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115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鑫派特教育培训学校，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青年大街390号。法定代表人：戴旭。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爽，上海市海华永泰（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上海市海华永泰（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滕增琦，男，1992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沈河区。上诉人沈阳鑫派特教育培训学校因与被上诉人滕增琦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1）辽0102民初3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阳鑫派特教育培训学校上诉请求：1．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辽0102民初3742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重审或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能查清案件事实。1.2014年12月14日，上诉人（甲方）与被上诉人滕增琦（乙方）签订的派特森英语培训学校培训合同，总则部分第4条明确规定了课程类型和课程有效期（2014年12月14日起至2016年6月14日）。而在乙方的权利与义务第11条中，明确载明“乙方所有课程需在合同有效期内完成，合同到期后，则所有课程自动消亡。”且在落款签字处上方，明确载明了双方认可本合同全部书面条款，经充分协商，对双方合同条款内容完全了解并同意遵守。而一审法院，避重就轻，未对该条款进行阐述。同时，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自认由于上诉人催课导致其心理压力过大以及身体原因，提出长时间停课要求。故此，被上诉人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有效期内完成课时，是其个人原因所致。2．根据双方签订的培训合同的约定，对合同内容、期限的变更，应重新签订补充协议，而一审法院未能查清该事实，仅依据被上诉人单方提供的微信截图，就认定被申请人已向申请人提出复课申请。而未对该截图的真实性、聊天主体的身份进行核实。故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未予查清。3．对于50小时小班外教课，上诉人已提供充分证据（截图和视频）证明被上诉人已经走课2课时，而一审法院未能查清该事实，径直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二、原审法院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作出了错误的、不公正的判决。1．被上诉人未能在课程有效期内完成课时，在双方签订的培训合同中，已有明确约定，而一审法院对此避重就轻，明显偏向被上诉人。2．《辽宁省民办学校退费管理办法》（下称退费管理办法）第四条第三款规定“其他非学历教育学校，学期在一个月以上（含一个月），学生于开课三日内（含三日）退学的，退还学生全部费用；超过三日不足半期的，退50%；超过半期的，不予退费。学期在一个月以下，学生于开课二日内（含二日）退学的，退还学生全部费用；超过二日的，不予退费。”该退费管理办法对于民办学校退费事宜已有专门规定，且现行有效，上诉人也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据此，即便退费也应依据上述退费管理办法进行退费，其中，双中VIP一对一（GRE）课程、全能保VIP一中一外（托福）课程均已完成过半，根据上述规定，超过半期的，不予退费。但一审法院，在有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却未按照上述规定处理，而是采用自由裁量的方式，对被上诉人主张剩余课时全部予以支持。显然违背了依法审理原则及上述法律规定。而且，沈阳市大东区2015大东民三初字第01855号民事判决书，亦是参照退费管理办法中第四条第三款规定对退费事宜进行处理。同时，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培训合同中，关于退费和课程转让已有明确规定，被上诉人的情况，并不符合培训合同中关于退费的规定。据此，应按照上述退费管理办法中关于退费的规定处理。3．关于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诉讼时效存在中断的情形，而根据庭审情况和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课程截止日期为2016年6月，而直至2020年11月才诉至法院，故已过诉讼时效期间。而一审法院未予审查就对上诉人提出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滕增琦辩称：1．上诉人说原审对合同阐述明确导致了单方面听信被上诉人的请求，原审中上诉人称学员卡中明确了学生姓名、学号、课程名称、课时及课程使用的截止日期的内容，学员对此都是知悉的，被上诉人给出的证据是学员卡上仅注明了姓名、积分、级别以及该日上课的日期，如“双中VIP15.05.17”指的是该学员在2015年5月17日在派特森上过双中VIP的课程，卡面并无课程有效期标识，因此被上诉人在学员卡上是无法得知课程有效期的，而且据上诉人陈述，被上诉人的学员卡为2014年旧学员系统，该系统与新系统不一样，无法自行查询课程有效期及其他相关内容。另外，上诉人在一审中称合同中并未约定其有此通知义务，但是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中“一，双方的权利及义务，（1）甲方的权利及义务02甲方有义务为乙方量身定制又针对性的专业学习计划，并有责任监管实施”其中“专业的学习计划”，计划是有可实施性和时间性的，而时间性不仅包含了课程的时间，也包含了全部课程的开始时间、终止时间，和安排，而该条款中写明了甲方对该事项有责任监管与实施及甲方有义务在被上诉人课程即将到期前通知被上诉人并进一步提交接下来课程处理的方案。