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48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保基业（北京）品牌管理有限公司〔曾用名：中保基业（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通胡大街15号院7号楼4层451室。法定代表人：石桂珍，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连华，北京市国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卡联瑞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东路18号1号楼A-309。法定代表人：李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福财，北京市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保基业（北京）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保基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卡联瑞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联瑞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47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保基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卡联瑞通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支持中保基业公司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卡联瑞通公司在一审诉讼请求为“确认双方的协议成立未生效”。中保基业公司在开庭答辩中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合法真实有效成立且已经履行，而一审法院释明卡联瑞通公司合同有效是否主张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违反中立原则，如果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成立，应该驳回卡联瑞通公司诉讼请求，而不是释明卡联瑞通公司合同成立应解除合同。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卡联瑞通公司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解除协议的行为程序违法，卡联瑞通公司的诉讼请求为确认双方签订的协议成立未生效系确认之诉，而后变更诉求要求解除合同，两个法律关系互相矛盾，一审法院应驳回卡联瑞通公司的诉讼请求。根据会议纪要，卡联瑞通公司已经确认收到94个便民亭，且对便民亭位置满意，卡联瑞通公司全部验收满意并同意开始运营。中保基业公司的亭子并非非法建筑，而是可移动的亭子，政府同意、街道办社区同意、物业同意、亭主同意，何来违章之说，目前亭子还在当地使用中。卡联瑞通公司接手亭子后按照约定卡联瑞通公司应该与亭主签订合同，而后再提交备货的明细和采购清单正常运营。卡联瑞通公司也与94个亭主建立微信管理群，因中保基业公司接手亭子后不主动与亭主签订合同，导致合同没法履行，亭主只能自行经营使用，鉴于卡联瑞通公司不履行合同，中保基业公司不可能再继续生产和提供便民亭。中保基业公司的合同义务是提供亭子、亭子落地、提供经营者、提供部分商品，卡联瑞通公司的合同义务是支付保证金50万元和400万元的管理成本费、与经营者签订合同、负责全省运营管理、向中保基业公司提供采购目录。中保基业公司适当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组织生产亭子、运输亭子、选址安装亭子为履行协议支出大量资金和精力，而卡联瑞通公司违反诚实信用接收亭子同意开始运营而后又拒绝履行合同义务，给中保基业公司造成巨大的损失，按照《辽宁省运营管理合作协议》第三条第2项的约定，中保基业公司没有权利要求退还50万元的保证金。卡联瑞通公司辩称，我方变更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并未违反中立原则。根据双方2016年11月22日签订的《辽宁省运营管理合作协议》5．5条约定，中保基业公司应自合同签订之日起12个月内在辽宁省内搭建1万个便民亭，但截至2018年6月26日本案起诉之日，中保基业公司仅在辽宁省新民市搭建了94个便民亭，这94个便民亭还是违章建筑，根本无法投入使用。