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220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桂优，男，1980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云，女，1980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系张桂优配偶。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崔晓明，男，1981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粉洪，广东镜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方来，广东镜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桂优因与被上诉人崔晓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6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桂优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6426号民事判决书全部判项，并依法改判驳回崔晓明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崔晓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违法缺席判决。本案存在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未依法向张桂优送达开庭传票、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起诉状副本及证据副本等一审诉讼文书、材料，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导致张桂优无法依法参加一审诉讼，丧失答辩、举证、质证等影响正确判决的实质性诉讼权利。经阅卷，崔晓明明知张桂优的电话联系方式，但却未将张桂优的电话联系方式提供给一审法院，导致一审法院无法及时联系上张桂优，该行为明显是崔晓明故意利用程序漏洞，致使张桂优丧失依法参加一审的权利。同时，张桂优长期居住于深圳市龙岗区，有固定住处、稳定工作，并非下落不明，也不存在无法通过除公告外《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其他送达方式送达的情形，经阅卷，一审法院在没有张桂优电话联系方式的情况下，仅通过邮寄送达方式无法向张桂优送达一审诉讼文书及相关材料，未穷尽《民事诉讼法》中规定的其他送达方式送达，就采取公告送达，明显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而且，张桂优身份证所登记的住址，是自建楼，该楼有多户住户，所载“同乐岗德路63-3-4号”是该楼门牌号，而非具体房号，在无具体联系电话的情况下通过邮寄送达当然是无法成功的，退一步来说，广州市与深圳市高铁车程不过三十多分钟，一审法院为何没有采取直接送达或者是委托送达，以保障张桂优的合法权利?而且一审法院通过公告送达亦未到张桂优住所地张贴公告。因此，一审法院的上述行为违反《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四条的规定，本案应当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判决存在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本案借贷系崔晓明通过中间人向张桂优配偶发放的高利贷、套路贷，张桂优与崔晓明从不认识，双方的借贷关系是通过案外人梁志雄在中间协调发生的，张桂优所签的借条也是由梁志雄提供的事先打印好的格式条款，并在梁志雄的指导下填写、拍照，对于该事实，借条的原件上出借人“崔晓明”被误写为“催晓明”以及一审庭审笔录中崔晓明称双方借贷系由中间人介绍的陈述均可证明，否则张桂优与崔晓明一个住广州增城，一个住深圳龙岗，且素未谋面，怎么可能直接发生借贷?2019年6月1日，张桂优配偶因生意资金周转需要，通过案外人梁志雄寻求50000元的借款，梁志雄通过张桂优配偶向张桂优提供了事先打印好的借条，其中约定的内容也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实际的约定为，张桂优配偶以张桂优名义通过梁志雄向崔晓明借入50000元本金，头息9000元(收到50000元本金后立即返还9000元头息，相当于变相扣除借出的本金)，从2019年7月起，分12期还清，每期应付本息共计9166元，每期款项均由梁志雄通知张桂优支付至梁志雄指定银行账户或梁志雄微信账户，再由梁志雄将收到的款项转给崔晓明。崔晓明通过梁志雄交给张桂优签署的借条，只是为了掩盖其向张桂优发放高利贷的虚假行为，该行为、该借条应属无效，同时，崔晓明及梁志雄向张桂优收取头息9000元的做法属于变相扣除出借的本金，因此，张桂优配偶以张桂优名义实际借入的款项金额应为41000元。上述事实有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为证。自2019年7月至2019年12月，张桂优配偶每月通过银行转账及微信转账的方式向梁志雄支付欠款，在此期间共计支付了54930元，直至2020年1月4日，梁志雄仍声称张桂优还欠25000元本金，并在此期间多次威胁张桂优如果不给钱就要带人上门讨要，迫于无奈，张桂优配偶于2020年1月至3月期间共计又向梁志雄支付了7500元所谓利息。彼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即使按照年36％的利率计息，张桂优不仅早已还清了本息，甚至超出了法定利息支付了多笔款项，因此，张桂优与崔晓明间的借贷权利义务早已清结。上述事实均有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记录为证。崔晓明发表答辩意见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予以维持。崔晓明一审诉讼请求：1.张桂优向崔晓明归还借款50000元、违约金1000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5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2020年6月1日计至付清之日止）；2.张桂优支付律师费68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张桂优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桂优向崔晓明借款，张桂优于2019年6月1日出具《借条》交由崔晓明收执。该《借条》载明：兹有借款人张桂优，因资金周转向崔晓明借到50000元，借款12个月，于2020年6月1日到期时本息一并还清；该借款若借款人不如期还款，视为违约，应支付出借款人20%的违约金。如到期未还清，愿承担通过诉讼等方式追讨借款所支付的交通费、律师费、诉讼费、公告费、保函费、保全费等费用。经双方约定，该借款发生纠纷时由崔晓明所在地的法院管辖。后因张桂优未清偿借款，崔晓明诉至法院。庭审中，崔晓明提供了中信银行的客户回单，证明其在2019年6月1日通过银行转账50000元给张桂优。