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03民初3756号原告：文登市侯家镇潘家利农冷藏厂，住所地威海市文登区侯家镇潘家村。负责人：杨炳胜，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学典，威海文登众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于振洋，男，1987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文登区。被告：郭丽，女，1980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丁振洋之妻。被告：郭建伟（曾用名郭大海），男，198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文登区。被告：刘行(郭建伟之妻)，女，1988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四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基忠，山东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文登市侯家镇潘家利农冷藏厂（下称侯家潘家冷藏厂）与被告于振洋、郭丽、郭建伟、刘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文登市侯家镇潘家利农冷藏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学典，被告于振洋、郭丽、郭建伟、刘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基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家潘家冷藏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貂食款454436元及利息52487.4元，逾期利息(自2021年5月6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诉讼中，原告将欠款数额变更为409381、利息数额变更为47283.5元，合计456664.5元。事实和理由：2014年1月至2015年2月，被告多次从原告处拉走貂食，由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被告将貂食对外出售给水貂养殖户后，再将貂食款支付给原告。至2015年2月15日，被告欠付原告貂食款868261元，被告在欠款条上签字确认。此后，被告偿付了部分货款，至起诉前，尚欠454436元。原告多次索要，被告无理拖延支付全今。于振洋、郭丽系夫妻，郭建伟、刘行系夫妻，本案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夫妻有共同偿还义务。请求依法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郭建伟、郭丽、刘行、于振洋答辩，原告对被告的诉求依法不能成立，请求驳回。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开始于振洋、郭建伟（曾用名郭大海）在侯家潘家冷藏厂制作的出库单上签字提取貂食，至2015年共形成出库单26本，出库单中载明品名、数量、单价及金额。2015年2月15日郭建伟、于振洋给该厂出具欠条，载明截止2015年2月15日共计欠付鲜料款868261元。双方当事人对下列事实有争议：一、关于欠款数额，侯家潘家冷藏厂陈述，欠条出具后于振洋、郭建伟以貂抵款208060元、转让债权250820元，该债权是于振洋、郭建伟将养貂户出具的欠条转让给冷藏厂，养殖户偿还欠款的，欠条已经退还。上述两项从于振洋、郭建伟出具的欠条中扣除后，尚欠貂食款409381元。于振洋、郭建伟在欠条上共同签字，应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郭丽系于振洋之妻，刘行系郭建伟之妻，于振洋与郭建伟购买貂食是分销他人赚取利益，用于家庭生活，故二人也应承担连带责任。所主张的利息47283.5元从2015年2月15日起按年利率3.85%计算至2021年5月5日。于振洋、郭建伟陈述二人是舅子与姐夫的关系，系侯家潘家冷藏厂的业务员，负责向养殖户运送貂食。期间，侯家潘家冷藏厂以现金的方式按月支付工资，2011年到2012年3月份每月工资5000元，2012年开始送貂食以后以提成的形式支付工资，以每天卖多少貂食的出库单、入库单据为提成结算标准，当天结算。给养殖户送鱼等貂食时在一个小本上记账，结算时与养殖户核对购买貂食的数量，如果养殖户有钱就给钱，没有钱就问养殖户有没有貂，有貂的用貂顶，没有貂就打欠条。2014年到2016年所有记载养殖户欠账的小本都交给了冷藏厂的会计李艳艳，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二、关于欠条的出具过程，侯家潘家冷藏厂会计李艳艳陈述，于振洋、郭建伟有自己记账的账本，欠条是李艳艳和郭建伟、于振洋依据26本出库单对账后形成。