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41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新源粮油批发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增槎路槎头路段新源粮油副食品综合批发市场E排23（市场名称：广州市白云新源粮油副食品综合批发市场）（市场地址：广州市白云区增槎路槎头路段）。法定代表人：江惠东。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派、杨彩玲，均系该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秀群，女，1964年7月1月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西北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文，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新源粮油批发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源粮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秀群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7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源粮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秀群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黄秀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双方在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错误，与生效判决书确认的事实相矛盾。二、一审判决认为双方在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缺乏证据支持。三、对于举证责任问题，一审法院错误的强加给新源粮油公司来证明双方是否存在劳务关系。黄秀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本案一审期间，黄秀群提供了工作视频、录音以及证人证言，证明案涉期间双方存在劳务关系，一审法院综合证据作出与生效判决不同的事实认定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二、新源粮油公司虽是从2019年10月30日开始停止对黄秀群的考勤，但并没有通知黄秀群离职，停止考勤不等于双方的劳务关系自然解除。综合黄秀群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可证明黄秀群在案涉期间为新源粮油公司提供了劳务，工作内容也与之前一样，在此期间新源粮油公司仍为黄秀群提供免费住宿和伙食，新源粮油公司也从未对黄秀群的工作提出异议或者制止，且从新源粮油公司2020年4月28日发出的返聘人员解除劳务关系通知书，记载新源粮油公司在2019年11月1日解除劳务关系，但新源粮油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若双方的劳务关系在该日已经解除，新源粮油公司时隔5个月才发函通知黄秀群搬离宿舍，显然与事实不符。本案真实情况是新源粮油公司的工作任务繁重，一直没有找到人接替黄秀群，直到2020年4月有新员工接替黄秀群，才通知黄秀群离开。黄秀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源粮油公司向黄秀群支付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的劳动报酬共计29400元（包括6个月工资25200元及年终奖4200元）；2.新源粮油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秀群于2007年2月24日入职新源粮油公司处工作，从事清洁工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关系，新源粮油公司自2009年11月开始为黄秀群缴纳工伤险至2013年4月。2014年7月1日，黄秀群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其继续为新源粮油公司提供劳动，新源粮油公司发放黄秀群工资至2019年10月。根据双方确认真实性的银行流水记录核算，黄秀群2019年1月至2019年10月平均工资为3850.3元。一审诉讼中，双方对2019年11月至2020年4月黄秀群是否继续提供劳务及劳务报酬问题存在争议。黄秀群主张新源粮油公司自2019年11月开始停止其考勤打卡，但没有通知其离职，由于公司未办妥社保补缴手续，故其没有离职继续提供劳务至2020年5月4日，公司未发放2019年11月至2020年4月期间的劳务报酬。为此，黄秀群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返聘人员解除劳务关系通知书，记载：尊敬的黄秀群女士，根据公司的相关规定及岗位的实际情况，现再次书面通知您我司已于2019年11月1日解除与您之间的劳务关系。请您接到本通知后于2020年5月1日前搬离员工宿舍，不得逗留。2020年4月28日。2、工作视频三段，显示黄秀群在新源粮油公司管理的市场处进行垃圾清理工作。3、与新源粮油公司财务人员交谈录音，显示：……黄秀群：他什么时候回来也没有问题，但是我工资这么长时间。现在我做了多少工作啊，三个老板都是我一个人拉，全公司的人都看得到。财务：你不要和我说，你不要和我说。我又不是工头，又不是我跟这些东西。……黄秀群：那半年了啊，工资都没有发，老板没有回来你们也没有发。我问谁去？财务：也不关我事的啊，都不是我们跟进这些东西，那老板叫我们就发。钱是老板的又不是我们的。……黄秀群：那我现在还不是一样在这里上班，你说是不是？财务：我都说了，你喜欢过一辈子也是这样的啊，我们又管不了你。……财务：反正你应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你就日日催我发工资，人家客户说要投诉你啊。4、证人李某，陈述其实是新源粮油公司清洁工，黄秀群2019年11月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在新源粮油公司从事保洁工作，至2020年5月才离开。李某确认其是黄秀群的堂嫂。经质证，新源粮油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双方劳务关系于2019年11月1日终止；对证据2不予确认，视频拍摄时间、地点不清楚，不排除为诉讼制作证据；对证据3不予确认，公司财务人员不清楚黄秀群的工作情况；对证据4不予确认，证人存在利害关系。新源粮油公司则主张其于2019年11月1日开始停止黄秀群考勤打卡，并通知其离开，公司没有再安排黄秀群工作，但黄秀群不肯搬离公司宿舍。至于2019年年终奖，公司约定员工工作满四年以上，可在年底发放一个月工资的年终奖。因黄秀群已于2019年11月离职，故不符合发放条件。为此，新源粮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解除劳务关系通知书，内容显示新源粮油公司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解除黄秀群劳务关系的通知；2、社会保险费事项通知书、银行端查询缴费凭证，拟证明新源粮油公司已于2020年4月27日为黄秀群办妥社保补缴事项。3、返聘人员解除劳务关系通知书；4、王礼翠入职登记表及劳务协议，拟证明新源粮油公司于2019年11月1日聘请王礼翠任职清洁工；5、员工高建证言，陈述黄秀群于2019年11月离职，公司雇请王礼翠负责原黄秀群的工作，王礼翠一个月后离职，公司再雇请另一个保洁员接手工作。6、严庚秀员工入职登记表，拟证明公司自2020年3月1日雇请严庚秀负责清洁工作。一审诉讼中，新源粮油公司陈述2019年11月原黄秀群的清洁工作由王礼翠负责，2020年3月由严庚秀负责，其他时间由保洁部其他7人分摊负责，但未提供员工负责日常清洁工作的有关证据。经质证，黄秀群对证据1不予确认，公司没有送达通知；对证据2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公司没有要求搬离宿舍，其按原工作安排继续提供清洁工作；对证据3真实性确认，公司于2020年5月4日不给我在饭堂吃饭，最后我同意解除劳务关系；对证据4三性不予确认，公司单方制作；对证据5不予确认；对证据6不予确认。