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35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劲，男，1970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冉梅，女，1970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鄢树军，四川昊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燕玲，四川昊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凡，男，1971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苏兴元，男，1970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上诉人李劲、冉梅因与被上诉人陈凡、苏兴元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因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1）川0107民初2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劲、冉梅上诉请求：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1）川0107民初2097号民事判决；二、判决陈凡、苏兴元向李劲、冉梅返还不当得利27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7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业拆借利率（LPR）计算，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三、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陈凡、苏兴元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陈凡取得案涉27万元款项并非无合法依据系事实认定错误。李劲、冉梅有理由相信苏兴元出具的2013年7月22日《个人借款合同》系虚假合同。苏兴元在（2017）川01民终12485号案件中的陈述与其在本案中的陈述相互矛盾，并且其在前案中称之前的借款合同已经销毁，也与本案中的情况不符。李劲、冉梅与陈凡之间从无经济往来，陈凡取得案涉27万元没有合法依据，在之前的案件中苏兴元称从未指示过李劲、冉梅将借款归还至陈凡的账号，并陈述李劲、冉梅向陈凡转账的24万元与其无关。二、案涉的27万元在（2017）川0107民初5146号、（2017）川01民终12485号案件中未作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李劲、冉梅在本案中的主张是对前案的否定系事实认定错误。三、陈凡取得27万元没有法律依据，系不当得利。根据苏兴元在前案中的陈述，陈凡与李劲、冉梅在2014年10月之前无任何未结清的债权债务，案涉27万元不可能是对2014年10月之前借款的还款。并且苏兴元自认李劲、冉梅从2014年10月23日以后通过现金支付利息，故案涉27万元款项不属于归还2014年10月23日之后的利息。因此，李劲、冉梅已遭受了损失，陈凡构成不当得利。被上诉人陈凡辩称，本案中李劲、冉梅主张的27万元是不当得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该27万元是偿还陈凡与苏兴元合作向李劲、冉梅出借的22万元及利息。之所以先转给我，是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搞清楚陈凡和苏兴元合作的情况。被上诉人苏兴元辩称，李劲、冉梅的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李劲、冉梅起诉的不当得利实际上是偿还2013年的一笔借款，作为陈凡、苏兴元来讲是有法律依据收取的。李劲、冉梅从陈凡、苏兴元处一共借了三笔款项，其中一笔款项也就是本案诉讼这笔款项是苏兴元和陈凡合作的，另外两笔借款一个是45万元本金，一个是50万元本金，是单独从苏兴元这里借的钱，和陈凡没有关系。这两笔款项是因为李劲、冉梅当时没有偿还，苏兴元以个人名义起诉了，本案这笔款项在苏兴元起诉另外两笔钱的时候已经偿还了，就不存在起诉的问题，只是在苏兴元另外案子执行完之后冉梅又把本案的还款来说成是偿还另外两笔。2013年7月23日签订合同的时候，合同载明其中20万元是转账，2万元是现金，如果说这个合同是假的，怎么会存在20万元转账记录。李劲、冉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陈凡返还不当得利27万元；二、判令陈凡赔偿利息损失，以27万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时止。一审法院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一）冉梅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立的账号尾号为7910的账户明细显示：2014年11月21日，该账户向账号尾号为4180的对方账户转款35000元；2015年1月5日，该账户向账号尾号为4180的对方账户转款3万元；2015年1月23日，该账户向账号尾号为4180的对方账户转款35000元；2016年12月20日，该账户向账号尾号为5838、户名为*凡的对方账户转款5万元；2017年1月12日，该账户向账号尾号为5838、户名为*凡的对方账户转款12万元。以上共计27万元。（二）2017年5月22日，苏兴元因与李劲、冉梅民间借贷纠纷诉至一审法院。审理中，李劲、冉梅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该案中，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1.2014年10月23日，苏兴元（乙方）与冉梅、李劲（甲方）签订《个人借款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45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10月23日至2014年11月22日；甲方以案涉房屋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本合同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上述合同系打印而成，苏兴元在该合同第3页书写“附：按月息百分之三计息”字样。同日，李劲、冉梅向苏兴元出具《借款借据》，载明：“今向苏兴元借款人民币（大写）肆拾伍万元，（小写）￥450000.00元（其中银行转账￥212000元，现金238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10月23日至2014年11月22日止，并于2014年11月22日前全部清偿本息，逾期每天按借款本金的2%缴纳违约金。”同日，苏兴元向冉梅银行账户转款212000元。同日，李劲、冉梅向苏兴元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苏兴元现金￥238000元及银行转账212000元”。同年10月31日，苏兴元与李劲、冉梅将案涉房屋办理了抵押权登记手续。