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348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金莉妍，女，1983年7月13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进军（系金莉妍丈夫），住无锡市梁溪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SK海力士半导体（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高新区综合保税区K7地块。法定代表人：李锡熙（LEESEOKHEE）,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缘求，江苏云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莉妍因与被上诉人SK海力士半导体（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力士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4民初3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莉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请。事实与理由：1.其于2006年4月入职，2013年4月3日与公司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自2014年起，因公司不断人力优化、提高员工效率，导致其与公司不断产生矛盾。2019年9月，因其“越级”举报领导，而被恶意调整工作。2019年9月至2019年12月公司收集证据，于2020年2月12日单方解除劳动劳动合同。公司的解除行为不符合《员工手册》的规定，即解除前并未给予其申辩，故属于违法解除。2.公司违反法律规定和劳动合同的约定，未与劳动者进行协商，擅自变更工作内容、时间和地点。3.金莉妍不服从公司对其工作内容的调整，不属于“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情形，系双方就工作内容的调整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海力士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理由如下：公司因经营管理的需要，对仓库的开放时间以及仓库人员的工作地点进行了调整。公司经多次与金莉妍沟通、劝导后，其仍不服从公司的工作安排，其行为违反了《员工手册》的规定，故公司有权依据《员工手册》及相关法律规定依法与其解除劳动合同。金莉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海力士公司向其支付赔偿金271693.8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金莉妍自2006年4月3日起至海力士公司工作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自2013年4月3日起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金莉妍自2017年12月1日起在仓库工作，工作岗位是总务，具体负责无尘用品管理、仓库日常清理、清扫。2016版《员工手册》第七章第58条惩戒内容第4款规定了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予以惩戒解雇的情形，其中第4.30项内容为不服从工作调动，消极怠工，或在接到调动通知后未按时到岗者。金莉妍于2016年7月19日在2016版《员工手册》员工签收表签字。2019年8月27日金莉妍所在的总务部门召开业务分工会议，会议内容系与金莉妍再次确认在无尘用品出入库管理的基础上增加办公用品/消耗品的出入库管理是否坚持拒绝，金莉妍答复因身体不适无法接受无尘用品出入库管理业务以外的其他业务，部门内另外两人葛某某、唐某某也拒绝接受办公用品/消耗品的出入库管理的业务分配，向三人明确告知部门将根据事情解决的必要性与HR沟通后采取具体的措施。2019年9月27日，总务部门出具总务消耗品仓库运营时间变更通知，向全体员工告知：为改善仓库运营，自2019年10月11日起办公用品/消耗品/无尘用品等总务性用品出入库运营时间进行变更，无尘用品原出入库运营时间“周一至周五:常时”、办公用品/消耗品原出入库运营时间“每周一、四13:30-16:00、每周五15:00-16:00”，统一变更为“每周一、三、五13:30-15:30”，除此时间外总务仓库将闭门中断运营，请在指定时间内领取所需物品，其他时间不予领取，申请和领取物品请务必统计好部门实际需要物品，避免突然或临时紧急领取物品的情况。