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1民终15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继平，男，1990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道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雷永宁，女，1973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道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建伶，湖南中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总德，男，1973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道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治跃，男，1974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道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利国，道县金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郑继平、雷永宁因与被上诉人彭治跃、唐总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4民初2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继平、雷永宁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4民初265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退还唐总德、彭治跃7.2万元转让金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诉讼费用由唐总德、彭治跃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采信证据主观随意。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自己制作的收入开支明细数就武断地下结论认定被上诉人销售了127.13吨木材，盈利12,453元，明显受到了被上诉人的欺骗。现提供被上诉人采伐受让的桉树材料卖到外省等相关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基本上将《转让协议》范围内的桉木砍伐并出售完毕。二、原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与村民发生争执，村民要求加价的原因是被上诉人超出采伐许可证的范围越界采伐到沙子河自然村的公益林，超出了转让合同范围，村民要求按300元每立方米计价，与上诉人无关；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违法买卖采伐许可证并由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桉木林转让协议》无效，与事实相悖。郑继平、雷永宁转让的是林木所有权，没有单独买卖《林木采伐许可证》。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片面，严重地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森林法》第十五条规定：“依前款规定转让，作价入股或者作为合资合作条件的，已经取得的林木采伐许可证可以同时转让。”原审法院适用《森林法》第五十六条第五项的规定确认合同无效系错误，单方片面地适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作出的错误判决保护了被上诉人的非法利益，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唐总德、彭治跃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审理清楚，采信证据正确，适用法律适当，程序合法，请依法维持原判；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桉木林转让协议》的桉树采伐地点是“审章塘乡沙子河自然村的桉树”，不是上诉人声称的“双方《转让合同》约定的砍伐范围是七十弓自然村”，而是合同约定的地方就是沙子河自然村；三、雷永宁在道县林业部门办理了编号为43112401190801001《林木采伐许可证》，该证确定的采伐范围为审章塘乡沙子河村七十弓自然村地块，而《按木林转让协议》则改变为审章塘乡沙子河自然村的桉树地块，郑继平、雷永宁的合同行为，显然具有合同欺诈行为，依法无效。且雷永宁为赚取差价，将其采伐权擅自转让、租借给彭治跃、唐总德，显然违反了我国《森林法》规定；四、上诉人应依法返还因合同取得的被上诉人的财产7.2万元。五、被上诉人因《按木林转让协议》依法无效，原可依据合同获得的期待利益5万元，为伐树给付民工工资2100元，上诉人应根据《合同法》第107条、第113条规定依法应承担违约金2万元，至于上诉人提到的被上诉人已获取桉树售卖收益12,453元可从中抵扣。唐总德、彭治跃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唐总德、彭治跃与郑继平、雷永宁于2019年8月20日签订的《桉木林转让协议》；2.依法判令郑继平、雷永宁退还唐总德、彭治跃转让金7.2万元、工资0.21万元，共计7.41万元；3.判令郑继平、雷永宁赔偿唐总德、彭治跃可以获得的利益5万元；4.判令郑继平、雷永宁向唐总德、彭治跃支付违约金2万元；5.本案案件受理费全部由郑继平、雷永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0日，蒋宗秀、雷永宁与道县审章塘乡沙子河村七十弓自然村签订了一份《沙子河村七十弓自然村砍伐合同》，约定沙子河村七十弓自然村将本村的桉树以每立方米200元的价格卖给蒋宗秀、雷永宁，蒋宗秀、雷永宁交纳押金1万元。随后，蒋宗秀将其股份转让给郑继平。2019年8月1日，雷永宁到林业部门办理了一份编号为43112401190801001的《林木采伐许可证》，采伐范围为审章塘乡沙子河村七十弓自然村地块，采伐四至为东至七十弓自然村新搪、南至七十弓自然村村庄、西至七十弓自然村马路、北至龙口石自然村，采伐面积为7.56公顷，出材量为229立方米，采伐期限为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10月1日，更新日期为2020年3月31日。2019年8月20日，郑继平、雷永宁为甲方与唐总德、彭治跃为乙方签订了一份《桉木林转让协议》，协议约定：郑继平、雷永宁有意将沙子河自然村的桉树转让给唐总德、彭治跃砍伐销售，上述桉树（甲方与村订的原合同）总转让价11万元（此款包括村合同押金1万元、办采伐证2万元），本村所卖桉树原木按每立方米200元计算；甲方保证乙方能顺利砍完沙子河村采伐证范围的桉树，否则乙方有权拒绝支付甲方转让款；违约赔偿对方经济损失10万元。协议签订后，唐总德、彭治跃支付了7.2万元的转让金给郑继平、雷永宁。唐总德、彭治跃组织人员砍伐并销售了一部分桉树，据唐总德、彭治跃单方提供的数据：收入52,123元（127.13吨×410元/吨），支出39,670元（其中包括买树款项13,550元），盈利12,453元。不久，因唐总德、彭治跃砍树范围超出七十弓自然村范围，到沙子河村（行政村）沙子河自然村范围时，村民要求提高每立方米桉树原木的价格，桉树原木按每立方米300元计算，而与唐总德、彭治跃产生争执，彭治跃、唐总德未能继续砍伐桉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合同纠纷。郑继平、雷永宁与唐总德、彭治跃签订的《桉木林转让协议》，内容为将沙子河自然村的桉树转让给彭治跃、唐总德砍伐销售，总转让价为11万元（此款包括村合同押金1万元、办采伐证2万元），可见该转让协议包括林木采伐许可证的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五十六条明确规定，采伐林地上的林木应当申请采伐许可证，并按照采伐许可证的规定进行采伐。