根据合作协议4．1与4．2条约定，便民亭由中保基业公司负责建设，经营商品由中保基业公司投资。在中保基业公司不能如约完成便民亭建设数量且不能提供经营所需商品的前提下，卡联瑞通公司根本无法展开招商、经营等活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在中保基业公司违约导致合同不能履行并解除的情形下，中保基业公司自应返还我方保证金。中保基业公司无证据证明其损失，且即使有损失，亦是因其自身原因所致，与我方无关。综上，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保基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卡联瑞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辽宁省运营管理合作协议》。2．判令中保基业公司退还卡联瑞通公司保证金人民币50万元。中保基业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卡联瑞通公司赔偿中保基业公司94个亭子的建设费用1739000元和选址费、运输费及布放吊装费329000元，共计206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中保基业公司（甲方）与卡联瑞通公司（乙方）签署《辽宁省运营管理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合作协议》约定如下内容：为积极响应国家的精准扶贫号召，贯彻和落实九部委提倡的政府行为推动、市场行为实施的战略方针，中国科技创新与战略发展研究中心县域经济发展工作委员会和中国农业科技创新发展工作委员会联合推动精准扶贫创业工作，由中保基业公司启动中国“2861”一县一品牌工程，发起“2861”智慧社区便民平台“1+1”精准扶贫创业项目（以下简称：该项目）。就该项目运营管理合作事宜，甲、乙双方依据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经友好协商，本着互惠互利、共赢发展的原则，达成如下协议：一、项目概述：“2861”智慧社区便民平台（简称：便民亭）“1+1”精准扶贫创业项目：“帮扶一个创业人员，精准帮扶一个贫困人员”，即每月为《便民亭》的小微企业经营者提供创业补贴人民币300元，为扶贫办建档立卡的贫困人员补贴人民币300元。二、合作主体资格：1．甲方是依法设立的具备独立法人资格的有限公司。2．乙方是依法设立的具备独立法人资格的有限公司。三、合作模式：1．甲、乙双方共同合作，分工管理辽宁省区域内的《便民亭》项目：其中，甲方负责辽宁省区域内《便民亭》项目的投资建设及宏观管理，所售商品的准入审查及监督；乙方负责省内各县（市）、区运营管理公司和《便民亭》选址的确定、布放，地方产品的推荐、运营等具体事务的管理。乙方须在签约省内开展业务，不得跨省域开展工作。2．甲方与乙方签定本协议时，乙方须向甲方支付管理成本费人民币400万元（肆百万圆整），此收费不退。项目保证金人民币50万元（伍拾万圆整），保证金作为对乙方的约束，合作期满，甲方把保证金退还给乙方。乙方中途如有违约违法行为，根据责任大小，甲方有权扣除部分或全部项目保证金，并追究必要的违约及违法责任。3．乙方负责该省的运营管理工作，乙方在甲方的监督下对项目独立经营、自负盈亏，人事、财务等实行独立核算。乙方在省市（县、区）设立办公地，提供乙方领导层人员名单及各县（区）运营管理公司领导层人员名单和办公地址，须报甲方备案。4．乙方服从甲方的监督、指导、管理，全权负责全省的人员招募、招商、运营、物流等工作。乙方必须遵纪守法经营，并遵守甲方的各项规章制度。四、甲、乙双方权利：甲方权利：1．甲方发起的该项目，由甲方投资建设《便民亭》亭体及亭内配套设施，产权归甲方所有，《便民亭》的广告经营权，归甲方所有。2．该项目经营的商品由甲方投资，所有权归甲方所有。3．甲方有权对乙方的工作进行监督检查、指导、管理。4．甲方有权对乙方负责的区域内各县（市）、区具体运营管理的公司进行监督、检查、指导、管理工作。5．甲方有权监管、检查乙方负责的区域内各县（市）、区具体运营管理的公司是否按照甲方的规定进行利润分配。6．甲方须独立承担自己的债权债务和法律责任，乙方不承担甲方的任何债权债务、民事责任和法律责任。7．甲方有权追究乙方在开展该项目工作时，给甲方名誉和利益造成的损失，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赔偿；情节严重者，甲方有权追究乙方违约责任及法律责任；所以乙方在开展该项目工作时必须维护甲方名誉与经济利益，自觉接受甲方监督和检查。8．未经甲方书面许可，乙方不得私自引入商品，如查实乙方私自引入商品，甲方有权取消其合作资格，不退还保证金。9．乙方在本协议有效期内，不得无故停止运营，否则乙方的保证金甲方不予退还。因乙方中途停止运营给甲方造成的不良结果，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赔偿一切经济损失，并承担法律责任。