之前双方每个月对一次账，隔一段时间打一个欠条，欠条一式两联，本案的欠条是最后一次。欠条出具之后，用貂抵顶欠款的，由郭建伟和于振洋去养殖户家清点貂的数量，再送到冷藏厂，根据市场价计算顶账的貂款，给养殖户出具入库单，整本入库单封面注明“收貂顶账”，内容载明时间、貂的数量、单价及总金额等，以貂抵顶货款数额从欠条中扣除。还有部分欠款是郭建伟和于振洋从养殖户处要回来的钱还给冷藏厂，冷藏厂收到钱以后出具收条，一联给养殖户，冷藏厂留一份，数额也从欠条中扣除。各养殖户手中记载所用貂食的小本最初是冷藏厂统一购买的，小本上记载养殖户的姓名、电话、预计吃料数额，郭建伟和于振洋下去卖貂食的时候发给养殖户，方便以后记账，后期不再提供。于振洋、郭建伟陈述，欠条内容是冷藏厂的会计李艳艳书写，冷藏厂老板杨炳胜在场，欠条上的签名及手印是在杨炳胜找人恐吓的情况下形成的。自出具欠条之日起，大部分欠款都是冷藏厂自行向养殖户索要，二人也协助冷藏厂索要，欠条上的款项与诉求中的标的额本金部分的差额都是养殖户支付或者以貂抵顶。侯家潘家冷藏厂提交的以貂抵款的入库单及养殖户出具的欠条都是冷藏厂与养殖户之间的关系。养殖户出具的欠条是杨炳胜安排会计带着于振洋、郭建伟一起到养殖户家，问欠了多少钱，能不能给，不给的话就打欠条，欠条由杨炳胜和会计保管，有的养殖户没有打欠条。三、案涉法律关系的性质。郭建伟、于振洋对在26本出库单上签字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出库单是将貂食送到养殖户后回到冷藏厂对账签字确认，不能证明双方是买卖关系，作为冷藏厂业务员拉走的貂食也应当签字确认，以便冷藏厂记账。且其中两本出库单封皮标明“大海（郭建伟小名）销鲜”，可以看出是代冷藏厂销售、送货，并非购买其貂食。于振洋、郭建伟为证实与侯家潘家冷藏厂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提交反驳证据：1、2020年7月26日侯家潘家冷藏厂经营者杨炳胜起诉侯某2的诉状及该案（2020）鲁1003民初4888号开庭笔录各一份，证实郭建伟、于振洋与侯某2都是侯家潘家冷藏厂的业务员，欠条上的欠款金额系业务员经手销售；2、2021年5月28日侯家潘家冷藏厂起诉李某的诉状一份，证实李某是养殖户之一，其所用貂食都是由郭建伟经手运送的；3、2021年5月26日侯家潘家冷藏厂起诉殷熙桥的诉状一份，该诉状中将业务员侯某2列为第三人，证实侯家潘家冷藏厂明知不应向业务员索要貂食款；4、证人李某证言，其陈述与于振洋、郭建伟认识，他俩给我送过貂食，我听郭大海说我所买的貂食是杨（杨炳胜）老板的，他们送貂食的时候拿的单子，我在单子上签字，单在大海那。2014年杨炳胜找社会人把我的貉子骗到冷藏厂，还找社会人强行让我打了一张欠条，说欠他的貂食钱；5、证人侯某1证言，其陈述2011年到2014年期间养貂，2012年左右就用的郭大海送的貂食。当时有个账本，我们自己保管，送貂食时就在本上记录，没有人签名。货款是以后结算，我拿着我记账的本和郭建伟核实结算貂食款，我欠的饲料钱没有付，郭大海领着张世海等几个人去把我的貂收走顶貂食款，张世海他们代表杨炳胜。经质证，侯家潘家冷藏厂对证据1-4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足以证实双方之间不是买卖关系。证人侯某1的证言可以看出貂食确实是郭建伟所送，且郭建伟没有让购买貂食的证人签收据。如果郭建伟系冷藏厂的员工，按规定不可能存在发货没有回执的情况。证人称貂食记账与郭建伟进行核实结算，可以证实郭建伟、于振洋与侯家潘家冷藏厂之间是买卖关系。郭建伟、于振洋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证言中涉及交易习惯与二人是否是业务员没有关联，如果二人与冷藏厂之间是买卖关系，那就不需要侯家潘家冷藏厂安排张世海等人向养殖户索要貂食款，两位证人都某以证实养殖户所使用的貂食都是侯家潘家冷藏厂提供的。第二次庭审，于振洋、郭建伟又申请证人侯某2出庭作证，证人陈述其是冷藏厂的业务员，与郭建伟和于振洋一样都是业务员，负责给杨炳胜的冷藏厂送货。其从2011年7月份左右，经过杨炳胜朋友的介绍开始给冷藏厂送货，杨炳胜告诉主要是给朱家村送货，别的地方不允许送，连车带人加上车烧油，每个月10000元（工资），送料有提成，每吨有5分钱或7分5的提成。养殖户需要多少料，我们告诉会计，冷藏厂给我们装车，送料都是早上两三点钟就去送，回来告诉会计每个养殖户要了多少料，回来必须得把每个养殖户用料数对起来，料的价格由厂子定，我们没有权利定价格，也不允许我们随便收钱，如果需要发展新的客户需要经过厂子同意。第二年冷藏厂给我们每人发个小本，记载养殖户的名字、电话，用了多少料，我们填到本上，隔一阶段会计就到养殖户处把本收回来，统计货款、对账，看看我们拉走的料和养殖户用的料数是否相符。我们送完料以后还得在厂子干活，粉料，和工人一样干活。后来送料的厂家多了，冷藏厂要求我们使劲往外送，只要能把料卖出去，厂子可以找人要钱，要钱不该我们什么事。如果客户当年不再用料了，就把小本收回，打欠条，明年再用再继续填。我经常领着会计李艳艳到客户家催款、收本、打欠条。杨炳胜以个人名义起诉过我要饲料款，被法院驳回起诉，以后再没有以冷藏厂的名义起诉。我经手销出去的货款，冷藏厂应该都收回了。