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42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亚七，男，汉族，1972年5月10日出生，住广州市南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勇常，广东颖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南沙现代农业产业集团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珠江管理区佳安南街二号（限办公用途）11号。法定代表人：钟惠彪，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元，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钦明，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亚七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南沙现代农业产业集团公司（以下简称南沙现代农业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1）粤0115民初2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林旭群独任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亚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南沙现代农业公司向蔡亚七支付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费235530元、奖励金117765元；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南沙现代农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蔡亚七认为一审判决第一项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二、剩余的7.851亩土地也存在征收征用的情况，蔡亚七应当获得相应的补偿。1．广州市南沙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出具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穗南征土地【2020】37号，答复：经查，万顷沙广州十八号线万顷沙段珠江街七冲半段开展征收工作时间为2018年4月20日。该征收路段已经完全包含了蔡亚七所耕作的土地，有征收必有补偿，根据合同约定、根据政策规定，蔡亚七享有该征收地块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费。2．南沙现代农业公司于2018年12月份，向蔡亚七发出《通知》，告知蔡亚七所耕作的土地于2018年12月31日到期。因为南沙现代农业公司需要对耕地重新调整，所以要求蔡亚七到期后退还土地。但是到期后，南沙现代农业公司并没有对该土地进行重新招投标，也没有与蔡亚七继续签订《租赁合同》。根据蔡亚七的走访了解，该土地到期后，便被围蔽起来进行施工。该土地是属于农用地性质的土地，没有政府的征收征用行为，是不能用于建设的。该土地却被围蔽至今，因此蔡亚七有理由相信，该土地（包含有征收文件的1.199亩以及没有征收文件的7.851亩）已经被征收征用了。3．剩余的7.851亩土地，虽然没有明文的征收征用文件，但是在实际处理上，却是和另外的1.199亩土地的处理情况是一致的。都是围蔽起来，统一施工的。同一块土地，同样的围蔽施工情况，不可能只有少部分被征收征用的。因此，蔡亚七有理由相信，该9.05亩土地已经被全部征收征用，只是仅有少部分有征收征用文件，至于为何，蔡亚七的权力有限，无法查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除了1.199亩土地外的其他面积没有发生被政府征借的行为”，是错误的事实认定，蔡亚七耕作的土地已经被全部征收征用。综上所述，蔡亚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蔡亚七的上诉请求。南沙现代农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蔡亚七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依法应予驳回。蔡亚七与南沙现代农业公司签订的《农用地租赁合同书》约定，租赁期间从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双方在合同期限届满后，未进行续签，也未达成事实上的续租合意，双方的租赁合同关系已于2019年1月1日合同期满终止，此后土地权益归南沙现代农业公司享有。涉案土地中只有1.199亩于2019年9月25日被政府征借用于轨道交通十八号线万顷沙车辆段出入段线工程，其余土地南沙现代农业公司均未收到相关征借征用通知，并未实际发生征借征用，南沙现代农业公司有权在合同期满后对涉案土地作出任何处置，蔡亚七无权干扰。蔡亚七称涉案土地全部被征收征用并非事实，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另外，南沙现代农业公司认为，涉案土地实际征借发生在合同期满后，根据合同约定，因蔡亚七未按合同约定而导致其损失的自行负担，南沙现代农业公司有权对涉案土地作出任何处置。即，在认定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归属时，应综合考量合同约定及蔡亚七的过错来认定，不能仅以蔡亚七交地时间作为南沙现代农业公司对涉案土地享有权利的时间点，因迟延交地的违约行为是蔡亚七造成的，因对其违约的过错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蔡亚七的全部上诉请求。蔡亚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南沙现代农业公司向蔡亚七支付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费40.725万元（按《广州南沙集体土地和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办法》穗南开管办[2018]2号文第10条、11条的规定，以蔡亚七承租土地面积9.05亩、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费3万元/亩、按期交还土地补偿1.5万元/亩计算）；2.判令南沙现代农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广州市国营珠江**侨农工商联合公司成立于1991年6月8日，于2019年12月2日办理名称变更登记，名称变更为广州南沙现代农业产业集团公司。