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86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固元国医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美嫦。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云英。上诉人广州市固元国医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固元公司）与被上诉人岳云英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29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固元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岳云英的诉讼请求；2.判令固元公司支付工资共6300元，及保留向岳云英追偿巨额经济损失；3.诉讼费用由岳云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张某是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员工手册、劳动合同、考核制度以及考勤表均是张某签字。岳云英提交的劳动合同是由张某签署，并无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章，也无公司授权，该劳动合同未备案，应属无效合同。二、岳云英提供的工作证是广州市固元国医馆，并非固元公司。三、2020年9月28日，员工集体提交《被迫辞职通知书》后集体罢工，已违反劳动法，公司有权向违法的员工追偿经济损失。四、疫情期间，公司停业但并未停止发放员工的工资，2020年9月23日公司已向在职员工发放工资，并无不发放工资的情况。岳云英9月28日提交书面离职申请，并将9月工资计算在拖欠工资金额内，不合法。岳云英经本院传唤，没有到庭答辩。岳云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固元公司向岳云英支付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工资人民币11518元；二、诉讼费由固元公司承担。固元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岳云英提供的工作证表明员工所在单位为广州市固元国医馆，并非固元公司。合同的签署人是张某，其在公司并不负责公司劳务合同的签订。张某是广州市固元国医馆负责人和法人，已于2019年9月卸任固元公司的法人职务，并未履行公章使用手续，其出面签订多份劳动合同有盗用公章嫌疑。劳动合同也写的很清楚，正常的工作工资是2100元，不存在岳云英说的入职时约定的工资3600元，根据岳云英提供的个人账户明细可以看出，都是有发放工资给岳云英。该劳动合同是5月10日，是岳云英与广州市固元国医馆签订的，根据工资单可以看出，岳云英与广州市固元国医馆是有劳动合同，并不是和固元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固元公司并没有在广州市海珠区取得卫生许可证，是不能营业。以上证据证明固元公司从来都没有与岳云英签订劳动合同，岳云英的用工主体是广州市固元国医馆，广州市固元国医馆的法人是张某，而固元公司的法人是林美嫦。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岳云英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广州市劳动合同，该合同最后一页甲方处加盖了“广州市固元国医馆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乙方处有岳云英的签名，签署日期为2020年5月10日。该合同载明期限为从2020年5月10日起至2021年5月10日止，乙方的工作内容为服务员，实行不定时工作制，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为2100元；等。2、岳云英的工卡，载有“扶元堂医疗康复中医院”的字样，岳云英的职务为卫生员。3、岳云英的工牌，载有“广州市固元国医馆”的字样，岳云英的职务为清洁员。4、岳云英的平安银行账户自2015年7月20日至2020年9月23日期间的信息清单，该信息清单显示自2015年7月20日至2020年9月23日期间固元公司多次向岳云英转账，摘要均为“代发工资”，备注均有“工资”的字样；其中2020年8月6日有两笔转账，数额分别为875元、1000元，备注分别为“4月份工资尾款”、“5月份部分工资”；2020年8月20日的转账数额为1375元，备注为“5月剩余工资”；2020年9月7日的转账数额为3028元，备注为“6月部分工资”；2020年9月23日的转账数额为400元，备注为“6月部分工资”。5、岳云英的工资条。6、固元分院2020年5月-9月份客服部门工资表复印件，载明岳云英5月-9月应发工资依次为2375元、3628元、3778元、3844元、3696元；岳云英主张该证据是岳云英的同事在劳动仲裁案件中提交的，经过固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认可。7、《关于职工工资问题的解决方案》复印件。对此，固元公司质证表示：对证据1中公章的真实性不清楚，在2020年5月10日之前，该公章一直在固元国医馆法定代表人的手上，不由固元公司控制，固元公司无法判定真假，也不排除固元国医馆的法定代表人盗用，合同中法定代表人和代理人都没有在上面签字，且该合同日期也没有签写，故该合同没有生效；证据2中写明是医疗康复中医院，证据3中写的是广州市固元国医馆，该单位的管理主体广州市海珠区卫生管理局，与固元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证据4的真实性确认，该证据说明岳云英的工资不是其称的3600元/月，而是2100元/月，如果按照明细表计算，不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形，而是多算了；证据5的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1、3、4、5、9、10、12月份的工资显示2100元和2200元，该工资说明岳云英的用工单位是广州市固元国医馆和医疗康复中医院；证据6的真实性确认，该表格看出没有拖欠岳云英的工资；对于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申请对证据中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该证据的看不出有欠薪的问题。固元公司为证明其抗辩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广州市固元国医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和网上查询的广州市固元国医馆主体信息，载明广州市固元国医馆的地址为广州市海珠区昌岗中路243号金盛大厦第三层，拟证明岳云英提交的证据都是跟广州市固元国医馆发生的劳动关系，而不是跟固元公司有劳动关系，岳云英与固元公司是没有劳务关系，固元公司与广州市固元国医馆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主体。