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06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杰尔思行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光华路15号院2号楼10层1001、1002、1003内16。法定代表人：南龙植，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勇，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雄，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岚，女，1977年5月26日出生，住山西省侯马市。上诉人北京杰尔思行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岚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17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杰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判决杰尔公司无需向张岚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21835．75元；3．判决张岚承担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存在错误，具体为：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案件事实，杰尔公司已经充分举证。张岚严重违反杰尔公司的劳动纪律及规章制度，杰尔公司有合理依据单方解除与张岚的劳动合同。（一）张岚在2019年4月至6月间多次旷工以及数次委托他人代打卡，已经构成员工手册的严重违纪行为。1、根据杰尔公司一审阶段提交的证据，张岚在2019年4月9日、4月11日、4月12日、4月24日、4月25日、5月16日、6月25日、6月26日有打卡记录以及考勤记录，显示出勤。但当天的监控录像却能够证明，在同一时间节点并非是张岚打卡，张岚当天甚至并未出勤，取而代之的是他人米永杰代替张岚打卡。目前监控录像显示的时间存在延迟属于实际操作中经常能遇到的正常现象，是因网络交换机实时传输导致误差。一审阶段杰尔公司已经向法庭现场播放和演示监控录像，能够完全证明代打卡事实。一审判决仅以所谓时间并不对应不予认可该证据，错误加重杰尔公司的举证责任。2、根据杰尔公司对米永杰的调查并同步的谈话录像证据显示，米永杰承认张岚曾委托米永杰在2019年4月至6月间代张岚打卡多次。杰尔公司提交谈话录音录像、面谈纪要，记录米永杰本人陈述，并且取得米永杰本人的签字确认，完全能够证明代打卡事实。3、张岚在2019年4月9日、4月11日、4月12日、4月24日、4月25日、5月16日、6月25日、6月26日不存在上网记录，或者仅有短暂的上网记录，完全能够与当日的考勤记录相吻合。鉴于任何工作均需通过系统登陆验证方式后方可进行，亦可证明张岚在上述日期内未出勤或者短暂出勤即离开公司构成旷工。故本案已经就代打卡行为形成完整封闭的证据链条，事实清楚。（二）张岚伪造学历，隐瞒真实的教育及工作经历。张岚自述于1994年9月至1998年7月就读于山西大学计算机应用本科。张岚亦在入职时提交学历证书复印件。但经杰尔公司查询调查并向山西大学发函核实，山西大学回函：在山西大学档案中无张岚学历学位信息记录，即张岚所提交学历为虚假。张岚在庭审中自述于2004年或2005年参加自考本科，在07年年底或08年初取得毕业证，但未取得学位证书。该陈述亦与其提交学历情况严重不符，张岚甚至记不清取得学位学历的详细情况，明显与事实以及常理不符。故能够认定张岚存在虚构学历，欺瞒蒙蔽杰尔公司。故根据上述违纪事实和制度规定，公司有权合法单方解除与张岚的劳动合同。且公司在解除前已经征询工会意见，已经履行民主程序。张岚的所作所为与劳动者勤勉尽职的法律和道德义务完全不符，亦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格格不入。一审判决伤害了用人单位的自主用工权。综上所述，为维护杰尔公司的合法权益，特依法提起上诉，恳请法院查明事实，维护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补充意见如下：杰尔公司提交的新证据，张岚在调查时认可有迟到旷工早退、旷工、代打卡的违纪行为，其说不是旷工，是迟到，发现这些情况的时候，第一次是有警告提醒的等陈述，其没有否认代打卡；关于伪造学历，2013年的时候公司认为张岚学历可能有问题，也问过张岚，要求张岚提供一份山西大学官方说明，张岚的回复是十多年了老师退休或者出国无法提供，张岚又提供了一份怀孕证明，公司就没有进行继续的调查；2019年公司核查员工严重的代打卡行为，发现张岚存在代打卡非常严重，就觉得张岚之前学历的问题可能也存在问题，杰尔公司就向山西大学进行了调查，山西大学也给了回函，证明其存在伪造学历的情况。张岚辩称：不同意杰尔公司的上诉请求，仲裁和一审判决合理无误；杰尔公司所谓的录音是故意的刺激张岚，张岚说的是即使有没打卡的情况，也应该先提醒张岚注意。如果说提醒张岚注意后没有改变的话那才是张岚的问题，公司断章取义，就是故意激张岚；张岚不存在代打卡的行为，不存在早退、旷工的情况；因为张岚是高级经理，实行的是不定时工作制；正因为这样，2009年３月开始公司一直没给张岚加班费过，张岚也没找过杰尔公司。杰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21835．75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6年4月5日，张岚入职杰尔公司，担任经理岗位；2014年2月28日，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书，约定张岚执行不定时工作制。杰尔公司主张张岚实际执行标准工时工作制；张岚对此不认可。张岚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19327．25元。2019年9月6日，杰尔公司以严重违纪为由解除与张岚的劳动关系。杰尔公司主张张岚委托米永杰代打卡；杰尔公司提交1．米永杰面谈摘要，显示米永杰签字确认其为张岚代打卡；2．米永杰上下班打卡的录像；3．张岚的打卡记录（显示张岚的工时工作制为不定时，且张岚的打卡记录时间与米永杰的打卡录像时间并不对应）。杰尔公司提交上网记录截图，主张张岚有几个工作日没有上网记录，故张岚实际上没有出勤；张岚对此不认可。杰尔公司主张张岚入职时提交虚假学历；并提交张岚的简历，显示张岚自述1994年至1998年在山西大学就读；张岚称其在山西大学学的自考，没有学历，2007年底或2008年年初有毕业证，但是没有学位，其在简历中填写的是山西大学在读，没有提交学历；其不存在学历造假。2018年8月3日，张岚签字认可其已详细阅读并了解员工手册的各项内容。杰尔公司提交的员工手册规定：员工有一个月内累计旷工3日以上（含3日）、委托他人打卡三次（含）以上、提供虚假学历等行为，属于严重违纪；员工严重违纪的，单位可解除劳动关系。张岚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杰尔公司支付赔偿金。仲裁委员会以京朝劳人仲字（2020）第03996号裁决书裁决：1．