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6民终20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智慧美睡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凯里市韶山南路1号金龙百货大厦15层1号。法定代表人：吴浩，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元敏，贵州智慧美睡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省凯锐辉腾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凯里经济开发区开司大道北侧、铜新路西侧。法定代表人：刘海辉，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凯斌，贵州知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鲁立雪，贵州知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浩，男，1980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岑巩县人，现住贵州省凯里市。上诉人贵州智慧美睡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慧美睡酒店）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省凯锐辉腾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腾清洁服务公司）、吴浩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1）黔2601民初1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智慧美睡酒店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凯里市人民法院（2021）黔2601民初167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违背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刘海辉的口头协议约定事实。上诉人智慧美睡酒店员工王堂晋与凯锐辉腾清洁服务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海辉的通话录音情况内容明显体现了三个问题，即被上诉人没有按照规定向上诉人提供符合规格配置为60×60的布草，没有按照约定布草配送比例及配送时间进行配送，以上都属于违约。二、一审法院未客观对待服务合同与口头协议的同等效力。口头协议约定应当是服务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一审判决违背客观事实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口头协议约定视而不见、不予采纳。被上诉人按照双方签订服务合同时约定补充的口头协议多次先行构成违约行为，对上诉人所经营的酒店管理及经营带来了严重后果及损失，请求二审法院作出公正判决。辉腾清洁服务公司答辩意见：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服务合同合法有效，被答辩人违反约定任意解除合同，损害答辩人合法权益，依法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基于真实意思表示达成一致意见，签订《服务合同》（合同编号（2019）布草洗涤06号），双方对布草的提供及洗涤服务进了约定。且为能够确保双方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避免合同一方违反约定任意变更或者解除约定条款，损害另一方的合法权益，服务合同第四条违约责任第二款、第四款及第五款内容对违约责任进行了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答辩人即依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合同义务，向贵州金博锐酒店用品有限公司采购布草、安排交接人员及运输布草，为被答辩人提供了相应的布草及布草清洗服务。然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答辩人于2020年10月21日无中生有，以答辩人提供的布草规格、数量及运输时间等不符为由单方解除合同，违反合同约定损害答辩人合法权利。被答辩人应当就其违约行为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二、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并未就提供布草的规格、数量及运输时间达成被答辩人所述的口头约定，且被答辩人对其抗辩内容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被答辩人仅依据录音并不能有效证明答辩人存在其述的违约行为，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吴浩未提交答辩意见。辉腾清洁服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19年11月1日签订的《服务合同》（合同编号：（2019）布草洗涤06号）；二、判令智慧美睡酒店向原告支付51406.71元洗涤费用，及自2020年10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应付款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26474.42元（暂计算至2021年2月3日）；三、判令智慧美睡酒店按原告为智慧美睡酒店提供的床上布草购买价100％计算向原告支付72692元布草价款，且按已发生合同洗涤费金额的30％计算向原告支付41640.78元违约金；四、判令智慧美睡酒店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支出的8000元律师费用；上述费用共计200420.92元；五、判令被告吴浩在智慧美睡酒店其财产不足以支付原告时于股东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对上述费用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日，被告智慧美睡酒店因布草洗涤需要以智慧美睡酒店、被告吴浩为甲方、以原告为乙方订了合同编号为（2019）布草洗涤06号的《服务合同》，合同就双方的：1、甲方权利义务①、②、③、④甲方委派专人（联系人王晋堂）配合乙方进行洗涤布草的交接工作，…（详见合同）、2、乙方权利义务①、②、③、④、⑤、⑥、⑦…（详见合同）、2、价款及付款方式①、②、③、④、…（详见合同）、4、违约责任①、②甲方在合同有效期内不得无理由单方终止合同，否则需支付乙方为甲方提供的床上布草按购买价金额的100％和已经发生合同洗涤费金额的30％作为赔偿给乙方的违约定。