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202民初4962号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96603部队医院，地址：湖南省怀化市迎丰东路535号，登记号：44820634943120211A1001。法定代表人：贾拴海，系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荣，湖南人和人（怀化）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执业证号：14312200410275469。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湖南人和人（怀化）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执业证号：14312201711100140。被告：怀化新龙源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怀化市经开区神龙路13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200750647938B。法定代表人：周丽蓉，系该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龙献文（特别授权），湖南鹤洲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执业证号：14312200310533432。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小伏，男，汉族，1963年7月19日出生，户籍住址：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系该司总经理。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96603部队医院（以下简称：96603部队医院）诉被告怀化新龙源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龙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7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8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96603部队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荣，被告新龙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献文、华小伏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96603部队医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返还款项609528.78元；二、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返还款项为611953.81元，被告同意放弃举证期限。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5年10月8日到2019年12月31日签订《药品购销合同》，约定由被告向原告供应药品，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被告未按约定调整［约定及时按照全军药品集中采购平台价格（军标价格）和湖南省医药集中采购平台公示价格（省标）进行调价］供应药品价格以至出现配送的药品价格超军标、省标价格的严重情况，在2020年审计工作中发现原告向被告多支付609528.78元，通过沟通被告未将款项退回。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特诉至贵院，愿判如所请。被告新龙源公司辩称：一、96603部队医院不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应裁定驳回其起诉。96603部队医院诉称其是由原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五三五医院（以下简称：五三五医院）变更而来，但仅仅提供了一份《情况说明》来自己给自己证明，不足以证明它承继了原五三五医院的民事权利与义务，而被告并没有与部队医院签订过案涉合同，故部队医院与本案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不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二、假设96603部队医院是本案的适格原告，但其全部诉讼请求亦均应予以驳回，理由如下：2.1、假设确实存在应调价而没有调价的情况，但原告的绝大部分诉讼请求额均已超出诉讼时效期间，人民法院依法不应予以支持。需要强调一下，原告本次起诉以前从来没有因价格问题向原告主张过任何权利。从原告的起诉状的落款时间来分析，按最有利于原告的情况来推断，假定原告是2021年6月10日起诉的，那么，往前倒推三年，2018年6月11日以前发生的全部交易引发的任何权利争议均已经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如与2018年6月11日以前发生的交易有关的诉讼请求依法均不应当被人民法院支持。