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2民终13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怀化市鹤城区大汉龙城电信智能小区第二栋一层10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200MA4L1W233T。法定代表人：张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米雯，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芙容，女，1989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县双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晓玲，湖南启沃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执业证号14342201011263138。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和平，男，1988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湖南省涟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晓玲，湖南启沃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执业证号14342201011263138。上诉人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怀化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谢和平、陈芙容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21）湘1202民初1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怀化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米雯，被上诉人陈芙容、谢和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晓玲，到庭参加本案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怀化农商行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21)湘1202民初148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谢和平、陈芙容共同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149114.22元(利息从2020年4月3日起，按月利率9.7267‰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个人贷款合同》3.3约定的是本合同项下借款自实际提款日起按日计息，按月结息。借款到期，利随本清。3.4本合同项下逾期罚息利率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等。而一审判决书认定为“借款按季结息，到期一次性还清”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与禹子英案的过错划分上仅强调上诉人的过错而完全忽视了被上诉人的过错，导致案件处理错误。禹子英储蓄合同纠纷系列案共有278件，现已经审结完毕包括湖南省高院再审听证的案件均认定双方有过错，唯独本案处理例外，正确的做法是，因被上诉人在其存款被禹子英挪用的过程中存在过错，故对被上诉人该存款本金300000元的利息宜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活期存款利率(年利率0.35％)计算。（三）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未到期债务进行抵销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及案件处理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本案中被上诉人的债务于2017年4月14日才到期，故一审判决第9页有关“原被告在本案中也同意对双方互负债务相互抵销，根据公平原则，对贷款金额中的300000元应自被告款项被挪用之日起不再计算贷款利息。”的做法明显违反了法律规定，也是上诉人完全不能接受的。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谢和平、陈芙容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怀化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谢和平、陈芙容共同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18万元及计至2020年4月2日未付利息313974.16元，本息合计493974.16元（后续利息自2020年4月3日起至本金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9.7267％计算，逾期罚息在原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4日，舞水路分社为贷款人与借款人谢和平、陈芙容签订《个人贷款合同》，约定：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500000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贷款月利率为9.962‰，逾期罚息利率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借款按季结息；到期一次性还清；借款到期，借款人未按约定偿还的，贷款人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等。同日，舞水路分社为贷款人、谢和平与陈芙容为借款人、郭爱民、刘园娥、徐良柴、林凤妹四人为保证人三方签订《联保借款合同》，约定从2015年4月14日至2016年4月14日期间贷款人根据联保小组（包括借款人和保证人）成员的诉求和评级情况，对联保小组核定贷款总金额1500000元内发放贷款；在此期间和最高贷款余额内，由联保小组的所有其他成员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上述合同签订当日，舞水路分社向谢和平的账户发放贷款500000元后，当即又从500000元贷款中扣除了50000元的保证金及500元的手续费。2016年4月9日，谢和平、陈芙容因不能按期还款，二人共同向怀化农商行申请借款展期。2016年4月13日怀化农商行与谢和平、陈芙容签订《借款展期协议》，约定：借款金额500000元，展期到期日为2017年4月14日，展期期间执行月利率9.7267‰等。截至2016年4月14日谢和平累计偿还舞水路分社款项60768.23元。2016年4月15日至2016年5月21日期间谢和平还款5998.11元。2017年11月5日谢和平还款1656.65元，2017年12月21日还款0.78元。2020年4月2日还款268342.57元，剩余借款本息至今未支付。舞水路分社系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下属分支机构，自2003年起，舞水路分社创办了一项方便储户的代办业务，因该业务需要，该分社掌握了储户的存折和账户密码，后来该分社在代办业务的基础上，违规增加了在储户之间进行资金调剂的资金拆借业务，即利用不同储户资金季节性闲置的特性，以银行内部在客户之间资金调剂需储户帮忙为由向储户借款，然后以个人名义出借给需要用钱的客户。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已改制为怀化农商行，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及其下属分支机构的债权债务全部由怀化农商行承受。2016年2月20日，舞水路分社员工禹子英利用职务之便将被告谢和平存款账户上的300000元私自取走后，向谢和平出具借条。禹子英案发后，经人民调解委托员调解，怀化农商行于2017年1月10日向谢和平预付被禹子英挪用款项中的120000元。本案中审理过程中，对争议双方互负的债务，双方同意在本案中相互抵销。