊。”梁伟滨说“上次沟通是你这边直接和张教授对接的”，李晓琛说“我没跟他对接过啊……他说机器要连线，我只是留个位置给他连线。”梁伟滨说“你们这样做事不行的……把我们这台给别人吧，把定金退回来，我们可以不追究你的责任。否则，每拖一天都要追究你们的责任。……”李晓琛回复“是真的不好意思，是我没安排好，但是合同里承诺的免费终生售后一样可以做的，就是你机器出现什么问题了我都可以派人过去调试到好为止。我把定金退给你们也没有问题的。”梁伟滨说“说是这样，我们现在几个订单都没接，天天让人家催。”李晓琛“我现在过去吧。”梁伟滨“退回定金吧，大家都没必要为难对方。”“恒安&合源包覆生产线”微信群中，10月23日李晓琛说“那要不要用硅钙板试机？还是你们准备板材”，梁伟滨说“推迟交货的这十几天，你也应该考虑清楚。先把商务的事情解决先，技术的事情再讨论。”李晓琛说“那好的”。梁伟滨说“我已经有几个订单没接了，我希望你的方案和答复都是正面的”。李晓琛说“那明天见吧，我下午过去”。梁伟滨说“可以”。10月24日中午12：56梁伟滨对李晓琛说“你那边怎么回事，说昨天来又不来。”2020年10月25日晚上17：51曾超喜在群里向恒安公司方发出《验收通知函》，并说“请贵司第一时间安排验收，提货谢谢”。通知函载明：“……我司已于2020年10月15日设备已完成待验收状态并向贵司负责人说明。但贵司一直没有派人到我司验收设备。因设备已完成生产完毕待出货状态，现再次请求贵司尽快进行验收、付款、提货……”等内容。18：02梁伟滨说“我们定这台机器的对接人是李晓琛，如果你要对接我们，请出示你的合法身份。……昨天，我和李小姐沟通过，你们中秋国庆假期只是放了5天假，按照推算，你们照样是推迟了交货。应该负起你们的法律责任。此外，麻烦出示贵司10月15日通知我司负责人的待验收函。”18：13曾超喜回复“我是顺恩机械跟单员工，对接所有订单下单，发货，售后跟踪事项。”18：19李晓琛在群里发出《提货通知书》。《提货通知书》内容与上述《验收通知函》内容完全相同。随后梁伟滨复“麻烦出示贵司10月15日通知我司负责人的待验收提货通知。”18：30曾超喜说“一般发货我们不会发正式通知函，会电话口头沟通，或者微信语音文字信息告知客户设备状态。在这之前我们李小姐跟@恒安，泉朗，老总沟通过设备完成了，微信也有文字在群里通知，可以拆线打包了，我们也多次告知设备是完成状态”。梁伟滨回复称“其实你们应该明确告知客户可以提货的，你们所说的拆线打包，我们并不理解为是可以发货状态。至于有没有口头通知@恒安，泉朗，我这里不得而知。”晚上10：38陆朝佳答复称“我没收到”。梁伟滨随即要求李晓琛、曾超喜“请出示证据。”2020年10月28日上午11：55，顺恩公司员工曾超喜对恒安公司方说“贵司订购的大板包覆生产线已经调试完成半个月了，请尽快安排验收提货，因为工厂安装场地紧张，如果5个工作日内贵司不过来验收设备，我们会先拆线打包入仓。”2020年11月5日下午15：35恒安公司梁伟滨在微信群中向顺恩公司方发出《委托书》一份，《委托书》载明“现授权委托我司员工梁伟滨前往贵司办理2020年8月28日与我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的设备验收事宜”，落款日期为2020年11月1日，并加盖了恒安公司的公章。梁伟滨说“我司近日可派梁先生到贵厂验货，请准备好一系列的程序试机。”11月7日上午11：15，梁伟滨对曾超喜说“今天下午安排不了过去验收，下周一可以”。曾超喜说“好的，周一几出发时请提前告知一下谢谢”。11月11日上午10：58，曾超喜对梁伟滨说“您说周一来验收的，是不是搞忘了？能确定准确哪天来么？”梁伟滨回复“是的，要约李总。”曾超喜说“我们李总这周天天都在工厂的，您这周有空随时过来都可以，再不过来我们要计划拆线了，因为工厂场地紧张有些新客户的设备一定要摆线了，请理解。”以上有恒安公司、顺恩公司提供的微信群聊天记录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案涉《购销合同》系恒安公司、顺恩公司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恒安公司起诉主张顺恩公司逾期交货构成根本违约，根据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的约定，顺恩公司于2020年8月28日收到恒安公司支付的定金，应在收到定金日起45天内向恒安公司交付案涉设备，期间如遇国家规定长假期则适当延期。案涉购销合同并未就具体的交货流程进行约定，但由于案涉设备由顺恩公司生产，交货地点亦在顺恩公司工厂内，故按照常理推断顺恩公司完成设备生产后应当通知恒安公司验收及提货。诉讼中，顺恩公司以恒安公司未履行支付余款的在先履行义务为由抗辩，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现因顺恩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通知恒安公司验收及提货，恒安公司于2020年10月22日向顺恩公司发出通知书，通知内容为要求顺恩公司在2020年10月26日前向恒安公司交货，否则将解除案涉购销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恒安公司发出上述通知书的行为可视为其同意将案涉设备验收交货期延后至2020年10月26日前，双方实则变更了购销合同约定的交货期限。