10．乙方如有违法违纪行为，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协议，并追究乙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及法律责任。11．乙方在运营管理合作期内，甲方是该项目的乙方“管理单位”。乙方权利：1．乙方与甲方签定本协议时，须向甲方提供所有企业资质（加盖公章）及法人身份证复印件。2．乙方的办公场地、运营费用、员工工资和福利全部由乙方自行承担、自负盈亏，乙方依然属于独立法人和经营实体资格，必须遵守国家法律法规。3．乙方须独立承担自己的债权债务和法律责任，甲方不承担乙方的任何债权债务、民事责任和法律责任。4．乙方必须每月和不定期向甲方汇报项目进展情况，以便解决项目中存在的问题。5．乙方对外签订与该项目相关协议时，必须上报甲方审查，甲方审查批准后乙方可签定，否则对本项目及甲方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6．乙方如需引入商品，必须上报甲方备案，甲方审查批准后方可引入商品。7．甲方如有违法违纪行为，乙方有权利单方面终止协议，并追究因甲方原因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及法律责任。8．在本协议有效期内，乙方不得无故终止运营，如有特殊情况，须提前六个月以书面形式上报通知甲方，经甲方以书面形式批准同意后通知乙方，乙方可终止运营并办理交接工作，甲方退还乙方项目保证金。9．乙方须按甲方提供的协议与省内各县（市）、区签定具体运营管理合作协议并收取管理成本费，乙方与各县（市）、区签署的协议原件必须上报甲方备案。五、甲、乙双方义务与责任：甲方义务与责任：1．甲方有义务为乙方提供政策支持、业务指导等。2．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进行市场推广。3．甲方有义务为乙方提供适销产品，并要求供货方保证产品质量符合国家标准。4．甲方按照协议约定分配利润，并保证及时向乙方支付应得利润，维护双方共同利益。5．甲方承诺12个月内，在辽宁省内搭建10000个便民亭，如未按此约定实现，甲方退还相应比例的管理成本费用。乙方义务与责任：1．乙方对该项目所有事宜必须保密，不得向任何第三方泄露。2．乙方对甲方提供的商品，必须做到保管、销售、运输、核算、可销售性及未出售商品的完整性负有不可推卸的义务和责任。3．乙方有义务协助甲方做好与街道办事处、居委会、物业、业委会等签署布放协议，协助甲方与《便民亭》经营者签署协议，并帮助扶持创业者做好经营工作。4．乙方有义务做好《便民亭》社区的服务工作，不得向《便民亭》经营者收取任何费用及吃拿卡要。六、合作公司管理：1．乙方应严格按照甲方章程执行，认真做好本公司项目管理经营部门的人事、经营、财务及《便民亭》经营者的管理工作。甲方有权对乙方及区（县）项目运营管理公司的工作进行监督管理。2．乙方须将管理经营该项目的财务报表按月上报甲方，由甲方统一监管。3．甲方负责该项目的运营管理和指导工作。七、合作利益分配：1．1）乙方须按甲方提供的《县（区）运营管理合作协议书》与省内各县（区）运营公司签定协议，并收取管理成本费人民币10万元（壹拾万圆整），汇入甲方指定账户。甲、乙双方分配比例为7：3（即甲方为7万，乙方为3万）。2）乙方须按《县（区）运营管理合作协议书》向县（区）运营公司收取项目保证金人民币1万元（壹万圆整），汇入甲方指定账户，保证金作为对县（区）运营公司的约束。合作期满，甲方把保证金退还给县（区）运营公司。2．甲、乙双方利润分成：甲、乙双方每月利润分成前均需扣除以下三项固定费用后再进行分配，固定费用为：1）扣除每个《便民亭》每月扶贫创业补贴资金300元+扶贫办建档立卡户300元。2）扣除经营者费用《便民亭》销售毛利的60％+5％，其中5％视经营者的经营情况再分配处理，用于平衡《便民亭》经营者的收入。3）扣除《便民亭》选址承接单位服务费：销售毛利的3％。甲、乙双方扣除以上三项固定费用后，即为可分配毛利润。该项目全省销售利润分成：可分配毛利润的25％归甲方所有，75％归乙方所有【乙方75％其中省运营35％：县（区）运65％】，各方独自完税。3．乙方和所管辖省内县（区）运营管理合作公司及《便民亭》经营者的销售毛利润分配按约定比例，由甲方于次月10日-15日前汇入各方指定账户。八、协议期与债权债务：1．本协议签署地：北京市。合作期自2016年11月22日起至该项目存续期，该项目终止时，即为协议终止日期，协议终止时甲、乙双方进行财务结算。2．该项目存续期间，乙方不得以该项目的名义进行借贷，由此产生的一切不良后果，乙方自行承担债权债务及法律责任。3．如乙方终止运营该项目，应提前六个月以书面形式上报通知甲方，经甲方批准同意后，乙方须与甲方核对，清查乙方在合作期内所有经营账目、财务账目及债权债务。双方通过法院申报，公开登报声明后，开具运营管理合作公司终止证明，待完整归还甲方《便民亭》及该亭内配套设施后方可终止运营该项目。