上诉人在一审中认为被上诉人未在合同有效期内完成全部课程，则所有课程自动销网。被上诉人课程截止日期为2016年6月14日，而上诉人于2016年7月1日、7月10日、7月15日均为被上诉人提供了课程服务，被上诉人也在上诉人的学校当面询问课程有效期是否会影响被上诉人课程正常上课，上诉人表示合同上有效期对被上诉人的课程有效性无任何影响，而上诉人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超出有效期后依然在学校上课的原因，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该行为系默认合同中的课程有效期，对被上诉人课程无影响。上诉人认为校方一般会通过公众号、短信、或电话的方式告知学员，故被上诉人未能按合同约定期限内完成全部课时，是其个人原因所导致，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该承担责任。被上诉人认为沈阳派特森公众号正式启用于2017年8月1日，而被上诉人在停课前该公众号尚未注册，因此该说法不成立。被上诉人也从未收到过来自上诉人关于课程即将到期的任何通知，而上诉人未能提供其在被上诉人课程即将到期前以通知该课程即将到期且课程自动销网的证据，如公众号后台记录、通话记录、短信等，因此对于被告该观点原告不予认可。另外，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以完全上完课，系被上诉人身问题，被上诉人的证据中有一张为被上诉人于2015年12月13日托福考试成绩单，成绩为60分，满分120分，系不及格。而被上诉人在未在上诉人处上课前模拟考试分数也是60分，因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教育资质表示怀疑，后通过调解上诉人劝说被上诉人，先上GRE，再上托福，被上诉人别无他法于是继续上课。而被上诉人在上GRE途中深切感受到上诉人师资力量不足，教育方式不妥，且课程助教催课严重，反复催促被上诉人在短时间内上大量GRE课，而被上诉人认为语言的学习是需要时间积累与消化的。上诉人催课行为与语言类自然原理相违背，因此被上诉人有权申请停课并进一步适应学习与节奏。上诉人认为关于一审50课时小班外教法官审理有误，而实际上法官支持上诉人观点及法官认定两小时课程是有效的。关于合同，上诉人方未向被上诉人提出任何在课程有效期后延续合同的方案，而是告知被上诉人无需理会有效期相关事宜。因此被上诉人并无责任。关于超出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存在复课制度，且被上诉人符合复课条件，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上诉人一直与原告沟通复课事宜，而被上诉人申请复课时间为2020年，故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内容未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不同意复课内容的原因系上诉人现已无法提供购买课程，被上诉人无法继续上课的原因非因其自身原因所致。滕增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退还原告剩余课时费36,508.4元整；2．依法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4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派特森英语培训学校学习合同一份，约定甲方为乙方提供的课程类型为双中一对一（GRE）50课时、全能保（托福）100课时、小班外教（super360）50课时，课程有效期自2014年2月14日起至2016年6月14日止……甲方有义务为乙方量身制定有针对性的专业学习计划并有责任监管实施……乙方自正式签订本合同之日起，可在三十日内提出退费申请，申请退费时，已发生学时不足总学时50%，具体退费计算方式参照本合同乙方的权利与义务第四条。已发生学时等于或超出总学时50%，或超出30日提出退费申请，不予退费……乙方获赠课程4H外教小班，须在正式课程完成二分之一之后方可生效使用……甲方顾问签字处为齐蕊，原告向被告支付了60,760元学时费。原告表示因课程原因其于2016年向被告申请停课，庭审中，原告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记载原告将被告出具的收据、与被告签订的合同发送于“派特森SUNNY”，并表示要求复课，“派特森SUNNY”表示“顾问开始上申请了”，“你买的课不是200小时，是150小时VIP……但是现在GRE和外教都已经这个价格体系都变了”……“你的课她这边跟总部沟通完了，之前的课复出来43节托福，你不用补费可以正常排课了，需要在年底之前上完……”另查明，关于双中一对一（GRE），双方均表示剩余课时为22小时，关于全能保（托福），双方均表示剩余课时为40小时，关于小班外教（super360），原告表示未上过课，被告表示剩余课时为48小时。被告还表示，双中一对一（GRE）价格为20,880元，全能保（托福）价格为43,880元，小班外教（super360）价格为6,180元，共计70,940元，原告享有8.5折，共向其收取60,760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各方均应恪守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原告向被告购买课程并支付约定费用，被告有义务按照双方约定向原告提供授课服务，原告在接受课程服务的过程中也有权利对服务内容和服务质量进行评判，进而决定是否继续接受该服务，被告亦有义务听取原告意见并决定是否改进服务内容，原告在接受课程服务过程中，选择停课来进一步适应学习节奏，被告对此表示原告未向其申请，但根据原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可知，被告存在复课制度，且原告符合复课条件，应认定原告已于之前向被告申请了停课，且原告申请复课时间为2020年，故一审法院对被告提出的原告课程时间已自动消亡且原告诉请的内容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被告陈述及双方聊天记录内容可知，原告不同意复课内容的原因系被告现已无法提供当时原告购买的部分课程，据此可知，原告无法继续上课的原因非因其自身原因而致，故其有权利请求被告将