而按照现有证据显示，顺恩公司最早一次向恒安公司发出《验收通知函》及《提货通知书》系2020年10月25日晚17点51分及18点19分在微信工作群里，考虑到该时间已临近超出日常工作时间，及原顺恩公司双方的地理位置距离，顺恩公司于该时段向恒安公司发出验收及提货通知并未给恒安公司合理必要的准备时间，故不能认定顺恩公司在变更后的交货期内履行了通知恒安公司验货及提货的义务。然而据顺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恒安公司在2020年11月5日向顺恩公司方发出委托书，委托相关人员与顺恩公司办理设备验收事宜，并在工作群中与恒安公司工作人员就验收试机的时间展开商谈。一审法院认为，在顺恩公司延迟通知验收及提货的情形下，恒安公司未向顺恩公司主张解除合同，而仍然与其协商验收试机事宜，恒安公司的上述行为应认定为其同意继续履行案涉合同的行为。在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顺恩公司后续存在其他违反合同义务的情况下，恒安公司以顺恩公司逾期交货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主张解除案涉购销协议并要求顺恩公司返还定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恒安公司向顺恩公司支付的金额中超出定金范围的部分，虽不产生定金效力，但仍属于恒安公司按照购销协议的约定向顺恩公司支付的货款，在案涉购销协议未满足解除条件的情况下，恒安公司主张返还该部分金额亦于法于约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恒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恒安公司主张顺恩公司违约并请求解除合同是否应予支持。恒安公司与顺恩公司于2020年8月28日签订《购销合同》，约定恒安公司向顺恩公司生产线，合同签订后恒安公司当天向顺恩公司支付定金，依约顺恩公司最迟应在45天内即2020年10月12日前通知恒安公司验货并交货。顺恩公司确实未在2020年10月12日前通知恒安公司验货并交货，但本院认为，顺恩公司的行为并未因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理由如下：首先，2020年10月15日恒安公司、顺恩公司员工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未依约交货存在恒安公司厂房未准备好的原因导致；其次，2020年10月22日，恒安公司工作人员向顺恩公司员工发出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虽恒安公司明确顺恩公司未依约交货，但同意延期至2020年10月26日交货否则才行使解除合同权利，故延迟至10月26日前交付不应认定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再次，虽顺恩公司在2020年1月25日傍晚才通知恒安公司验货，未给予充分的准备时间，但此后的2020年11月5日，恒安公司员工再次告知顺安公司员工将在近日验货，再次表明2020年10月26日并非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最后期限，恒安公司在发出该通知后再次未验货，责任不在顺恩公司。综上，综合本案事实，虽顺恩公司未予以交货，但双方的多次协商表明该行为不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恒安公司主张解除合同不应予以支持。恒安公司与顺恩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定金为货款的30%，超过法定的20%部分，虽不产生定金效力，但应属于恒安公司向顺恩公司支付的货款，因目前合同不予解除，双方可在履行中协商解决该部分货款，恒安公司主张返还该部分货款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恒安公司诉讼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14元，由佛山市南庄恒安织造厂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一扬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谢佶利陈卿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