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1民终116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德晟企业孵化器(西安)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侯霄汉,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大秦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孙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强，陕西致易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斌，陕西致易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德晟企业孵化器（西安）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安大秦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秦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19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大秦公司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大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签订的《代理服务合作协议》因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五）项规定的内容，属于无效合同。但一审判决认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西安市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西安市财政局、国家税务总局西安市税务局《关于事业保险基金支持疫情防控、稳定就业岗位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第（三）项的规定，“各企业要严格落实稳岗返还资金用途，坚持专款专用，严格财务管理，建立明细台账，留存票据资料，接受工会、职工监督和人社、税务、审计等部门检查。对骗取或套取稳岗返还等资金造成失业保险基金损失的，要纳入诚信机制，依法严肃追究行政责任和刑事责任。”根据该规定及申请稳岗补贴的政策，明确了稳岗补贴的用途仅限于发放生活补助、转岗、技能提升培训等，且必须专款专用。但本案中，德晟公司与大秦公司签订的《代理服务合作协议》第六第l款约定，大秦公司按照企业实际到账金额的20%收取代理服务费，也即大秦公司代理申报稳岗补贴采取的收费模式为分取20%的稳岗补贴专项资金。双方对此是明知的，但仍然申请政府补贴资金后私分，未按照其申报的用途使用稳岗补贴专项资金，损害了国家利益，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二、大秦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序号19的西安蓝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补贴款已经到账，一审判决在未认定该笔补贴款是否已经到账的情况下，德晟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一审判令德晟公司支付该笔代理服务费，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大秦公司答辩称，一、《代理服务合作协议》的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德晟公司在上诉状中所称的规定既不是法律也不是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因此该规定不影响双方签订的协议的法律效力。其次，双方于2019年12月1日签订了《代理服务合作协议》，而西安市三政府部门的通知发布于2020年3月5日，可见该通知对双方签订的协议没有溯及力。2.双方并没有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代理服务合作协议》约定的20%的代理服务费，只是双方约定的服务费的收费标准、计算方式，并不是要求德晟公司将政府补贴资金直接支付给大秦公司；且人民币是种类物，不是特定物，德晟公司也不可能直接将政府给其及其客户的补贴资金原封不动支付给大秦公司。第二、大秦公司一审中提交的第二、三组证据可以确凿充分的证明序号19的西安蓝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补贴款已经到账了。德晟公司在一审答辩时并未否认蓝美公司已经收到了政府补贴资金。大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德晟公司支付大秦公司服务费37699元,并以37699元为基数按日1‰的标准自2020年5月14日起向大秦公司支付违约金至其实际付清之日(截至2020年7月23日暂计违约金为2639元),合计:40338元；2.德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经审理查明，2019年12月1日，大秦公司与德晟公司签订《代理服务合作协议》,该合作协议第一条合作项目约定：由大秦公司为德晟公司客户代理申请陕西省“稳岗返还”、“稳岗补贴”、政策性奖补、失业保险金返还等，及代理招聘、代理社保缴纳，代发工资等服务。第二条合作期限约定：自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12月1日止。第五条、第六条结算方式及收费标准约定：结算方式为代理服务的客户实际收到补贴资金为依据，按月结算，按照每家企业实际到账金额的20%计算。补贴资金到账后5日内一次性向甲方付清。第十一条违约责任约定：德晟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服务费用的，按照服务费总额日千分之一计算滞纳金。双方确认的服务客户为：1.西安富通联业商贸集团有限公司；2.西安柯莱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3.西安爱斯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4.陕西衡托电子科技有限公司；5.西安鲲晓信息科技有限公司；6.陕西再发现智能科技有限公司,7.陕西鹏龙能源有限公司；8.西安擎翼室内设计有限公司；9.西安荣城景观规划设计有限公司；10.陕西鸿顺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11.西安飞晓餐饮管理有限公司；12.陕西川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13.西安企之桥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14.西安橙果学优教育科技有限公司；15.西安华诺财务咨询有限公司；16.西安奕木艺术设计顾问有限公司；17.陕西卓泰交通科技有限公司；18.西安邦膳餐饮文化传播有限公司；19.西安蓝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20.陕西正信实业有限公司（以下企业名称均以企业及对应序号简称）。大秦公司、德晟公司双方对服务的全部客户名称，以及德晟公司的付款金额及时间均无异议，但双方对已付款项对应的客户名称有异议，具体如下：大秦公司认为，《代理服务合作协议》本案涉及未支付服务代理费的有六家企业（具体对应上述企业序号1、5、15、17、19、20），且上述企业的补贴已经到企业账户中，德晟公司均未支付服务费合计金额为37699元。《代理服务合作协议》中的四家企业（具体对应上述企业序号6、9、10、14）以及德晟公司的补贴已经到账，德晟公司并已支付服务费，本案诉请均未涉及。