一审法院认为，舞水路分社与谢和平、陈芙容签订的《个人贷款合同》、《借款展期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两份合同均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贷款本金的认定；二、贷款利息的计算基数、标准及金额的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贷款本金的认定问题。舞水路分社在履行《个人贷款合同》义务时，将500000元贷款转入谢和平账户后当即又扣除的50000元保证金和500元手续费。由于双方没有在合同中对保证金及手续费的问题进行约定，也没有证据证明借贷双方就该两项费用的支付达成一致意见，故舞水路分社扣划被告保证金及手续费没有依据，被告对被扣划的50000元保证金和500元手续费没有偿还义务。法院认定舞水路分社只履行了449500元的贷款发放义务，故认定贷款本金为449500元。关于争议焦点二贷款利息的计算基数、标准及金额的认定：1、截至2016年4月14日的贷款本息金额。根据《个人贷款合同》的约定，截至贷款期限1年届满时即2016年4月14日，借款利息按月利率9.962‰标准计算，该约定标准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法院予以确认。因2016年2月20日禹子英利用职务之便将被告谢和平存款账户上的300000元私自挪用，怀化农商行在人员管理、营业场所管理及业务操作流程等方面均存在严重过错，禹子英作为舞水路分社主任挪用储户的存款资金，谢和平有理由相信其行为为职务行为，该款应由舞水路分社向怀化农商行返还。争议双方在本案中也同意对双方互负债务相互抵销，根据公平原则，对贷款金额中的300000元应自谢和平、陈芙容款项被挪用之日起不再计算贷款利息。据此，2016年4月14日前的贷款利息计算为48355.55元［449500元×9.962‰／月×贷款发放之日至谢和平、陈芙容款项被挪用之日共10个月零6天＋（449500元-300000元）×9.962‰／月×谢和平、陈芙容款项被挪用之日至2016年4月14日共1个月零24天］。截至2016年4月14日谢和平、陈芙容实际已偿还款项60768.23元，超过利息的部分应依法抵扣借款本金。抵扣后，谢和平、陈芙容实际尚欠怀化农商行的贷款本金为437087.32元［449500元-（60768.23元-48355.55元）］。2、2016年4月14日至2017年4月13日的贷款利息金额。2016年4月14日至2017年4月13日，谢和平、陈芙容应向怀化农商行支付的贷款利息为16000.89元［（437087.32元-300000元）×9.7267‰／月×12个月］。期间谢和平实际偿还5998.11元，尚欠利息10，002.78元。3、2017年4月14日至2020年4月2日的贷款利息金额。2017年4月14日，谢和平尚欠怀化农商行的贷款本金为437087.32元。因谢和平逾期还款，舞水路分社存在过错，故谢和平不再支付贷款的罚息或者复利，2017年4月14日之后的贷款利息应按展期利息约定的月利率9.7267‰计算。2017年4月14日至2020年4月2日的贷款利息计为47469.29元［（437087.32元-300000元）×9.7267‰／月×35个月零18天］。期间已还款270000元（165665元＋0.78元＋268342.57元），扣除应支付的利息47469.29元及截至2017年4月13日拖欠的利息10002.78元，谢和平实际尚欠怀化农商行的借款本金应为224，559.39元［437087.32元-（270000元-47469.29元-10002.78元）］。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改制为怀化农商行后，舞水路分社作为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下属分支机构，其债权债务由怀化农商行承受。禹子英挪用资金中所涉谢和平、陈芙容的金额300000元，应由怀化农商行向谢和平、陈芙容支付。怀化农商行现尚欠谢和平、陈芙容的挪用金额18万元（300000元-已付12万元），双方互负债务抵销后，谢和平、陈芙容实际尚欠怀化农商行的贷款为44559.39元［224559.39元-180000元］。对该尚欠金额，谢和平应按月利率9.7267‰向怀化农商行支付自2020年4月3日起至该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对怀化农商行主张的超过部分，法院不予支持。陈芙容作为谢和平的妻子，与谢和平共同向怀化农商行借款，并出具《夫妻共同债务承诺书》承诺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可认定本案贷款属二人夫妻共同债务。怀化农商行要求陈芙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请求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谢和平、陈芙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怀化农商行偿还贷款本金44559.39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所欠贷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9.7267‰的标准自2020年4月3日起计算至该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怀化农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10元，由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担7796元，由谢和平、陈芙容共同承担914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争议焦点在于案涉贷款能否与禹子英挪用谢和平的存款债务进行抵销，从何时开始抵销较为恰当。本案争议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实施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应当适用争议法律事实发生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抵销是二人互负债务而其给付种类相同，得以其债务与他方债务，按对等数额使其互相消灭的制度。为抵销的债权为债务人的债权，也称主动债权；被抵销的债权为债权人的债权，也称被动债权。抵销是单方行为，一经抵销权人作出即发生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各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因此发生抵销的法定条件有以下几点：一是须双方互负有效存在的债务；二是双方债务的给付种类及品质相同；三是主动债权已届清偿期；四是双方债务均为适于抵销的债务。本案中，谢和平与舞水路分社及后来的怀化农商行舞水路支行之间形成了储蓄存款合同关系；该支行为片面追求工作业绩将严重违法违规的所谓代办业务、资金拆借业务作为一项新的业务长期开展，该行负责人禹子英利用职务之便挪用资金，已构成挪用资金罪。基于舞水路分社及后来的舞水路支行长期开展所谓的代办业务、资金拆借业务，禹子英又系该行行长（改制前副主任、主任）的特殊身份，储户有理由相信其行为为职务行为。需要说明的是，禹子英挪用存款案影响较大，因诸多储户要求怀化农商行返还被挪用存款而引发的储蓄存款合同纠纷案件，两级法院均认定怀化农商行对被挪用存款的储户具有还本付息义务。故谢和平被挪用的资金应当由怀化农商行承担返还存款本金的责任，且应自被挪用之日起按照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因此，谢和平主张抵销的主动债权已届清偿期，即使主动债权与被动债权清偿期届满时间有先后，抵销效果仍可以溯及至主动债权清偿期届满时起发生债的消灭或抵充。上诉人怀化农商行提出谢和平在该行的贷款尚未届清偿期时不能与应当返还的存款进行抵销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鉴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进行审理，谢和平对一审判决处理无异议，系对其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82.28元，由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利建审 判 员 夏英姿审 判 员 曹 阳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谌 奕书 记 员 向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