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8民终3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界长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标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生书，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毕成，湖南大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国网湖南省电力有限公司张家界供电分公司负责人：任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中，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凡贞，湖南人和人（张家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家界长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龙房地产）因与被上诉人国网湖南省电力有限公司张家界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张家界供电分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21）湘0802民初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龙房地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生书、杨毕成，被上诉人张家界供电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中、刘凡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龙房地产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张家界供电分公司与长龙房地产按实际工程量进行结算。事实和理由：在本案当事人签订的《张家界市新建住宅供电设施组织建设补充协议》中约定，张家界供电分公司负责所涉供电工程项目的设计、监理、项目管理、计量采购与安装、电源接入等五项施工工作，但张家界供电分公司在履行过程中仅完成了计量表的采购与安装及电源接入二项，未完成项目的设计、监理、项目管理等施工工作，上述工作由长龙房地产另行完成，故本案当事人应按照张家界供电分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据实结算，一审法院以合同约定价款1303279元对本案进行判决，不符合本案客观事实。张家界供电分公司辩称：张家界供电分公司与长龙房地产于2011年9月8日就民旺家园（阳关水岸）项目签订《张家界市新建住宅供电设施组织建设协议》，约定由张家界供电分公司完成民旺家园（阳关水岸）项目供电设施工程的建设，该项目供电设施建设分二期。签订合同后，张家界供电分公司就依据约定完成了包括二期供电设施的设计、监理等施工在内的工程。在双方当事人2017年1月12日就民旺家园（阳关水岸）二期项目签订《张家界市新建住宅供电设施组织建设补充协议》时，又对此前已经完成的监理、设计等费用予以明确，因此，在补充协议中约定了含维修费、设计费、监理费、项目管理费的合同价款共计1303279元。现所涉项目已经完工并供电，长龙房地产未提出过异议，且从长龙房地产2017年1月13日出具的《关于请求供电设施建设管理维护费分两次付款的请示》来看，长龙房地产对合同价款没有异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长龙房地产的上诉，维持原判。张家界供电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长龙房地产立即支付民旺家园二期工程款509326元，并自2017年1月18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至工程款全部清偿之日止（违约金暂计至2020年9月30日为20658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2月25日，张家界市人民政府以张政发（2011）2号文件下发《张家界市新建住宅供电设施建设管理办法》，办法第二条规定,新建住宅，包括住宅商品房、经济适用房、廉租房以及住宅区内公共设施用房和经营性用房适用本办法；办法第九条规定，新建住宅开发单位应当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所核定的建筑面积向供电部门支付供电设施建设维护费用，供电部门不得擅自再向开发单位收取其他费用；办法第三条规定，张家界电业局负责按照统一规划设计，统一组织建设，统一管理维护，统一电费直抄到户的原则，做好新建住宅供电设施建设管理维护工作。2017年2月15日，张家界市人民政府宣布张政发（2011）2号文件失效。新的《张家界市新建住宅供电设施建设维护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新建住宅供电设施建设由建设方自主选择“公变”模式（指新建住宅供电设施属供电企业所有，供电企业直接抄表收费到户，并负责供电设施维护管理）或“专变”模式（指新建住宅供电设施由开发商自行组织建设，住宅销售完毕后，交由物业管理公司进行运行、维护、管理）建设，各类保障性住房宜采用“公变”模式建设。在项目申请临时基建用电时，建设方与供电企业签订有关协议，明确建设模式。