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7民终6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福家，男，1957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秋丽，北京奥东（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淑芳，女，1961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珂，北京奥东（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珍桂，女，1956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俊，男，1983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前，男，198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敏，鄂州市西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朱耀如，男，1971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湖北众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全群，男，1960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原审第三人：艾义言，男，1952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原审第三人：汪水平，男，1965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上诉人董福家、付淑芳为与被上诉人蔡珍桂、汪俊、汪前，原审第三人朱耀如、陈全群、艾义言、汪水平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2020）鄂0704民初3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福家、付淑芳上诉请求：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赔偿20万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不公且错误，导致本案事实未查清。一审未依法通知证人出庭，本案涉事小区保安门卫邱某是现场目击证人，一审中上诉人提交其视频视听资料证明死者是在保安阻止抛土后拒不改正而摔落身亡的事实，上诉人申请证人邱某出庭，但一审法院并未通知证人到庭。本案当事人多，各执一词，因四位第三人在本案中有利害关系，编造事实推脱责任，一审未进行充分法庭调查即结束庭审。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清理楼顶垃圾在女儿墙内，清理天沟杂草是在女儿墙外，汪华庭摔落是瞬间，其不可能在处理两部分完全不同工作时掉落，可见一审认定明显错误。案涉垃圾清理工作完全是陈全群等人自行安排时间、自带工具交付工作成果一次性收取报酬的承揽合同法律特征，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照片证实现场有陈全群等人自带工具承揽清理垃圾工作。天沟杂草事发当日上午清理完毕，汪华庭下午三点坠楼是在与第三人配合在高空抛土而坠落。第三人朱耀如为承接楼顶阳光棚制作而自行安排的相关人员清理垃圾，上诉人发包给朱耀如，而陈全群等人是朱耀如选任。上诉人嘱咐过注意安全，并且增加200元的安全费用，尽到了足够的安全责任，且天沟杂草上午清理完工，与下午汪华庭清理垃圾坠落没有因果关系。担挑方式清运垃圾从四楼下楼不是需要特别安全监督和采取保护措施，且上诉人是给做事师傅们买水过程中发生事故，不可能要求上诉人作为写作人分秒不离地盯在现场。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承揽合同关系，一审判决雇佣关系错误。定作人只有在定作、指示或选任有错误的情况下才需要承担责任，而本案中上诉人为维修楼顶已向有关部门备案，没有过错，清理垃圾非需要特殊资质，也不需要采取安全措施，也无证据证明高空抛物是上诉人指示的，因此上诉人没有过错。反而是承揽人为快速赚取5200元报酬，故意超出定作人要求，以高度危险方法站在楼顶抛物，这才是事故发生的唯一原因，高空抛物是被严厉打击的高度危险行为，承揽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抛洒行为危险，在保安劝阻下仍然一意孤行，其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一审在上诉人无过错情况下判决精神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支持受害者家属误工费无法律依据，交通费本案被上诉人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损失。四、一审判决分担诉讼费不公。蔡珍桂、汪俊、汪前答辩称，一审程序合法，事实清楚，定性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朱耀如、陈全群、艾义言、汪水平答辩称，本案事故与其无关。蔡珍桂、汪俊、汪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董福家、付淑芳赔偿蔡珍桂、汪俊、汪前742,144.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9月30日，董福家、付淑芳因其位于鄂州市鄂城区房屋年久失修，楼顶漏雨、渗漏楼下，影响其他住户，楼顶需要做防水处理，需要对楼顶垃圾和天沟杂草进行清理，董福家即请求朱耀如介绍相关人员进行清理；朱耀如遂将该垃圾清理工作介绍给陈全群。次日早上七时多，陈全群邀约上艾义言，由朱耀如带至董福家、付淑芳家，董福家与陈全群、艾义言口头约定，由陈全群、艾义言等人完成其楼顶垃圾和天沟杂草清理工作，报酬为5200.00元。后陈全群又邀约受害人汪华庭前来一起施工，汪华庭在征得陈全群同意后又带上汪水平一起前来施工。同日下午15时许，汪华庭在清理楼顶垃圾和天沟杂草时，不慎从楼顶坠落地面，当场死亡。另查明，受害人汪华庭，男，1957年10月24日出生，与蔡珍桂系夫妻关系，两人育有两名子女，即汪俊、汪前；受害人汪华庭户籍所在地为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细欧家墩21号，生前与其子汪俊一起居住在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董福家、付淑芳知晓陈全群邀约汪华庭、汪水平二人前来一起为其清理楼顶垃圾和天沟杂草，对此也未提出异议。