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南京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72民初115号原告：斯洛曼赫斯提轮公司（MT“SLOMANHESTIA”SCHIFFFAHRTSGESELLSCHAFTMBH&CO.KG）。住所地：德意志联邦共和国不莱梅州，兰根斯特拉斯44,28195（LANGENSTR.44,28195BREMEN，GERMANY）。法定代表人：克劳斯•费尔德曼（KLAUSFELDMANN），该公司常务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近熙，广东敬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瞿佳琪，广东敬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告：中宁化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江厦街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01440520101。法定代表人：单孟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元华，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羽琛，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斯洛曼赫斯提轮公司、第一赫斯提航运有限公司诉被告中宁化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宁化公司）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并于2020年12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斯洛曼赫斯提轮公司、第一赫斯提航运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近熙、瞿佳琪，被告中宁化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元华到庭参加诉讼。2021年7月29日，原告第一赫斯提航运有限公司向本院申请撤回对被告中宁化公司的起诉，本院裁定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斯洛曼赫斯提轮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中宁化公司赔偿原告斯洛曼赫斯提轮公司船舶滞期损失60000美元及利息；2.被告中宁化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斯洛曼赫斯提轮公司明确表示放弃利息主张，并明确本案以侵权为由起诉，第一赫斯提航运有限公司因船舶滞期而未向斯洛曼赫斯提轮公司支付光租租金，导致斯洛曼赫斯提轮公司产生租金损失73290美元（10500美元/天×6.98天），但斯洛曼赫斯提轮公司在本案中仅主张60000美元。事实与理由：2019年11月，“SLOMANHESTIA”轮受托将一批对二甲苯从印度新芒格洛尔港运至中国江阴港，并于11月5日由该轮船长签发编号为SIN-01的提单，收货人凭指示，通知方为中宁化公司。斯洛曼赫斯提轮公司为“SLOMANHESTIA”轮船舶所有人，第一赫斯提航运有限公司为“SLOMANHESTIA”轮光租人。2019年11月25日，“SLOMANHESTIA”轮抵达中国江阴港，中宁化公司收货时,以船载货物存在品质问题为由，要求对船舱内货物取样检测，并错误地要求须待船载货物样品的检测结果出来后方可安排船舶靠泊卸货，斯洛曼赫斯提轮公司于2019年11月29日向中宁化公司提供Gard保赔协会（以下简称保赔协会）保函，后于2019年12月2日提供中国再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再公司）保函以替换保赔协会保函,中宁化公司才同意接卸货物。货物卸离船舶后，存放于案外人江阴澄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码头的岸罐中。斯洛曼赫斯提轮公司认为中宁化公司作为收货人负有及时接卸货物的义务，本案中因中宁化公司拒绝接卸货物导致斯洛曼赫斯提轮公司所遭受的经营损失约60000美元，中宁化公司无合理理由应当予以赔偿。