2012年4月9日，张家界市人民政府下发张府阅【2012】17号文件，即《关于张家界市新建住宅供电设施建设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该纪要第三项几个具体问题：2011年8月26日至2012年2月10日物资框架招标之前已颁发预售许可证并已经预售的楼盘，新建住宅供电设施工程建设费由张家界电业局暂按76.8元/平方米统一收取并组织建设；2012年2月10日至省物价部门下发收费文件之前已颁发预售许可证的楼盘，新建住宅供电设施工程建设费由张家界电业局暂按89元/平方米统一收取并组织建设；经济适用住房、廉租房和保障性住房的新建住宅供电设施工程建设费由张家界电业局暂按71.2元/平方米统一收取并组织开发，不足部分由政府予以补贴。省物价部门批准下发后，再严格按照核定收费标准予以调整，多退少补。2013年12月31日，张家界市物价局下发张价商【2013】21号文件，即《关于张家界市新建住宅供电设施工程建设费有关问题的通知》，内容为：一、收费范围：本市市区及武陵源区、慈利县、桑植县城市规划区范围内新建住宅项目中供配电设施工程；供配电设施工程包括从上级公共电源网接入点至小区“一户一表”点表箱止（不含表后线）；上级公共电源网接入点至小区公建项目及经营性用房、办公用房配电间低压屏止（不含低压电缆及以下）的所有供电设施建设及安装工程（不含提供设备用房的土建和施工过程中的路由）；二、计费方式：供配电设施工程建设费按建筑面积收取，以城市规划部门批准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建筑面积(包括住宅小区内公建设施)为计费面积；三、收费标准：执行《张家界市城市居住区供配电设施建设技术导则（试行）》的新建住宅供配电设施工程按每平方米89元结算；经济适用房、廉租房按每平方米71元结算，不收取维护费。2016年6月22日，长龙房地产向张家界市人民政府请示要求对民旺家园二期供电设施自行建设，张家界市人民政府将长龙房地产的请示报告批转张家界供电分公司处理。2016年7月22日，张家界供电分公司向张家界市人民政府呈交《国网张家界供电公司关于民旺家园（阳光水岸）新建住宅小区供电设施建设的请示》，主要内容为：“民旺家园（阳光水岸）新建住宅由长龙房地产负责开发建设。项目分两期进行建设。其中一期建设规模为11万平方米，已于2012年8月14日竣工送电；二期建设规模为12.16万平方米，现已进入用电报装阶段。2011年9月8日，长龙公司与我公司签订了《民旺家园新建住宅小区供电设施组织建设协议》。该协议签订的规划建筑面积为23.1万平方米，建筑性质为经济适用房和廉租房，收费标准为71.2元/平方米，供电设施工程建设维护费共计1645.01万元。2016年6月22日，长龙公司向市人民政府呈送了《关于民旺家园二期供电设施自行建设的请示》，市人民政府将该请示批转我公司，要求我公司提出处理意见。我公司根据现场核实情况，考虑长龙公司的实际困难，结合新建住宅小区供电设施建设管理要求，提出以下两种建议供决策：一、由我公司统一组织分批建设……；二、由长龙公司自行组织建设，我公司负责项目建设管理。1、长龙公司与我公司在原签订的《民旺家园新建住宅小区供电设施组织建设协议》基础上，签订二期自建补充协议，缴纳相关建设维护管理费用（即：代维费、监理费、设计费、项目建设管理费、计量装置费等“五项费用”），并交清民旺家园一期欠缴的建设资金139.39万元；2、由我公司对民旺家园二期供电设施建设项目统一进行建设管理，按照《张家界市城市居住区供配电设施建设技术导则》的要求统一规划设计；3、由长龙公司自行找具有电力工程安装资质的施工单位，按照我公司提供的工程设计及技术规范的要求垫资完成工程建设；4、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实施送电，我公司按照电费直抄到户原则办理上户手续，长龙公司将民旺家园小区供电设施资产无偿移交我公司。由我公司负责民旺家园小区供电设施运行维护管理。”张家界市人民政府主要领导在请示中签署“同意按第二条方式办理”的意见。2017年1月12日，长龙房地产（合同甲方）与张家界供电分公司签订一份《张家界市新建住宅供电设施组织建设补充协议》，协议1.6条约定：供电设施工程建设范围：根据市人民政府张府阅【2012】17号关于贯彻实施《张家界新建住宅供电设施建设管理办法》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及2016年7月22日《国网张家界供电公司关于民旺家园（阳光水岸）新建住宅小区供电设施建设的请示》的批示，由双方约定由长龙房地产采取张家界供电分公司统一建设管理，开发单位具体实施的模式（自建模式）。按照自建模式双方共同组织完成本项目供电设施工程的建设。长龙房地产负责工程物资采购（计量物资除外）、工程施工、专变供电设施及以下资产维护。张家界供电分公司负责工程设计、监理、项目管理、计量工程物资采购与安装，上级公用电源网接入点至小区住户“一户一表”电表箱止（不含表后线）资产维护。1.7条约定：协议价款：依据张政发【2011】26号、张府阅【2012】17号关于贯彻实施《张家界市新建住宅供电设施建设管理办法》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相关规定，经双方协商同意，本期本项目收费总额为人民币壹佰叁拾万叁仟贰佰柒拾玖元整（1303279.00元）（含维护费、设计费、监理费、项目管理费）。（上述费用由张家界供电公司收取）计量工程物资采购与安装费用不包含此价款内，根据计量工程概算另行协商收取。支付方式为本协议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长龙房地产应支付总金额的100%，即壹佰叁拾万叁仟贰佰柒拾玖元。