2.2015年6月23日，苏兴元（乙方）与冉梅、李劲（甲方）签订《个人借款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6月23日至2015年7月22日；本合同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同日，李劲、冉梅向苏兴元出具《借款借据》，载明：“今向苏兴元借款人民币（大写）伍拾万元，（小写）￥500000.00元（其中银行转账／元，现金￥50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6月23日至2015年7月22日止，并于2015年7月22日前全部清偿本息，逾期每天按借款本金的2%缴纳违约金。此据。”苏兴元在该借据上书写“仍按月息百分之三计息”字样，冉梅在该借据下方书写“今收到苏兴元现金伍拾万元”字样。3.2016年7月17日，李劲、冉梅向苏兴元出具《借款情况说明》，载明：“冉梅、李劲于2014年10月23日从苏兴元处借款450000.00元，至今仍欠苏兴元本金450000.00元及利息130000.00元，共欠580000.00元。利息按月息百分之三计算。”苏兴元在庭审中陈述，李劲、冉梅借款后按月利率3%向其支付过部分利息，上述13万元是对账后确认的截至2016年7月17日，按月利率3%计算所欠利息。据此，一审法院作出（2017）川0107民初5146号民事判决，判决：李劲、冉梅向苏兴元归还借款本金95万元并支付利息；苏兴元对李劲、冉梅名下位于成都市青羊区××街××号E（栋）5单元6层11号房屋（权27××84）及成都市武侯区××堰附××号6层4号房屋（权06××53）享有抵押权，并有权以该两套房屋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45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驳回苏兴元的其他诉讼请求。李劲、冉梅因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2017年10月11日的二审调查中，冉梅对实际收到45万元借款予以认可，但认为另50万元借款实际为利息，双方之间从来没有进行现金交易。苏兴元陈述，冉梅以支付现金的方式归还了部分利息，每一笔数额不等；除了该案案涉两笔借款之外无其他借款，之前的借款都已经还清，借据已销毁。因李劲、冉梅未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交纳上诉费用，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8日作出（2017）川01民终12485号民事裁定，裁定按李劲、冉梅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一审判决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三）本案审理中，苏兴元向一审法院提交签订时间为2013年7月22日的《个人借款合同》一份，其上载明：出借人为苏兴元、陈凡，借款人为李劲、冉梅，出借人向借款人出借22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1个月（2013年7月22日至2013年8月21日）。该《个人借款合同》上手书有：“月息按百分之三计息。”本案审理中，李劲、冉梅对前述《个人借款合同》不予认可，认为该借款系苏兴元一人出借，且已还清。2013年7月23日，苏兴元向冉梅转账支付20万元。李劲、冉梅出具《借款借据》，上载收到苏兴元借款22万元，其中银行转账20万元、现金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当事人身份信息、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2017）川0107民初5146号民事判决书、民事案件审判笔录、调查笔录、（2017）川01民终12485号民事裁定书、个人借款合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借款借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因本案争议事实为冉梅于2014年11月21日至2017年1月12日期间所支付的27万元，该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之规定，现陈凡、苏兴元对陈凡取得前述款项未持异议，则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前述款项是否为陈凡没有法律依据所获得之利益。现李劲、冉梅主张前述款项为陈凡所得之不当利益，但又陈述称其系基于偿还欠付苏兴元借款而向陈凡转账，认为陈凡仅为指定收款人。依李劲、冉梅的陈述，则陈凡取得款项并非无合法依据，陈凡取得该款项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同时，双方关于2014年10月23日及2015年6月23日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所起的争议另案已经作出处理，李劲、冉梅在本案中的主张，实则对另案裁判结果的否定。综上，对李劲、冉梅主张陈凡返还不当得利并支付利息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劲、冉梅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75元，由李劲、冉梅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转款行为发生在2021年1月1日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首先，根据案件审理查明的情况，在李劲、冉梅就（2017）川0107民初5146号案件提起上诉的过程中，在上诉状中提及了案涉27万元中的部分款项，而在本案二审的审理过程，李劲、冉梅主张案涉27万元系受苏兴元安排归还（2017）川0107民初5146号案件所处理的95万元借款的相关款项，因此，从李劲、冉梅的角度来看，该转账出于李劲、冉梅的真实意思，不属于没有法律依据的利益丧失。其次，根据苏兴元提交的证据来看，李劲、冉梅除（2017）川0107民初5146号案件中所处理的95万元借款外，在2013年7月22日还签订过借款协议一份，李劲、冉梅也向苏兴元出具过借款借据一份，虽然李劲、冉梅否认该借款协议以及借据，并主张在苏兴元已经在审理（2017）川01民终12485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自认除该案的借款凭证外，其他借款的凭证已经销毁，但不可否认的事实是李劲、冉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确向对方出具了借款借据，现也无证据证实其出具借款凭证的意思表示不真实，加之在2013年7月23日苏兴元确向冉梅转账20万元，而陈凡以及苏兴元对该笔款项的情况所做出的的解释也较为合理，因此，陈凡、苏兴元主张案涉的27万元款项是李劲、冉梅归还2013年7月22日产生的22万元借款也存在高度盖然性。最后，虽然李劲、冉梅主张2013年7月22日还签订的借款协议所约定的22万元借款已经被吸纳入了（2017）川0107民初5146号案件所处理的95万元借款之中，但其并无证据证明其主张。综上所述，尽管李劲、冉梅向陈凡转款27万元出于李劲、冉梅的真实意思，陈凡收取上述款项存在基础法律关系。李劲、冉梅上诉坚持主张陈凡不当得利，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李劲、冉梅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作出驳回李劲、冉梅诉讼请求的判决，事实查明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李劲、冉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牛玉洲审判员  陈丽华审判员  孙 韬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