2016年1月28日，南沙现代农业公司作为甲方（出租方）、蔡亚七作为乙方（承租方），共同签订《农用地租赁合同书》，约定：甲方将广州市南沙区珠江管理区三分场平安片728、730号田之间旱基共9.05亩土地（即涉案土地）出租给乙方用于农业种植，租赁期限3年，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租赁期限内，如遇南沙区政府或上级部门政策、规划建设等原因征收或征用该耕地的，甲方应提前一个月书面通知乙方，乙方必须服从并及时做好交地工作，合同自动终止。若有补偿，则由征收单位对乙方投资的部分按照相关政策及南沙区的有关规定对实际征收或征用农用地面积给予乙方一次性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甲方将征收或征用实际面积的合同保证金如数无息退回给乙方；在合同期满或合同解除时，乙方依约清场并交回耕地给甲方，并由甲方工作人员验收。若乙方无违约行为，甲方无息退还保证金给乙方；如乙方在合同期满或合同解除后的十五日内未清场交回耕地的，视为乙方放弃耕地上的相关农作物及设施等的所有权，甲方有权处置，甲方可自行采取强制清场措施收回耕地，乙方不得向蔡亚七要求任何损失赔偿等。2020年1月2日，南沙现代农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以合同期满为由，起诉要求蔡亚七归还涉案土地及支付场地占用费等。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2日作出（2020）粤0115民初5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蔡亚七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涉案土地清场并交还给南沙现代农业公司管业等。后因蔡亚七未按上述判决履行义务,南沙现代农业公司于2020年5月9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4日作出（2020）粤0115执2921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载明：“……经本院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本院于2020年9月4日将位于广州市南沙区珠江管理区三分场平安片728、730号田之间旱基共9.05亩土地（即涉案土地）清场交还给广州南沙现代农业产业集团公司……”。2018年2月27日，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作出《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内容为：“蔡亚七先生：您在国家信访局网上投诉的原珠江**侨农场土地被征收且没有安置补偿等信访事项……经核查，现具体答复如下：一、珠江**侨农场的土地属于国有土地，珠江**侨农场委托珠江农工商公司对农场土地进行经营和管理，不存在农场土地被珠江农工商公司侵占情况。二、区政府按照《广州南沙收回国有农用地补偿安置办法》实施收回珠江**侨农场土地，并根据土地补偿标准和相关规定支付土地补偿款给珠江**侨农场，支付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给对应耕户……综上，你所投诉的原珠江**侨农场土地被征收且没有安置补偿等信访事项与事实不符……”。2019年2月27日，广州南沙开发区土地开发中心向珠江街道办事处发出《关于开展轨道交通十八号线万顷沙车辆段出入段线工程征（借）地拆迁工作委托书》，委托珠江街道办事处按要求完成红线范围内的房屋、用地征收及临时借地工作。2019年5月14日，广州市南沙区珠江街土地征收与补偿工作办公室（下称珠江街征补办）向南沙现代农业公司发出《关于配合做好轨道交通十八号线万顷沙车辆段出入段线工程征（借）地工作的函》，内容为：“广州市国营珠江**侨农工商联合公司：珠江街受广州南沙开发区土地开发中心的委托，开展轨道交通十八号线万顷沙车辆段出入段工程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工作（以下简称十八号线出入段线）。十八号线出入段线项目共需用地征地珠江街范围内七涌至七涌半灵新公路以东部分农用土地（具体范围见征收地界址点坐标）。望贵公司配合珠江街土地征收与补偿工作办公室做好该批次红线范围内的征收地补偿工作……”。2020年5月20日，广州市南沙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办公室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内容为：“蔡亚七：本单位于2020年4月22日收到您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您申请公开万顷沙广州十八号线万顷沙段珠江街七冲半段开展征收时间。经审核，现答复如下：经查，万顷沙广州十八号线万顷沙段珠江街七冲半段开展征收工作时间为2018年4月20日……”。关于蔡亚七主张涉案土地在承租期内已经被征收，且相应的补偿款已经支付给南沙现代农业公司的问题，一审法院向珠江街征补办进行调查。珠江街征补办回复称：“政府征借了涉案土地中的1.199亩，征借时间与《轨道交通十八号线万顷沙车辆段出入段线工程征（借）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合同》载明的时间一致。涉案土地除1.199亩土地外的其他面积没有发生被政府征借的行为。1.199亩土地的补偿标准是按照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款3万元/亩、土地清场奖励金1.5万元/亩的标准计发补偿款为53955元，补偿款于2019年11月11日支付给广州市国营珠江**侨农工商联合公司。”根据《轨道交通十八号线万顷沙车辆段出入段线工程征（借）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合同》显示，该合同由广州南沙开发区土地开发中心（甲方）、广州市珠江**侨农场（乙方）、广州市南沙区珠江街土地征收与补偿工作办公室（丙方）共同签订，载明本合同乙方用地面积为1.199亩，按照《广州南沙集体土地和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办法》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支付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按3万元/亩计算）总额为35970元、奖励金（按1.5万元/亩计算）总额为17985元，补偿金额共计53955元等。该合同尾部落款处，甲方签署时间为2019年11月4日，乙方签署时间为2019年9月25日，丙方签署时间为2019年10月11日。