陈全群、艾义言、汪华庭、汪水平等人在施工作业过程中，董福家、付淑芳未在现场进行安全监督，也未采取其他相关安全保护措施。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依法应受法律保护。通过庭审查明，董福家、付淑芳因其位于鄂州市鄂城区房屋楼顶漏雨需做防水处理，经朱耀如介绍由陈全群、艾义言为其清理该楼顶垃圾和天沟杂草，由董福家、付淑芳支付报酬，由此可以认定董福家、付淑芳与陈全群、艾义言之间形成了劳务雇佣关系；后陈全群又邀约受害人汪华庭、汪水平二人一起前来施工，董福家、付淑芳对此知晓也未提出异议，故董福家、付淑芳与汪华庭、汪水平之间也形成了事实劳务雇佣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的规定，受害人汪华庭作为提供劳务者，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损害，应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董福家、付淑芳作为雇主，在陈全群、艾义言、汪华庭、汪水平等人施工作业过程中，未在现场进行安全监督，也未采取其他相关安全保护措施，应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即承担70%的责任；受害人汪华庭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不采取安全保护措施的情况下到四楼楼顶进行垃圾和天沟杂草清理作业，应当预见到安全风险而未尽到谨慎义务，自身应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即承担30%的责任。朱耀如在本案中系介绍人，未实际参与施工，亦未从中受益，依法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陈全群、艾义言、汪水平在本案中与受害人汪华庭均为提供劳务者，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受害人汪华庭生前居住在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另根据相关规定，自2020年1月1日起，湖北省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统一城乡赔偿标准，故汪华庭的损失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事故发生时汪华庭已年满62周岁，蔡珍桂也已年满64周岁，均已超出法定退休年龄，故蔡珍桂不应认定为汪华庭的被扶养人。蔡珍桂、汪俊、汪前关于交通费、误工损失等费用的请求过高，本院依法酌定为5000.00元。本院依法对蔡珍桂、汪俊、汪前的损失核定为：丧葬费32330.50元（64661元／年÷12个月×6个月）、死亡赔偿金676818.00元（37601元／年×18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交通费、误工损失：5000.00元，共计764148.50元。综上所述，蔡珍桂、汪俊、汪前请求判令董福家、付淑芳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742,144.4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的诉讼请求，依法部分予以支持。董福家、付淑芳关于其与受害人汪华庭之间系承揽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信。朱耀如关于其只是介绍人，不应承担责任的述称理由，依法予以采信。陈全群、艾义言、汪水平关于其不应承担责任的述称理由，依法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董福家、付淑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赔偿蔡珍桂、汪俊、汪前各项损失共计534,903.95元（764,148.50元×70%）；二、驳回蔡珍桂、汪俊、汪前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22.00元，减半收取计5,611.00元，由蔡珍桂、汪俊、汪前共同负担1,036.00元，由董福家、付淑芳共同负担4,575.00元；财产保全费4,270.00元，由董福家、付淑芳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董福家、付淑芳上诉认为其与死者汪华庭等是承揽关系，而被上诉人蔡珍桂、汪俊、汪前及第三人均认为双方是劳务关系。如何认定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本院认为，劳务关系是指提供劳务一方在一定或不特定的期间内，接受雇主的指挥与安排，为其提供特定或不特定的劳务，雇佣人接受受雇人提供的劳务并按约定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从本案事实看董福家、付淑芳是雇主，第三人陈全群及死者汪华庭等听从董福家的指挥和安排，为董福家、付淑芳清理楼顶垃圾和天沟杂草，董福家给付陈全群等报酬，该报酬亦是由几人均分，从而形成劳务法律关系。承揽关系是承揽人根据定作人的要求，以自己的技能、设备和劳力，用自己的材料为定作人制作成品，定作人接受该成品并给付报酬。而本案仅就是清理楼顶垃圾及天沟杂草，陈全群等无需什么设备和技术，更不存在技术含量。一审认定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纠纷并无不当。本案三被上诉人的近亲属因提供劳务造成死亡，给三被上诉人精神造成创伤，一审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分担精神抚慰金合法。一审判决误工费、交通费是因本案需要处理死者丧葬事宜，确需支出的费用，一审结合具体情况酌定5000元亦恰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董福家、付淑芳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诉讼费6324元，由上诉人董福家、付淑芳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志伸审 判 员 缪冬琴审 判 员 项 萌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林立书 记 员 李 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