如有损坏或丢失，乙方照价赔偿，甲方从保证金内扣除，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赔偿一切经济损失，并承担法律责任。九、保密条例及违约处理：1．乙方不得泄露《便民亭》的居民资料信息、运营大数据及所有涉及到与《便民亭》相关的数据，不得披露、严禁他人使用，如有违反此保密条例，乙方承担经济赔偿责任，甲方有权追究乙方法律责任。2．乙方在《便民亭》布放验收时应如实上报数量，如果上报数量与实际数量不符、与相关企业弄虚作假，给甲方造成损失的，甲方有权取消乙方合作资格，所有费用不退，甲方有权追究乙方法律责任。3．违约方应向守约方赔偿因其违约行为给对方造成的经济损失。4．合作期间出现纠纷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向签署地法院提起诉讼。十、其他：1．《便民亭》的布放原则：本着先城市后乡镇的原则布放：第一期先市、县（区），第二期乡镇，第二期等待甲方通知后再布放。《便民亭》布放密度：平均每500户布放一个《便民亭》，每1000户布放两个《便民亭》，以此类推。2．小微经营者是具有营业执照的《便民亭》经营者（简称：经营者）。3．甲方引进的电子商务网购利益分配另行签署补充协议。4．如遇不可抗力因素，双方互不担责。5．未尽事宜，双方签署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6．本协议在甲方收到乙方管理成本费和项目保证金并经双方签字盖章后方可生效（以甲方款项到账为准），否则此协议无效。2016年12月16日，卡联瑞通公司通过汇款方式向中保基业公司支付保证金50万元。卡联瑞通公司主张《合作协议》签署后，中保基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职责、无限期拖延项目进度，并就此提交了电子邮件为证。该邮件显示日期为2017年7月24日，发件人邮箱为“xiechen@etaoko．com”，收件人邮箱“2383920009@qq．com”，卡联瑞通公司主张发件人为其公司员工“谢晨”，收件人为中保基业公司项目负责人，邮件内容载有：“龙总您好：我司承接2861社区智慧空间辽宁省运营已有九个月，期间项目波折较多，还望通过邮件的方式对此项目进度进行一些回复。从该项目接手起（2016年11月25日），辽宁省本身就存在项目进度严重滞后的问题。当年五月起，由本地工委召开的承接商大会吸引了政府以及社会各层人士的关注，在新民市也确确实实落地了一部分便民亭和配套的经营者。2017年春节前后，我司一直在积极解决运营关系的问题，直到今年4月项目才有了新的进展，之后贵司的运营团队介入后情况我想大家也都清楚。贵司口头承诺的便民亭铺设周期一直没有兑现，相关的项目进展我司也没有明确的计划。今年五月份新民市的亭主对接群也将我司人员全部踢出，那么我们与新民市的联系也就此切断了，这次事件贵司江总应该深知原由我们不必多言。至今我们承接此项目运营已经9个月了，可是项目仍然迟迟没有进展。2861项目在我司占有很重的分量，公司各级领导十分关注，在各部门配合上我们均按集团最高级项目进行推进，合作项目近一年的时间里我们付出的劳动和精力无论在资源对接上还是业务推进上都是有目共睹的。综上所述，请贵司务必于2017年8月15日前对此项目进展有明确的时间计划文档给与我司或直接对接我司进行项目落地推进，否则我们将要求终止合作退还保证金并保留追溯一切法律责任的权利。”中保基业公司对该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此外，卡联瑞通公司主张涉案项目本身虚假，不具有可行性，并提交了网页打印件为证。网页内容显示：“千龙网”2017年8月31日刊载文章“北京市取缔‘中国科技创新与战略发展研究中心’”，该文载有：“北京市民政局对‘中国科技创新与战略发展研究中心’（以下简称“研究中心”）及其下设的一系列委员会一并取缔”“经过调查发现，该研究中心下设40个委员会，遍布全国二十多个省市。这些机构公然违反社会组织管理法律法规，以社会组织名义在境内外大肆进行非法活动，侵害人民群众合法权益。调查发现，该研究中心曾经在四川某市发起智慧社区便民服务站项目，然而只做了两个便民服务站项目便不再推进，但借着之前发布的新闻信息依托公司继续吸引资本投资，涉及金额数量目前暂时并不掌握。”中保基业公司对上述网页打印件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中保基业公司主张双方《合作协议》生效并已履行，并就此提交了《会议纪要》为证。《会议纪要》显示会议时间：2017年3月13日14：00，会议地点：沈阳市国贸大厦，参会人员：刘主任（县工委）、陈主任（辽宁省办公室）、谢晨（卡联）、吕主任（辽宁省办公室），会议议题：辽宁省项目推进，会议内容载有：“一、承接商对新民市第一批共计94个便民亭落地位置，卡联已全部验收，对于便民亭的位置满意。同意开始运营。二、对94个便民亭承接商选址费用给予结款（县工委结算）。三、选址费结算完后，承接商交付新民现有便民亭的文档信息以及亭主信息。