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4民终20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先斌，男，1972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敬，湖南天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益群，男，1993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才广，男，1973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玉兰，女，1974年0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南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龙，湖南恒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先斌因与被上诉人周益群、周才广、颜玉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法院（2021）湘0405民初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先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法院（2021）湘0405民初33号民事判决；2、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月23日上诉人出借给周才广的20万元已经实际交付，被上诉人应当予以返还；上诉人与罗某、徐芝珍夫妇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向罗某、徐芝珍支付的40万元系代周才广归还欠款；2020年7月24日，张峰支付给上诉人的5万元系上诉人与张峰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被上诉人无关，该笔款项不能视为被上诉人的还款；2017年11月21日前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的两笔款项共计1万元不应计算到本案归还的借款中；一审判决认为湖南沪变电力技术有限公司支付给上诉人及上诉人指定的其他人的账户共计75万元应当认定为周才广支付给上诉人的款项与事实不符。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周益群、周才广、颜玉兰辩称，周才广于2018年1月23日向上诉人出具20万元借条，但上诉人并未向周才广实际支付，该借贷关系依法不成立；上诉人对其系代周才广向罗某、徐芝珍夫妇偿还40万元欠款的主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张峰支付给上诉人的5万元系代周才广支付，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周才广转账的1万元属于本案范围内所归还的欠款；湖南沪变电力技术有限公司转账的75万元亦属于周才广支付给上诉人的款项。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还少认定周才广于2020年8月20日支付上诉人的往来款5万元，应予纠正。蒋先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益群、周才广、颜玉兰共同偿还蒋先斌借款1247032元；2、判令周益群、周才广、颜玉兰支付蒋先斌自2020年11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利率计算；3、判令周益群、周才广、颜玉兰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其他合理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先斌与周才广系朋友。周才广与颜玉兰系夫妻关系，周益群系二人的儿子。2017年11月21日，周才广向蒋先斌出具借条“今借到蒋先斌伍万元整事实，月息按银行计取期限六个月事实”。同日，蒋先斌转账50000元至周才广账户。2018年1月23日，周才广向蒋先斌出具借条“今借到蒋先斌现金贰拾万元整，期限六个月，事实”。蒋先斌陈述为现金交付，未提交转账凭证。另，从2017年至2020年8月，蒋先斌共向周才广微信支付和银行转账共计759910元，蒋先斌向周益群微信支付和银行转账共计460660元。另，2019年6月13日，蒋先斌转给周才广12600元，该转账备注“磁铁货款”。2018年左右，蒋先斌与周才广口头协议，将蒋先斌此前借给周才广的75万元作为项目合伙投资，双方共同承包工程。此后，双方的合伙未达成。2018年11月至2019年2月，湖南沪变电力技术有限公司支付蒋先斌45万元，支付给蒋先斌指定的其他人账户共计30万元。徐芝珍出具书面的证词证明其与周才广有债权债务关系，湖南沪变电力技术有限公司支付的75万元中，徐芝珍收到40万元用于了结其与周才广的债权债务关系。2018年1月至2020年7月，周才广通过微信和银行转账共支付蒋先斌225338元（其中蒋先斌主张周才广重复计算的部分已经剔除）。2020年7月21日，周才广的女婿邓哲代周才广支付蒋先斌49999元，2019年12月18日，周才广的女婿邓哲代周才广支付蒋先斌25000元。2020年7月24日，周才广的朋友张峰代周才广支付蒋先斌50000元。邓哲和张峰均出具书面的证词证明。2020年6月19日，蒋先斌向周益群出具借条，借款金额为80000元，在2020年7月20日前归还。周益群于当天通过谢小龙转账借款金额80000元给蒋先斌。2018年4月至2020年8月，周益群通过微信支付和银行转账共支付蒋先斌181768元。