斯洛曼赫斯提轮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被告中宁化公司辩称：斯洛曼赫斯提轮公司向中宁化公司主张船舶滞期损失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且斯洛曼赫斯提轮公司作为船舶滞期损失赔偿权利请求人的主体身份不明，其主张的船舶滞期损失缺乏计算依据和实际发生证明，请求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理由是：1.斯洛曼赫斯提轮公司主张其既将案涉船舶光租给第一赫斯提航运有限公司，又将案涉船舶期租给Navig8公司，光租与期租并存，背离航运实务；2.如果斯洛曼赫斯提轮公司与第一赫斯提航运有限公司系光租租约关系，按通常理解，案涉船舶应由光租人管理和运营，即使发生船舶滞期，船舶营运时间损失由光租人承担，作为船舶所有人的斯洛曼赫斯提轮公司无需承担损失，如果按期租租约关系，只有在发生停租时，船舶营运时间损失才由作为船舶所有人的斯洛曼赫斯提轮公司承担；如果没有发生停租，船舶营运时间损失由期租承租人承担；3.根据油轮航次租约的惯常约定，所有滞期费，包括卸货港的滞期费，均由承租人支付，作为非承租人的收货人，没有向船舶出租人支付滞期费的责任；4.在案涉船舶同时存在光租、期租、航次租船的情况下，斯洛曼赫斯提轮公司和第一赫斯提航运有限公司应披露真实、准确、完整的运输合同或租船合同关系，以便查明本案事实，否则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5.中宁化公司通过受让持有提单，成为案涉提单项下的收货人，中宁化公司与承运人（即船舶所有人或光租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依据提单确定，案涉提单并没有关于船舶滞期损失的约定，因此斯洛曼赫斯提轮公司在本案中向中宁化公司主张船舶滞期损失没有任何合同依据；6.案涉船舶运抵卸货港、发现货损后，双方积极配合进行联合检验，及时租罐存放受损货物，并合法主张货损索赔权利，在此过程中，中宁化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存在迟延或拒绝提取货物，案涉船舶的靠泊计划变化，是因货物品质受损事故引起，退一步而言，如果中宁化公司迟延或拒绝提取货物，斯洛曼赫斯提轮公司也完全有权利、也有义务自行安排货物卸载，但向作为收货人的中宁化公司请求船舶滞期损失，则缺乏法律依据；7.斯洛曼赫斯提轮公司没有提供船舶滞期损失的计算依据，也没有提供实际遭受船舶滞期损失的证明，斯洛曼赫斯提轮公司在本案起诉时提交的证据6“收益记录”显示，案涉船舶在2019年11月、12月的停租时间（Off-HireTime）均为0，不存在停租，斯洛曼赫斯提轮公司不存在船舶营运时间损失；8.即便如斯洛曼赫斯提轮公司主张，第一赫斯提航运有限公司将案涉船舶期租给承租人，那么期租合同项下不存在停租，第一赫斯提航运有限公司不存在营运时间损失，在此情况下，斯洛曼赫斯提轮公司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存在营运时间损失，如果存在第一赫斯提航运有限公司欠付斯洛曼赫斯提轮公司光租租金的情况，那么即使确认中宁化公司存在侵权过错行为，斯洛曼赫斯提轮公司的损失与侵权行为之间也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当事人各自围绕诉讼请求及抗辩理由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斯洛曼赫斯提轮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船舶信息、光船租赁登记证书及翻译件，用以证明斯洛曼赫斯提轮公司为“SLOMANHESTIA”轮船舶所有人，第一赫斯提航运有限公司为“SLOMANHESTIA”轮光租人。2.光租租约，用以证明第一赫斯提航运有限公司为“SLOMANHESTIA”轮光租人。3.担保函，用以证明（1）2019年12月2日，中再公司向中宁化公司出具担保函；（2）第一赫斯提航运有限公司是光租人；（3）结合证据5，收货人以船方提供货损保函为卸货前提。4.提单及翻译件，用以证明2019年11月，案涉船舶受托将一批对二甲苯从印度新芒格洛尔港运至中国江阴，通知方/收货人为中宁化公司。5.航海日志及其翻译件，用以证明（1）案涉船舶于2019年11月25日2148时靠泊澄利码头，引航员离船，并于2400时开始等候卸货；（2）案涉船舶于2019年11月26日下午1754时离泊并于当日1900时于常州港危险品锚地锚泊；（3）案涉船舶于2019年12月2日2330时开始卸货。6.双方委托代理人的沟通邮件及律师函，用以证明中宁化公司不顾斯洛曼赫斯提轮公司抗议而拒不接卸货物，致使斯洛曼赫斯提轮公司遭受船舶滞期损失。7.市场租金证明，用以证明案涉船舶于2019年11月和12月期间的市场合理租金水平为每天10500美元。8.