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1民终19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莲华，女，1958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子贵，湖南新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爱玲，湖南新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小明，女，196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平，宁远县群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陟，男，1987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东安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唐莲华与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小明、原审被告张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20）湘1103民初4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莲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付小明、张陟共同偿还借款本金80,100元、利息96,558元（利随本清利息暂时计算到2020年10月）；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付小明、张陟承担。理由：一、原审判决张陟不承担偿还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付小明、张陟借款时均在借条上亲笔签名，二人为母子关系，在还本息的过程中，唐莲华一直找不到张陟，导致结算时只有付小明一人的签名，该结算只是前借款合同的简易结算，并没有改变原来的借贷法律关系。二、借款利息是双方约定的，还款时并没有约定是先还本金还是先还利息，按规定和交易习惯，应先冲抵借款利息再冲抵本金。付小明针对唐莲华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一、张陟从2013年4月2日起不再承担债务清偿责任，2013年4月2日唐莲华、付小明在长沙结算时就前期双方债权债务关系进行清账后达成了新的合意，同时双方约定将前期债权债务关系进行了变更，由付小明个人出具欠条，债务人由付小明、张陟二人承担变更为付小明一人承担。二、本案还款32万元明确注明是还本金30万元、利息2万元。付小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唐莲华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唐莲华承担。理由：一、本案诉讼时效认定及适用明显错误。2016年唐莲华多次向付小明催收借款，被付小明明确拒绝，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为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二、本案存在不当得利，2008年12月6日的借条是唐莲华私自加上利息，多算了5.2万元利息，导致一审判决没有核减相应利息而判决错误。唐莲华针对付小明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一、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唐莲华每年向两借款人没有主张要求还本金，而是催要利息。唐莲华是在2020年向付小明主张权利时，付小明才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未超过20年的最长诉讼时效。二、付小明向唐莲华共借款30万元，2008年12月6日借的5万是付小明自己忘记写利息，经唐莲华打电话追认后，付小明说：“你代我写上，我认可就行了。”从前后两张的借条看出，唐莲华借钱给付小明、张陟是约定了利息的。且在2013年4月2日双方进行过利息结算，付小明认可尚欠利息13.5万元。本案不存在不当利息情形。张陟对两上诉人的上诉答辩称，2014年付小明与唐莲华达成了协议后，张陟不再承担任何责任。当时答辩人在场，唐莲华也没有要答辩人再签字了。唐莲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80,100元；二、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借款利息暂计算到2020年10月共计96,558元（利随本清）；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2月2日，被告付小明、张陟向原告唐莲华借款，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唐莲华人民币计贰拾万元整，计息2%，每月4000元”。2008年12月6日，被告向原告借款五万元，约定月息2分并出具了借条，2009年8月2日，被告又向原告借款五万元，并出具了借条，此三张借条，被告付小明和张陟均签了名。2009年至2012年，被告陆续偿还了利息，2013年4月2日，被告付小明与原告唐莲华经过结算，被告付小明出具欠条“今欠到唐莲华人民币叁拾万元整本金，计息2%计算。欠利息壹拾叁万伍仟元整。”由被告付小明签字，被告张陟未签名。2013年6月14日，原告唐莲华出具收条，载明收到被告付小明4至6月还款利息共计24,000元，同年8月10日，付小明转账32万元至唐玉玲银行账户，再由唐玉玲转至原告唐莲华女儿黄琴账户。后原告唐莲华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付小明人民币叁拾贰万元正（银行转账）”，被告付小明母亲在收条上注明：“其中还本金叁拾万元正，利息贰万元正”。2014年1月19日、2015年2月17日、2015年6月7日、2015年9月3日，付小明分别还款利息20,000元、10,000元、10,000元、10,000元，原告唐莲华均出具了收条，上面均载明“今收到付小明利息……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唐莲华与被告付小明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被告付小明于2008年12月2日起分三次向原告唐莲华借款共计300,000元，被告张陟在借条上签名。2013年4月2日，被告付小明与原告唐莲华重新核算，出具欠条“今欠到唐莲华人民币叁拾万元整本金，计息2%计算。欠利息壹拾叁万伍仟元整。”此行为表明双方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因被告张陟未签名，故此笔债务应由被告付小明一人承担。