崔晓明提供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明因向张桂优追偿债务委托广东镜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本案，支出律师费6800元，为此主张张桂优承担律师费68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张桂优向崔晓明借款后，出具《借条》交崔晓明收执，《借条》是张桂优确认向崔晓明借到款项50000元的凭证，结合崔晓明提供的中信银行的客户回单，一审法院确认崔晓明已实际交付借款50000元给张桂优，双方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借条》作为崔晓明对张桂优享有债权的凭证，现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崔晓明持《借条》原件要求张桂优归还借款本金50000元及违约金10000元，证据充分，符合双方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崔晓明主张按年利率6%自2020年6月1日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双方并未约定逾期利息，且崔晓明已根据在《借条》中的约定主张张桂优承担违约金，故对于崔晓明主张的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的问题，涉案《借条》约定由张桂优承担律师费，崔晓明提供其与广东镜标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明了崔晓明委托广东镜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本案诉讼支出了律师费6800元，崔晓明为此主张律师费损失6800元，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张桂优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供答辩及举证，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作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张桂优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崔晓明偿还借款50000元及违约金10000元；二、被告张桂优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崔晓明支付律师费用6800元；三、驳回原告崔晓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80元，由被告张桂优负担。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张桂优申请追加第三人梁志雄，主张涉案借贷关系经由梁志雄作为中间人协调发生，张桂优所有借款还款都是经过梁志雄协调进行，本案实际借款金额、还款方式、分期方式、利息约定等均通过梁志雄在中间传达沟通，崔晓明在一审庭审中对双方借款经由第三人介绍的事实也予以承认，但一审法院未对该事实记性调查，导致认定事实不清。另，张桂优二审期间提交证据如下：与梁志雄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及借条，证明内容为涉案借款通过梁志雄介绍产生，借款还款均通过他进行。对此，崔晓明发表质证意见称，关于微信聊天记录、转账明细，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定，与本案无关。张桂优与梁志雄的聊天记录，张桂优也称其与梁志雄之前有20多万元债务，有交易往来是正常的，崔晓明也不知道他们之间的交易，也不知道张桂优还款给梁志雄的就是还给崔晓明的。该证据无法证明张桂优的主张。关于借条，提供的借条不完整，内容是一致的，应以崔晓明起诉提交的借条原件为准，张桂优提交的没有出借人的签名。本院认为，关于诉讼程序问题。一审法院按照张桂优户籍地址以特快专递方式将本案开庭传票等相关法律文件邮寄送达给张桂优，因张桂优迁移新址不明的原因，上述法律文件被退回法院，且在一审的卷宗材料中并无张桂优的电话号码等其他联系方式，故一审在张桂优下落不明的情况下，以公告送达方式送达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件，一审法院法律文件送达方式符合法律规定，诉讼程序合法。关于本案借款关系是否成立问题。在一审程序中，崔晓明为证明其与张桂优存在借款关系的事实，提交了《借条》一份、中信银行业务凭证和交易详情等证据。上述证据内容载明张桂优向崔晓明借款5万元，以及崔晓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张桂优转款5万元的事实，可证明崔晓明与张桂优有借款的合意，双方借贷关系成立。且张桂优没有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崔晓明存在发放高利贷、套路贷的事实，张桂优上诉主张双方借款关系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还款问题。张桂优在一审程序中没有出庭应诉，二审期间提交了张桂优妻子沈云与案外人梁志雄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沈云向梁志雄支付款项的转款凭证等证据，主张涉案借贷关系是通过梁志雄的中介协调而发生，其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方式向梁志雄清偿了本案借款本息，其无需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张桂优与崔晓明之间是独立的借款关系，张桂优并无提供证据证明崔晓明授权或指定梁志雄代收涉案借款还款的事实，虽然沈云与梁志雄的微信聊天记录的部分内容涉及本案借款的情况，但崔晓明对该事实不予确认，梁志雄微信中表达的意见，对崔晓明没有约束力。且沈云本人与梁志雄之间有其他经济往来，本案中无法剥离哪些还款对应本案借款还款，张桂优不能证明其已清偿本案借款的事实，故张桂优主张本案中无需承担偿还借款本息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采纳。沈云若对其与梁志雄之间经济往来存在纠纷，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经审查上诉人张桂优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张桂优申请法院调查崔晓明与梁志雄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两人之间的转账记录等，因对本案事实认定没有必然性，本院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0元，由上诉人张桂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嘉璘审判员  汤 琼审判员  张 淼二〇二一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许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