四、对于便民亭经营亭主的押金收取申请，由于新民的亭主已经加盟许久，争取便民亭的安全运营，金额根据具体市场情况由县工委定夺。五、新民市第二批便民亭（200个）在结算完选址费用的同时开展寻址工作，确认后开展制造生产铺设等工作。”落款显示有“谢晨”、“刘德军”、“陈国富”签字。经询问，中保基业公司主张“刘主任（刘德军）”、“陈主任（陈国富）”为其公司员工，谢晨为卡联瑞通公司员工。卡联瑞通公司对《会议纪要》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卡联瑞通公司主张，“县工委”即为“中国科技创新与战略发展研究中心县域经济发展工作委员会”，新民市政府并不准许便民亭使用，并未实际运行。关于“中国科技创新与战略发展研究中心县域经济发展工作委员会”的主体情况，经当庭询问，卡联瑞通公司称中保基业公司为“中国科技创新与战略发展研究中心县域经济发展工作委员会”的运行主体，从《会议纪要》对中保基业公司员工的身份称谓可以印证。中保基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该组织并非其公司所属社团组织，其公司并未向卡联瑞通公司陈述过该组织为其公司登记注册的社团法人，“2861”为其公司注册的商标。关于《会议纪要》中所记载的“94个便民亭”，中保基业公司主张并未实际运营，但便民亭已经移交给卡联瑞通公司。卡联瑞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便民亭没有取得建筑的合法审批手续，当地政府并未批准使用，便民亭并未向卡联瑞通公司实际交付。经一审法院当庭询问，中保基业公司称，对94个便民亭是否通过政府部门的水电消防验收情况不清楚，没有专门的便民亭交接手续材料，《会议纪要》可以证明已经验收交付。此外，卡联瑞通公司称，因中保基业公司无法按照双方《合作协议》约定提供10000个便民亭的建设及建设所需的条件，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中保基业公司存在违约，故要求解除《合作协议》，中保基业公司返还保证金50万元。中保基业公司同意解除双方签署的《合作协议》，但对卡联瑞通公司主张的解除理由不予认可，主张因卡联瑞通公司一直未向其公司支付400万元管理费，构成合同违约，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关于解除《合作协议》的时间点，双方均确认为2018年6月28日。同时，中保基业公司主张卡联瑞通公司没有按照《合作协议》支付管理成本费，中保基业公司自行支付94个便民亭生产费用、选址费用、运输及吊装费用，上述费用因卡联瑞通公司违约产生，卡联瑞通公司应赔偿相应的损失2068000元。卡联瑞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中保基业公司并未提供相关合同及发票作为费用依据，即使有相应的支出也不应该由卡联瑞通公司负担，中保基业公司仅建设94个便民亭，但未提供便民亭实际运营的条件，相关费用即便存在也应该由中保基业公司承担。另经询问，关于94个便民亭目前的持有及管理情况，中保基业公司及卡联瑞通公司均表示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尚不足以确认，在双方的合作过程中，中保基业公司以“中国科技创新与战略发展研究中心县域经济发展工作委员会”的名义招徕签署并履行《合作协议》，故“中国科技创新与战略发展研究中心县域经济发展工作委员会”被民政部门取缔的事实不影响《合作协议》的合法效力。卡联瑞通公司与中保基业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现双方均同意《合作协议》于2018年6月28日解除，法院不持异议，并对此予以确认。关于解除后的《合作协议》所涉费用及保证金的处理问题，需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的守约、违约状况认定。一、关于94个便民亭的相关建设费用问题。双方签署的《合作协议》约定：“甲方投资建设《便民亭》亭体及亭内配套设施”、“产权归甲方所有”、“甲方负责该项目的运营管理和指导工作”。鉴此，提供符合运营管理条件的便民亭为中保基业公司的合同义务，现中保基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建设的94个便民亭符合水电消防验收标准及建筑物审批手续等合规运营管理条件。同时，《会议纪要》记载的“承接商对新民市第一批共计94个便民厅落地位置，卡联已全部验收，对于便民亭的位置满意。”主要记载内容为“便民亭落地位置”的“验收”及“满意”，不足以证实94个便民亭具备运营管理环境条件并已经实际交接给卡联瑞通公司。鉴此，中保基业公司要求卡联瑞通公司承担94个便民亭的相关建设费用，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50万保证金是否应予退还。双方签署的《合作协议》约定“保证金作为对乙方的约束，合作期满，甲方把保证金退还给乙方。