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4民终20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万东风，男。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昉，湖南德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妮娅，湖南德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三麦，男。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阳北，衡阳县滨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万东风因与被上诉人颜三麦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2021）湘0421民初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东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颜三麦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案涉房屋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并未经过相关部门竣工验收，其在一审中对案涉房屋质量提出了异议，一审认定其未提出异议视为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事实认定错误。其并非在案涉补充协议上签字，一审从减少社会矛盾、平衡各方利益、维护社会稳定及保护双方当事人合法权益出发，判令其根据该补充协议支付18万元工程款，属于法律适用错误。颜三麦辩称，案涉合同中对建筑材料有明确约定，如果建筑材料不合格会提出异议进行调换，但建设工程中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且工程已经交付且已有9户装修入住。工程量是经过村委会协调签订补充协议确认的，除2户没有签字外，其他10户都在协议上签字。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颜三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东风支付建房工程款95473元，支付利息损失33081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万东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8日，衡阳县西渡镇天星村天瑞组村民万东风等十二户村民作为天星村天瑞组集资户业主（甲方）因集资建房（包括一层车库、五层斜坡层共五层），与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颜三麦（乙方）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承包工程范围为双方确定施工图，从基础开挖至整体楼房主体竣工合格；内墙面为混灰墙无贴面……所有门窗均由甲方负责。外架必须用钢管双排外架。付款方式为乙方自垫资金基础至正负零，甲方预付12万元，每完成一层主体，按本层的面积甲方预付60%工程款，内墙抹完双方感观验收付款12%，外墙拉毛完工付款18%，外墙贴面完工拆外架下地付5%，完工附属工程留4万元作质量保证金，尾数一次性付清（10天内）质保金12个月付清，不得以任何理由拖欠，如甲方不按进度付款，乙方有权停工并由甲方负责经济损失。结算方式为包工包料单价为610元／平方米，以实际的建筑面积计算。顶层、雨罩、阳台、天沟均按全面积计算，飘窗按半面积计算。合同签订后，颜三麦按约施工，涉案工程于2018年12月16日竣工。万东风支付了房款120000元。因12户集资户对案涉工程建设存在部分争议，衡阳县西渡镇天星村民委员会负责人颜迎春于2020年6月15日组织颜三麦和十二户村民进行调解，其中10户集资户（甲方）与颜三麦（乙方）达成了一致意见，并签订《天星村天瑞组12户集资房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一、乙方尚需完成的工程项目：1、门面的隔墙工程；2、化粪池工程；3、雨水沟、排污沟工程；4、门面及阶基拉毛工程；5、楼梯踏步扶手到顶楼工程。二、甲方付款方式如下（以单个户主为单位）：1、甲方先付2万元，乙方进场动工；2、完成前三项工程后，甲方再付3万元；3完成所有五项工程，经甲方验收合格后，三天内付1万元。三、完成时间：1、甲方付第一次2万元后，乙方三天内进场动工；2、乙方在40天内完成所有5项工程内容。四、违约责任：1、如果乙方未在60天内完成所有5项工程（从动工日算起），乙方需赔偿甲方按总金额的1％／天的赔偿金；2、如果甲方未按协议的付款方式付款，甲方按总金额的1％／天的赔偿金（甲方以单个户主为单位）。并确定每户总工程款为18万元。天星村干部颜迎春作为见证人在该补充协议上签名，并加盖了衡阳县西渡镇天星村民委员会公章。因不同意该补充协议，村民万孝阳、万东风拒绝签字。协议签订后，颜三麦及大部分集资户主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涉案房屋于2020年8月15日通过抽签方式分配并交付给了十二户集资户，万东风分得一个车库和二××一套住房。至颜三麦起诉时，涉案集资房有部分集资户己装修入住。万东风因对案涉集资房面积、质量及颜三麦的损失计算有异议，对下欠建房款经颜三麦催收未予支付，为此酿成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万东风是否应支付颜三麦建设房款95473元及利息损失33081元。1、颜三麦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不具备签订建设施工合同的主体资格，故其与万东风等十二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05年1月1日起施行）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虽然颜三麦不具备建房施工资质，但涉案工程已于2018年12月16日竣工。2020年6月15日，衡阳县西渡镇天星村民委员会就房屋建筑需要修复和解决的问题也组织了颜三麦与其中十户集资户达成了补充协议，颜三麦和大部分集资户按补充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2020年8月15日，万东风等十二户集资户已抽签分房，部分集资户也已装修入住，该院有理由相信涉案工程已经集资户验收合格。故颜三麦要求万东风支付剩余房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予以支持。2、万东风应支付颜三麦剩余房款数额为60000元，理由如下：首先，颜三麦要求万东风承担倒棚刮胶改贴马赛克增加费用55200元、浪费的两车商品混凝土9240元、钢管超期租赁费118168元、建房垫资贷款利息损失126000元共计308608元的十二之一，未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颜三麦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应予驳回；其次，本案颜三麦在天星村××组织下已经和其他××了每户××房款180000元的一致意见，且部分集资户已经入住，该院综合该案及在本院审理的类案考虑，从减少社会矛盾、平衡各方利益关系、维护社会稳定以及保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出发，万东风应参照其他十户集资户与颜三麦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所确认的180000元支付颜三麦建房款，符合公平原则。故万东风万东风应当支付颜三麦剩余建房款为60000元（房款180000元－已付120000元＝60000元）。综上，颜三麦要求万东风支付剩余房款95473元，对其中超过的诉请部分，该院不予支持。万东风提出的建房面积有误、房子质量存在问题的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万东风提出的倒棚刮胶改贴马赛克增减费用、浪费的商品混凝土损失、延误工期钢管租赁费损失、利息损失不应计算的辩称意见，该院予以采纳。3.颜三麦要求万东风自2018年12月16日起按年利率15.4%支付房款利息33081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05年1月1日起施行）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和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之规定，颜三麦、万东风对欠付房款未约定利息，案涉建设工程已于2020年8月15日实际交付给集资户，故万东风应当自2020年8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颜三麦下欠的建房款利息至付清之日止。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05年1月1日起施行）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万东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颜三麦工程款6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6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颜三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71元，减半收取计1435.5元，案件申请费1170元，共计2605.5元，由颜三麦负担1335.5元，万东风负担1270元。本院二审期间，颜三麦提交一组照片，用于证明其所建房屋的基本状况。万东风对证据的“三性”均提出异议。因证据的待证事实及证明目的与争议焦点相关，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案件事实在说理部分予以综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颜三麦诉请万东风支付案涉建房工程款有无依据。本案中，万东风及其他11户共同将案涉房屋交由颜三麦承建，在该12户抽签分房之前，其中10户（未包含万孝阳）共同与颜三麦签订补充协议就案涉工程款项进行了约定，因该10户的人数及所占房屋面积的占比均超过三分之二，一审据此根据该补充协议计算出万孝阳案涉房屋的工程款项及尚欠工程款金额，并无不当。至于万东风提出案涉房屋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因该主张与颜三麦诉请其支付工程欠款相对独立，其又未在一审中依法提出反诉，二审对此不作处理，万东风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万东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万东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枥澎审 判 员 刘丽娅审 判 员 张 健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许晓华书 记 员 陈 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