③如因乙方违反合同原因导致甲方受到损失（包括：甲方酒店布草供应不局或者没有洗干净的导致营业损失）乙方应给予赔偿。④因甲方未能按时向乙方支付清洗费用的，应当向乙方支付欠付清洗费用为本金按日千分之五计算违约金。⑤因违约方违约致使守约方遭受损失（包括：预期利益、履行利益、实际损失），违约方除应按合同约定赔偿守约方损失外，还应支付守约方实现债权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公告费、诉讼申请费）。5、①合同期限为叁年。②自2019年12月1日至2022年11月31日。备注：第一年洗涤费用按（八）项价格打9.5折，第二、三年价格按本合同价格不变。③续签…（详见合同）。6、标准、（一）检验标准、①、②、③、④、③．…（详见合同）。（二）赔偿标准、①、②…（详见合同）、7、洗涤时间、…（详见合同）、8、洗涤价格：…（详见合同）9、通知与送达、①、②、③、④、⑤、⑥（详见合同）、10、合同争议处理、双方当诚实履行本合同，发生纠纷时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合同签订地法院管辖仲裁。10、款项支付方式（详见合同）、11、其他进行了约定（详见合同）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为履行与智慧美睡酒店之间的《服务合同》，于2019年11月13日与贵州金博锐酒店用品有限公司签订《采购合同》，购买了共计72692.00元的布草，在《采购合同》中明确房间配备为1：2，床单、被套规格为60S×40S（采购规格及面料等详见清单）。之后，原告按《服务合同》约定履行相应洗涤义务，自2019年12月1日起至2020年8月31日止，原告向智慧美睡酒店共提供了110761.2元洗涤服务。2020年9月30日经原告方财务人员章玲与智慧美睡酒店财务人员陈华在微信上进行结算对账，明确智慧美睡酒店尚欠原告21901.00元洗涤服务费。2020年9月份原告向智慧美睡酒店提供了16886.54元洗涤服务。2020年10月1日起至2020年10月22日原告向智慧美睡酒店提供了12491.17元洗涤服务，上述合计51278.71元的洗涤服务费智慧美睡酒店至今未付给原告。在合同履行期间，智慧美睡酒店的联系人王晋堂就布草规格、比例及配送时间和质量与原告法定代表人刘海辉通过电话方式进行沟通，双方意见分歧较大，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智慧美睡酒店即于2020年10月21日致函原告，称：“我公司于2019年11月1日与贵公司签订布草洗涤合同，因贵公司无故违约，特告知贵公司解除洗涤合同，违约情况包含以下：1.贵公司承诺无偿为本酒店提供60×60密度双喷布草，未按承诺兑现，仅提供40×60密度单喷布草（有贵公司提供商供销合同为证），给本酒店造成形象损失，是为违约；2.贵公司承诺为本酒店床位提供1：3比例数量布草，未按承诺兑现，仅提供1：2比例数量布草（有贵公司负责人承诺及违约录音为证），给本酒店造成经济损失，是为违约；3.贵公司每日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按时按量接送布草（有监控记录及送洗布草交接单为证），造成本公司经济损失，严重违反合同规定，是为违约，应赔偿本公司相应经济损失；4.贵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检验标准保证洗涤质量（有相应图片及相应送洗交接单返洗记录为证），未将布草洗涤干净导致严重经营损失，是为违约，应赔偿本公司相应经济损失；以上各项均为贵公司严重违反合条款，特此函告。”向原告提出解除合同，双方发生纠纷。之后原告于2020年10月22日最后一次向智慧美睡酒店提供洗涤服务后，双方再无合同业务往来。2020年11月25日原告财务人员章玲与智慧美睡酒店财务人员陈华就布草退还进行交接签收，原告具体收取如下：1.2米床单261床；1.8米床单102床；1.2米被套266床；1.8米被套107床；枕套588个；浴巾442条；面巾402条，双方人员在收据上签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当事人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是否解除的问题。在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智慧美睡酒店已于2020年10月21日书面致函原告，提出解除合同的要求，双方发生纠纷后，双方从2020年10月23日之后已无合同业务往来，应视为当事人双方已就合同不再履行达成解除合意，双方已不再履行合同的权利义务，双方对合同存在重大误解，现原告提出解除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应予解除。二、关于智慧美睡酒店是否应当支付所欠原告洗涤服务费的问题。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合同的约定,原告依约履行了洗涤服务义务,被告应按合同约定及时给付约定的洗涤费用,智慧美睡酒店未按约定及时给付原告洗涤费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原告要求被告给付洗涤费（经计算合计为51278.71元）的诉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三、关于原告诉请违约金自2020年10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应付款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26474.42元（暂计算至2021年2月3日）的诉请,双方在《服务合同》中虽有约定，但约定的违约金比例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考虑到本案当事人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争议的实际情况，予以调整为日万分之二为宜，即智慧美睡酒店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10589.77元。四、关于原告请求判令智慧美睡酒店按原告为智慧美睡酒店提供的床上布草购买价100%计算向原告支付72692.00元布草价款，且按已发生合同洗涤费金额的30%计算向原告支付41640.78元违约金的问题。本案原告已实际采购了72692.00元布草用于履行与智慧美睡酒店之间的《服务合同》，理应按照该合同的约定权利义务进行计算支付，鉴于本案当事人双方在履行合同中存在质量、规格争议和误解，双方未能妥善处理，且履行合同时间不足一年，原告己将全部布草收回的实际情况，按照合同约定，一审法院酌情考虑确定智慧美睡酒店按原告提供的床上布草购买价100%计算向原告支付三分之一的布草价款，即24230.67元。并按已发生合同洗涤费金额的30%计算向原告支付三分之一的违约金，即13880.26元；以上合计38110.93元；五、关于原告要求智慧美睡酒店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支出的8000.00元律师费用问题。