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1民终109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1，男，1968年1月29日出生，汉族，陕西地矿局试验研究所工人，住西安市碑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军，陕西智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乐，陕西智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2，男，1970年10月3日出生，汉族，西安秦华然气集团有限公司工人，住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之瑶，陕西汉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某1因与被上诉人吴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3民初16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某2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吴某2负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被继承人与陕西地矿公司签订了《房屋动迁安置协议书》，该协议书中约定被继承人有权以2500元／平米的价格购买109平米房屋，并获得安置过渡费和动迁补偿。2015年12月9日，被继承人去世，被继承人与陕西地矿公司之间关于《安置协议书》的权利义务关系没有发生变化，被继承人仍有权以2500元／平米的价格购买109平米房屋，并获得安置过渡费和动迁补偿。被继承人的遗产内容应当认定为被继承人去世时所留下来的以2500元/平米的价格购买109平米房屋的购买权，是一种购买机会，而非直接取得安置房屋的权利。行使该购买权的同时必须先支付取得房屋的对价，单纯认为吴某2继承遗产与取得安置房存在必然联系是错误的。若吴某1不支付购房款，则作为遗产的购房机会就会随之丧失。现作为遗产的购买权已经行使完毕，与吴某1通过支付房价、签订《集资建房协议书》取得的相应房屋权利混同在一起。鉴于作为遗产的购买权已经无法单独区分，法院应当通过折价补偿的形式处理实体问题、解决继承纠纷。购房款作为管理遗产时支出的必要费用，依法可向继承人追偿，并且根据《民法典》规定，遗产管理人可以依据法律规定或按照约定获得报酬。吴某1作为合同权益的实际遗产管理人，负责筹集资金、办理手续，付出了资金及其利息的代价和与购房相关的劳务，吴某2既然主张对合同权益享有50%的份额，应当向实际管理遗产的遗产管理人支付因管理该合同权益而发生的必要购房款项及相应的大修基金、物业费等费用。一审法院未对遗产管理过程中实际产生的费用的偿付进行处理，应予以纠正。被继承人晚年身患疾病，与吴某1一同生活在同一个大院里，因为离得近，加之父子感情很好，二儿子又不在身边，被继承人生活一直由吴某1多加照料，一审判决简单地平均分配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所致的判决不公。一审法院认为被继承人的日记不属于遗嘱、也非赠与，而应视为被继承人与吴某1及吴某2三方对房屋分配方式的约定。则该约定对各方均有约束力。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吴某1辩称涉案房屋应由吴某1购买并给予吴某2补偿，与吴某2要求继承50%的合同权益并不矛盾，可待房屋产权确定之后再行处理，一审法院该认定不符合基本逻辑，也缺乏法律上的可操作性。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吴某1领取的全部安置过渡费共计205960，对此吴某1不予否认，这恰恰可以佐证动迁后被继承人的饮食起居是由吴某1安排妥当。本案中，被继承人的过渡费由吴某1领取，但被继承人所居住房屋的租金和水电物业等费用也由吴某1支付，对于实际产生的过渡期间的居住费用，理应先从全部过渡费中予以扣除，并对剩余的过渡费进行分割。吴某1已经向吴某2支付10万元，应在判决吴某1向吴某2承担金钱给付义务的判决项中予以扣除。不能割裂地将该笔已经支付的钱款认定为与遗产无关的抚恤金的分配。一审法院认为该款项仅仅是针对抚恤金的分配、在本案的继承分割中不加以扣除，实际上已经是对抚恤金问题进行了某种意义上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五十六条规定，遗产分割应当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不宜分割的遗产，可以采取折价、适当补偿或者共有等方法处理。一审法院没有适用该法律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吴某2辩称，被继承人基于《房屋动迁安置协议》享有取得安置房以及过渡费的权益，上述权益均为财产性权益，对于该部分权益法院认定为遗产并无不当。被继承人并无遗嘱，各继承人也未就遗产分割事宜达成意见，形成分割协议，法院按照法定继承对遗产进行分割符合法律规定。因《房屋动迁安置协议》涉及的安置房并未办理房产证，无法分割，该情况下法院对双方权利进行了确认，以共有的方式处理符合法律规定。被继承人生前的生活主要由吴某2负责，包括日常生活以及就医等事宜。对于《房屋动迁安置协议》涉及的过渡费权益，因该过渡费全部由吴某1领取，在吴某1并未明确该款项支出的情况下，法院将该部分按照法定继承符合法律规定。抚恤金并不属于遗产，法院对该部分不做处理并无不当。