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8民终4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某，芮城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山西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某，芮城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封某，芮城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某，芮城县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芮城县古魏镇亚宝南路13号，现住芮城县。上诉人任某因与被上诉人吕某、曹某、李某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芮城县人民法院（2020）晋0830民初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任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被上诉人吕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封某，曹某、李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任某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芮城县人民法院（2020）晋0830民初1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吕某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法费由被上诉人吕某和被上诉人曹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吕某之间构成雇佣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吕某之间并不相识，曹某是专门的模板出租人，上诉人仅是将建房工程中的模板安装工程分包给曹某，曹某在承接了安装模板的工程后，自己组织了包括吕某在内的工人独自进行施工。上诉人任某仅需要按照每平米24元的价格将模板安装工程款支付给曹某，至于曹某如何支付工人工资，任某不知情，上诉人和曹某之间构成工程分包关系。其次，雇佣关系的形成必须具有合意。而本案中，吕某主张和曹某之间构成雇佣关系，且上诉人任某和吕某根本就不认识，上诉人任某也根本不知道吕某的存在，如何能形成的雇佣关系。再次，吕某去李某家支模板，及站在墙头上吊大梁均是曹某安排的，每天工资150元也是曹某和吕某约定的，且由曹某直接支付给吕某，吕某受曹某的管理和支配，足以证明吕某和曹某之间构成雇佣关系。二、上诉人任某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的规定，农民自建三层（含三层）以上需要建筑资质，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调整。本案中，李某的房屋仅自建一层，不需要施工资质。任某将安装模板的工程分包给专门经营模板租赁的曹某，曹某组织工人进行模板安装的过程中发生事故，曹某作为雇主，应向吕某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吕某与曹某之间构成雇佣关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贵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吕某辩称，一、我与任某、曹某之间的关系。上诉人任某承包被上诉人李某的建房工程，任某将支模板的工作发包给租赁模板的曹某去做，曹某叫我去李某家支模板，每天150元钱。2019年4月9日，曹某安排我站在墙头上吊大梁时，我从墙头上摔下受伤。二、一审法院判决我承担40％的责任错误。我接受曹某的安排吊大梁，曹某长期从事支模板工作，对于吊大梁需要采取安全措施有明确的认识，但是在未采取安全措施的情况下安排我吊大梁受伤。我接受曹某直接指派干活受伤。保障安全施工是曹某的义务，并非是我一个提供劳务者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我自身承担40％的责任过高。三、上诉人、被上诉人曹某、李某应对我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无视上诉人、被上诉人无资质的事实及被上诉人的意见作出有悖法律和事实的判决。1、上诉人任某无建房资质，曹某无支模板资质。被上诉人李某将建房工程发包给无资质的任某，任某将支模板工程发包给无资质的曹某，曹某又找我，我在雇佣活动中受伤。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解释》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应对我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李某答辩，出于人道主义愿意给我适当赔偿；一审调解时，曹某同意在原来支付过20000元的基础上再支付20000元。一审法院在判决时毫不考虑各方意见。三、我缴纳的鉴定费以及曹某缴纳的是本案的支出，应该按责任承担，不应由我一人承担。四、本案拖延时间较长，我已经不堪重负，我恳请中级法院依法直接改判。我在2019年4月8日受伤，2020年1月10日我到法院起诉立案，2020年3月20日庭审中，上诉人、二被上诉人共同对我伤情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但是法院通知鉴定时三人又拒绝到场进行鉴定程序，2020年12月10日一审法院重新开庭，三人又提出重新鉴定，导致案件12月28日才结案。案件审理时间长达十一个月。案件判决后，我对一审判决也不服，考虑到经济因素、以及不想再拖延，我未提起上诉。现我恳请中级法院能直接改判，促使案件早日终结，我早日拿到赔偿款。被上诉人曹某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吕某构成雇佣关系。雇佣关系确立的条件为：1．双方有无订立雇佣合同或口头雇佣协议；2．双方的权力义务是否为一方提供劳务，另一方支付报酬；3．雇员是否受雇主控制、指挥和监督，即是否存在隶属关系；4．雇员是否为雇主或其委托的人所选任。”在本案中，上诉人任某将支模版工程交由答辩人，委托答辩人组织人员进行施工，整个工程均受上诉人任某的控制、指挥与监督，并由其向答辩人及相关人员支付劳动报酬，故上诉人任某与被上诉人吕某完全符合雇佣关系的条件。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结果客观公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可知，由接受劳务者承担责任的基础在于，提供劳务一方根据接受劳务一方的指示进行劳动并接受其管理，其劳动成果也由接受劳务一方享有。在本案当中，答辩人与被上诉人吕某同为提供劳务的一方，从事上诉人任某所指定的支模版工程，其劳动成果由接受劳动的上诉人任某享有，无论上诉人任某与被上诉人吕某是否相识，也改变不了双方的劳务关系，也不能成为上诉人推卸责任的借口。因此，吕某在劳务活动中造成的损失理应由劳务接受方即上诉人任某承担赔偿责任。三、上诉人主张由答辩人承担赔偿责任毫无道理可言。既然被上诉人吕某是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针对吕某的损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责无旁贷，要求答辩人承担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某辩称，1、2019年3月我把建房工程承包于任某，以每平米160元，包工不包料承包给任某，当时口头协议是：工程中有出现任何安全事故与本人无关。2、原告让我赔偿无法律依据，我不承担任何责任。我将建房工程承包给任某，由任某负责，根据原告所说，原告是被曹某叫去干活的，任某是将其中支模板工程包给曹某，我并不知情，与我没有任何关系。3、原告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是因为在我家盖房子受的伤。