2019年9月30日，海力士公司以电子邮件向金莉妍、唐某某、葛某某发送业务调整及总务仓库运营时间调整相关事宜通知，载明因总务用品出入库等义务存在指定担当者间拒绝业务交接的事宜，在8月22日、8月27日、9月20日共三次与指定担当者进行了协调沟通，但因指定担当者仍拒绝上述两项业务的交接，协商未果；为更加有效运营仓库、减少担当者的时间投入，经部门考虑后对总务用品仓库时间运营调整，由常时运营变更为每周指定时间段运营，即自10月11日起为每周一、三、五下午13:30-15:30运营，其中涉及金莉妍的部分为:业务内容不变，考勤管理由F01、S01、食堂等区域考勤机刷卡变更为S01考勤机刷卡基准，办公地点由“F014F总务仓库”变更为“S012FEE/产业保安办公区域（周一、三、五仓库运营时间段可在仓库办公）”。10月9日，金莉妍直属领导金某某将管理层朴某某的回复邮件发送给金莉妍，针对金莉妍的建议和想法朴某某的回复意见为“1.总务用品仓库运营时间的调整是为了简化无尘用品/办公用品/消耗品等总务性用品出入库业务和提高相应的业务效力，此内容也已向公司经营层报告并取得同意后在全社公告栏发布公告且向公司所有文员发邮件做好通知，所以不再对仓库运营时间再次调整。2.如你在邮件中提出的可能会引起现场部门的业务不便，对于此问题，已在无锡FAB担当主导的C2F周例会中，在所有seniordirector/director在场时共享和说明了总务仓库运营时间调整内容，并邀请了相关部门的业务谅解。3.总务仓库运营时间的调整和办公场所的调整是需要按照通知的内容，从10/11起正式实施的，请谅解，也请务必遵守。从10/11起，请转到S012楼新建的办公场所与部门成员一起工作吧”。10月18日，金莉妍直属领导金某某通过聊天软件告知金莉妍至S01办公，金莉妍回复“没法来。一方面我业务在仓库，另一方面我情绪上没办法融入那个环境，真的，之前受了太多的伤害和流言蜚语，我的心里疾病的根源就是这个部门这几年对我的不公还有好几个人的言行对我的伤害”，金某某回复“但是关于仓库运营改善，已经都报告公司上层领导，也共享给所有部门director以上职责者了，说我们仓库除了指定时间会闭门不运营，如果实际不执行，也说不过呢。S01现在是共享座位制，到了这边你可以在共享区域自由选定座位的”，金莉妍回复“我在指定的时间出库，其余时间整理仓库还有入库其他与仓库有关的业务”、“我的业务就是无尘用品”，金某某回复“其余时间只是整理无尘用品，说不过去的，业务量和投入的时间不成比”、“无尘用品和办公用品一进仓库就知道哪个量多，无尘用品要一直在那边整理入库，理由看起来也不充分呢，还是到S01来上班吧，位置你可以在共享区域自由选择”，金莉妍回复“我的精力和能力有限，所以这一年多的业务就是这个无尘用品出入库，现在身体状况跟精神状况很差很惨，部门里觉得应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我没什么力气再回应这些事情了”。10月21日上午金某某曾询问金莉妍为何未至S01办公，下午金某某通过电子邮件再次通知金莉妍工作地点至S01。2019年11月27日，金莉妍所在的EE/产业保安部门相关管理人员朴某某、金某某以及工会代表、人事代表就业务调整问题与金莉妍进行面谈，面谈记录内容显示，金莉妍以患有重度焦虑症不愿面对影响情绪的人或事，且不理解要求自己到S01办公为由未按照组织要求变更办公地点，工会副主席朱某某、人事部主管吴某对金莉妍进行劝导，劝导内容明确未增加金莉妍工作量也不会增加其他业务量，仅要求金莉妍在出入库时间段外至S01办公，S01办公室采用共享座位制，办公环境更好。经沟通后金莉妍当场未予明确答复，同意在第二天给予答复。后金莉妍仍未至S01办公。自海力士公司要求金莉妍调整办公地点至S01后，金莉妍一直仍在原地点即仓库工作。直至2020年2月3日，海力士公司出具惩戒通知书，载明金莉妍在无正当理由情况下，在部门、工会、HR进行多次面谈后仍拒绝公司的合理工作安排、消极怠工且在接到公司调动通知后未按时到岗，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予以惩戒解雇。2月12日，海力士公司就解除与金莉妍劳动合同的决定征求了公司工会意见，工会意见为“情况已知悉！请按照法规操作执行”。2月12日，海力士公司当面向金莉妍送达前述惩戒通知书，金莉妍拒绝签收，海力士公司又于2月14日向金莉妍邮寄了该惩戒通知书。后金莉妍遂向无锡市新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提出仲裁，要求海力士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71693.80元。