乙方中途如有违约违法行为，根据责任大小，甲方有权扣除部分或全部项目保证金，并追究必要的违约及违法责任。”基于此，50万保证金是否应予退还取决于卡联瑞通公司是否存在影响合同目的实现的实质性违约行为。从《合作协议》约定内容来看，双方合同目的为就“‘2861’智慧社区便民平台‘1+1’精准扶贫创业项目”开展合作，并实现相应的合作利益分配。根据在案证据反映的合作履行情况来看，双方除前期的便民亭落地选址及项目推进会商外，该项目并进入实际管理运营阶段。而关于该项目停滞于阶段性状态并未继续履行的原因，卡联瑞通公司主张系中保基业公司无法按约定提供10000个便民亭的建设及建设所需的条件，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如前所述，根据《合作协议》约定内容，提供符合运营管理条件的便民亭为中保基业公司的合同义务，现中保基业公司无证据证实其提供的部分便民亭具备运营管理条件，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法院对卡联瑞通公司主张的中保基业公司无法提供便民亭建设相关条件的主张予以采信。鉴此，中保基业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违约在先，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在双方《合作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况下，中保基业公司应向卡联瑞通公司返还保证金50万元。关于中保基业公司抗辩主张：因卡联瑞通公司一直未向其公司支付400万元管理费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法院认为，《合作协议》第十条第6款约定“本协议在甲方收到乙方管理成本费和项目保证金并经双方签字盖章后方可生效（以甲方款项到账为准），否则此协议无效”，在卡联瑞通公司未支付管理成本费的情况下，中保基业公司有权根据合同约定选择确认“协议无效”，但中保基业公司以实际履行的方式变更合同约定内容，放弃要求确认“协议无效”的权利主张，并与卡联瑞通公司实际开展了项目的部分前端工作，在此情况下，卡联瑞通公司未支付管理成本费不足以认定为阻却双方合同继续履行的实质性障碍。基于此，中保基业公司的前述抗辩理由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北京卡联瑞通商贸有限公司与中保基业（北京）品牌管理有限公司签署的《辽宁省运营管理合作协议》于2018年6月28日解除；二、中保基业（北京）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卡联瑞通商贸有限公司返还项目保证金50万元；三、驳回中保基业（北京）品牌管理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如中保基业（北京）品牌管理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补充查明：一审中，卡联瑞通公司在第一次开庭时的诉讼请求包括“确认《合作协议》未生效”，中保基业公司的答辩意见包括“该协议合法真实有效”。对此，一审法院向卡联瑞通公司释明“若后续经法庭认定案涉合同依法生效，卡联瑞通公司是否主张解除涉案合同”，卡联瑞通公司当庭表示“如法庭认定涉案合同依法生效，卡联瑞通公司主张解除涉案合同，要求中保基业公司返还50万元保证金”。此后，卡联瑞通公司提交了《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将确认《合作协议》未生效的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解除《合作协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的法律事实均发生在2021年1月1日民法典实施前，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规定。本案中，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以下两点：其一，一审法院释明合同效力问题有无不当，卡联瑞通公司变更诉讼请求是否属于程序违法；其二，卡联瑞通公司应否向中保基业公司赔偿损失206．8万元；中保基业公司应否向卡联瑞通公司退还保证金50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原告可以放弃或者变更诉讼请求。被告可以承认或者反驳诉讼请求，有权提起反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本案中，卡联瑞通公司变更前的诉讼请求为确认合同未生效，中保基业公司主张合同有效，双方对合同效力问题存在根本性争议。