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1民终130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女，1953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嵇文兵，陕西许小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少勃，陕西许小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某，男，1982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嵇文兵，陕西许小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少勃，陕西许小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某，女，1989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嵇文兵，陕西许小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少勃，陕西许小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曾用名王社教，男，1965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新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道兴，陕西大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柴琰，陕西大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男，1969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新城区。上诉人孙某、梁某、侯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刘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19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被上诉人刘某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某、梁某、侯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某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刘撑过系南沈家桥村拆迁安置人员显属错误。首先，根据孙某、梁某、侯某提交的拆迁安置协议以及南沈家桥村委会的证明材料，特别是南沈家桥村委会是拆迁安置工作的实际组织者和实施者，完全可以证明南沈家桥村的拆迁安置方案以宅基地为基准，进行的互换安置而并不以户内人数进行安置。且刘撑过与孙某并未领取结婚证，其同居关系并不享有家庭成员之身份。一审房屋安置部分只是根据宅基地“证载标准面积”的二倍进行安置房屋，就是土地上有无房屋以及房屋面积大小与安置房屋面积并无关系。其次，拆迁安置是对失地农民和祖遗户的身份补偿，特别是对失地农民的基本生活保障。因此，本次拆迁安置对象均为本集体户口人员或祖籍为本集体的村民，刘撑过户口为居民，且其户口也不在孙某、梁某、侯某户口处，其生前系西安铁路局西安客运段退休职工，并不属于本集体的村民，因此并不属于本次拆迁安置的对象，不是被拆迁安置人口，根本不具有享受拆迁安置补偿的主体资格。再者，一审法院据以裁判的2011年7月5日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中载有刘撑过并不意味着其就享有拆迁利益。该部分只是拆迁办在拆迁过程中调查被拆迁人的家庭人口情况，而并不是进行的被拆迁人登记，就是在登记时，工作人员误以为孙某与刘撑过已办理结婚登记。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刘撑过系被拆迁安置对象，显属错误。二、孙某、梁某、侯某安置房屋中不存在刘撑过的财产份额。因孙某与刘撑过并无婚姻关系，被拆迁房屋也非夫妻共同财产，但孙某、梁某、侯某考虑到确有同居的事实。所以同意刘撑过对房屋及地上附着物折价补偿部分，可以分得一定份额，孙某、梁某、侯某对一审第二项判决认可。拆迁安置协议中，拆迁房屋残值评估价76515元以及附属物补偿费60700元才是对拆迁房屋本身的补偿，孙某、梁某、侯某现同意刘撑过享有该部分一定财产权益。一审法院亦已判决将上述款项分割，再由刘撑过继承人继承享有，那么刘撑过对该拆迁房屋所享有的全部财产权益已经在该部分内予以分割。但王某无权分割房屋安置部分。综上，一审判决将不属于遗产的安置房屋按照遗产继承的法律规定分割，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王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首先，孙某与刘撑过存在同居关系，在2016年10月24日，孙某签字的《协议书》中明确载明刘撑过与孙某共同生活22年，1994年双方已经同居的事实。刘撑过与孙某属于事实婚姻,刘撑过确系孙某家庭成员,并且在法院依法调取的政府拆迁安置文件中有刘撑过的份额，刘撑过的拆迁份额遗产应由其继承人继承。其次，在2016年10月24口孙某和梁某与王某签订的《协议书》中也约定将75平米的安置房给王某，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按照协议履行。一审法院判决由王某与刘某继承刘撑过的65平米，没有超出双方的约定房屋面积，符合事实情况。第三，刘撑过为孙某的家庭的付出也是事实。