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5民终39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黔西育才医院,住址：贵州省黔西县原城关镇东桥路8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20522MA6CMDEG8T。负责人：侯红俊.上诉人（原审被告）：侯红俊，男，汉族，1976年10月16日出生，住贵州省黔西县。被上诉人：高寿春，男，汉族，1984年12月18日出生，住贵州省黔西县。上诉人黔西育才医院、侯红俊因与被上诉人高寿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市人民法院（2021）黔0522民初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黔西育才医院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21）黔0522民初33号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及支付利息的责任。二、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为设立黔西县优抚医院，因建设优抚医院所需资金较多，上诉人无力独自设立，故向被上诉人及其他黔西育才医院员工等多人发起设立黔西优抚医院，被上诉人知晓后自愿入伙并向上诉人对公账户汇入股款，被上诉人在汇入股金之前已对设立优抚医院项目充分了解，且优抚医院也一直在筹建中，目前相关筹建工作因政府资质审批、迁坟、拆迁等工作未完成及疫情影响无法开始施工。为此，上诉人并没有向被上诉人借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双方系合伙关系，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依法应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付息的责任。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双方也没有约定相关的借款利息，故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利息。2018年11月11日，育才医院出借给案外人黔西昌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借款虽然承诺年收益60％，但该承诺的年收益60％属于预期利益，而非约定借款利率，自始至终双方均未约定有借款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0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利息，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高寿春未作书面答辩。被上诉人高寿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15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其中以借款本金10万元为基数，按2000元／月标准自2018年8月14日起计算至本息还清时止；以借款本金5万元为基数，按1000元／月标准自2018年11月27日起计算至本息还清时止）；二、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诉讼保全保险费由两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黔西育才医院（下称育才医院）系被告侯红俊登记经营的个体工商户，由被告侯红俊个人实际经营管理，经卫生部门办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原告高寿春系育才医院的聘用人员。2018年以来，被告侯红俊多次组织召开“股东”会议，以筹建黔西优抚医院建设项目且开办的医院可盈利为由，邀约原告等多名医院员工出资入股，但未对其出资风险的负担、盈余分配和亏损负担等事项予以明确。2018年8月14日和11月27日，原告分两次向被告育才医院在工商银行黔西支行专门开立的对公账户以现金存款方式汇入人民币10万元和5万元，共计15万元，存款摘要载明“优抚医院股金”字样。被告育才医院财务部门收款后向原告出具了收款收据，收款事由同样载明“入优抚医院股金”字样。2018年11月11日，被告侯红俊在黔西红××字医院组织××优抚医院筹备组第三次会议，以优抚医院建设尚未正式动工、所筹资金放在优抚医院专用账户（育才医院第二个对公账户）上是一种损失为由，为盘活该笔资金，决定将包括原告在内的出资人所出资的全部资金转借给案外人昌宏公司用于其开发的明德华府和五里牌停车场工地建设，侯红俊本人承诺借走优抚医院筹建资金后，按年利率60％计付利息，不足一年按一年计算，自打款之日起半年归还本金和利息。2019年11月28日，被告侯红俊再次主持召开“股东会”，承诺其外借的上述资金半年内（2020年6月1日前）全部返还，到期不还，用其个人资产偿还，否则追加法律责任。此后，被告侯红俊以昌宏公司未向其还本付息为由，未向原告等人返还资金并支付利息。经原告等人多次催促，侯红俊同意于2020年12月底返还原告等人的全部出资，并已实际返还除原告外的其他部分人出资。原告以其出借资金及利息至今未得以偿还为由诉至法院，请求如上所判。被告侯红俊除登记为育才医院的个体经营者身份外，还是案外人昌宏公司等房开企业的登记股东，并是黔西关爱医院等多家个体医院的经营者、投资人。黔西县优抚医院建设项目启动后至今，因政府用地指标的申报等相关手续尚未完善，目前仍在筹建阶段。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涉案纠纷法律关系如何定性；二、原告关于由两被告返还借款本金并支付相应利息的诉求是否于法有据。公民之间、公民与非金融机构企业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焦点一，即涉案纠纷法律关系的定性问题，本案中，被告侯红俊作为育才医院的个体经营者及该医疗机构的法定代表人，在多次组织召开的员工会议上以开办黔西优抚医院可盈利找钱为由邀约原告等多名医院员工出资，并声称原告等人的出资将用于正在筹建的优抚医院建设项目，原告基于对侯红俊的信任按要求将出资款项以现金方式存入其指定的育才医院对公账户，从育才医院财务部门出具的收款收据所载明的收款事由和工商银行存款凭证上存款摘要显示的文字信息进行判断，原告最初向育才医院账户存入资金的本意倾向于入伙“优抚医院”后能赚钱盈利，但优抚医院建设项目自启动以来因相关手续尚未完善，至今仍处于筹建阶段，对原告等人出资后的风险负担、盈余分配和亏损负担等事项并未有明确约定的书面依据，事实上，因优抚医院并未正式建成并开展营业，原告的出资也未实际用于筹建优抚医院的合伙事务，根据侯红俊于2018年11月11日组织召开的优抚医院筹备组第三次会议关于向案外人昌宏公司出借资金的决定，再结合其2019年11月28日在“股东会”上关于外借资金的还款承诺，应当认定原告等人的出资已从最初的一种入伙意向明确为借款性质，被告侯红俊代表育才医院作为借款人借走原告等员工的出资款项后，再转借给其个人参股的案外房开企业。因此，涉案纠纷的法律关系应定性为民间借贷关系。被告育才医院系侯红俊登记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就对外承担民事责任上两者本无质的不同，但鉴于两者均有独立的民事诉讼主体资格和民事主体资格，且育才医院也有相对独立的财产，为更好保护原告等出资者的合法权益，两被告均应作为借款人共同向原告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焦点二，即涉案借款本金的返还及利息支付问题，前已述及，原告的出资款项经被告侯红俊组织召开的会议明确为两被告的借款后，双方已达成事实上的民间借贷协议，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两被告应当按其承诺向原告履行还本付息义务而未履行，故原告关于由其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相应利息的诉求，因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被告侯红俊以双方的合伙关系并未终止且未经清算为由，不同意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因与本案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信。