仲裁委于2020年6月作出裁决：驳回金莉妍的仲裁请求。金莉妍不服，遂诉至法院，诉请如前。一审中，金莉妍表示不接受办公场所调整的理由为：其长期在同事关系中受到排挤，留在仓库能够更好处理业务，去S01大办公室工作会导致其心理压力很大；将需要一周完成的工作量压缩至6个小时，其身体情况无法负荷；虽然调整后除每周固定的6小时需在仓库以外，其余在S01的时间可以随意做什么，并未给其安排其他任务，但如果有人紧急领用物品，其上司的回复意见是仍需要回到仓库，但从大办公室到仓库步行来回需要半个小时，其身体状况无法承受。为此金莉妍提供了健康体检报告、门诊病历，证明其身心均不能胜任变更后的工作，金莉妍的就诊记录显示，其2019年10月11日被诊断为混合性焦虑和抑郁障碍，后续多次复诊记录均显示治疗后病情好转。一审中，海力士公司则表示原本仓库内金莉妍负责无尘用品的领用，其他工作人员负责其他办公用品的领用，但因金莉妍全天在仓库、无尘用品领用时间没有限制，而办公用品发放人员因同时有其他工作安排、办公用品领用时间有限制，从而导致办公用品的发放人员遭到指责，故而整体上作出了仓库开放时间的调整；金莉妍的工作量小，从实际领用情况来看，每天领取量不超过2次，工作内容轻松，即使调整后仍完全可以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故实际上金莉妍的工作内容不是增加而是减少；办公楼距离仓库很近，正常行走在5-10分钟左右，且公司已经对全体员工发送了公告，全体员工均应遵守领用物品的时间限制，故金莉妍不存在需要经常往返、过于劳累的情况，即使存在临时紧急领用的情况，金莉妍作为员工也应理解该情况而不是先无端猜测；金莉妍拒绝接受调整当时并未提出是在指定时间不能完成工作，而是以个人原因为由不愿接受关于开放时间和地点变化的调整；其公司是2019年10月11日前就通知金莉妍搬办公室，金莉妍10月11日请假看病并开始称有焦虑和抑郁症，而其10月31日的体检报告显示并无健康问题，即使存在焦虑问题，诊断当时正是公司通知调整工作地点后双方协商过程中，并不能据此证明调整前就存在无法胜任工作的心理问题，公司在医院出具建休单时也依规给予了病假，即使存在心理问题，也应该由其本人及家人开解，在对劳动者给予法定保护之外并不应过度加重单位的社会责任。为此，海力士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2019年8月30日金莉妍工作内容邮件、金莉妍工作量及业务量核算分析、无尘用品资材备货和申请记录，证明金莉妍工作内容为无尘用品的出入库及管理，无尘用品只占到半个货架，根据无尘用品材料的申请记录可知公司申领无尘用品的月人次和频率都比较低，入库量2017年平均每月1次、2018年平均每月1.1次、2019年平均每月0.6次，出库量2019年前8个月平均每天1.3次，每次出库平均耗时不到5分钟，工作量极为宽松，仓库不需要长时间有固定人员留守，公司为了提高工作效率进行合理的优化管理而重新安排，属于合理的、正当的管理行为。2.无尘用品《2019年库存管理台账》、无尘用品2019年1月-8月库存管理台账每月领用情况同级、2019年无尘用品入库频次统计、2019年1月-8月无尘用品领用频次统计，证明金莉妍在职期间负责出入库管理的无尘用品只有3类（无尘胶带、无尘笔记本、无尘纸）、9种规格（无尘胶带红黄蓝三色宽窄各一种共6种、无尘笔记本大小各一种共2种、无尘纸1种），2019年全年出入库记录只有十几页（含同一领取人员同次领取多份物品而在台帐中分别进行登记记录情形），台帐记录内容可以印证公司提交的“无尘用品工作量及业务量核算分析”、“无尘用品资材备货和申请记录”的真实性及金莉妍工作量极少的情况。金莉妍认为其除了无尘用品的出入库还有仓库的清扫、盘点等其他管理事项，平均每月入库1次，每天的出库少则4-5次，多则十几次，发放手续虽然只要5分钟左右，但并未包括打包、登记的时间，而台账并不能完整反应其工作内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海力士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是否违反法律规定。海力士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对于2016版《员工手册》的修改履行了相应的民主程序，且修改后的《员工手册》由金莉妍进行了签收，故该《员工手册》可以作为处理劳动关系的依据。海力士公司解除与金莉妍的劳动合同关系所依据的事由是金莉妍未依照要求至S01地点办公、严重违反海力士公司的规章制度。根据双方陈述及提供的证据，海力士公司自2019年10月11日起就仓库运营时间统一进行了调整，海力士公司对其经营管理事务的调整系用人单位行使自主管理权的范畴。