“SLOMANHESTIA”轮船舶登记证书，用以证明斯洛曼赫斯提轮公司为“SLOMANHESTIA”轮船舶所有人，第一赫斯提航运有限公司为“SLOMANHESTIA”轮光租人。9.装卸准备就绪通知书，用以证明2019年11月23日与2019年11月25日，案涉船舶先后两次发送装卸准备就绪通知书给货方，告知已做好卸货准备。10.延误通知、关于装卸准备就绪通知书已被签收的抗议书，用以证明2019年12月3日，案涉船舶发送延误通知和抗议书给中宁化公司，要求其对自2019年11月23日2312时（首次发送装卸准备就绪通知书时）至2019年12月2日2330时（实际开始卸货时）之间的延误承担责任。11.货物卸载日志，用以证明案涉货物自2019年12月2日2330时开始卸货，至2019年12月3日1254时完成卸货作业，合计用时13小时24分。12.关于卸货速率慢的抗议书，用以证明2019年12月3日案涉船舶因卸货速率不达标发送抗议书给中宁化公司，中宁化公司对此应当承担责任。被告中宁化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南京海事法院（2020）苏72民初115号民事裁定书，用以证明斯洛曼赫斯提轮公司曾主张案涉提单并入一份期租租约，期租租约项下可能发生停租情形，租家对停租期间的租金不予支付，导致斯洛曼赫斯提轮公司遭受相应损失。2.管辖权异议申请书、南京海事法院（2020）苏72民初446号民事裁定书，用以证明在本院（2020）苏72民初446号案中，斯洛曼赫斯提轮公司曾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主张案涉提单并入一份期租合同，该期租合同由斯洛曼赫斯提轮公司与Navig8公司签订，本院已经裁定确认案涉提单不存在有效并入提单的租船合同。3.贸易合同及中文翻译件，用以证明案涉船舶承运的货物卖方为案外人荣盛石化新加坡私人有限公司，根据中宁化公司与其达成的贸易合同第九条约定，案涉船舶存在油轮航次租约。4.报关单，用以证明中宁化公司于2019年11月22日即已完成案涉货物进口申报。5.卸货港联合取样记录、联合检验报告，用以证明原、被告对案涉货物进行联合检验，于2019年11月26日联合取样，委托江苏华夏检验股份有限公司对卸货港各船舱分舱样进行检验，于2019年11月27日出具检验报告，并委托SGS公司对卸货港船舱混合样以及装运港随船样进行检验，于2019年11月28日出具检验报告，根据联合检验结果，案涉货物在装运港装船前后的氯指标正常，但运抵卸货港时的氯指标不合格，货物品质受损。6.保赔协会保函、中再公司保函，用以证明在确认货物品质受损后，斯洛曼赫斯提轮公司于2019年11月29日提供保赔协会保函，后于12月2日更换提供中再公司保函。7.仓储合同、仓储费发票、仓储费支付凭证、说明函，用以证明因案涉货物品质受损，中宁化公司被迫单独租罐存放受损货物，于2019年12月1日与案外人江阴澄利散装化工有限公司磋商达成包罐仓储合同，用于存放案涉受损货物，进而遭受仓储费损失45万元。8.收益记录，用以证明斯洛曼赫斯提轮公司起诉时提交的证据6显示案涉船舶在2019年11月、12月的停租时间（Off-HireTime）均为0，不存在停租，斯洛曼赫斯提轮公司不存在船舶营运时间损失。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中宁化公司提交的贸易合同并无原件予以核对，本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故不予采信；中宁化公司提交的仓储合同、发票、支付凭证以及说明函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1月，“SLOMANHESTIA”轮受托将一批对二甲苯从印度新芒格洛尔港运至中国江阴港，并于11月5日由该轮船长签发编号为SIN-01的提单，提单记载收货人凭指示，通知方为中宁化公司，船舶装载4798.422吨对二甲苯。提单正面记载“本次运输根据和依照船东和承租人之间订立的租船合同条款进行，该租约中所有免责适用于并管辖本次运输相关方的权利”，但并未注明具体的租船合同、当事人、合同签订时间等信息，还记载“本提单证明的运输合同由托运人、收货人和/或货物所有人与运输上述货物的船舶所有人或光租人签订”。案涉船舶于2019年11月25日抵达卸货港江阴后，2148时靠泊澄利码头，引航员离船，并于2400时开始等候卸货，因在卸货前检验发现案涉货物氯指标超标，中宁化公司以此认为货物品质不合格。案涉船舶于2019年11月26日下午1754时离泊并于当日1900时于常州港危险品锚地锚泊。斯洛曼赫斯提轮公司、中宁化公司对货物进行联合检验，于2019年11月26日联合取样，委托江苏华夏检验股份有限公司对卸货港各船舱分舱样进行检验，并于2019年11月27日出具检验报告，还委托SGS公司对卸货港船舱混合样以及装运港随船样进行检验，于2019年11月28日出具检验报告。根据联合检验结果，案涉货物在装运港装船前后的氯指标正常，但运抵卸货港时的氯指标不合格。