以上事实有蒋先斌、周才广提交的借条、微信转账记录、银行交易明细、证人证言及蒋先斌、周才广无异议的陈述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蒋先斌认为其与周才广、周益群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周才广认为不属于民间借贷而系其他经济往来，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对周才广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根据采纳的有效证据，蒋先斌通过微信支付和银行转账共支付给周才广、周益群共计1270570元（50000元＋759910元＋460660元），蒋先斌主张周才广于2018年1月23日书写的借条金额20万元，周才广抗辩并未收到该款项，蒋先斌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交付借款的事实，故对该20万元的借款金额，不予支持。2019年6月13日，蒋先斌转给周才广的12600元，周才广有异议，认为系货款，经审理查明，该转账备注“磁铁货款”，故该证据与本案的民间借贷无关，不予采纳。周才广、周益群通过微信和银行转账直接支付给蒋先斌的金额共计487106元（225338元＋80000元＋181768元）。周才广通过其女婿邓哲支付给蒋先斌74999元，通过朋友张峰支付给蒋先斌50000元，蒋先斌辩称以上款项均于转账的当天取现给周才广，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且周才广提交了邓哲和张峰的书面证词，书面证词均自认以上款项属于代周才广支付给蒋先斌，故对邓哲支付的74999元和张峰支付的50000元，认定为周才广支付给蒋先斌的款项。关于湖南沪变电力技术有限公司支付给蒋先斌45万元，支付给蒋先斌指定的其他人账户共计30万元的认定，蒋先斌之前陈述该75万元属于湖南沪变电力技术有限公司应支付给蒋先斌的劳务款，此后又主张其中的35万元属于周才广补偿自己的款项，40万元属于蒋先斌代周才广归还徐芝珍的借款及补偿金。周才广认为，该75万元系周才广通过湖南沪变电力技术有限公司用于归还其对蒋先斌的债务，其并不认识罗某的妻子徐芝珍，未曾同意蒋先斌代其偿还罗某的债务，更不同意另行补偿罗某10万元。蒋先斌在本庭中关于此75万元性质的陈述先后矛盾，且周才广与罗某夫妻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当经夫妻双方共同确认，但蒋先斌仅仅提供罗某妻子的书面证词，未有罗某的证明，故对蒋先斌的主张，不予采纳。如蒋先斌确已代周才广归还了其对罗某夫妇的债务，蒋先斌可另行向周才广追偿，而不属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处理的范畴。故对湖南沪变电力技术有限公司支付给蒋先斌及蒋先斌指定的其他人的账户共计的75万元，应当认定为周才广支付给蒋先斌的款项。周才广主张周益群于2020年8月20日转账给阳群的50000元系实际支付给蒋先斌，周才广并无证据证明转账给阳群的50000元与本案的关系，故对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周才广、周益群共支付给蒋先斌的款项共计1362105元（487106元＋74999元＋50000元＋750000元）。蒋先斌与周才广之间除2017年11月21日借款50000元约定了借款期限和利息（借款期限为6个月，利息按银行利息计算）外，其他的借款均未有证据证明约定了利息及借款期限。从目前的证据来看，周才广、周益群支付给蒋先斌的金额已超过了蒋先斌支付给周才广、周益群的金额，蒋先斌主张周才广、周益群尚欠其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蒋先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23元，由蒋先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提交了证据1，手机银行转账记录，拟证明蒋先斌曾于2017年12月根据周才广的指示向湖南沪变电力技术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林义国转账16万元，湖南沪变电力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份后转给蒋先斌的35万元中的16万元应属林义国向蒋先斌的还款，蒋先斌曾于2020年1月16日手机转账给案外人张峰63000元，张峰与蒋先斌之间存在其他的经济纠纷，与周才广无关；证据2，申请证人罗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湖南沪变电力有限公司转给罗某的40万是代周才广归还罗某的欠款，不应认定为周才广向蒋先斌的还款。被上诉人对证据1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对证据2罗某的证人证言有异议，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中上诉人与案外人林义国的转账记录不能证实与本案有关联，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上诉人与张峰的转账记录性质不明，不能证实与本案有关联，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证据2罗某的证言能够证明周才广通过湖南沪变电力有限公司支付的75万元中的40万元根据上诉人指示转给了罗某或者罗某指定的人员，但仅凭罗某的证言不能证明周才广与罗某之间存在40万元的借款关系，也不足以达到证实该40万元系上诉人代周才广归还罗某借款的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6份证据：证据1，阳群证明及周益群与蒋先斌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周益群向案外人阳群转账的5万元系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款项；证据2，周才广的微信转账记录，拟证明周才广在出具20万借条的当天曾微信转账给蒋先斌6000元，蒋先斌当天并未向周才广提供20万借款；证据3，张峰出具的证明两份，拟证明周才广向案外人张峰借款5万元支付给上诉人蒋先斌；证据4，湖南沪变电力技术有限公司证明，拟证明沪变电力公司支付给蒋先斌的5万元系周才广的工程款；证据5，工程施工分包劳务合同，拟证明湖南梅溪湖建设有限公司与湖南沪变电力技术有限公司的关系。