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86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智慧星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光复北路金花直街34号二层208室。法定代表人：李斯雅。委托诉讼代理人：莫绮丽，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洁，广东太平洋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树萍，女，1955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广州市智慧星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称智慧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树萍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互联网法院（2020）粤0192民初46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陈瑞晖独任审理，并于2021年8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智慧星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斯雅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莫绮丽、王洁，被上诉人李树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智慧星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李树萍的行为不具有违法性是错误的。李树萍发表了其他与回应被指责粗暴对待学生言论无关的言论，侵害了智慧星公司的商誉权利，给智慧星公司造成了实际损失。李树萍在“2020年广学堂午托群（83）”中发布言论，称智慧星公司“……买的都是冻鸡肉，连瘦肉从来都没买过，更不用说买牛肉之类的……”“……而且他有学生特别是晚托的学生问低年级学生要这样要那样，甚至还威逼那些同学问家长拿钱给他……”，上述言论在事实上已经贬损了智慧星公司的商业信誉。鉴于小孩托管行业的特殊性，对于可能造成小孩身体健康问题的事情，家长的容忍性极低，且在广州地区，冻鸡肉通常被认为是死鸡肉或者被冷藏很长时间的“僵尸肉”，社会对此抵制心理极强。李树萍单独把冻鸡肉的说法向家长宣扬，足以让家长对智慧星公司提供的餐饮服务情况产生负面评价及质疑，从而贬损了智慧星公司的商业信誉；此外，李树萍无端捏造智慧星公司威逼学员向家长要钱的事实，给智慧星公司带来了极差的社会评价。李树萍发表上述言论后，许多家长向智慧星公司提出质疑，导致智慧星公司不得不多次在群里向家长们解释，并承诺会“一如既往的做好环境卫生、健康饮食”等。尽管如此，还是有许多家长对智慧星公司不信任要求退费，更是证明了上述言论已经对智慧星公司的商誉构成了贬损，李树萍的行为具有严重违法性。且李树萍的言论在微信群中的记录只是极少数能被证据固化下来的信息，事实上，托管行业的圈子极小，智慧星公司的客户均是周围邻里，李树萍在私下亦多次向家长散布不实消息，给智慧星公司造成了极大的困扰，因此智慧星公司才会选择向法院提起诉讼以维护自身权利。另外，智慧星公司在一审中，已经向法院提交了证据证明李树萍的言论给智慧星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情况，且提交了证据证明李树萍有鼓动家长向智慧星公司要求退费的情况，足以证明智慧星公司的实际损失与李树萍的行为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而李树萍应当对其实施的侵权行为承担侵权责任。综上，智慧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州互联网法院（2020）粤0192民初4647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智慧星公司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李树萍答辩称，不同意智慧星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依法维持原审判决。李树萍与智慧星公司口头形成合作关系，由李树萍负责招收学生和租赁场地，但双方真正合作的时间只有一个月。智慧星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树萍立即停止侵害智慧星公司商业信誉的行为；2.判令李树萍立即在发布过不当言论的微信群“2020年广学堂午托群”说明真实情况，消除影响；3.判令李树萍在其微信朋友圈发布向智慧星公司的道歉信息，连发三天；4.判令李树萍赔偿因不当言论造成的实际损失66498.5元，并赔偿后续造成的实际损失；5.判令李树萍赔偿商誉损失10000元；6.判令李树萍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原审法院查明，“智慧熊猫托管班”由智慧星公司经营，李树萍曾为该公司工作人员。2020年9月29日14：55，智慧星公司于“智慧熊猫-2020年…（24）”微信群发布信息称终止与李树萍的工作。同日，微信备注名为“酷酷儿coco”发布消息称“由于李树萍老师对待孩子行为不当，今天还利用小朋友起义，这样的行为不是做老师的行为，下面的视频家长自己看看”，随后上传一份时长33秒的视频。另有微信用户上传时长13秒的视频，称“李树萍老师在熊猫托管工作期间不能履行其管理学生职责，在这二个月期间没有尽职尽责做好管理学生的工作，并出现粗暴行为（视频为证）。经多次协商，不能达成共识，现公司决定终止李树萍和智慧熊猫的工作（九月三十日）为止”等。经查，上述两段视频画面形成于2020年9月18日，监控未见李树萍存在智慧星公司所述“利用小朋友起义”或“粗暴”行为。2020年9月29日21：36，李树萍于“2020年广学堂午托群（83）”中发布微信语音，内容为“各位家长，你们好，我要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向你们汇报一下……那我就看不惯他每顿给学生吃的东西，都是冻鸡肉，连瘦肉从来都没买过，更不要说买什么牛肉之类的，我就觉得学生这样吃没营养……他说哪有那么多钱买猪肉……我说你贵也得买啊，整天吃冻鸡肉，连鸡味都没有。