且吴某1在案件中并未提出任何有关分割抚恤金的诉请，法院对该部分不作处理符合法律要求，请求驳回吴某1的上诉请求。吴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鹏高与陕西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总公司签订的《房屋动迁安置协议书》中的合同权益由吴某2、吴某1共同继承，并依法确定双方份额。2.诉讼费由吴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某2与吴某1系兄弟关系，其父亲吴鹏高为陕西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总公司职工，陕西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总公司向吴鹏高分配位于碑林区99号长胜街地矿局家属院15号楼2-4-3室房屋一套。2014年3月3日，吴鹏高（乙方）与陕西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总公司（甲方）签订《房屋动迁安置协议书》，约定甲方因大院东部开发项目建设需要，决定拆迁乙方的房屋，根据《总公司大院东部开发项目区域内总部所辖住户动迁安置办法》，就房屋拆迁安置达成如下协议，动迁房屋坐落15号楼2-4-3室，房屋建筑面积77.71平方米。乙方选择新8号楼集资建房，具体地址为新8号楼（西楼）D户型3室2厅109平方米。乙方在签订动迁安置协议之日起一个月内完成搬迁，自签订动迁安置协议之月起，甲方按乙方动迁房建筑面积每月每平方米30元人民币（不足按56平方米计发）发给乙方租房补助，每半年发放一次，直至发放回迁安置房钥匙后三个月后为至。房款价格按每平方米贰仟伍佰元执行交纳。吴鹏高签字，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1签字。2014年2月28日，吴鹏高向吴某1出具委托书，“我是15号楼2-403号房主，其房屋在被拆迁范围内，因本人患有重病，精力不足，特委托吴某1（我大儿）全权为我办理拆迁安置有关的协商及其事项，特此告知，请接洽办理”。吴鹏高于2015年12月9日去世。2019年4月吴某1以吴鹏高名义与陕西地矿集团后勤服务中心签订《集资建房协议》，约定甲方在西安市集资建房职工住宅楼，该栋楼房所在建筑物的主体结构为剪力墙结构。建筑总层数为28层，其中地上27层，地下1层。设计使用期限为50年。乙方选定的房屋为A户型26层，房屋建筑面积109.69平方米。乙方动迁安置回迁户集资购房款单价为2500元，购房款共计274225元，合同落款处吴某1签字。后吴某1以吴鹏高名义交纳后续购房款254811.53元。根据《房屋动迁安置协议》，陕西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总公司自2014年3月起每月向吴鹏高发放过渡费2710元至2020年7月，共计205960元，该费用由吴某1领取。吴鹏高所有银行卡由吴某2保管，经查询，截止2019年9月10日吴鹏高光大银行卡内余额共计945.57元。根据银行流水显示，吴某2于2015年12月21日从吴鹏高账户取款110443.72元，2016年1月9日从吴鹏高光大银行卡内向自己转款38500元，2016年1月9日从吴鹏高建设银行卡内向自己转款8300元。上述取款共计157243.7元。庭审中，吴某1提供吴鹏高2013年12月22日日记，载明：航、岭今日中午回（今日冬至），和他们说了一下明年的搬迁和这房子的事。证明其父亲在2013年12月22日将15号楼2-4-3室房屋搬迁事宜与原吴某1进行了协商，确定安置后的房屋由吴某1购买，吴某1向吴某2进行补偿。吴某2对该日记的内容予以认可，称当时答应是因为考虑其父亲病重，现希望由自己来购买房子，给吴某1经济补偿。关于房屋的价值，双方无法达成一致，均不申请评估。西安市碑林区雁塔路北段70号15楼2门4层3号户主系吴鹏高，该户名下有吴鹏高、吴某1、吴某1儿子吴振兴三人。一审法院认为，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2013年12月22日，吴鹏高与吴某2、吴某1协商由吴某1购买安置后的房屋，吴某1向吴某2进行相应的经济补偿，此约定既非吴鹏高的遗嘱，也非赠予，应视为三方对房屋分配方式的约定。吴某2与吴鹏高对于安置协议对应的合同权益应享有同等的继承权。吴鹏高与陕西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总公司签订的《房屋动迁安置协议》相对应的权益基于其对被拆迁安置房屋的合法使用权延续而新获得的财产权益，该财产权益包括该安置协议对应的房屋权益及金钱权益。因安置房屋未办理产权证，产权尚不明晰，房屋产权现无法分割，吴某2要求判令其与吴某1共同继承《房屋动迁安置协议》相对应的合同权益，于法不悖，应予以支持，由吴某2、吴某1各继承《房屋动迁安置协议》对应合同权益的50%。另过渡费也属于合同对应的权益，由吴某1先行收取，共计205960元，吴某1应将其中的50%返还给吴某2，共计102980元。关于吴鹏高的存款部分，因本案系继承纠纷，应在查明遗产的基础上一并处理。吴某2从吴鹏高账户共计支取157243.7元，应将其中的50%返还给吴某1，共计78621.86元。银行卡内余额945.57元，应由吴某2、吴某1各继承50%，吴鹏高银行卡由吴某2保管，应由吴某2将473元支付吴某1。关于抚恤金一节，因抚恤金不属于遗产，本案不予涉及。吴某1辩称，涉案房屋应属于家庭共有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房改政策，只有符合条件的职工家庭才能申请以成本价购买公有住房，并且每个家庭只能享受一次。