同时规定，禁止伪造、变造、买卖、租借采伐许可证。第七十七条规定，伪造、变造、买卖、租借采伐许可证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没收证件和违法所得。雷永宁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后，应当按照许可证上采伐的类型、方式、面积、期限等严格、自行砍伐，却与郑继平将桉树的采伐权以11万元的价格转卖给唐总德、彭治跃，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彭治跃、唐总德与郑继平、雷永宁2019年8月20日签订的《桉木林转让协议》系无效合同，郑继平、雷永宁据此收取的7.2万元转让金应当予以退回。因合同无效，不存在解除的问题，唐总德、彭治跃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唐总德、彭治跃据此合同诉请的可获得利益5万元、违约金2万元，均不予支持。唐总德、彭治跃的工资等损失，其已在销售桉树中得到补偿，亦不予支持。郑继平、雷永宁如因合同无效造成了损失，因其未提出反诉，本案不作处理，可另案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五十六条、第七十七条规定，该院判决：一、由郑继平、雷永宁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退还唐总德、彭治跃转让金人民币7.2万元；二、驳回唐总德、彭治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182元，减半收取计1591元，由唐总德、彭治跃负担591元，郑继平、雷永宁负担1000元（郑继平、雷永宁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唐总德、彭治跃已预交，由郑继平、雷永宁在给付本案案款时一并支付给唐总德、彭治跃）。本案二审期间，郑继平、雷永宁向本院提交证据：植物检疫证书四份，拟证明唐总德、彭治跃砍伐了受让林木的事实。唐总德、彭治跃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是卖了这四次货，没有异议。本院认证认为，证据植物检疫证书，符合证据“三性”，且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2019年9月4日至2019年9月18日期间上诉人雷永宁办理了四次《植物检疫证书（省外）》，每次检疫的桉树数量均为25立方米。除此之外，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桉木林转让协议》是否有效，上诉人是否应当退还被上诉人7.2万元转让金。现评析如下：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桉木林转让协议》约定，上诉人将审章塘乡沙子河自然村的桉树转让给被上诉人砍伐销售，总转让价为人民币拾壹万元整（此款包括村合同押金壹万元，办采伐证贰万元），每立方米桉树原木需支付200元给该村。由协议内容可知，被上诉人需另行支付价款购买桉树原木，可见双方是对审章塘乡沙子河自然村采伐证范围内的桉树的砍伐销售权进行转让。林木采伐许可证就是国家赋予特定人或组织对一定范围内林木享有采伐权的凭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约定范围内按树的砍伐权进行转让，实质上就包括了对林木采伐许可证权属的转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2009年修改）第四十二条的规定，违反本法规定，买卖林木采伐许可证的，由林业主管部门没收证件和违法所得，并处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从该法律规定可知，法律是禁止买卖林木采伐许可证行为。上诉人雷永宁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后，将采伐许可证许可的桉木采伐权有偿转卖给被上诉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8月20日签订的《桉木林转让协议》无效。故上诉人提出的上诉人转让的是林木所有权，没有单独买卖《林木采伐许可证》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此，上诉人郑继平、雷永宁根据《桉木林转让协议》取得的7.2万元应当退回被上诉人唐总德、彭治跃。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盈利金额错误的上诉理由，但未提供证据证实被诉人唐总德、彭治跃砍伐的桉木数量和价值，故对该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郑继平、雷永宁未在一审就因合同无效导致的损失提起反诉，一审未对损失进行审理，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可另行主张权益。二、本院所涉的《桉木林转让协议》签订于2019年8月2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于2019年12月28日修订，自2020年7月1日起施行。一审法院根据2019年12月28日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作出一审判决，确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2009年修改）第十五条规定，林木使用权依法转让的，已取得的林木采伐许可证可以同时转让，本案并非林木使用权的转让，不适用该条规定，故上诉人提出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2009年修改）第十五条规定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郑继平、雷永宁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虽然适用法律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2009年修改）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上诉人郑继平、雷永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向东审 判 员 刘久平审 判 员 周文静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陈 楠书 记 员 唐满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2009年修改）第三十二条采伐林木必须申请采伐许可证，按许可证的规定进行采伐；农村居民采伐自留地和房前屋后个人所有的零星林木除外。国有林业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部队、学校和其他国有企业事业单位采伐林木，由所在地县级以上林业主管部门依照有关规定审核发放采伐许可证。铁路、公路的护路林和城镇林木的更新采伐，由有关主管部门依照有关规定审核发放采伐许可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采伐林木，由县级林业主管部门依照有关规定审核发放采伐许可证。农村居民采伐自留山和个人承包集体的林木，由县级林业主管部门或者其委托的乡、镇人民政府依照有关规定审核发放采伐许可证。采伐以生产竹材为主要目的的竹林，适用以上各款规定。第四十二条违反本法规定，买卖林木采伐许可证、木材运输证件、批准出口文件、允许进出口证明书的，由林业主管部门没收违法买卖的证件、文件和违法所得，并处违法买卖证件、文件的价款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的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伪造林木采伐许可证、木材运输证件、批准出口文件、允许进出口证明书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