具体来说，双方自2015年起，一共签订了四份《药品购销合同》，签订时间分别是2015年10月、2017年1月、2018年1月、2019年1月，履行期间截止日分别是2016年12月31日、2017年12月31日、2018年12月31日、2019年12月31日。那么，因2015年10月、2017年1月签订的《药品购销合同》的履行期间早已届满，且据此发生的交易早已钱货两清，因履行该两份合同发生的任何权利争议显然均不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故与履行该两份合同有关的任何权利主张均不应当被人民法院支持，为了节约诉讼资源，甚至完全没有必要将与履行该两份合同相关的事实作为本案的审理范围。对于履行2018年01月签订的《药品购销合同》而发生的交易，如果是2018年6月11日以前交易的部分，相关权利争议显然也均不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故有关的任何权利主张也均不应当被人民法院支持。因此，被告建议人民法院仅将2018年6月11日以后发生的交易引发的权利主张和案件事实作为本案的审理范围。2.2、原告没有在法定的期限内提出撤销相关交易行为的申请，应当视为以其实际行为认可了双方的全部交易行为，包括交易价格。每次签订合同后，双方均将被告拟供应的货物的品名、规格、产地、生产厂家、价格列出清单作为合同附件，双方对此附件是认可的，应当以此作为结算的依据之一。每次交易方式均是被告先批量供货一段时间，基本上按照合同附件清单上的价格开具发票并经原告审核后再付款。问题的关键就在这里，在先供货后付款的交易模式下，不管最终实际的成交价格如何，如果原告不认可相关的价格，为什么要付款?而且截止到2021年2月8日，原告已付清了所有的货款，在本次起诉以前从来没有对价格提出过任何异议。原告是一家组织严密、制度严明的部队医院，每次付款都是经过严格审核后进行的。如果原告认为是重大误解或工作上的失误，一次两次可以这样解释，但数次付款后都没有及时提出过异议，也不依法提出撤销相关交易行为效力的申请，在逻辑上就只能作出原告本来就认可相关交易价格的解释。所以说，原告每一次深思熟虑后的付款行为就是对之前所有交易行为的进一步认可，包括交易价格。2.3、原告诉称约定及时按照全军药品集中采购平台（军标价格）和湖南省医药集中采购平台公示价格（省标）进行调价，这不是事实，实际上也无法完全履行，且双方也没有严格按合同约定履行，而是经过协商后事实上经常有变更。首先，原告从来没有向被告提供过所谓军标价格，合同中也没有关于按军标价格调价的约定，相反，每次签订的合同的第一条均明确约定，原告定向采购的药品并不包含军标品种，又何来按军标价格调价一说?其次，合同中虽然有关于按省标价格进行调价的约定，但同时又约定急需品种可以按被告的实际出库价格交易。每次签订的《药品购销合同》都是原告提供的格式条款，对于何为急需品种，应当作出对原告不利的解释。原告每次的订单都很急，合同明确约定一般的供货准备时间只有一个工作日，急救药品的供货准备时间更短，被告可以认为每次交易的都是急需品种。所谓实际出库价格，应当就是被告每次交易时的报价（随货交原告用于清点的销货清单上均有价格），如果原告在验收和付款时不提出异议，就应当认定原告是同意每次交易时的价格，或者说原告同意进行变更。再次，合同还约定如遇政策性调价，相关差价在结算中按实际金额扣除，但原告从来没有提出过扣除的要求，也从来没有扣除过，每次基本上都是由被告按照合同附件清单上的价格开具发票并经原告审核后最终全额付清。所以，被告并不全部、及时知道什么时候是否有政策性调价，而只能理解为原告对实际的交易价格没有异议。2.4、从邀约与承诺的角度来分析，可以得出每次具体交易均可能是对原签订的合同的修订或补充，应当视为双方对合同的变更达成了合意，应当按变更后内容确定成交价格。《药品购销合同》实际是双方对一段时间内将要发生的交易达成的框架性协议。但具体情况不是一成不变的。首先，双方交易的货物并不全是省标价品种，也不全是签订合同时中标的品种，也不全是医保基本用药，有时需要临时替换同类品种，即原告需要在签订合同时中标的品种范围内的甲厂家的某药品，但当时被告没有，被告就会提出供应乙厂家的同类药品，但因进货渠道不同、成本不同，实际成交价格就会不同。比方说，排石颗粒（20g＊10袋/盒，江西南昌产），此一规格的品种不在中标药品范围内，同类药品的中标价和省标价是17元/盒，便因临时替换的需要，协商的实际成交价格是18.5元/盒。有一类情况是实际市场价格与省标价格严重倒挂，比方说，炉甘石洗剂（江苏鹏鹞药业生产，100ml/瓶），如果严格按所谓的省标价格1.99元/瓶执行，会低于被告的进货价格9.50元/瓶，故协商后实际成交价是8.50元/瓶，被告还倒贴1元/瓶；再比方说0.9%氯化钠注射液（科伦药业生产，500m1/瓶，玻璃瓶），如果严格按所谓的省标价格1.49元/瓶执行，会低于被告的进货价格1.80元/瓶，交易将无法进行。还有一种情况，就是同类货物虽然有省标价格，但实际交易的货物是进口的同类品种，根本就不在省标价格范围内也不在签订合同时中标的品种范围内，比方说，丙酸氟替卡松鼻喷雾剂（120喷/瓶，西班牙进口），同类国产产品的省标价格是68.80元/瓶，但被告该货物的进货价是71.44元/瓶，如果死搬硬套，则交易将无法进行。再有一种情况，就是某类药品虽然原来有省标价格，但后来调整为急抢救药品，实行议价销售。比方说，布洛芬悬混液（100m1/瓶，扬州三药生产），2017年度的中标价格是15.48元/瓶，2019年12月省际价格联动，2020年7月15日执行5.55元/瓶，2021年4月调整为急抢救药品，取消挂网价，因此不能再套用原来的省标价格。