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60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新壹号通电讯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棠德南路346号之一1007房。法定代表人：区翠薇，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丽芸，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甄洁莹，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詹晓芬，女，1996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饶平县。原审第三人：广东一号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棠德南路346号之一1002房。法定代表人：区翠薇，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丽芸，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甄洁莹，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广州新壹号通电讯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壹号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詹晓芬、原审第三人广东一号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号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1）粤0106民初8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壹号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不予认定新壹号通公司与詹晓芬于2015年6月26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詹晓芬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况下认定新壹号通公司与詹晓芬于2015年6月26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该认定明显错误。根据《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詹晓芬在一审及原仲裁案件中均未提交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劳动合同文本，仅以一份《钉钉人事档案截图》证明双方于2015年6月26日至2020年6月30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该截图上虽显示新壹号通公司的名称，但未经公证，而且相关数据可以在系统上进行输入和更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证实新壹号通公司与詹晓芬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一审法院认定詹晓芬与一号通公司于2018年10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可见一审法院对该份《钉钉人事档案截图》的客观性、真实性已经予以否认。其次，詹晓芬提供的《工作证明》、聊天记录等与新壹号通公司均无关联，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詹晓芬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新壹号通公司与詹晓芬于2015年6月26日至2018年9月30日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退一步讲，即使新壹号通公司与詹晓芬于2015年6月26日至2018年9月30日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该期间的劳动争议纠纷已超过仲裁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詹晓芬于2020年7月16日才向广州市天河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此时显然已经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詹晓芬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关于时效问题，詹晓芬一直在同一个地点上班，没有变更过，故不存在超过时效问题。且案涉合同是在离职前一个月签订的。因为对方拖欠詹晓芬的工资，詹晓芬才申请仲裁。詹晓芬自2015年开始在新壹号通公司上班，不存在没有劳动关系的说法。新壹号通公司和一号通公司共用场地，共用一个打卡系统，同一个法定代表人，故詹晓芬是在同一家公司工作。一号通公司述称，一号通公司与新壹号通公司的办公室是分开的，但是相邻的，彼此有独立门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申请仲裁情况：詹晓芬于2020年7月16日向广州市天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新壹号通公司支付2015年6月26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的工资3300元；2.确认新壹号通公司与詹晓芬在2015年6月26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该委于2020年11月10日作出穗天劳人仲案【2020】547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确认詹晓芬与新壹号通公司在2015年6月26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新壹号通公司一次性支付詹晓芬2015年6月26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克扣的工资3300元。新壹号通公司不服该决定，提起本案诉讼。二、新壹号通公司的诉讼请求：1.新壹号通公司与詹晓芬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新壹号通公司无需向詹晓芬支付2015年6月26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克扣的工资3300元。三、劳动关系的认定：詹晓芬主张其于2015年6月26日经朋友介绍入职新壹号通公司，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工作地点在海珠区客村C出口丽影苹果专卖店做销售，与詹晓芬同一时期入职的还有店长黄绍武、杨英文及张文亮。为此，詹晓芬提交如下证据：1.请假信息截图（显示詹晓芬提交2020年4月25日至2020年4月29日期间请假审批，由曾国成审批同意；6月17日提交离职申请，入职时间2015年6月26日，预计离职时间2020年6月30日，由曾国成审批同意）；2.曾国成个人信息截图（显示为新壹号通公司销售经理）；3.钉钉人事档案截图【显示詹晓芬在新壹号通公司工作了1832天，为销售部-广州（一区）-丽影苹果】；4.