被告侯红俊原承诺按60％的年利率（月利率5％）标准付息过高，明显超出法律对民间借贷利率的限制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第三十一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后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之规定，对原告主张的利息应分别以借款本金10万元和5万元为基数，并分段予以计算。具体到本案，因涉案两笔借款产生于2018年8月14日和11月27日，均属于2019年8月20日以前，原告起诉时间为2021年1月4日，故第一笔借款以本金10万元为基数，按2％的月利率（年利率24％）自2018年8月14日计算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应予支持；对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可参照2020年12月20日公布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3.85％的四倍（即年利率15.4％）计算。第二笔借款以本金5万元为基数，按2％的月利率（年利率24％）自2018年11月27日计算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应予支持；对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同样参照2020年12月20日公布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即年利率15.4％）计算。关于原告主张其因购买诉讼保全责任保险所支出的保险费，属于其提供申请财产保全担保所支出的费用，不属于《诉讼费用交纳办法》所规定的申请费范畴，故不应由两被告负担。本案被告欠款的法律事实产生于民法典施行前，且持续至2021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相关规定予以调整。综上，原告的大部分诉求因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一十八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七十九条、第六百七十四条、第六百七十五条、第六百八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侯红俊、黔西育才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高寿春借款本金15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以本金1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8年8月14日计算到2020年8月19日；以本金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8年11月27日计算到2020年8月19日；自2020年8月20日到全部借款返还之日，以本金15万元为基数，按15.4％的年利率予以计算）；二、驳回原告高寿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10元（已减半收取），诉讼保全申请费1450元，共计3460元，由被告侯红俊、黔西育才医院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款项是合伙投资款还是借款。是否应当返还本金及支付利息。经查，被上诉人交付涉案15万元款项时是2018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等人之间约定将涉案款项转借给昌宏公司，上诉人侯红俊同意返还涉案款项本息的时间分别为2018年、2019年，均产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而双方是对涉案款项的性质及是否约定利息产生纠纷，而不是对合同履行产生纠纷，因此，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次修正）等相关法律规定进行审理。关于涉案款项的性质问题。依照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高寿春交付涉案款项的目的，是根据上诉人侯红俊与被上诉人高寿春的约定，为了合伙筹建黔西优抚医院而交付的投资款，但因黔西优抚医院因故不具备开发条件，该款交付后，尚未投入使用。2018年11月11日，上诉人侯红俊在黔西红××字医院组织××优抚医院筹备组第三次会议，以优抚医院建设尚未正式动工、所筹资金放在优抚医院专用账户（育才医院第二个对公账户）上是一种损失为由，将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出资人所出资的全部资金转借给案外人昌宏公司用于其开发的明德华府和五里牌停车场工地建设，侯红俊本人承诺借走优抚医院筹建资金后，按年利率60％计付利息，不足一年按一年计算，自打款之日起半年归还本金和利息。2019年11月28日，上诉人侯红俊再次主持召开“股东会”，承诺其外借的上述资金半年内（2020年6月1日前）全部返还，到期不还，用其个人资产偿还，否则追加法律责任。从侯红俊的上述行为，可以认定包含被上诉人在内的出资人所出资的全部资金，侯红俊是全部用于转借款案外人昌宏公司，侯红俊同意自打款之日起半年内返还本金，并按年利率60%支付利息。包含被上诉人在内的出资人对此无异议，双方的这一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关于借款合同的法律特征。因此，上诉人交付的涉案15万元出资款，双方已约定转化为借款。本案法律关系性质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上诉人上诉称，双方当事人之间属于合伙法律关系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利率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次修正）第二十五条“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第三十一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后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之规定，上诉人侯红俊承诺按60％的年利率（月利率5％）标准付息过高，明显超出法律对民间借贷利率的限制性规定，对被上诉人高寿春主张的利息应分别以借款本金10万元和5万元为基数，并分段予以计算。因涉案两笔借款产生于2018年8月14日和11月27日，均属于2019年8月20日以前，结合被上诉人高寿春于2021年1月4日起诉的事实，第一笔借款以本金10万元为基数，2018年8月14日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2％的月利率计算；对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可参照2020年12月20日公布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3.85％的四倍（即年利率15.4％）计算。第二笔借款以本金5万元为基数，2018年11月27日至2020年8月19日的期间的利息按2％的月利率计算；对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同样参照2020年12月20日公布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即年利率15.4％）计算。上诉人上诉称，双方未约定利息，本案款项不应支付利息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次修正）审理本案正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之规定审理有一定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20元，由上诉人黔西育才医院、侯红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红梅审判员  李厚军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宏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