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1民终112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普众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灞桥区南。 诉讼代表人：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系该公司破产重整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赛男，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西蒙，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秀琴，女，1967年XX月XX日出生，回族，住西安市灞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广利，陕西博纳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哲，陕西博纳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西安普众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普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秀琴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灞桥人民法院（2020）陕0111民初3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普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1民初3664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审理或依法改判马秀琴归还资金6786471元以及资金占用费1153700.07元（以6786471.00为基数，自2017年9月14日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现暂计至2020年6月30日）；2．一、二审诉讼费由马秀琴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基本事实。（一）一审庭审活动未进行完毕。本案一审于2020年11月24日开庭，庭审中普众公司宣读诉状后，马秀琴并未答辩。法庭随后让双方举证质证，普众公司提交了普众公司破产重整裁定原会计账册及专项审计报告明细分类账等三组证据，马秀琴对普众公司提交的第一、三组证据真实性认可；对第二组证据，马秀琴的代理人需要与当事人进行核实。此后，在马秀琴未发表答辩意见、进一步的质证意见、法庭未总结争议焦点的情况下，法庭要求双方发表代理意见。随后，法庭即宣告进入最后陈述阶段，马秀琴仍然发表“待核实”的意见，也未要求法庭驳回（普众公司的）诉讼请求。普众公司正等待法庭再次开庭，却等来了一审法院的判决。一审法院在庭审程序未进行完毕的情况下作出的裁判结果，是十分错误的。（二）马秀琴确认已经收到相应款项并认可专项审计报告、分类账，但这一基本事实，未在一审法院（判决）经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中认定。二、本案因在破产程序中而将案由定为外追债权纠纷，内在法律关系为不当得利，马秀琴所收到的款项属于不当得利，应当返还给普众公司。（一）普众公司与马秀琴之间无股权转让和其他债务关系，普众公司原会计账册及专项审计报告明细分类账显示，普众公司向马秀琴支付的款项性质为股权转让款、马秀琴还款等，金额共计6786471元。但普众公司和马秀琴之间并无股权转让关系或其他债权债务关系，马秀琴曾将普众公司的股权对外转让，而将需要股权受让方支付给马秀琴的股权转让款和承担的债务由普众公司支付，显然侵犯了普众公司的法人财产权，马秀琴对案涉款项的取得构成不当得利。（二）普众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他人不当取得的财产依法应当返还给破产重整企业。在马秀琴不能证明其取得涉案款项有合法依据的情况下，就应当判决马秀琴向普众公司返还涉案款项。（三）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不当。在庭审中，普众公司已经提供了证据证明马秀琴获得了涉案款项且属于不当得利，履行了举证义务。按照证据规则，应当由马秀琴提供其获得涉案款项的合法理由和证据，但马秀琴的代理人仅提出要庭后核实案涉款项的内容，并未提供任何取得该款项的法律依据和缘由，也未提交任何支持其取得该款项的证据。此外，相对于破产管理人而言，马秀琴作为普众公司的股东，必定掌握更详细的账务资料，其有义务举证证明自己获得款项的合法性，有义务配合法庭将案件事实调查清楚。马秀琴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普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秀琴归还资金6786471元；判令马秀琴归还资金占用费1153700.07元（以6786471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4日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现暂计2020年6月30日），合计7940171.07元。2．本案诉讼费由马秀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4日以（2017）陕0111破（预）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普众公司重整一案，同时指定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担任西安普众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破产重整管理人（下称管理人）。管理人接管普众公司后，于2017年12月11日，委托陕西衡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普众公司截止重整受理日的资产负债情况进行专项审计，并出具了陕衡兴审字［2017］第338号《专项审计报告》。根据审计结果，马秀琴欠普众公司6786471元。管理人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于2018年9月17日向马秋琴送达《通知书》，要求马秀琴归还上述款项，但马秀琴并未在相应期限内交纳款项，也未提出异议及相关证据。普众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款项产生原因及结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现有证据能否证明普众公司与马秀琴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普众公司提供的证据中，（2017）陕0111破（预）1-1号民事裁定书、指定管理人决定书，仅能证明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作为普众公司破产重组管理人，有权调查普众公司财产状况并管理其财产等，与案涉债权债务没有直接联系。