一审另查，黄秀群于2019年2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黄秀群与新源粮油公司从2007年2月14日至2019年4月29日存在劳动关系，要求新源粮油公司支付2018年2月部分工资600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2019）粤0111民初51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黄秀群与新源粮油公司自2007年2月24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新源粮油公司支付黄秀群600元，并驳回黄秀群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黄秀群于2019年8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与新源粮油公司2014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及相关休息日、法定节假日加班费，未休年休假工资等。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2019）粤0111民初3017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黄秀群的诉讼请求。经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20）粤01民终11738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黄秀群于2020年7月15日就本案向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白云区仲裁委于当日以“申请人的主体不适格”作出穗云劳人仲不字[2020]64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黄秀群不服决定结果，诉至本案。一审法院认为，黄秀群于2014年7月1日年满50周岁，其继续受雇于新源粮油公司从事清洁工工作，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以劳务关系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2019年11月1日起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黄秀群是否继续为新源粮油公司提供清洁工作，新源粮油公司应否支付劳务报酬。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虽然新源粮油公司自2019年11月1日停止黄秀群考勤打卡，但是黄秀群仍在新源粮油公司住宿吃饭，新源粮油公司没有与黄秀群办理离职手续，黄秀群也没有离开公司。其次，黄秀群与新源粮油公司财务的聊天中提及其继续为新源粮油公司提供清洁工作，公司拖欠工资问题，公司财务对此并未予以否认，并称“你就日日催我发工资，人家客户说要投诉你啊”，可见黄秀群继续为新源粮油公司提供清洁工作具有可能性。再者，新源粮油公司掌握管理公司清洁工作有关资料，其对于黄秀群是否继续提供清洁工作，清洁工作的分工及完成情况，更具有举证优势，新源粮油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但新源粮油公司并无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结合黄秀群拍摄的工作视频及证人证言内容，一审法院认为黄秀群主张继续为新源粮油公司提供清洁工作至2020年4月30日，较为合理可信，予以采信。故对黄秀群主张新源粮油公司支付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劳务报酬的诉求，依法予以支持。根据黄秀群银行流水记录核算工资标准3850.3元/月，新源粮油公司应向黄秀群支付上述期间劳务报酬为23101.8元（3850.3元/月×6个月）。至于2019年年终奖。根据双方确认的事实，劳动者在新源粮油公司工作满4年以上，公司在年底按一个月工资标准发放年终奖。黄秀群已在新源粮油公司工作4年以上，符合年终奖发放标准，故对其该项诉求本院亦予以支持，金额为3850.3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新源粮油公司一次性支付黄秀群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劳务报酬23101.8元及2019年年终奖金3850.3元；二、驳回黄秀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5元，由黄秀群负担61.2元，由新源粮油公司负担473.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经二审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在（2019）粤0111民初30179号案庭审中，黄秀群陈述新源粮油公司在2019年10月31日通知其不用上班了。该案判决书查明，2014年7月1日黄秀群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其继续为被新源粮油公司提供劳动，直至2019年10月31日离职。本院（2020）粤01民终11738号民事判决确认上述30179号案判决查明事实。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依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范围，本案二审需要处理的问题是：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黄秀群与新源粮油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务关系。首先，根据（2019）粤0111民初30179号案庭审笔录，可反映新源粮油公司已于2019年10月31日通知黄秀群不用上班。黄秀群当时对此并无提出异议，而其以新源粮油公司未办妥社保补缴手续为由拒不离开，缺乏合法依据，本院对该行为不予认可。其次，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实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黄秀群主张其为新源粮油公司继续提供劳务至2019年4月，但其提供的视频资料、与财务人员交谈录音、证人证言等证据均未能证实其确有为新源粮油公司提供清洁工作。其中，黄秀群提供的证人李某为其堂嫂，双方存在利益关系，故该证言不足以单独采信。公司财务在谈话录音中表示“我都说了，你喜欢过一辈子也是这样的啊，我们又管不了你”，亦可表明黄秀群拒不离开公司并非新源粮油公司的安排。再次，黄秀群亦未能举证证明新源粮油公司相关人员在长达半年的时间里曾安排过黄秀群提供任何劳务。综上，黄秀群主张其继续为新源粮油公司提供清洁工作至2020年4月30日，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故对黄秀群主张新源粮油公司支付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劳务报酬及2019年年终奖，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新源粮油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776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黄秀群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5元，由黄秀群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83.8元，由黄秀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嵩审判员  乔营审判员  刘敏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爽罗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