双方是2017年度和2018年度交易的，当时的中标价是15.48/瓶，2019年12月省际价格联动后平台上才修改了价格，原告说的省标价6.93元/瓶不符合交易当时的情况。诸如此类导致不得不协商变更的情况不胜枚举。但经过与原告的经办人沟通后，就会按临时协商的价格送货。双方的交易惯例均是每次先由被告随货提供用于清点的销货清单（注明了代合同），清单上均注明了货物的品名、规格、产地、生产厂家、价格、数量等等信息，再由原告方按照清单进行清点、验收入库，如果原告发现有不满意的货物将会作退回处理，之后，双方按原告实际验收入库的货物的数量、价格进行结算，再由被告定期开具发票请求原告审核付款。从以上交易过程和交易惯例来分析，如果具体交易时的价格有变化，应当将销货清单上的价格变化理解为被告提出了变更或补充合同的邀约，而原告验收入库并审核付款的行为就应当理解为承诺，故销货清单实际上相当于每次变更或补充的协议，应当按变更后内容确定成交价格。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约定、法定的依据，且绝大部分诉讼请求额早已超出诉讼时效期间，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相关证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结合全案事实综合认定。经审理查明：96603部队医院原名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五三五医院。怀化新龙源药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原名为怀化龙源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源公司）。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五三五医院（甲方）与龙源公司（乙方）于2015年10月8日至2019年1月31日先后签订四份《药品购销合同》，约定：“甲方须根据本单位临床需求，以定向采购的形式采购临床需要使用的药品（包括大输液、非军标品种、低价药品、难以保障采购药品等，相关品种、规格详见附件），甲方通过向乙方发送订单通知，乙方据此供货，双方确认后的采购计划订单为本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乙方应自确认甲方订单通知起五个工作日内交货，最长不超过七个工作日，急救药品乙方应在4小时内送到甲方指定的地点。供货价格原则上按湖南省医药集中采购网所公布的中标（挂网）药品价格执行，该价格包含成本、运输、包装、伴随服务、税费及其他一切附加费用，确实不能按中标价执行的急需品种，按照乙方实际出库价格采购；合同履行期间，如遇政策性调价，按系统更新后的价格执行，包括甲方已购进而尚未售出的药品（相关差价在结算中按实际金额扣除）。乙方保证提供的发票正规、真实、有效。甲方在收到配送药品之日起按合同约定的时间6个月内或在乙方送达发票之日起的5个月内进行货款结算。”双方并在合同中约定了其他相关事宜。合同签订后，被告随货附销售清单，原告验收入库，根据入库单上的价格和数量审核后，向被告结算货款，双方均认可四份《药品购销合同》所涉货款原告已于2020年全部付清。现原告认为被告配送药品价格超全军药品集中采购平台价格（军标价格）和湖南省医药集中采购平台公示价格（省标价格），向被告主张返还多支付的611953.81元未果，形成纠纷。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四份《药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药品购销合同》约定：“供货价格原则上按湖南省医药集中采购网所公布的中标（挂网）药品价格执行，确实不能按中标价执行的急需品种，按照乙方实际出库价格采购。”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因实际情况，被告随货附销售清单部分变更了价格，原告验收药品入库根据入库单上的价格和数量审核并结算付款，应视为被告认可原告变更后的药品价格。不当得利是指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从而使他人利益受损，且行为人取得不当利益与他人受损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本案中，被告变更部分药品价格，原告在审核药品价格后付款给被告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原告在本案中主张对不当得利的金额进行会计鉴定已无必要，被告不构成不当得利，故对于原告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96603部队医院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9895元，减半收取4947.5元，由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96603部队医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甘密密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九日代理书记员  龚小珍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