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浙10民终16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某，女，1977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珍，浙江时空（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某，女，1983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原审被告：江某，男，1977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箬横镇贯庄村路东3区。                上诉人金某因与被上诉人蒋某、原审被告江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21）浙1081民初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涉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涉案的借条由上诉人丈夫即原审被告江某向被上诉人出具，出具借条时上诉人并不在场，所借款项更未交付给上诉人或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上诉人对涉案借款从未经手，毫不知情，且借款金额高达370万元，数额巨大，已经远远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根据“共债共签”的原则，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江某有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仅凭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平时有交流、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过部分款项就推定上诉人知晓借款，且愿意承担共同还款义务，显然是违背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的。上诉人之所以会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均是受原审被告指示而支付，作为原审被告的妻子，在两人尚未离婚的情况下，当被上诉人催讨时，上诉人偶尔帮忙周转也符合作为夫妻帮助对方善后的日常生活习惯，不能因此就推定上诉人对原审被告所有借款均愿意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另外，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的账务核对是在2020年11月11日，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发生在之前，此时已经实行共债共签，如被上诉人认为涉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让上诉人也在账务核对上签字确认，而不是让原审被告一人签字。因此，涉案借款本质上属于原审被告的个人债务，而非夫妻共同债务。                被上诉人蒋某辩称，首先，关于借款用途，原审被告向被上诉人借款时曾说款项系用于投资服装生意，该生意系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夫妻俩共同经营的。其次，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夫妻关系并无矛盾，且关系较好，上诉人对原审被告举债一事不可能不知情。再次，原审被告被拘期间，上诉人至少支付过29笔借款利息，对每笔借款其都支付过利息，原审被告获释放后，也曾向被上诉人转账三笔款项，合计70000元，这说明借款是基于他们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江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亦未作书面答辩。                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700000元并支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6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4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8日起按月利率1.2％计算，以7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5日起按月利率1.2％计算，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9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4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以7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4日起按月利率1.2％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被告系夫妻关系。被告江某于2012年11月5日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向原告借款500000元，月息1.5分，每季度结算一次；于2013年1月9日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向原告借款500000元，月息1.5分，每季度结算一次；于2013年1月14日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款1000000元，其中700000元月利率1.2分，300000元月利率1.5分，每季度结算一次；于2014年5月19日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款500000元，月利率1.2分；于2014年5月21日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款700000元，月利率1.2分；于2014年8月7日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款500000元，月利率1.5分。除2013年1月9日的500000元款项外，其他款项均有相应的银行转账记录。二被告于2013年4月16日至2019年期间，多次支付给原告22500元、45000元、43200元、61200元等金额不等的款项，其中被告金某支付了29笔款项（包括2019年6月5日，被告金某曾向原告转账的61200元）。2020年3月31日、2020年6月1日、2020年6月5日，被告金某各向原告转账50000元、17000元、3000元，共计70000元。2020年10月11日、2020年11月11日，被告江某各向原告转账20000元、10000元，共计30000元。2020年11月11日，原告丈夫与被告江某对借款本金及利息支付等情况进行了核对，被告江某确认尚欠原告借款本金3700000元，其中2012年11月5日所借的500000元利息已结算至2019年2月14日，2013年1月9日所借的500000元利息已结算至2019年4月8日，2013年1月14日所借的300000元利息已结算至2019年4月13日，2013年1月14日所借的700000元利息已结算至2019年4月13日，2014年5月19日所借的500000元利息已结算至2019年2月18日，2014年5月21日所借的700000元利息已结算至2019年2月20日，2014年8月7日所借的500000元利息已结算至2019年2月6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以下三点：一、涉案的借款是否实际发生，是否合法；二、如果借款事实存在且合法，尚欠的借款本息金额为多少；三、如果借款事实存在且合法，被告金某是否应当与被告江某共同承担还款义务。就第一项争议焦点，该院认为，虽然被告金某对借款事实存疑，但原告基本上均能就被告江某向其出具借条上的款项提供银行转账记录予以证明，且被告江某在出具借条之后，也通过自身或是要求被告江敏丽转账等方式支付利息，并在2020年11月11日对涉案的每笔借款本息均进行了结算，故应当认定涉案借款真实存在。就被告金某辩称涉案借款金额巨大，原告并无收入来源，可能存在高利转贷的情况，该院认为，本案中，并无初步证据证明本案存在高利转贷的情形，且被告也未举证证明本案存在其他法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故该院依法认定涉案的借款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应当予以保护。