德晟公司认为，企业序号1、5、17该三家企业的委托代理服务费，德晟公司已经支付完毕。企业序号15、20系德晟公司公司自行向西安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提交的申请，补贴已经到账，但不应当向大秦公司进行支付。企业序号19的补贴是否到账德晟公司不清楚，企业序号19亦未向德晟公司及时支付费用故无法向大秦公司支付。德晟公司称，2020年6月17日，德晟公司通过对公账户向大秦公司对公账户支付6854.4元，支付的服务费系对应合同附件中企业序号1（富通联业1713.6元）、5（西安鲲晓3427.2元）、17（卓泰1713.6）元。大秦公司认为，2020年6月17日，德晟公司通过对公账户向大秦公司对公账户支付6854.4元，德晟公司支付的服务费系对应合同附件中企业序号14。德晟公司称，合同附件中企业序号14系德晟公司自行向西安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提交申请，补贴已经到账，但不应当向大秦公司进行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大秦公司与德晟公司签订的《代理服务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签订合同后，应当按合同内容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德晟公司在享受大秦公司提供的委托代理服务后，主张合同无效，拒绝支付委托代理服务费的行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委托代理服务行为并未违反西安市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西安市财政局、国家税务总局西安市税务局《关于事业保险基金支持疫情防控、稳定就业岗位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第(三)项的规定的专款专用的原则，且实际支付至企业账户。德晟公司应当依据《代理服务合作协议》约定向大秦公司支付服务费。依据法院审理查明可知，大秦公司诉请中涉及《代理服务合作协议》中未支付委托代理服务费的六家企业（具体对应上述企业序号1、5、15、17、19、20），服务费合计金额为37699元。德晟公司认为，企业序号1、5、17该三家企业的委托代理服务费，德晟公司于2020年6月17日通过对公账户向大秦公司支付6854.4元，已经履行完毕。大秦公司认为，2020年6月17日付款6854.4元系德晟公司支付合同附件中企业序号14的服务费。德晟公司称，企业序号14、15、20系德晟公司自行向西安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提交的申请，补贴已经到账，不应当向大秦公司进行支付。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代理服务合作协议》第二条约定的合作期限为自2019年12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1日止。德晟公司在合作期限内，在未与大秦公司解除委托合同关系的情况下，且未告知大秦公司的情况下自行申请补贴，不能作为在补贴已经到账后拒绝向大秦公司支付委托服务费的理由。故对于德晟公司已经支付企业序号1、5、17该三家企业的委托代理服务费，以及拒绝支付企业序号15、20的服务费的理由，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德晟公司辩称，企业序号19亦未向德晟公司及时支付费用故无法向大秦公司支付的理由，依据《代理服务合作协议》第六条约定，不属于德晟公司拒绝支付代理服务费用的抗辩理由。故德晟公司应向大秦公司支付《代理服务合作协议》本案涉及的六家企业（具体对应上述企业序号1、5、15、17、19、20）委托服务费合计金额为37699元。关于大秦公司要求德晟公司支付以37699元为基数按日1‰的标准自2020年5月14日起向大秦公司支付违约金至其实际付清之日(截至2020年7月23日暂计违约金为2639元)违约金一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属于约定违约金过高的情形。法院酌情予以调整，认定如下：以欠款金额37699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滞纳金。综上所述，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判决如下：一、被告德晟企业孵化器(西安)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西安大秦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支付服务费37699元，并支付自2020年5月1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的违约金（以37699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二、驳回原告西安大秦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8元，由德晟公司承担，因大秦公司已预交，德晟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向大秦公司支付。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二审中，德晟公司提交了2020年8月26日发布的《西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关于进一步做好稳岗返还有关工作的通知》，以证明各参保企业为申报主体，应自主申报，不得违规委托中介机构代为申报，凡发现违规委托中介机构代理的，各级经办机构不予受理，已经受理或审核的一律退回。大秦公司质证认为该规章不是法律行政法规，不影响协议的效力，且发布日期在协议签订后，不具有溯及力。本院认为，德晟公司与大秦公司2019年12月1日签订的《代理服务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对于大秦公司主张的企业序号1、5、15、17、19、20的六家企业的服务费，德晟公司辩称企业序号1、5、17该三家企业的委托代理服务费，其已经支付完毕，但德晟公司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事实，此项辩称不能成立。对于企业序号15、20的服务费，德晟公司称系其自行向西安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提交的申请，补贴已经到账，不应当向大秦公司进行支付。德晟公司作为委托人，明知其委托事项、委托期间以及委托事务应付的费用，若自行完成了委托事项，则应及时与受托人对原合同进行协商、变更，但德晟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就该问题与大秦公司进行过协商。大秦公司提交的审核表显示相关部门已经认定企业序号19的企业符合稳岗返还政策条件，同意给予该企业稳岗返还，大秦公司索要该企业的服务费应予支持。故而，德晟公司不予支付服务费用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经核算，一审判令德晟公司支付大秦公司37699元正确。考虑到违约金标准过高，一审酌情降低为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亦无不当。综上，德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8元，由上诉人德晟企业孵化器(西安)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雪晴审判员  姬 钊审判员  蒋 瑜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