在确认货物品质受损后，斯洛曼赫斯提轮公司与中宁化公司磋商担保函事宜，并于2019年11月29日向中宁化公司提供保赔协会保函，后于12月2日更换提供中再公司保函。因案涉货物品质受损，中宁化公司于2019年12月1日与江阴澄利散装化工有限公司磋商达成包罐仓储合同，用于存放受损货物，2019年12月2日2330时，案涉船舶开始卸货。上海万腾汉资船务有限公司出具关于案涉船舶的市场租金证明，称对2019年11月至12月期间案涉船舶的合理租金进行评估，并证明该船在基于一个自愿租家和自愿船东的情况下，2019年11月和12月期间的市场租金水平为10500美元/天。斯洛曼赫斯提轮公司起诉时提交的2019年收益记录显示，案涉船舶在2019年11月、12月的停租时间（Off-HireTime）均为0。另查明：斯洛曼赫斯提轮公司为“SLOMANHESTIA”轮船舶所有人，第一赫斯提航运有限公司为“SLOMANHESTIA”轮光租人。在本案证据保全申请中，申请人斯洛曼赫斯提轮公司和第一赫斯提航运有限公司主张案涉提单并入一份期租租约，期租租约项下可能发生停租情形，租家对停租期间的租金不予支付，导致斯洛曼赫斯提轮公司和第一赫斯提航运有限公司遭受相应损失。本院（2020）苏72民初446号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诉被告斯洛曼赫斯提轮公司、第一赫斯提航运有限公司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案中，被告斯洛曼赫斯提轮公司曾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主张案涉提单并入一份期租合同，该期租合同由斯洛曼赫斯提轮公司与Navig8公司签订。本院作出（2020）苏72民初446号民事裁定书，认定租船合同仲裁条款未有效并入提单，并据此驳回了被告斯洛曼赫斯提轮公司的管辖权异议申请。以上事实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予以确认，有庭审笔录为证。庭审中，斯洛曼赫斯提轮公司明确本案系以侵权为由起诉，第一赫斯提航运有限公司因船舶滞期而未向斯洛曼赫斯提轮公司支付光租租金，斯洛曼赫斯提轮公司产生租金损失73290美元（10500美元/天×6.98天），但只主张60000美元。斯洛曼赫斯提轮公司和中宁化公司均表示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本院认为，本案系因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的履行而引起的海事海商纠纷。斯洛曼赫斯提轮公司系外国企业，故本案系涉外民事案件。斯洛曼赫斯提轮公司主张中宁化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双方在庭审中均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侵权责任，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但当事人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侵权行为发生后，当事人协议选择适用法律的，按照其协议”的规定，本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本案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斯洛曼赫斯提轮公司基于侵权主张中宁化公司赔偿租金损失60000美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斯洛曼赫斯提轮公司是否有权以中宁化公司侵害其租金债权为由提起诉讼本案中，斯洛曼赫斯提轮公司将案涉船舶光租给第一赫斯提航运有限公司，二者成立光船租赁合同关系。案涉提单由船长签发，则提单项下的承运人是第一赫斯提航运有限公司，第一赫斯提航运有限公司与中宁化公司之间成立提单证明的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现无证据证明斯洛曼赫斯提轮公司与中宁化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斯洛曼赫斯提轮公司认为第一赫斯提航运有限公司拒付租金而造成损失，进而主张侵权，实际系主张中宁化公司作为上述光船租赁合同以外的第三人侵害了斯洛曼赫斯提轮公司对第一赫斯提航运有限公司享有的租金债权。