为防止机械适用不告不理原则，尽可能一次性解决纠纷，一审法院将其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并向卡联瑞通公司释明若经认定合同有效是否主张解除合同，该行为未违反中立原则，也未过度释明，并无不当。此后，卡联瑞通公司主动提交书面申请，变更诉讼请求，系卡联瑞通公司对诉讼权利的正当行使，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按照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审理、裁判，程序正当合法。中保基业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双方对案涉《合作协议》的解除并无争议，本院不持异议。对于《合作协议》解除后的资金返还、损失赔偿问题，应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合同性质等因素，结合本案现有证据综合认定。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内容，就案涉合作项目而言，中保基业公司是卡联瑞通公司的“管理单位”，中保基业公司负责便民亭的投资建设、宏观管理，便民亭的产权亦归中保基业公司所有，由此可以认定中保基业公司提供的便民亭应符合运营管理条件；卡联瑞通公司负责便民亭选址布放、产品推荐运营等具体事务，现结合中保基业公司上诉请求分述如下：一方面，关于206．8万元损失的问题。首先，根据《会议纪要》的原文文义，卡联瑞通公司“全部验收”、“满意”的内容系94个便民亭的“落地位置”，而非便民亭的投资建设情况，不能证明中保基业公司进行便民亭投资建设，或卡联瑞通公司对已接手的便民亭实物表示认可。其次，确保便民亭可以正常投入使用、符合运营管理条件系中保基业公司的合同义务，中保基业公司陈述便民亭已经监管部门同意、并非违章建筑，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不能以此认定上述94个便民亭符合运营管理条件。再次，卡联瑞通公司再行与经营亭主签订合同，亦应以中保基业公司提供符合运营管理条件的便民亭为前提。在后者无法证明的情况下，不能以卡联瑞通公司是否继续与亭主签订合同来认定中保基业公司产生损失。最后，中保基业公司主张损失赔偿，亦应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损失实际发生。而对实际损失的金额计算依据、投入成本的相关凭证，中保基业公司并未提交相关证据。因此，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中保基业公司存在206．8万元的损失。另一方面，关于50万元保证金的问题，根据《合作协议》约定，保证金在卡联瑞通公司违约的情况下，可能涉及扣除或不予返还，对此应认定卡联瑞通公司是否存在足以影响保证金返还的违约情形。首先，中保基业公司上诉主张卡联瑞通公司同意开始运营后拒绝履行合同义务，但由前文所述，本案无法认定中保基业公司依照《合作协议》约定提供了具备运营管理条件的便民亭，亦无法认定其未在约定期限内建设10000座便民亭创造了基本条件，而该行为系卡联瑞通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的前提。并且，按照《会议纪要》的内容，双方对于第一批94个便民亭的选址、亭主加盟等事宜已有一定进展，中保基业公司更应按照自身义务积极、及时推进便民亭的投资建设工作。据此，本案应认定中保基业公司先行违约而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其次，《合作协议》约定了卡联瑞通公司应支付400万元管理费，但中保基业公司并未依约主张《合作协议》无效，而是主张合同有效并实际履行了部分项目合作内容，应认定为对管理费这项合同内容的实质变更。此外，根据《合作协议》约定，便民亭完全由中保基业公司投入，并由其所有，400万元管理费不能对应中保基业公司的投资建设成本，在合同前期过程中亦不能因未支付管理费而阻碍其进行便民亭的投资建设。因此，本案不能认定卡联瑞通公司存在足以影响保证金返还的违约行为。结合以上论述，中保基业公司应向卡联瑞通公司返还保证金50万元，卡联瑞通公司无需向中保基业公司赔偿损失206．8万元。中保基业公司的该部分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保基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344元，由中保基业（北京）品牌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国强审 判 员 张 琦审 判 员 柳适思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太 昊书 记 员 韩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