基于仓库开放时间的调整，金莉妍负责的无尘用品的发放时间相应减少，并因此而在仓库开放时间之余将金莉妍安排至S01办公地点办公，调整后金莉妍的工作内容未有其他变化，未增加其他工作任务，也未降低工资待遇，并不涉及对合同约定工作岗位内容的根本变更，也无不合理之处，金莉妍应当予以执行。金莉妍的直属领导多次要求金莉妍至S01办公，金莉妍均未予执行，工会、人事部门工作人员也对金莉妍进行劝导，但直至被解除劳动合同前的数月期间，金莉妍多次拒绝接受工作地点的合理调整，经劝导后仍拒绝执行，符合《员工手册》中“不服从工作调动，消极怠工，或在接到调动通知后未按时到岗者”的情形，故海力士公司以此为由对金莉妍以惩戒解雇处罚并无不当。海力士公司就作出解除劳动合同决定履行了通知工会的程序性义务，故海力士公司解除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无需承担赔偿金。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金莉妍的诉讼请求。二审审理情况如下：一、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二审补充证据情况（一）金莉妍提交证据情况金莉妍提交以下证据：1.前部门领导聊天记录打印件1张、前人力资源部刘某聊天记录打印件2张、海力士新闻链接新闻内容截图1张、金莉妍考评记录打印件1张，证明公司通过变相降低待遇工资的方式达到减员的目的。2.海力士网站招聘截图打印件1张、工作环境介绍打印件4张、库房管理流程图打印件1张，证明金莉妍工作强度增加，工作环境、待遇变相降低。3.2019年9月5日、8月27日、9月30日邮件打印件4张，证明公司管理混乱，调整金莉妍工作内容具有针对性且金莉妍也积极与公司沟通。4.海力士公司无尘物品管理流程图、仓库与办公室条件图片说明打印件、海力士公司高温警示短信截图打印件、金莉妍门诊病历复印件，共计9页，证明公司调整金莉妍办公地点不具有合理性。5.2019年10月8日、10月29日、2020年1月16日的邮件，共计4张，证明金莉妍一直积极与公司进行协商、沟通关于调整工作地点的问题。6.金莉妍与葛某某、唐某某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1张，证明公司管理很乱，金某某无视公司规定，在非规定时间领取物料，金莉妍还需要帮助另外二人进行出库工作。7.2020年2月13日刷卡被拒照片截图打印件、金莉妍与金某某、人力资源相关人员对话录音文字打印件、员工手册摘录、关于工作调动的说明复印件、工作调动员工手册规定复印件，共计11页。证明公司系违法解除，需要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8.无尘用品介绍打印件5张，证明无尘用品的消耗需要仓库管理人员及时响应。9.医院诊疗单复印件6张、处方药照片打印件1张，证明金莉妍因工作压力，导致长时间抑郁焦虑。因其生病的特殊原因，且办公环境对其病情具有影响，其在2016年就此问题曾向公司人力部门反映。且金莉妍处于医疗期，用人单位不得解除劳动关系。10.海力士公司伦理经营规定打印件4张、举报信打印件1张，证明公司的上下级应充分协商沟通，营造良好的工作环境，以其自愿、最大限度的发挥因人而治，但是公司违反了此项规定，开除前没有和金莉妍进行充分的沟通。此外根据公司规定每个人都负有举报义务，金莉妍的举报行为合法合理。11.2020年1月10日邮件打印件1张，证明公司未经协商变相增加工作内容。12.2019年9月19日邮件打印件2张，证明金某某恶意篡改领导的指示，变更工作内容。13.公司聊天记录完整版截图打印件1张、金某某聊天记录打印件2张，证明金莉妍因工作压力太大，积极和单位进行沟通，并不存在消极怠工的行为。14.历年绩效考核评价表照片打印件1张、金某某公司内部聊天记录打印件2张、情况说明1张，证明公司加重金莉妍工作任务，对其无理由差评，以变相克扣工资的方式逼迫金莉妍辞职。15.休假申请截图打印件1张，证明金莉妍存在混合型抑郁障碍，但其领导对此持怀疑态度，导致其跨级向上一级领导进行申请休假。海力士公司质证认为：1.第一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无法达到金莉妍的证明目的。2.金莉妍提交的第二组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但是可以证明其工作量较少，拒绝公司业务调整不具有合理性。3.邮件可以证明公司因为业务优化调整的需要，故调整了金莉妍的办公地点，也相应调整了金莉妍的考勤管理。双方就此问题多次进行沟通，但金莉妍始终予以拒绝即不服从公司工作安排。4.第四组证据无法达到金莉妍的证明目的。5.金莉妍拒绝公司调整办公地点的理由不符合事实，无法成立，公司对其进行多次劝解，在双方沟通无效的情形下，公司依据规章制度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6.