在刘撑过与孙某同居期间，孙某的子女未成年，刘撑过具有经济来源，家庭居住的房屋由刘撑过出资建造，与其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及村委会(村委会证明)对其也予以认可,其将全部的财产用于共同生活的家庭中，没有其他财产，政府安置房产有其份额，从法理上也符合风序良俗，其应得的家庭财产份额也符合法律规定，其遗产应由继承人继承。最后,一审法院认定刘撑过的遗嘱无效，按照法定继承分割其遗产，王某在其经济困难的贫困下，并未要求孙某、梁某、侯某按照双方协议履行义务，服从法院判决，做出了巨大的让步，从情理上体现王某通情达理，是比较有诚实信用的明事理的公民，应受到鼓励和支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递交书面答辩意见。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某、梁某、侯某向王某返还现金20万元、钻戒一枚、刘文西和王西京古画各一幅；2.判令将孙某、梁某、侯某与刘撑过共同共有的位于西安市雁塔区的两套房屋归王某所有；3.本案诉讼费用由孙某、梁某、侯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之父刘撑过（1940年6月21日出生，系西安铁路局西安客运段退休职工，城镇户口）与妻王素花育有两子，即王某，刘某。后王某之母亲王素花于1991年去世。孙某与夫梁信录婚后生育一子即梁某，一女（已出嫁）。1992年，孙某之夫去世。××××年，孙某与刘撑过经人介绍相识并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王某称双方自××××年即共同生活），并于之后对孙某宅基地上房屋进行了加盖。2011年，孙某与刘撑过所居住拆迁，该户拆迁安置协议载明：家庭人口：户主孙某（农民），子梁某（农民），媳侯某（农民），夫刘撑过（居民）。安置如下：框剪结构房屋120㎡（建筑面积）一套，75㎡（建筑面积）一套，65㎡（建筑面积）两套。经济发展用房60㎡（补偿15㎡／人，奖励5㎡／人），补偿费用明细表证载一、二层超标准面积区位评估价442106元；原房屋三层以上（含三层）残值评估价76515元；未抢建未抢装修奖励费10000元；附属物补偿费60700元；自行过渡补助费12960元；搬迁补助费1000元；搬迁奖励费10000元合计613281元。2016年11月9日，刘撑过因病去世。2019年1月，孙某、梁某、侯某回迁。后王某提起本案诉讼。审理中，王某向法庭提交其父刘撑过2016年10月26日的《特别遗嘱》，载明：“看了孙某给王某的协议书，给一套南沈安置房，每月由梁某给伍佰元生活费，这不是我的本意，我（刘撑过）与孙某共同生活二十年，南沈拆迁前，孙某经济收入无能力供养她一儿一女，是我（刘撑过）供养她一儿一女，上学、结婚、成家，2014年出资在孙某宅基地盖了四层楼房，南沈拆迁所分安置房、款也有我（刘撑过）一份，我投资的钱，由莲湖法院、临潼法院追回来60万元。之前，与孙某也商定好，给我儿子王某两套房、二十万元钱，孙某也给我（刘撑过）承诺照办的，现孙某消失，不见面，但孙某必须给我大儿子王某两套房子、二十万元钱，如孙某不照办，到法院起诉她，因特殊情况，我（刘撑过）口述，由儿子王某代写，来看望我（刘撑过）儿子的朋友们都可作证。”落款处有：石斌、张辉、曹碧如、王某等五个人签字捺印。王某向法庭提交2020年6月22日特困证明，载明：“王某，男，汉族，今年55岁，身份证号（610102196502020917）居住西安市，现无业，无生活来源，名下无任何财产，实际情况特困（雁塔法院诉讼费用，无力缴纳）”，落款签名：王某，并由西安市新城区兴盛社区居民委员会、西安市新城区西一路街道办事处等盖章确认情况属实。同时，王某提供2016年10月24日协议书，载明：“我（孙某）与刘撑过以夫妻关系共同生活××××年，期间以刘撑过为主供养梁剡、梁某上学至结婚成家。2004年刘撑过在南沈老宅上盖了四层楼房。现刘撑过的大儿子王某生活困难，现经全家商定同意，把南沈拆迁安置所分房75㎡一套给王某，每月由梁某负责给王某伍佰元生活费。落款处有孙某、王某签字捺印”。孙某、梁某、侯某对此协议书不予认可。2020年4月28日，西安市雁塔区电子城街道办事处南沈家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称：“兹有我村村民孙某，曾用名：孙招（召）弟，居住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南沈新苑，身份证号：610113195308282141.现我村就有关事实证明如下：孙某在我村居住期间，自1992年开始在南沈家桥原综合厂，西安柔性管道研究所上班，直到2011年退休。过程中，孙某于1991年-1998年期间自己经营建筑工程机械及其附属装备材料的租赁。2003年高新征用本村土地时，给每个村民赔偿17000元，加上土地附着物赔偿9500元，孙某的总赔偿数额为60500元。当时土地承包每年收入共计6000元，孙某2004年加盖房屋时大概花费在八万元以内。刘撑过自××××年开始搬到雁塔区，与我村村民孙某搭伴生活，刘撑过常年身体原因经常看病吃药，后因病去世。孙某在本村现有的安置房，时根据当时安置补偿规定，孙某作为本村村民，按孙某原宅基地土地使用证进行的互换安置，和房屋面积及加盖层数无任何关系，与刘撑过无关。”落款处有西安市雁塔区电子城街道办事处南沈家村村民委员会、魏二虎、魏占良、赵福侠、孙马马出具证明签字捺印或盖章。另外，王某要求孙某、梁某、侯某返还钻戒一枚、刘文西和王西京古画各一幅，对此，孙某、梁某、侯某否认存在此物品，王某对此亦未能提供上述物品存在并为孙某、梁某、侯某占有的相关证据；经一审法院工作人员调查，孙某仅于××××年××月××日与粱信录进行结婚登记，并无其他婚姻登记信息。王某于2021年3月10日向法庭提交担保合同书9份（欲证明孙某将其父资金用于出借集资,应由孙某归还王某）。其中孙某名下出借款金额：1175000元。刘撑过名下借款金额：180000元；侯兴昭名下借款金额：10000元。但未要求对此债权分割处理。一审法院认为，王某之父刘撑过在丧偶后自××××年起以夫妻名义与同样丧偶的孙某共同生活（王某称双方自××××年起共同生活），因双方始终未办理结婚登记，故依法认定为同居关系。本案王某要求孙某、梁某、侯某向王某返还现金20万元、钻戒一枚、刘文西和王西京古画各一幅，并要求将孙某、梁某、侯某与刘撑过共同共有的位于西安市雁塔区的两套房屋归王某所有，实为要求继承其父刘撑过所留遗产。