杰尔公司支付张岚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21835．75元；2．驳回张岚的其他仲裁请求。杰尔公司不服该裁决，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杰尔公司以张岚违纪为由解除劳动关系，但其提交的张岚的打卡记录时间与米永杰的打卡录像时间并不对应；杰尔公司提交的米永杰的面谈摘要在无其他证据能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杰尔公司提交的上网记录截图不能证明张岚未出勤。且张岚与杰尔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约定张岚执行不定时工作制，杰尔公司提交的张岚的打卡记录也显示张岚的工时工作制为不定时；一审法院采信张岚的相关主张；杰尔公司主张张岚执行标准工时工作制，因与其提交的证据相悖，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杰尔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张岚有未出勤等违纪情形。关于张岚提交的简历，因张岚的入职在十几年前，杰尔公司在张岚已为其工作十几年后，以其提交的简历内容不实为由解除与张岚的劳动关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杰尔公司解除与张岚的劳动关系缺乏依据，应支付张岚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21835．75元（19327．25元×13．5×2）。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杰尔思行广告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岚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21835．75元。二、驳回北京杰尔思行广告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期间，杰尔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证据一、杰尔公司对张岚的调查谈话录像（附光盘）及文字整理，证明张岚在公司向其做调查时认可存在迟到早退、旷工、代打卡等违纪行为。证据二、毕业证书、学位证书，证据三、公司人事与张岚邮件往来，证据四、病假证明书，一并证明杰尔公司2013年曾就学历问题与张岚沟通并要求张岚提供一份山西大学官方说明，张岚称因毕业10多年，原来的老师已经退休或出国无法联系，后2013年10月29日张岚提供了怀孕证明，故杰尔公司听信了张岚对于山西大学学历问题的解释，未进一步调查。2019年公司核查到员工严重的代打卡问题，公司恢复了对张岚学历问题的调查，发现张岚在学历问题上存在造假。张岚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一、真实性认可是我本人，证明目的不认可，存在断章取义或者截取编辑的情况，公司做这种谈话的话会让员工签字的，公司提交的有张岚签字吗？证据二、真实性不认可，不是张岚提交的，张岚没见过；杰尔公司提交的材料是单独打印的，如果是电脑上打印出来的话会有水印；证据三、邮件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邮件不是全部的内容，张岚只认可张岚发的内容，其他的时间太久了，也没有邮件中所谓的回复内容，那期间是孕期其他的记不住了。证据四、病假证明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不是杰尔公司解除的真实原因，都十多年了,杰尔公司就是想开除张岚。本院认为，对于杰尔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三、四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于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案件其他事实和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认定。张岚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杰尔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案件事实，杰尔公司已经充分举证。张岚严重违反杰尔公司的劳动纪律及规章制度，杰尔公司有合理依据单方解除与张岚的劳动合同。张岚在2019年4月至6月间多次旷工以及数次委托他人代打卡，已经构成员工手册的严重违纪行为；张岚伪造学历，隐瞒真实的教育及工作经历。根据上述违纪事实和制度规定，公司有权合法单方解除与张岚的劳动合同。对此本院认为，杰尔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张岚存在旷工等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和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理由如下：首先，张岚与杰尔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其担任经理岗位及实行不定时工作制，而杰尔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公司对于张岚实行的是固定工时制的考勤打卡管理。其次，杰尔公司提交的张岚的打卡记录时间与米永杰的“代打卡”录像时间缺乏明确对应性；再有，在杰尔公司二审提交的对张岚的调查谈话录像中，张岚并未对于自己存在旷工等严重违反劳动纪律的行为作出确认，杰尔公司亦未就张岚存在迟到等违纪问题的具体次数作出表述，且张岚在录像中明确表示系由于杰尔公司未向其提供劳动任务、劳动条件造成其无法在杰尔公司正常工作，再结合张岚与杰尔公司之间约定的系实行不定时工作制，故本院认为杰尔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难以认定张岚存在旷工、迟到、代打卡的严重违反劳动纪律的行为。对于杰尔公司上诉提出的张岚伪造学历，隐瞒真实的教育及工作经历一节，本院认为，首先，张岚对于杰尔公司提交的毕业证书及学位证书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而关于张岚提交的简历描述不实一节，杰尔公司虽主张2013年曾因学历问题与张岚沟通过，但其并未在发现问题后以此为由解除与张岚的劳动合同关系，现在在张岚已为其工作十几年后，再以其提交的简历内容不实为由解除与张岚的劳动关系，明显缺乏合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杰尔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杰尔思行广告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田 璐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沈 力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