就第二项争议焦点，该院认为，双方该争议部分包括其中三方面，一是2019年6月5日，被告金某转账给原告的61200元是否已经在2020年11月11日结算时被结算在之前的利息中；二是2020年3月至11月期间，二被告支付给原告的款项应当用于扣减利息还是本金；三是涉案部分借款的利息是否约定过高，如过高的话，是否已经支付的多余利息应当予以扣减本金。就第一点，该院经审查发现，（1）在2013年4月16日至2019年这段被告支付原告利息的期间内多次出现过转账61200元；（2）被告江某在2020年11月11日结算当时，一般应当知晓其妻子曾在2019年6月5日有支付过该笔款项；（3）原告主张的该款项系用于支付2013年1月9日及2013年1月14日借款所产生的本应于2019年4月支付的利息，与二被告曾于2018年7月、2018年10月、2019年1月各支付了利息61200元，但2019年4月未支付的情况相吻合，该笔款项用于支付利息并已经结算的可能性更大，且较为符合客观事实，故该院对原告主张的61200元系用以支付利息的主张予以采信，并对被告金某提出的应当对61200元予以扣减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就第二点，该院认为，就2020年3月至11月期间，原、被告均认可所支付的共计100000元款项尚未结算在2020年11月11日账务核对清单中，在该账务核对清单中，对尚欠的本金以及利息支付的情况都进行了明确，现被告主张原告曾同意被告支付的上述100000元争议款项系用于扣减本金，但对此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现原告予以否认，故应当视为双方对该100000元用于支付利息还是本金约定不明，在约定不明的情况下，依法应当优先用于支付利息，故该院认定涉案尚未归还的本金为3700000元，尚未归还的利息为2020年11月11日出具的账务核对清单上至今尚未支付的利息，但应当扣减二被告已经支付的100000元。就第三点涉案利息是否存在过高的情形，该院认为，根据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823次会议通过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的，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的部分，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涉案借款合同发生以及已支付部分的利息均系用于支付2020年8月19日之前的利息，根据当时法律规定，涉案的借款并不超出法定利率保护的上限，但是自2020年8月20日开始，借款发生在2012年11月5日的500000元、2013年1月9日的500000元、发生在2013年1月14日的借款300000元，以及发生在2014年8月7日的500000元借款的利率应依法调整至年利率15.4％。就第三项争议焦点，被告金某是否应当与被告江某共同承担还款义务。被告金某辩称双方夫妻感情不好，虽然没有离婚，但处于分居状态，且被告金某之所以多次转账给原告，系经被告江某要求，被告金某并不清楚该些转账的用途，即使之后于2019年6月5日支付给原告的61200元，也是经原告夫妻以被告江某欠钱为由多次向被告催讨，被告无奈之后才支付的，涉案借款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经营、生活，被告金某对该借款也未追认。该院认为，二被告系夫妻关系，被告金某主张的双方一直处于分居状态并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与被告江某自认其也偶有回杭州与被告金某一起生活的陈述不一致，且金某自愿根据被告江某的指示多次向原告支付款项也足以看出二被告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分居，双方平时有沟通交流。根据日常生活经验，配偶一方多次根据另一方的指示向同一他人汇付存在一定规律的款项，一般应当会要求另一方告知款项用途，且被告金某也自认2019年6月5日支付给原告的61200元系原告夫妻直接向其催讨后所给付，故该院综合上述情形足以认定被告金某知晓该笔借款，且愿意承担共同还款义务。综上，该院对原告诉请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该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江某、金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返还给原告蒋某借款37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分段计算：其中以本金5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5日起按月利率1.5％标准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自2020年8月20日起按年利率15.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本金5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9日起按月利率1.5％标准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自2020年8月20日起按年利率15.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本金3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4日起按月利率1.5％标准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自2020年8月20日起按年利率15.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本金7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4日起按月利率1.2％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本金5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9日起按月利率1.2％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本金7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1日起按月利率1.2％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本金5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7日起按月利率1.5％标准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自2020年8月20日起按年利率15.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上述利息应当再扣减二被告已经支付的100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债务是否属上诉人金某与原审被告江某的夫妻共同债务。首先，本案借款发生在上诉人金某与原审被告江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现没有证据表明夫妻俩感情恶化处于分居状态，且原审被告江某自认其偶有回杭州与上诉人金某共同生活，说明双方夫妻感情一直稳定，沟通交流亦正常。其次，据庭审调查情况看，不排除本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经营、投资的可能。再次，涉案借款在2012年至2014年间陆续发生，且金额巨大。2013年4月16日至2019年期间，上诉人金某向被上诉人蒋某支付过29笔款项，2020年3月份和6月份又支付3笔合计70000元。多次还款的行为足以认定上诉人金某对涉案借款是知情并愿意共同承担还款义务的。因此，本案债务应当认定为上诉人金某与原审被告江某的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金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240元，由上诉人金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梅矫健            审判员郭晓明            审判员王安安    二O二一年八月十八日            代书记员胡正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