后被告付小明在同年8月10日转账还款320,000元，因原告此前出具的收条中均注明收到利息，收到320,000元的收条中并没有注明收到利息，且此笔转款大大超出了应支付的利息，被告提出其中本金300,000元、利息20,000元的可信度较高，法院予以采信。即自2013年8月10日后不再按300,000元本金计算利息。依此前135,000元利息加后4个月24,000元利息共计159,000元，被告付小明分六次共支付利息94,000元，尚欠利息65,000元未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因2020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返还不得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四倍即15.4%，原按24%计算的借款利息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应向原告返还的利息由65,000元降至41,708元。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案中双方的欠条中未明确约定还款日期,因而无法确定履行期限。被告辩称因其已明确拒绝还款，原告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但被告提交的证据仅证明2016年原告多次上门催讨债务,并不能证明被告当时已明确拒绝还款,因此仅凭催讨事实无法确定诉讼时效起算时间。既然诉讼时效没有起算,原告的起诉也就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故对于被告的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付小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唐莲华的借款利息41,708元；二、驳回原告唐莲华对被告张陟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唐莲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060元，减半收取2030元，由原告唐莲华负担1300元，被告付小明负担73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唐莲华提交的证据二，该事实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付小明提交的证据，派出所报警记录、谭欢的证言等证据一到证据四只能证明报警记录中写明双方发生经济纠纷，唐莲华去长沙催款、付小明一方拒绝还款引发纠纷的事，该证据与本案争议的事实并无关联，对该四份证据不予采信。证据六、证据七与本案并无关联，证据八为付小明个人登记的付款行为，本院对该三份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1.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过；2.张陟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3.本案2013年8月10日偿还的32万元其中是否30万元偿还本金、2万元偿还利息；4.2008年12月6日的借条是否约定了利息。关于焦点一，2013年4月2日，付小明与唐莲华结算后明确了下欠本金30万元、利息13.5万元，欠条中未约定还款日期，无履行期限，债权人可随时向付小明主张偿还款项，诉讼时效未过。关于焦点二，2013年4月2日的欠条张陟并未签名，其后唐莲华出具的收条也是写收到付小明的款项，其中并未涉及到张陟的债权债务关系，可以认定双方形成付小明与唐莲华之间的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张陟对本案债务不承担责任。关于焦点三，2013年8月10日偿还的32万元。该32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其中收条上的备注还本金30万元、利息2万元是付小明母亲伍芳所写，根据伍芳回忆当时唐莲华书写收条的情况，再考虑之后付小明还款32万元前后都是1万元、2万元左右的还款金额用以偿还利息，而欠款本金30万元的借款一次性偿还32万元，该笔款项不符合偿还利息的金额。且唐莲华在出具2万元等收条时写明收到利息，该32万元收条上并未明确写明收到利息，因此经双方协商后该32万元中30万元还本金、2万元还利息的事实比较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本院对该事实予以采信。关于焦点四，2008年12月6日的借条已经被2013年4月2日的欠条结算所替代，2013年4月2日的欠条结算下欠本金30万元、利息13.5万元，双方对此都予以认可，故2008年12月6日的借条是否约定了利息不再审查，与本案无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发生在民法典施行以前，自2013年8月10日后不再计算利息，故利息计算应当按当时的法律规定计算年利率24%，即135,000元利息加后4个月24,000元，利息共计为159,000元，付小明偿还利息94,000元，尚欠利息65,000元，故付小明还应偿还利息65,000元。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故对唐莲华的上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对付小明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20）湘1103民初45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20）湘1103民初45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被告付小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唐莲华的借款利息6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30元，由上诉人唐莲华负担1300元，上诉人付小明负担7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42元，由上诉人唐莲华负担2999元，上诉人付小明负担8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向东审 判 员 黄 素审 判 员 周文静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曾 忞书 记 员 吴惠民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