经质证，侯家潘家冷藏厂认为，证人与冷藏厂存在利害关系，郭建伟、于振洋、杨建海、侯某2均属于从冷藏厂处购买饲料自己下去经销的客户，冷藏厂在两三年前曾起诉杨建海索要货款，法院支持了冷藏厂的诉讼请求。另查，杨炳胜曾于2020年9月14日起诉本案的四被告支付貂食款，因其作为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起诉主体不适格，被依法驳回起诉，在该案中，起诉状中明确载明“原告向被告按每斤0.05元支付提成”。又查，杨炳胜曾于2016年2月23日起诉杨建海，以杨建海与其妻子于春莲经营貂场欠付杨炳胜鱼款700785元为由，要求杨建海与于春莲共同支付。杨建海同意杨炳胜的诉讼请求，但认为杨炳胜诉状载明的事实经过不属实，杨建海给杨炳胜开车送貂食给貂场并从中拿提成，后部分貂场倒闭、貂食款未收上来，故杨建海给杨炳胜打单，单上金额还应扣除一部分杨炳胜应支付给杨建海的提成，貂食款应由貂场支付。本院在该案中查明，杨建海自2012年2月至2015年4月从杨炳胜处运送貂食对外出售，出售后将貂食款交给杨炳胜，杨炳胜按0.05元/斤向杨建海支付提成；如买方未支付貂食款，由杨建海向杨炳胜出具欠条。因杨建海认可欠付杨炳胜700785元，且杨炳胜提交了杨建海出具的欠条予以佐证，证据充足，本院判令杨建海、于春莲共同支付杨炳胜欠款700785元。上述事实，有欠条、出库单、入库单、诉状、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侯家潘家冷藏厂主张与郭建伟、于振洋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应承担举证责任。侯家潘家冷藏厂提交于振洋、郭建伟签字的出库单、欠条证实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出库单、欠条是否是基于买卖关系形成，是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关于该焦点，首先，从侯家潘家冷藏厂经营者对侯某2、于振洋、郭建伟分别起诉时书写的诉状内容看，诉状中明确载明侯某2、于振洋、郭建伟销售貂食从中获取提成，该自认内容可以作为有效证据认定。据此，通常的买卖关系中，买受人只要按照约定价格购买貂食即可，是否销售获利与出卖人无关，而本案出卖人自认给买受人提成，显然与买卖关系的交易方式不符。而提成只有在签字人与出卖人之间存在特定的关系时，才会以给予提成方式支付应得的报酬；其次，从冷藏厂的会计李艳艳的陈述可以看出，养殖户手中持有的记账小本系冷藏厂提供，在案涉欠条形成后，有部分养殖户直接将貂食款打入杨炳胜的账户，冷藏厂在收到养殖户的貂以及收到貂食款后，均给养殖户出具了入库单、收据，上述行为可以证实冷藏厂与于振洋、郭建伟之间并非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最后，结合证人证言，侯某2陈述其与于振洋、郭建伟都是冷藏厂的业务员，送貂食的过程及貂食款的结算方式，与于振洋、郭建伟的陈述基本一致，且杨炳胜以个人名义起诉侯某2、于振洋、郭建伟的诉状内容也一致，可以看出侯某2、于振洋、郭建伟三人与冷藏厂的关系一致。再结合杨炳胜起诉养殖户索要貂食款将侯某2列为第三人的行为判断，本院对侯某2证言内容予以采信。另外，从李少华、侯某1作为养殖户角度的陈述，也能够证实冷藏厂在于振洋、郭建伟的协助下直接向养殖户索要貂食款或者以貉抵款。综上，虽然于振洋、郭建伟没有提供劳动合同证明与冷藏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冷藏厂关于给其二人支付提成的自认与于振洋、郭建伟提交的反驳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实无论是交易方式还是交易习惯均不能认定其二人与冷藏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其二人签字领取貂食对外推销的行为应推定为履行职务行为，该行为的后果应由冷藏厂承担。但于振洋、郭建伟有责任协助冷藏厂向养殖户催要貂食款，若有证据证实二人在催要貂食款时有将貂食款据为己有拒绝向冷藏厂交付的事实存在，冷藏厂可另行向于振洋、郭建伟主张权利。关于本院审结的杨建海案件，杨建海的答辩内容与于振洋、郭建伟的一致，该案在2016年5月31日结案，审理中因杨建海认可欠付杨炳胜貂食款，本院支持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因此侯家潘家冷藏厂不能以该案作为本案的定案参考。综上，侯家潘家冷藏厂的诉请，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文登市侯家镇潘家利农冷藏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50元，减半收取计4075元，由文登市侯家镇潘家利农冷藏厂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曲培华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隋炘原书 记 员 刘燕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