普众公司原会计账册、专项审计报告、明细分类账，证明普众公司与马秀琴曾有6786471元款项来往，至于该款项发生的原因及结果，上述证据材料无证明力。故普众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其诉请难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西安普众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382元，由西安普众实业有限公司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普众公司补充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单11张，拟证明普众公司与马秀琴无股权转让关系，马秀琴在股权转让交接过程中，账目记载尚欠普众公司300余万元，在股权转让后，股权受让方利用控制普众公司，用普众公司的款项支付给马秀琴，最终形成本案应收马秀琴600多万元，该款项是马秀琴股权转让前后在无任何债权债务的情况下，普众公司支付给马秀琴的，可通过银行流水用来作证审计报告明细分类账的真实性。马秀琴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全部记载的项目转让款或者股权转让款，不构成不当得利，当时普众公司杨文英用自己的企业给马秀琴支付股权转让款，马秀琴收到该款项款项，不构成不当得利情况，款项是杨文英授权付的，应当向杨文英主张，该证据对本案没有证明力。马秀琴提交了《股权转让协议》，拟证明普众公司向马秀琴转款系代杨文英支付股权转让款。经审查，普众公司提交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单显示，2013年11月11日普众公司“转取”500000元，附言为“转款”，手写批注为“马秀琴项目转让款”；2014年5月16日普众公司“转取”200000元，附言为“转让款”；2014年7月15日普众公司“转取”400000元，附言为“转让款”转让款；2014年8月6日普众公司“转取”100000元，附言为“转让款”；2014年8月11日普众公司“转取”100000元，附言为“转让款”；2014年9月2日普众公司“转取”50000元，附言为“转让款”；2014年10月13日普众公司“转取”100000元，附言为“转让款”；2014年10月24日普众公司“转取”300000元，附言为“转让款”；2014年11月27日普众公司“转取”50000元，附言为“股权转让款”；2014年12月10日普众公司“转存”270000元，附言为“往来款”；2014年12月19日普众公司“转取”20000元，附言为“股权转让款”；2014年12月26日普众公司“转取”100000元，附言为“股权转让款”；2015年1月29日普众公司“转取”50000元，附言为“股权转让款”；2015年03月26日普众公司“转取”30000元，附言为“股权转让款”。以上交易均未显示交易相对方信息。马秀琴提交的《股权装让协议》载明，2012年9月13日，马秀琴、雷玺宁作为甲方（转让方）与陕西诚兴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杨文英作为乙方（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马秀琴将其持有普众公司61.25%的股权、雷玺宁持有普众公司的18.75%的股权转让给乙方，其中陕西诚兴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受让马秀琴41%股权，杨文英受让马秀琴20.25%股权、受让雷玺宁18.75股权。上述股权转让价格总计640万元人民币。股权变更后，陕西诚兴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持有普众公司41%股权，杨文英持有普众公司39%股权，马秀琴持有普众公司20%股权。双方关于股权转让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同时，甲乙双方还签订了《协议书》，就普众公司和在建项目“鼎翰名苑”楼盘的交接以及债权债务的处理进行了约定。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所谓不当得利之债，是指得利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可以请求得利人返还取得的利益，基于此所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普众公司主张马秀琴欠其6786471元，构成不当得利，但其在一审中提交的普众公司原会计账册、专项审计报告、明细分类账系其单方制作或者单方委托审计机构出具，并不能客观反映出马秀琴从普众公司取得6786471元的事实。二审中，虽然普众公司提交了其公司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单，但由于该交易明细单中并无交易相对方信息，马秀琴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故该交易明细单并不能证明普众公司向马秀琴转款的事实。即使交易相对方确系马秀琴，但该银行交易明细单中转出金额仅为2000000元，且附言为“转让款”、“股权转让款”等，与马秀琴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普众公司通过其公司账户代受让股权的股东向出让股权的原股东马秀琴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事实。故普众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马秀琴从其公司获利6786471元且没有法律根据，故普众公司主张马秀琴不构成不当得利的事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正确，判决驳回普众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经查，一审庭审中，审判人员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法庭调查、法庭辩论以及陈述最后意见，程序完整，符合法律规定。普众公司主张一审庭审程序未进行完毕，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普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682元，由上诉人西安普众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居  文审  判  员    周  向  红审  判  员    侯  林  泉 二○二一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何  梁  玉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