第4条违约责任约定：长龙房地产不得借故拖欠应付款项，如延期不付，长龙房地产应按未付的供电设施工程建设费金额向张家界供电分公司支付每日万分之三的违约金，并承担由此造成的延误工期责任。长龙房地产违反本协议擅自与第三方签订建设协议的，张家界供电分公司可拒绝受理用电申请；张家界供电分公司未履行本协议约定的义务导致工期延误或给长龙房地产、第三方造成损失的，由张家界供电分公司承担责任并负责赔偿。协议还对项目启动与期限、工程设计施工、其他事项等进行了约定。2017年1月13日，长龙房地产向张家界供电公司递交《关于请求供电设施建设管理维护费用分两次付款的请示》，内容为：民旺家园（阳光水岸）二期总建筑面积为121610平方米，本期共10栋房屋，供电设施建设管理维护费合计为：1303279元。现我公司已建成1#、2#、3#、5-6#、7#、9#栋急需用电，现请示将二期供电设施建设管理维护费用分期付款方式请示如下：1、第一次应支付的供电设施建设管理维护费用为1#、2#、3#、5-6#、7#、9#七栋房屋，合计建筑面积为74132平方米（详见施工许可证），供电设施建设管理维护费用为793953元。费用支付后，请贵公司先将七栋房屋供电设施验收送电。2、第二次应支付的供电设施建设管理维护费用为8#、10#、11#及地下室，合计建筑面积为47478平方米，供电设施建设管理维护费用为508489元，这三栋房屋建成后再次支付供电设施建设管理维护费用508489元。待费用交清后再进行三栋房屋供电设施验收送电。2017年1月19日，张家界供电分公司负责人在该请示上签字同意。2017年10月31日，国网湖南省电力公司张家界供电分公司变更为国网湖南省电力有限公司张家界供电分公司。2018年10月，民旺家园（阳光水岸）二期供电设施工程建设完工，2019年2月，张家界供电分公司对民旺家园（阳光水岸）二期供电设施工程进行验收并对小区进行送电，此后，民旺家园（阳光水岸）二期的供电设施移交给张家界供电分公司并由张家界供电分公司进行维护管理。2020年11月26日，长龙房地产向张家界供电分公司发出《关于民旺家园（阳光水岸）二期供电设施建设五项费用结算的函》，内容为：民旺家园（阳光水岸）二期总建筑面积为121610㎡，供电设施五项费用合计为1303279元（即每平方米10.71元）。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现将二期供电设施建设的设计费、监理费、维护费、计量费、税费共五项费用付款情况如下：1、第一次支付的供电设施建设五项费用为1#、2#、3#、5-6#、7#、9#，合计建筑面积为74132㎡（详施工许可证），五项费用为74132×10.71=793953元（已付）。2、第二次支付的供电设施建设五项费用为8#、10#、11#及地下室，合计建筑面积为47478㎡（施工许可证），五项费用为47478×10.71=508489元（未按该金额付款）。我司于2018年12月20日经电话方式申请订购计量及安装并同意支付剩余计量表费268150元，2019年2月，贵局组织相关人员对该阳光水岸二期项目综合验收合格并送电使用。3、因本项目二期供电设施为自建项目，贵司未提供设计、监理等服务，也不产生相关的税费。据此，就本项目二期供电设施建设的五项费用取费比例双方进行结算，多退少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虽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争议，但该法律事实一直持续至民法典施行以后，故本案应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两个方面：一是原告张家界供电分公司与被告长龙房地产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的规定，即合同的效力问题；二是《补充协议》是否实际履行，双方在履行《补充协议》过程中是否有违约行为，约定的延期付款违约金是否高于造成的损失。张家界供电分公司与长龙房地产签订的《张家界市新建住宅供电设施组织建设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未违反《反垄断法》有关排除、限制竞争的规定，也没有违反其他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长龙房地产辩称张家界市政府制定的张政发（2011）2号《张家界市新建住宅供电设施建设管理办法》剥夺了小区建设单位选择供电设施建设单位的权利，违反了《反垄断法》第八条的相关规定，故案涉合同为无效合同的观点，因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张家界市新建住宅供电设施组织建设补充协议》中允许长龙房地产自建，该补充协议并未剥夺长龙房地产选择供电设施建设单位的权利，没有违反《反垄断法》的相关规定，故长龙房地产的辩称观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在《补充协议》签订后，长龙房地产按照协议约定应在协议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付款，在征得张家界供电分公司同意分期付款后，长龙房地产支付了80余万元，履行了大部分付款义务，且对剩余款项亦向张家界供电分公司作出了付款承诺。且民旺家园二期8#、10#、11#及地下室的供电设施建设已于2018年10月完工，并于2019年2月经张家界供电分公司进行验收送电，此后对长龙房地产移交的供电设施进行了维护管理。在民旺家园二期8#、10#、11#及地下室的供电设施建设完工及验收时，长龙房地产并未提出张家界供电分公司未完全履行《补充协议》义务，应视为张家界供电分公司完成了《补充协议》约定的相关义务。