而且这里的孩子都说他做饭不好吃，所以觉得心里好惭愧，所以我就觉得我要提出跟他分开……而且他有学生特别是晚托的学生问低年级学生要这样要那样，甚至还威逼那些同学问家长拿钱给他，所以我看到这种情况觉得不分开不行，…他就大发雷霆说反正你都不愿意跟我合作了，那就算了…”。智慧星公司因本案支出律师费11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网络侵权责任纠纷。根据智慧星公司起诉依据的事实、理由及李树萍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李树萍在案涉微信群发表的言论是否侵害智慧星公司名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规定：“法人、非法人组织享有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等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二款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李树萍发表案涉微信言论，系基于智慧星公司有关终止与李树萍合作，并指责李树萍粗暴对待学员言论的澄清和回应，行为本身不具有违法性。其次，从李树萍言论内容来看，主要系对智慧星公司托管工作的主观评价，尽管言论有关“都是冻鸡肉，连瘦肉从来都没买过”的表述过于绝对，但该言论尚不足以误导学员家长对智慧星公司提供餐食服务情况产生负面评价，亦未有证据显示公众因此对智慧星公司商业信誉、履约能力等产生质疑。最后，智慧星公司主张因李树萍言论产生学员退费损失，因原审法院未认定李树萍发表案涉言论具有违法性，且智慧星公司未举证证明前述退费与李树萍行为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智慧星公司该主张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结合上述理由，原审法院难以认定李树萍实施了侵害智慧星公司名誉权的行为，对智慧星公司有关李树萍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驳回广州市智慧星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62元，由广州市智慧星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李树萍提供了其与学生家长陈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其只是在群聊中称智慧星公司用冷冻鸡肉，并已经向家长说明智慧星公司只是食品品种单一，食材是安全的。智慧星公司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有异议；2020年9月29日，李树萍在群聊中发布了有关食材的问题以后，上述证据中与李树萍聊天的学生家长向智慧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咨询了食材的问题，询问有无相应证据证明食材来源，在智慧星公司出示证据后，才平息了学生家长的质疑，也就是说李树萍的言论对智慧星公司的经营和信誉造成了影响。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据此，本院二审将围绕智慧星公司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李树萍在智慧星公司工作期间，因相互经营理念不合，智慧星公司终止了李树萍的工作，并在微信群中首先指责李树萍粗暴对待学生并利用学生“起义”。随后，李树萍在其管理的微信群中发表了智慧星公司给学生提供的食材“都是冻鸡肉，连瘦肉从来都没买过”“孩子都说她做法不好吃”等言论，但该言论仅是李树萍基于其主观评价而作出的，且亦是其因一时情绪发泄而为的行为，尚不足以对智慧星公司的名誉造成损失。且在有学生家长对此进行质疑时，李树萍亦及时对其言论进行了必要的澄清，维护了智慧星公司的声誉。故原审法院认定李树萍的言论尚不足以误导学生家长对智慧星公司提供的餐食服务产生负面评价，亦不足以对智慧星公司商业信誉、履约能力等产生质疑，有事实的依据。而对于李树萍在微信群中关于“……而且他有学生特别是晚托的学生问低年级学生要这样要那样，甚至还威逼那些同学问家长拿钱给他……”的言论，并非是李树萍指责智慧星公司教唆学生问家长要钱，而是李树萍发现有高年级学生问低年级学生要钱的情况，提醒家长们注意各自小孩的相关动向。至于智慧星公司主张因李树萍的言论导致部分学生退费的问题，因李树萍在此之前就经营与智慧星公司同类型的业务，且当时有部分学生亦是因李树萍到智慧星公司工作而转到智慧星公司进行托管的。在李树萍终止在智慧星公司工作后，该部分学生基于对李树萍的信任而跟随李树萍离开，亦符合常理。现智慧星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部分学生的退费行为与李树萍的上述言论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原审法院对智慧星公司要求李树萍进行赔偿的理由，不予采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但托管项目的经营具有明显的地域性，所对应的消费群体范围相对集中，对其他经营者主观负面的评价，会在该区域消费群体内产生不良的影响，从而导致其他经营者产生损失，引发纠纷。智慧星公司、李树萍作为经营该项目的主体，应谨慎各自的言论，不应因一时意气或任意揣测而发表有损对方声誉的负面言论，以避免不必要的误会产生，共同营造良好的经营环境。综上所述，智慧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2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智慧星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瑞晖审判员  刘庆国审判员  徐 艳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泽如李芳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