关于第三人侵害债权制度，中国法律并无明确的规定，但从司法实践的角度，债权并非被完全排除在侵权法的保护范围之外，在一定条件下，债权在被第三人侵害时，比如第三人明知他人存在或有可能存在的债权，而恶意加以侵害的，为使第三人对其积极追求的损害后果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实现侵权法平衡法益的制度功能，保护合法权益、吓阻违法行为，该债权应当受到侵权法的保护，第三人应当为此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斯洛曼赫斯提轮公司以侵权为由起诉中宁化公司，本院为最大限度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并不直接否定斯洛曼赫斯提轮公司的诉权，至于中宁化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则从实体的角度予以评判。二、中宁化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从法学理论及司法经验来看，并非任何由第三人造成的债权损害都可以获得侵权法上的救济，若第三人均要对那些受保护界限并非清晰的债权侵害而承担责任，将可能导致侵权责任的过度扩张以及行为自由的过分限制，因此，对债权的侵权法保护应当受到严格的限制。基于本案查明的事实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斯洛曼赫斯提轮公司主张中宁化公司赔偿租金损失60000美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第一，斯洛曼赫斯提轮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债权不能实现。本案中，斯洛曼赫斯提轮公司提交的案涉船舶市场租金证明，不能证明斯洛曼赫斯提轮公司产生租金损失的计算标准，斯洛曼赫斯提轮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也不能证明其主张的损失实际发生或者债权不能实现。相反，斯洛曼赫斯提轮公司起诉时提交的2019年收益记录显示，案涉船舶在2019年11月、12月的停租时间（Off-HireTime）均为0，即便如斯洛曼赫斯提轮公司主张，第一赫斯提航运有限公司将案涉船舶期租给了Navig8公司，但既然2019年11月和12月的停租时间为0，那么第一赫斯提航运有限公司并没有遭受期租租金损失，斯洛曼赫斯提轮公司认为其承受了第一赫斯提航运有限公司的光租租金损失并没有提供相应事实依据。第二，即使斯洛曼赫斯提轮公司的租金债权不能实现，也与中宁化公司的行为没有侵权法上的因果关系。斯洛曼赫斯提轮公司主张中宁化公司拒绝接卸货物侵害其租金债权，但斯洛曼赫斯提轮公司的租金债权是相对权，其债务人是第一赫斯提航运有限公司。如第一赫斯提航运有限公司不履行债务，需区分第一赫斯提航运有限公司是主观上不履行债务，还是客观上不能履行债务。如第一赫斯提航运有限公司主观上不履行债务，且系因受到中宁化公司的诱使或与中宁化公司通谋，或者第一赫斯提航运有限公司客观上履行不能系因中宁化公司阻止债务履行、妨害债权实现等情形，则可能由侵权法对不能实现的债权予以保护。但并无证据显示存在上述情形。本案中，案涉提单由船长签发，中宁化公司作为提单运输关系下的收货人，难以知悉斯洛曼赫斯提轮公司对第一赫斯提航运有限公司享有租金债权，在无证据证明中宁化公司早已知悉斯洛曼赫斯提轮公司与第一赫斯提航运有限公司之间的光租合同的情况下，不能认定中宁化公司具有故意或者恶意侵害斯洛曼赫斯提轮公司债权的主观状态。因此，即便中宁化公司的行为违反了及时收货义务而应受到法律的否定性评价，但中宁化公司履行及时收货义务的相对人是第一赫斯提航运有限公司，第一赫斯提航运有限公司如拒付租金，最多与中宁化公司的行为有牵连关系，但不具有侵权法上的因果关系。综上，斯洛曼赫斯提轮公司基于侵权向中宁化公司主张案涉船舶租金损失60000美元，并无侵权法上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斯洛曼赫斯提轮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76元，由原告斯洛曼赫斯提轮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斯洛曼赫斯提轮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宁化集团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沈 燕审 判 员  惠 林审 判 员  吴 霞二〇二一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  陈 夏书 记 员  万晓凡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八条损害是因第三人造成的，第三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