但因为计算房改成本价时，要考虑申请人具备职工的身份，并且折算工龄，故有条件申请购买的职工家庭指的应是职工本人及其配偶，不包括未成年子女，而成年子女如符合条件则更应属于另一独立的家庭户，不与职工本人及其配偶计算在同一家庭内，故对吴某1所称，不予采信。对于吴某1辩称涉案房屋应由其购买，与吴某2要求继承合同权益并不矛盾，其可待房屋产权确定之后再行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吴某2与被告吴某1对《房屋动迁安置协议书》（吴鹏高2014年3月3日与陕西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总公司签订）取得的安置房权益分别继承50%的份额。二、被告吴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吴某2过渡费102980元。三、原告吴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吴某179094.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16572元，吴某2负担8286元，吴某1负担8286元。（诉讼费吴某2已预交，吴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某28286元）。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审理中，吴某1称因拆除旧房屋其于2020年8月6日领取陕西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总公司退还旧房款项19409元后，实际补交房款254811.53元。吴某1提交其另行交纳涉案房屋大修基金3万元的支付凭证，吴某2对上述金额均予以认可。安置房屋实际由吴某1接收，现未办理相应房屋产权登记。再查明，一审中，吴某1主张吴鹏高去世后抚恤金13.5万元，其已将其中10万元支付给吴某2。本院认为，遗产为被继承人死亡时遗留的合法财产。本案当事人吴某2、吴某1均为被继承人吴鹏高之子，故吴某2、吴某1均为吴鹏高遗产的合法继承人。经查，吴鹏高（乙方）生前与陕西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总公司（甲方）签订《房屋动迁安置协议书》，约定乙方选择新8号楼集资建房，具体地址为新8号楼（西楼）D户型3室2厅109平方米。甲方按乙方动迁房建筑面积每月每平方米30元人民币（不足按56平方米计发）发给乙方租房补助，每半年发放一次。乙方按房款价格按每平方米2500元执行交纳，吴鹏高、吴某1签字。吴鹏高另向吴某1出具委托书，委托吴某1办理相关拆迁安置事宜。因此，之后吴某1支付购房款及大修基金共254811.53元、领取过渡费205960元，均系代吴鹏高履行相应《房屋动迁安置协议书》的权利义务。吴某1、吴某2对于因《房屋动迁安置协议书》产生的财产性权益均享有继承权。根据《房屋动迁安置协议书》的履行情况，因安置房屋尚未取得房屋产权登记，一审判令吴某2与吴某1对《房屋动迁安置协议书》取得的安置房权益分别继承50%的份额，与法不悖。吴某1称其与吴某2已对安置房屋达成了由其享有房屋，并向吴某2补偿的处理意见。因涉案安置房屋并未实际取得房屋产权登记，对于补偿价格双方也未达成一致意见，且判令双方对安置房屋享有相应继承份额，并非对吴某1主张双方已达成的处理意见的否认，故一审的上述处理，并无不当。吴某1虽主张其对被继承人履行了较多赡养义务，但吴某1并未就其上述主张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应不予采信。因吴某1已代吴鹏高履行了《房屋动迁安置协议书》中相应领取过渡费、支付购房款的义务，故吴某2在继承相应安置房屋份额的同时，也应承担相应付款义务。综合考虑到吴某1自2014年3月按照每月2710元标准领取吴鹏高过渡费205960元、吴鹏高于2015年12月9日去世、吴某1交纳购房款及大修基金284811.53元的事实，经计算吴某2应向吴某1支付69235.77元（【284811.53-（205960元-2710元/月*22个月）】/2）。另一审法院根据吴某2从吴鹏高银行卡中取款情况，判令吴某2向吴某1支付79094.6元，对此吴某2并未提出异议，且亦未损害吴某1的权益，故应予以确认。因吴某1认可其向吴某2支付10万元系吴鹏高去世后的抚恤金，并非遗产，故一审对上述涉及抚恤金款项在本案继承纠纷中不予涉及，与法不悖。综上所述，吴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3民初1600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3民初160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吴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某169235.7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5722元，由吴某2负担8286元，吴某1负担82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572元，由吴某2负担8286元，吴某1负担828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琪审判员 师 婷审判员 卫婉莹二〇二一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党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