第六组证据可以证明，因金莉妍不服从公司对其办公地点的调整即在仓库关闭期间至办公楼办公，才导致公司定时开放仓库的规定无法得到落实和执行。7.公司不存在违法解除的行为，金莉妍不服从公司工作内容的调整，经过公司多次劝说无效后，公司依据规章制度作出解除决定合理合法。金莉妍的行为属于严重违纪行为，不受医疗期的限制。8.仓库的开放时间，应当由公司根据实际情况包括仓库人员的工作情况进行安排，并非一成不变。9.金莉妍拒绝公司调动的原因，并不属于合理理由。10.公司允许员工有反馈意见的权利，并不代表必须接受员工的异议，且单位有用工管理权。11.公司管理部门将所有在管理的物品按照使用目的、材质属性来正确分类调整管理，属于正常的业务操作，不属于增加金莉妍工作内容的情形。12.金某某不存在恶意篡改领导朴某某工作指示的情形。13.该组证据可以证明金某某不断对金莉妍提醒、沟通、催告其至S01地点办公，均被拒绝。14.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金莉妍如对其考核存在异议，可以向公司提出书面异议书。15.金莉妍第一次就诊心理疾病门诊的时间，系在公司调整仓库运营时间的时候，公司有理由怀疑其真实性。（二）海力士公司提交证据情况海力士公司提交2019年9月30日、10月8日、10月9日、10月21日、10月29日的邮件打印件，共计31张，证明公司为了提升管理水平及效率，决定对仓库工作内容和仓库人员的工作地点进行调整，多次与金莉妍积极沟通，希望其服从公司的工作安排，但其均予以拒绝。金莉妍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2019年10月29日的邮件内容非完整版。该组证据无法达到公司的证明目的，但可以证明公司存在违反人权方针和未对劳动者提供相应的劳动保护条件等情形，且新任职的领导不了解事件真实情况，只要求金莉妍服从公司安排，对金莉妍提出的事实问题不予理解和解决。本院认为，劳动者对用人单位合理的工作安排、调动应予以配合，这是劳动关系从属性的具体体现。劳动者的劳动权与用人单位的用工自主权均受法律的平等保护。用人单位因生产、经营管理的需要，可以对劳动者的工作内容、工作地点进行调整。本案中，海力士公司的解除行为合法，无需向金莉妍支付赔偿金。理由如下：1.关于处罚依据，即海力士公司提交的《员工手册》。本案中，《员工手册》经过民主程序制定，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履行了公示程序，符合司法审查的要求，故可作为约束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的依据。且《员工手册》于2016年7月19日被金莉妍签收确认，其应当遵守该规章制度、服从单位的管理。2.关于金莉妍未执行公司工作调整通知的行为。本案中，海力士公司因公司管理经营的需要，决定自2019年10月11日起，调整仓库的运营时间即只在每周一、三、五下午13点30分至15点30分开放运营。在仓库关闭运营期间，金莉妍需调动至S01地点办公。该工作调整通知于2019年9月30日公司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通知了金莉妍。金莉妍在接到通知后，并未按照通知的内容执行即在仓库关闭运营期间需至S01地点办公，导致公司定时开放仓库的决定无法得到有效执行。双方就此问题进行多次交流、沟通，直至2020年2月3日，因金莉妍多次拒绝执行公司的工作调整通知，海力士公司依据《员工手册》对其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3.公司并未对金莉妍的劳动报酬及其他劳动条件作出不利变更，且也未增加金莉妍的工作量，故金莉妍有服从公司安排的义务。金莉妍始终拒绝到新办公点办公的行为，经公司多次沟通、劝解后，其仍滞留原办公点办公，导致公司调整仓库业务的决定无法得到有效执行，对公司的用工管理秩序造成了影响。4.海力士公司就金莉妍的解除决定已向工会进行了报备，公司解除与金莉妍之间的劳动合同，程序合法。故金莉妍向海力士公司主张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莉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金莉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亚静审 判 员 陶志诚审 判 员 许晓倩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嘉熙书 记 员 蒋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