上诉人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有异议，证人应出庭作证；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恰好印证20万元借款的真实性；对证据3、4的三性均有异议；证据5与本案无关联。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并未就证据1所要待证的事实提起上诉，对该份证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3系在一审已经提交的证据，不属新证据，本院依法不予审查；证据4、5能相互证明湖南沪变电力技术有限公司系湖南梅溪湖建设有限公司的劳务分包单位，该75万元系周才广在湖南沪变电力技术有限公司的款项，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联，故对该两份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一审判决后，上诉人只是就一审认定的部分款项提出上诉，被上诉人也未就双方之间资金往来是否构成民间借贷关系提起上诉，且双方在一审中均认可双方之间的所有经济往来（包括小额）均可作为互相之间的抵扣，故一审将双方之间所有资金往来认定为借款和还款并无不当，本案二审依法也不再就双方之间经济往来是否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2018年1月23日《借条》中约定的20万出借款项是否交付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上诉人蒋先斌对该20万元的出借方式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主张为转账支付并表示庭后提交转账记录，后又主张该20万元为现金交付，上诉人对该20万元的出借方式前后陈述不一，再结合上诉人主张的出借款项（金额小到200元）均是通过微信或者银行卡转账支付。由此可见，双方之间并没有现金交易的习惯，况且综合双方之间往来转账金额，单笔20万元并非小数目，显然现金交付不符合常理。且上诉人虽然主张为现金交付，但无其他证据证明案涉20万元用现金交付的事实。故上诉人认为该20万元借款已经通过现金方式实际支付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二、关于湖南沪变电力技术有限公司支付给蒋先斌及其指定的案外人共计40万元能否认定为周才广对蒋先斌还款的问题。上诉人主张该40万元系其代周才广归还案外人罗某的欠款，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周才广与罗某之间确存在借款关系，以及三方是否就借款数额、还款金额及周才广委托蒋先斌还款等事项达成了一致协议，故上诉人认为该40万元系代周才广履行对案外人债务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三、关于2020年7月24日，案外人张峰转账给上诉人的5万元能否认定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还款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了案外人张峰向上诉人的5万元转账记录，且张峰本人认可该5万元系其代周才广的还款，一审以此认定该5万元作为还款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主张其与张峰之间还有其他经济往来，其可另行主张权利。四、关于2017年11月21日前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的两笔款项共计1万元能否认定为还款的问题。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在就被上诉人提交的还款清单进行对账时并未就该1万元提出异议，应视为其认可该1万元系还款，且即便该笔款项不认定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还款，根据一审核对的双方往来款项的总额，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也已超过上诉人支出的款项，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蒋先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23元，由蒋先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文慧审 判 员 刘文斌审 判 员 廖鸣平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彭 娜书 记 员 郭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