根据芮城县人民医院入院记录登记，原告是在家盖房子从房子上坠落受伤，两份证人证明均有他人明显修改过的痕迹，是否是证人所写也不知道，法庭应当不予采信，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吕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判令三被告赔偿我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144784元。2、三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0日被告李某将自家建房工程承包给被告任某，当时口头约定包工不包料，每平方米160元，如有事故与李某无关。2019年3月22日，被告任某开始动工。在施工中，被告任某将支模板工作交由租赁模板的被告曹某去做，租赁模板价格为每平米24元（包含人员工资），被告曹某组织人员支模板。2019年4月8日，曹某叫原告吕某去李某家支模板，2019年4月9日早上，原告吕某在不能保障安全施工时，站在墙头上吊大梁，吊大梁时不慎从墙头上摔倒在地，致其右股骨干骨折、右股骨颈骨折。受伤后，原告在芮城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天，原告支付医疗费7547.78元，门诊检查费用317.7元，作鉴定拍片费用294元。2019年6月9日，由原告申请，山西芮城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情作出九级伤残评定，同时对二次手术费及三期进行了评定，原告交纳鉴定费3500元。诉讼中，被告李某与曹某对该意见书提出异议，申请重新鉴定。2020年12月10日，由本院委托，2020年12月15日山西省河津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为：1、吕某的右下肢损伤程度评为十级伤残；如果发生了股骨头坏死，可申请复查鉴定。2、吕某的内固定取出费用估算为10000元人民币。3、吕某的误工期300天，护理期120天，营养期120天。被告曹某交纳鉴定费3500元。原告在治疗期间，被告曹某为原告垫付费用20000元。庭审中，被告任某称其将支模板工程另行分包给被告曹某，原告为被告曹某所安排，二人应为雇佣关系，其不应承担原告的任何损失。被告曹某否认。被告任某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另查明：被告任某承包建房工程、被告曹某支模板工程均无资质。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依据本案事实可认定，被告任某是雇主，原告吕某是雇员，所以，原告在施工中受伤的损失应当由被告任某承担，但原告吕某在施工中作为具有完全行为能力人，明知未有安全保护的情况下进行施工，又未能在施工中注意安全而发生该起安全事故，自身存在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依据原告的治疗及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原告的损失认定为：医疗费7574.78元＋317.7元＋5.4元＋294元=8191.88元，误工费300天×80元=24000元；护理费120天×100元=12000元；营养费120天×50元=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天×50元=1000元，残疾赔偿20922元×20年×10％=41844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二次手术费10000元，交通费210元，以上共计108245.88元。两次鉴定费分别3500元，应予认定。被告任某在工程建设中疏于管理，承担原告损失的百分之六十，原告自身承担百分之四十较妥，其他被告无过错行为，不承担责任。被告曹某为原告的治疗垫付的20000元及交纳的鉴定费可另行追索。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任某在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64947元。二、驳回原告吕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24元，由原告承担724元，被告任某承担500元。原告交纳的鉴定费3500元自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任某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也未提交新证据。同时查明，被上诉人吕某在案涉事故发生时，上诉人任某及被上诉人曹某均不在现场。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李某明确表示出于人道主义愿意对吕某适当补偿。另查明，被上诉人吕某于2019年8月2日自行委托的鉴定费用为3500元，被上诉人曹某要求重新鉴定支出费用为3500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李某将自家建房工程承包给上诉人任某的事实，应认定李某与任某之间形成建房工程承包合同关系。在施工中，任某将建房支模板工作交由被上诉人曹某去做，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关系。被上诉人曹某将支模板的工作交由被上诉人吕某去做，二者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所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曹某作为雇主，依法应对其雇佣的被上诉人人员吕某遭受人身损害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为曹某无过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任某作为案涉建房工程的承包方，在工程建设中疏于管理，对吕某的人身损害，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李某作为受益人，且在一审中明确表示愿对吕某的损失予以适当补偿，故其应对吕某的人身损害，承担一定的补偿责任。一审判决以吕某未尽到注意安全的义务，自身存在过错，酌定吕某承担损失百分之四十的责任，吕某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确认。综上，被上诉人吕某的损失共计108245.88元，吕某承担百分之四十为43298.35元。由曹某承担百分之四十为43298.35元，扣除曹某已垫付的20000元，曹某应赔偿吕某23298.35元。在此需要说明的是曹某为吕某的治疗垫付的20000元及缴纳的鉴定费3500元应在本案中一并判决，一审判决对该部分认为可另行追索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任某在其承包的工程建设中，疏于管理，应承担百分之十责任为10824.6元。被上诉人李某应承担补偿责任损失为10824.6元。关于被上诉人吕某支付的鉴定费3500元及被上诉人曹某缴纳的鉴定费3500元，应按过错责任承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任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芮城县人民法院（2020）晋0830民初172号民事判决；二、改判为：上诉人任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吕某损失10824.6元；被上诉人曹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吕某损失23298.35元（扣除曹某已垫付的20000元）；被上诉人李某应补偿被上诉人吕某损失10824.6元；三、驳回原审原告吕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24元，由被上诉人吕某负担489.6元，由上诉人任某负担100元，由被上诉人曹某负担63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24元，由被上诉人吕某负担489.6元，由上诉人任某负担100元，由被上诉人曹某负担634.4元。鉴定费共计7000元，由吕某负担2800元，由任某负担700元，由曹某负担3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伟审  判  员   任志敏审  判  员   胡 玮  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