原告未提供实际支出律师费的有效票据，不能证明已实际产生律师费，不予支持。六、关于被告吴浩是否承担清偿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智慧美睡酒店作为法人机构，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独立的财产权，对公司债权债务承担民事责任，在公司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时，方才考虑公司所有股东未实际出资的民事责任问题，且本案当事人双方对此没有明确约定，故原告要求被告吴浩作为智慧美睡酒店独资股东承担清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七、关于智慧美睡酒店辩称原告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原告提供的布草不符合规格和不按时提供,造成经济损失的观点,未向法庭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双方合同亦未明确约定，其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七十九条、第五百八十四条、第五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贵州省凯锐辉腾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贵州智慧美睡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1日签订的合同编号（2019）布草洗涤06号《服务合同》；二、被告贵州智慧美睡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贵州省凯锐辉腾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洗涤服务费51278.71元，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10589.77元，合计61868.48元;三、被告贵州智慧美睡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贵州省凯锐辉腾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布草价款24230.67元，并支付按已发生合同洗涤费金额的30%计算向原告支付三分之一的违约金13880.26元，合计38110.93元;四、驳回原告贵州省凯锐辉腾清洁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2153.00元,由原告贵州省凯锐辉腾清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000.00元，由被告贵州智慧美睡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153.00元。本院二审期间，智慧美睡酒店当庭提交了布草交接单收条一份，拟证明辉腾清洁服务公司提供给上诉人的布草已全部被其收走的事实。经过质证，被上诉人认为该份证据不能证实是本案中全部的布草，仍有一部分布草未收回，故对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份证据时间为2020年11月25日，即在2020年10月22日辉腾清洁服务公司向智慧美睡酒店提供最后一次服务后的一个月后签订，且有辉腾清洁服务公司财务人员章玲签字捺印，收条上亦没有布草未回收的标注，综合全案事实，该份证据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双方当事人“口头协议”能否达成作为书面合同的补充协议？2、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的布草价款及违约金是否恰当？关于焦点1，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达成口头协议，可以作为书面协议的补充，并向法院提交了一份其员工王堂晋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刘海辉的录音。对于布草规格问题，根据录音内容无法确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交的样品与后面提供的布草规格不一致。对于布草配送比例及配送时间问题，在通话录音中，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刘海辉明确表示当时没有按照1:3比例配送是因为上诉人酒店有房间在装修，且刘海辉表示随时可以增加布草配送数量，另，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没有按照配送时间配送布草以及上诉人因此遭受的损失，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仅凭本案通话录音并不能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书面合同之外达成了口头补充协议。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提供布草规格、配送时间及比例存在违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从本案证据可知，上诉人确实有一部分洗涤费未支付，根据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上诉人延迟支付洗涤费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酌情调整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此外，关于布草价款的问题，上诉人已将布草全部归还给被上诉人，鉴于上诉人使用了布草近一年的时间，应支付相应的费用，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布草《采购合同》及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要求上诉人支付其购买布草三分之一的价款及支付一定比例的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智慧美睡酒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6元，由贵州智慧美睡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家良审 判 员 杨华敏审 判 员 郑华品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吕晓婵书 记 员 金艳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