对此，应依据同居关系，对刘撑过去世前与孙某（家庭）共同财产进行析产。王某向法庭提交其父刘撑过2016年10月26日的《特别遗嘱》，因《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第十八条规定，下列人员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一）无行为能力人、限制行为能力人；（二）继承人、受遗赠人；（三）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的人。本案中，王某向法庭提交其父刘撑过2016年10月26日的《特别遗嘱》，该《特别遗嘱》不是见证人书写，遗嘱上记载的拆迁财产涉及他人财产（四人共拆迁安置四套房，要求给其子两套，处分了其他人的合法财产），且王某也在遗嘱上签名，不符合法律规定，故王某提交的《特别遗嘱》依法应属无效，应按法定继承处理。王某之父刘撑过与孙某共同生活期间曾加盖房屋属实（虽然各方就出资各持己见），但作为共同生活的成员，对建房肯定有贡献（除出资外，参与组织、策划、协调等事务亦属有效付出部分），故孙某、梁某、侯某拆迁安置之房屋中存在刘撑过的财产份额。同时，依据本院自西安市雁塔区杜城街办调查所得2011年7月5日拆迁安置协议书，刘撑过亦系拆迁安置人员。本院结合拆迁安置协议，依法确定拆迁安置所分房之65㎡房屋归刘撑过所有。另外，依据《西安市雁塔区城中村改造拆迁安置办法》，刘撑过对拆迁房屋三层以上（含三层）残值评估价（76515元），附属物补偿费60700元亦依法享有权益，根据2004年该家庭成年人口，刘撑过应依法享有34303.75元。（拆迁安置之经济发展用房、过渡补助费、奖励等只针对农业户籍人口，刘撑过作为城镇户口，无权分割）。因刘撑过育有王某、刘某两子，与孙某又未合法登记结婚，故王某、刘某系刘撑过遗产的第一顺序合法继承人，因王某提供的《特别遗嘱》被认定无效，故依法进行法定继承。另外，王某提供2016年10月24日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梁某每月支付王某500元生活费，但仅有王某与孙某签字，梁某并未签字，现亦不同意支付。故该协议书对梁某不产生制约力。作为法定继承案件，王某并无证据证实其父刘撑过去世时留有（刘撑过名下）现金遗产，王某要求孙某、梁某、侯某返还现金20万元，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至于王某所称孙某将其父资金出借集资，因该集资款项中既有孙某集资，亦有刘撑过集资，王某并无证据证实孙某集资系刘撑过个人出资，故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王某要求孙某、梁某、侯某返还钻戒一枚、刘文西和王西京古画各一幅，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物品存在并为孙某、梁某、侯某占有，故依法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西安市雁塔区南沈新苑2号楼1单元1303号（65㎡）房屋由原告王某与被告刘某继承所有；二、被告孙某、梁某、侯某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王某与被告刘某拆迁房屋残值评估价款、附属物补偿费共计34303.75元。三、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原告承担2250元，被告承担4000元。因原告已垫付，本判决书生效后被告直接给付原告4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中，刘撑过生前系西安铁路局西安客运段退休职工，享有固定的工资收入及各项社会保险。刘撑过与孙某于××××年起共同生活直至2016年11月9日刘撑过去世，2011年7月5日，在双方共同生活期间，孙某与雁塔区电子城街道办事处签订的《西安市城中村（棚户区）改造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在家庭人口一栏中，载明刘撑过系户主孙某的丈夫，系被安置人员，享有相应的拆迁安置利益。说明刘撑过与孙某共同生活期间，其二人虽未领取结婚证，但对外一直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刘撑过对宅基地上房产的出资、出力以及对家庭生活的贡献，在涉案房屋被拆迁时，系被拆迁安置人员而予以确定。故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认定刘撑过与孙某共同生活期间出资对南沈家村五组的宅基地房屋进行修建，并结合2011年7月5日《拆迁安置协议书》，刘撑过系拆迁安置人员，确定拆迁安置所分房产之65㎡房屋归刘撑过所有，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现刘撑过已去世，其法定继承人王某、刘某有权继承。孙某主张南沈村拆迁安置时，刘撑过系居民，安置房产面积是依据宅基地面积计算，与加建房屋无关,刘撑过不能享有拆迁安置利益，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另外，需要说明的是确认刘撑过享有拆迁安置所分房产之65㎡房屋，还应结合刘撑过对共建房屋的出资、建设、管理、维护等贡献综合考虑，依法进行，因此孙某、梁某、侯某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孙某、梁某、侯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8元，由孙某、梁某、侯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莉莉审 判 员 秦燕燕审 判 员 卫婉莹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同江龙书 记 员 孙婉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