其剩余课时的费用予以退还，一审法院对原告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退还费用，被告提供的收费计算方式符合合同内容，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故关于双中一对一（GRE）应返还的费用为9,187.2元（20,880元÷50×22），关于全能保（托福）应返还的费用为17,552元（43,880元÷100×40），关于小班外教（super360）应返还的费用，原告主张未上过该课时，被告主张剩余课时为48，因被告系提供服务机构且更有能力保存上课记录，而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原告已上2课时的内容，故一审法院对被告主张的内容不予采纳，且按照合同约定，原告不符合获赠4课时的条件，故该项费用按照剩余课时50计算，应为6,180元，上述费用共计32,919.2元，因原告支付的费用享有折扣，具体折扣为0.856（60,760元÷70,940元），故被告应向其返还的费用为28,178.83元（32,919.2元×0.856）。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沈阳鑫派特教育培训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滕增琦退还28,178.83元；二、驳回原告滕增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原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滕增琦承担200元，被告沈阳鑫派特教育培训学校承担29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教育培训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课程是否具有有效期，及是否过期；2．被上诉人是否提出复课申请，及双方是否达成协议；3．小班外教课程被上诉人是否上过相应课时。4．对未完成课程是否应当退费，以及退还费用为多少。5．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被上诉人课程是否具有有效期，及是否过期的问题。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课程有效期自2014年12月14日至2016年6月14日，但被上诉人提出上诉人曾告知被上诉人课程不受有限期限制，且通过当事人提交的课程记录及邮件沟通内容，也显示课程有效期超过后，上诉人仍为被上诉人提供课程培训，可见双方并未严格按该协议中课程有效期约定履行。结合上诉人后续与被上诉人协商重新安排课程，应视为双方对协议中课程有效期内容进行变更，对课程并无明确有效期限限制。关于被上诉人是否提出复课申请，及双方是否达成协议的问题。被上诉人主张曾于2016年7月末向上诉人销售顾问齐蕊提出申请停课，上诉人认可齐蕊原系其公司工作人员。后被上诉人通过微信与上诉人工作人员沟通复课，通过微信聊天记录也可看出，上诉人同意对被上诉人未上课时折算后重新安排课程。但因被上诉人申请复课距离申请停课时间间隔较长，课程发生变化，对安排课程内容及折抵课时双方存在争议。关于小班外教课程被上诉人是否上过相应课时的问题。当事人对其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否则将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上诉人主张已经上过2课时外交小班课程，但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已经向被上诉人提供过相应课程，故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因其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对未完成课程是否应当退费，以及退还费用为多少的问题。上诉人主张根据《辽宁省民办学校退费管理办法》第四条第三款规定，其他非学历教育学校，学期在一个月以上（含一个月），超过半期的，不予退费。上诉人认为，对双中VIP一对一（GRE）课程、全能保VIP一中一外（托福）课程均已完成过半，不予退费。因本案被上诉人系停课后要求复课，上诉人就复课内容与被上诉人无法达成一致要求退还课时费，不属于上述规定的退学情形。但鉴于被上诉人在已停课4年后要求复课，时间间隔过长，导致因上诉人目前课程设置与2016年相比已发生很大变化，双方就复课内容及折抵课时无法达成一致，故被上诉人就此具有一定责任。本院酌情支持返还被上诉人剩余课时费的70%。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被上诉人因2020年与上诉人就复课内容不能达成一致，提出本案诉讼，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沈阳鑫派特教育培训学校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辽0102民初37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辽0102民初37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沈阳鑫派特教育培训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滕增琦退还19,725元；三、驳回沈阳鑫派特教育培训学校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滕增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0元，由滕增琦负担225元，由沈阳鑫派特教育培训学校负担2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0元，由滕增琦负担451元，由沈阳鑫派特教育培训学校负担52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宇宁审判员  陈 睿审判员  张小姣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徐嘉彤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