新壹号通公司微信公众号“壹号通电讯”（显示2016年11月30日发布“广州新壹号通年度优秀员工新马游之旅完美收官”的文章，其中有发布集体照，并显示“广州新壹号通年度优秀员工新马六日游”，拟证明詹晓芬参与该次活动）；5.销售系统截图（显示仓库名称为丽影苹果专卖店，销售人员包括詹晓芬）；6.一号通公司于2020年2月10日出具的《工作证明》（载明：兹有我司员工詹晓芬，因工作需要，于2020年2月10日起恢复到店上班，望小区领导同志给予正常进出回家）；7.詹晓芬与林晓琴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林晓琴于2019年10月8日发出“由于岗位变动，你的储备金扣到3300”）。一号通公司出具其与詹晓芬签署的《劳动合同》（显示期限自2018年10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签订日期为2018年10月1日，证明双方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詹晓芬离职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社保缴纳记录（2019年4月至2020年6月）。詹晓芬主张上述《劳动合同》系其离职前一个月，在门店签订的，已倒签好日期，由詹晓芬签名，当时还有其他员工也一同签署了，对社保缴纳记录予以确认，确认社保由一号通公司缴纳。一号通公司及新壹号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区翠薇到庭表示，因员工离职，不清楚该劳动合同的签订时间，也无法核实，至于2015年起与詹晓芬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不太清楚。一审法院向其询问，为何新壹号通公司的公众号发布的消息有詹晓芬照片及仲裁认定其在2017年就向詹晓芬支付款项，区翠薇表示不太清楚。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詹晓芬主张其2015年6月26日起入职新壹号通公司，詹晓芬提交的新壹号通公司公众号显示证明其作为新壹号通公司的优秀员工参加活动、钉钉系统截图显示其入职新壹号通公司的情况，且仲裁查明新壹号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2017年向詹晓芬支付款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詹晓芬已尽举证义务，新壹号通公司未能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6月26日起，詹晓芬与新壹号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关于2018年10月1日起的劳动关系，一号通公司提交2018年10月1日与詹晓芬签订的劳动合同，詹晓芬虽主张该合同为2020年倒签，但也应对该合同约定的劳动关系及期限予以认可。且从社保缴纳记录来看，2019年4月起社保亦由一号通公司缴纳。詹晓芬亦提交了工作证明，显示一号通公司于2020年2月10日为詹晓芬出具工作证明。故结合以上证据，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0月1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詹晓芬与一号通公司成立劳动关系。四、关于2015年6月26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克扣的工资3300元：新壹号通公司及一号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表示同意向詹晓芬支付上述期间工资3300元。詹晓芬表示已收到该笔工资。故新壹号通公司及一号通公司已支付完毕，无需再向詹晓芬支付该工资。一审裁判结果：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广州新壹号通电讯设备有限公司与詹晓芬在2015年6月26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确认广东一号通贸易有限公司与詹晓芬在2018年10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广州新壹号通电讯设备有限公司无需向詹晓芬支付2015年6月26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克扣的工资3300元。本案受理费10元，由广州新壹号通电讯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詹晓芬在仲裁期间提交的工商银行和农商银行的工资流水显示，2015年8月至2017年10月期间“何*威”账户每月向詹晓芬付款，2017年11月“陈少萍”向詹晓芬付款，2017年12月至2019年3月期间“区翠薇”每月向詹晓芬付款，2019年4月至2019年10月期间“区翠薇”和一号通公司每月分别向詹晓芬付款。新壹号通公司于2009年10月22日登记成立，何雄威曾是该公司股东。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新壹号通公司与詹晓芬在2015年6月26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詹晓芬的仲裁申请是否超过仲裁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纠纷发生在民法典施行之前，故适用当时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规定，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工作年限负举证责任。在本案中，詹晓芬提供的钉钉考勤系统截图、新壹号通公司的公众号发布的消息、银行流水等证据，显示詹晓芬在新壹号通公司工作、在2016年11月21日参加了新壹号通公司的优秀员工出国游活动、区翠薇在詹晓芬与一号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前已经按月向詹晓芬支付款项，据此，詹晓芬提供的证据已经初步证明其在2018年9月30日前与新壹号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新壹号通公司否认与詹晓芬存在劳动关系，但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区翠薇作为新壹号通公司、一号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詹晓芬何时入职、为何其本人在2017年已经开始向詹晓芬支付款项表示不清楚不符合常理，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根据案件的相关证据认定新壹号通公司与詹晓芬在2015年6月26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至于新壹号通公司提出的仲裁时效的问题，新壹号通公司在一审并无提出该时效抗辩，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新壹号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新壹号通电讯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小琳审判员  何慧斯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 曦罗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