2、农承奔的被迫辞职通知书（落款日期为2020年9月9日）及邮单，证明10余名员工是有组织有预谋以没有收到工资为由，向固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美嫦发出被迫辞职通知书，岳云英提供的流水也可以看出固元公司是没有拖欠员工的工资。对此，岳云英质证表示：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不确认，根据信息显示，医疗许可证系被许可人从事特定医疗活动的资质许可证明，许可证不能作为国家法律赋予从事经营主体的资格，广州市固元国医馆许可文件名称的使用是依附于固元公司经营的，因此固元公司主张广州市固元国医馆是独立用工主体没有法律依据，向岳云英发放工资的是固元公司的公司账户，与广州市固元国医馆没有任何关系；证据2与本案无关。另查，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固元公司于2010年9月3日经批准注册成立，2019年8月16日法定代表人由张某变更为林美嫦，固元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中医医院、足疗、保健按摩、临床检验服务、门诊部（所），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固元公司的行政许可信息包含编号为PDY10047544010517D1202的许可文件，该文件由广州市海珠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许可，文件名称为“广州固元国医馆”，许可内容包括从事医学检验科/中医科、内科专业、针灸科专业、推拿科专业、康复医学专业等诊疗科目。一审法院认为：《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是国家卫生行政部门对被许可人从事特定医疗活动的许可资质证明，许可证不能作为国家法律赋予从事经营主体的资格，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亦显示“广州固元国医馆”是固元公司经营范围内经有关部门行政许可批准的经营项目，即“广州固元国医馆”许可文件名称的使用系依附固元公司而经营，故固元公司主张“广州固元国医馆”是独立用工主体，没有法律依据。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劳动合同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并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劳动合同文本上签字或者盖章生效，用人单位变更名称、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者投资人等事项，不影响劳动合同的履行，故固元公司以劳动合同的签订非经现任法定代表人处理为由，否认劳动合同的效力及履行，缺乏法律依据。再次，岳云英提交的劳动合同、工卡、工牌、自2015年7月20日起的平安银行账户信息清单等已形成相对完整证据链，印证固元公司对岳云英进行用工并发放报酬的事实。最后，综合以上证据，由于岳云英自2018年4月28日起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一审法院确认原、固元公司自2018年4月28日起存在劳务关系。关于工资问题。岳云英主张固元公司拖欠其工资，固元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岳云英提交的工资条、固元分院2020年5月-9月份客服部门工资表复印件、自2015年7月20日起的平安银行账户信息清单等已形成相对完整证据链，可以看出自2020年4月起岳云英的工资存在被拖延发放的情况。固元公司对该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岳云英的工资支付凭证等证据材料，无法证明固元公司已向岳云英足额支付工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岳云英要求固元公司向岳云英支付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工资11518元（200元+3778元+3844元+3696元），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固元公司申请对劳动合同及《关于职工工资问题的解决方案》复印件上公章进行鉴定已无实际意义，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九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广州市固元国医馆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岳云英支付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工资1151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元，由固元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劳务报酬的差额问题。固元公司虽提出本案上诉，但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结合固元公司具体的上诉请求，该公司二审中确认拖欠岳元英劳务报酬，只是认为数额应为6300元。但其当庭无法释明该6300元系拖欠岳云英何时的工资且是按照何种标准予以计算。二审庭审后，固元公司提交书面说明，认为上述6300元系按照基本工资2100元/月，计算拖欠岳云英2020年7月至9月的劳务报酬。但其同时也确认除基本工资外，还拖欠岳云英2020年7月至9月的绩效工资，但对于绩效工资数额，固元公司未提出明确诉讼主张，只是主张“与员工核对后发放绩效工资”。固元公司作为实际用工单位，应清楚其雇员岳云英的劳务报酬数额（包括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其未能举证证实，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岳云英经本院通知，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违反了到庭诉讼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本院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固元国医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营审判员  李婷审判员  刘敏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杨昕梁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