另查，《广州南沙集体土地和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办法》第八条第三款规定，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费，依据“谁投资谁所有”的基本原则，归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的所有权人所有。当事人之间对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费的分配有约定的，按其约定进行处理；第十条第一款规定，青苗及地上附着物实行包干补偿方式，包干补偿价为3万元/亩；第十二条规定，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青苗及地上附着物所有权人在规定期限内将土地交付给区土地和房屋征收部门，积极配合完成征地相关手续的，给予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青苗及地上附着物所有人奖励，给予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奖励金为2.63万元/亩，给予青苗及地上附着物所有权人的奖励金为1.5万元/亩。一审法院认为：蔡亚七、南沙现代农业公司双方就涉案土地签订《农用地租赁合同书》，成立土地租赁合同关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涉案土地中的1.199亩土地在2019年9月25日被政府部门征借用于轨道交通十八号线万顷沙车辆段出入段线工程，且政府部门于2019年11月11日向南沙现代农业公司支付征借该1.199亩土地而产生的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及奖励金共计53955元。蔡亚七主张涉案土地9.05亩全部被政府征收，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双方争议的上述被征借1.199亩土地的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及奖励金的归属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农用地租赁合同书》明确约定合同期内若涉案土地被征收征用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归蔡亚七，即双方已就涉案土地上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的分配作出明确约定。涉案土地中的1.199亩土地在2019年9月被政府部门征借，且政府部门按照《广州南沙集体土地和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办法》的规定于2019年11月11日发放该1.199亩土地的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款35970元及奖励金17985元，上述款项是对1.199亩土地上的青苗和地上附着物所有权人而作的补偿和奖励。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粤0115执2921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载明，一审法院经采取强制执行措施，于2020年9月4日将涉案土地清场交还给南沙现代农业公司。即，在一审法院将涉案土地清场交还给南沙现代农业公司之前，涉案土地上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仍属蔡亚七所有。故，上述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款35970元，依约应归蔡亚七所有。至于奖励金17985元，根据《广州南沙集体土地和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办法》第十二条规定，系政府部门对1.199亩土地上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所有权人的奖励，亦应归蔡亚七所有。南沙现代农业公司并非1.199亩土地上的青苗和地上附着物所有权人，其抗辩无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广州南沙现代农业产业集团公司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蔡亚七支付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费35970元、奖励金17985元。二、驳回蔡亚七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3704元，由蔡亚七负担3213元，广州南沙现代农业产业集团公司负担491元。经二审审理，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本案二审仅对蔡亚七提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关于争议焦点，案涉9.05亩土地除珠江街征补办证明的1.199亩外的7.851亩是否被征用的问题。经查，《轨道交通十八号万顷沙车辆段出入线工程征（借）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合同》及珠江街征补办的回复可知，涉案土地中的1.199亩土地在2019年9月被政府部门征借，此外，无其他面积被征借。因此，南沙现代农业公司应按《轨道交通十八号万顷沙车辆段出入线工程征（借）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合同》中的约定，向蔡亚七发放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款35970元及奖励金35970元。蔡亚七上诉仅以土地被围蔽没再行招租为据主张涉案土地9.05亩全部被政府征收，但未能提供直接证据推翻上述事实。故本院对蔡亚七的相关上诉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蔡亚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790.1元，由上诉人蔡亚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林旭群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欧 翘书 记 员 林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