长龙房地产辩称张家界供电分公司未全部履行合同义务，即仅履行了计量采购与安装、电源接入，自行完成了电力设施的设计、监理、项目管理，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长龙房地产在项目完工后，未及时向张家界供电分公司支付分期付款的款项，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关于张家界供电分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因长龙房地产申请延期付款已得到张家界供电分公司的同意，故违约金的计算日期应从二期项目供电设施验收并送电之日即2019年3月1日开始计算。由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日万分之三已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长龙房地产在诉讼中已请求降低违约金，故将违约金适当降低为日万分之二。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七十九条、第五百八十五条规定，判如：一、被告张家界长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原告国网湖南省电力有限公司张家界供电分公司支付民旺家园二期工程款509326元，并自2019年3月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二的标准向国网湖南省电力有限公司张家界供电分公司支付违约金至工程款全部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国网湖南省电力有限公司张家界供电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6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480元，由被告张家界长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长龙房地产主张被上诉人张家界供电分公司没有按照《张家界市新建住宅供电设施组织建设补充协议》的约定完成所涉民旺家园（阳光水岸）二期供电项目工程的设计、监理、项目管理等施工工作，而张家界供电分公司辩称所涉项目施工已经在上述补充协议签订之前就已经完成，故本案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核心事实问题为：张家界供电分公司是否已经在《张家界市新建住宅供电设施组织建设补充协议》签订前，就已经完成了协议所涉民旺家园（阳光水岸）二期供电工程项目的设计、监理、项目管理等工程，双方当事人围绕此事实争议，提交了相关证据。结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对此认定如下：首先，在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张家界市新建住宅供电设施组织建设补充协议》以及此前张家界供电分公司2016年7月22日向张家界市人民政府提交的《国网张家界供电公司关于民旺家园（阳光水岸）新建住宅小区供电设施建设的请示》中，均写明长龙房地产签订二期协议需缴纳的供电设施建设费用包括设计费、监理费、项目管理费，双方在补充协议中亦明确张家界供电分公司需要负责完成的工程包括设计、监理、项目管理、计量采购与安装、电源接入五项，对于张家界供电分公司关于设计、监理工作已经在签订协议前完成，只是通过补充协议中予以明确价款的主张，没有书面证据予以证实，且与补充协议约定存在矛盾。长龙房地产出具的《关于请求供电设施建设管理维护费分两次付款的请示》，系在补充协议签订第二天针对付款方式出具，不能证实张家界供电公司已经完成了全部工程量。其次，民旺家园（阳光水岸）二期2014年后才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行政许可，《张家界市新建住宅供电设施组织建设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该工程项目的预工期为2016年10月至2017年4月。而张家界供电分公司提交的证实其已经完成民旺家园（阳光水岸）二期供电工程设计、监理施工工作的证据，均为其于2011年至2012年期间签订的合同，其中《张家界阳光水岸A2/A3区配电工程施工合同》以及《张家界市新建住宅供电设施建设配电工程监理合同》证明的相关工程的施工期间均在2012年至2013年期间，故时间上看，上述合同所涉阳光水岸A2/A3区与补充协议中民旺家园（阳光水岸）二期项目并不相同，且张家界供电分公司在民旺家园（阳光水岸）二期项目取得土地使用权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前就已经完成了该工程的设计、监理，不符常理。第三，张家界供电分公司2016年7月22日向张家界市人民政府提交的《国网张家界供电公司关于民旺家园（阳光水岸）新建住宅小区供电设施建设的请示》中记载“民旺家园（阳光水岸）新建住宅小区供电设施建设分两期建设，其中第一期供电设施建设已竣工送点，需缴纳建设资金808.89万元”，双方当事人当时约定的收费标准71.2元/平方米，据此计算得出供电设施建设面积为113608平方米（8088900元÷71.2元/平方米），这与行政许可上民旺家园（阳光水岸）一期建设规模113069平方米基本相符，故从一期收费来看，也不能证实包含了二期项目的设计、监理等工作。综上所述，张家界供电分公司关于在《张家界市新建住宅供电设施组织建设补充协议》签订前，就已经完成了该协议所涉民旺家园（阳光水岸）二期供电工程项目的设计、监理工程，补充协议系明确此前已产生费用的主张，缺乏证据证实，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张家界供电分公司未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实际完成所涉工程项目的设计、监理工作，长龙房地产在二审中提交了其为完成上述设计、监理施工而与案外人张家界创远勘探设计有限公司签订的《配电工程勘察设计合同》及与案外人湖南建科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电力工程监理合同》。张家界供电分公司虽不认可上述合同，但因前述其诉称早已完成所涉民旺家园（阳光水岸）二期供电工程项目的设计、监理工程的主张不能成立，其在工程实际施工前已完成工程监理的主张不符实际，且按照长龙房地产的主张，张家界创远勘探设计有限公司就是张家界供电公司的下属公司，在法庭释明的情况下，张家界供电分公司亦未提交证据对案外人的设计合同予以推翻，故基于上述情况，本院经综合审查认为，长龙房地产提交的相关合同以及支付设计费用168000元、监理费用300000元的银行流水凭证、支付费用的发票，真实、合法，与本案事实认定存在关联，予以采信，并对其主张的相关事实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长龙房地产与被上诉人张家界供电分公司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的《张家界市新建住宅供电设施组织建设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义务。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张家界供电分公司需负责工程的设计、监理、项目管理等施工工作，并针对包含上述各项施工工作的收费总额1303279元予以约定，费用总额不涉及张家界供电分公司已经完成但未收费的项目费用。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所证明事实，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张家界供电分公司未按照约定完成所涉项目的设计、监理施工工作，而是由长龙房地产另与案外人签订合同完成，在此情况下，张家界供电分公司向长龙房地产主张相应的工程费用，无事实基础，根据长龙房地产在本院二审提交的新证据，双方应在扣减长龙房地产另行支付的468000元后，进行结算。长龙房地产在上诉中主张家界供电分公司亦未按照约定完成补充协议中所涉的项目管理工作，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故对长龙房地产扣除该项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因此，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的总价款，扣减张家界供电分公司未完成工程的价款及长龙房地产已支付价款，长龙房地产还需向张家界供电分公司支付的费用为41326元（1303279元－793953元－468000元）。综上所述，长龙房地产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七十九条、第五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21）湘0802民初116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张家界长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被上诉人国网湖南省电力有限公司张家界供电分公司支付民旺家园二期工程款41326元，并自2019年3月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二的标准向国网湖南省电力有限公司张家界供电分公司支付违约金至工程款全部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国网湖南省电力有限公司张家界供电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96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480元，由上诉人张家界长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834元，被上诉人国网湖南省电力有限公司张家界供电分公司负担46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93元，由上诉人张家界长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834元，被上诉人国网湖南省电力有限公司张家界供电分公司负担805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利利审 判 员 陈 燕审 判 员 杨 芳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盖景阳书 记 员 宋洁鸿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五百七十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报酬、租金、利息，或者不履行其他金钱债务的，对方可以请求其支付。第五百八十五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