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11民终749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于贵龙，男，197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北安市。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丽泽，女，2000年3月20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北安市。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太兴，男，1950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北安市。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法梅，女，1947年1月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北安市。四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曲丽玮，爱辉区海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远清，男，1969年8月4日出生，汉族，职工，住嫩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远武，男，1974年7月27日出生，汉族，职工，住嫩江市。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远景，黑龙江良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学志，男，1983年4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原住嫩江市，现于北安监狱十四监区二分监区服刑。原审被告：陈真，男，1990年2月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五大连池市尾山农场Ｂ区。上诉人于贵龙、张丽泽、张太兴、李法梅因与被上诉人刘远清、刘远武、李学志、原审被告陈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嫩江市人民法院（2020）黑1121民初2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于贵龙及于贵龙、张丽泽、张太兴、李法梅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曲丽玮，被上诉人刘远清、刘远武及二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远景，被上诉人李学志，原审被告陈真接受了本院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贵龙、张丽泽、张太兴、李法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2014年8月23日李学志与刘远武、刘远清签订的约翰迪尔4YL-8(S660)收割机买卖合同无效；2.改判刘远武、刘远清返还约翰迪尔4YL-8(S660)收割机；3.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刘远清、刘远武与李学志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有效系适用法律错误。2.李学志从未取得涉案车辆的处分权，一审判决认定李学志取得了车辆处分权系适用法律错误。3.刘远清、刘远武就涉案车辆的占有为主观恶意，占有车辆为恶意占有。李学志通过占有改定的方式向四上诉人交付了车辆，四上诉人依法取得了车辆的所有权，刘远清、刘远武对涉案车辆负有返还义务。刘远清、刘远武辩称，1.刘远清、刘远武与李学志的《车辆买卖合同》事实发生民法典实施前，于贵龙、张春庆与李学志的《买车协议》事实也发生民法典实施前，本案应适用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司法解释审理。2.刘远清、刘远武与李学志之间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嫩江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黑1121刑初84号刑事判决，判决李学志退赔被害人于贵龙、张春庆继承人80万元，案涉收割机与于贵龙、张春庆没有关系，四上诉人主张刘远清、刘远武与李学志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无效的请求不应支持。3.2014年8月23日李学志将案涉收割机交付刘远清、刘远武实际占有，李学志对案涉收割机已失去占有和控制权，2016年12月15日李学志取得处分权，刘远清、刘远武取得案涉收割机的所有权，四上诉人主张占有改定的理由不能成立。4.刘远清和刘远武有理由相信案涉收割机的所有权人为李学志，符合善意取得的善意要件。刘远清和刘远武对案涉收割机的所有权对抗嫩江市东方农机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农机公司）的所有权保留，二人对案涉收割机的实际占有优先陈真对案涉约收割机的登记。刘远清和刘远武要求李学志、陈真实际履行合同及合同的附随义务即配合案涉收割机办理行驶证的请求应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李学志辩称，对四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意见。陈真述称，对四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意见。原审原告刘远清、刘远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翰迪尔4YL-8（S660）收割机（发动机号RG6090G017417，大架子号1YHS660YAE0765121）的所有权归刘远清、刘远武所有；2.二被告配合二原告履行将约翰迪尔4YL-8(S660)收割机（发动机号RG6090G017417,大架子号1YHS660YAE0765121）的所有权人更正到二原告的名下。第三人于贵龙、张丽泽、张太兴、李法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4年8月23日李学志与刘远武、刘远清签订的约翰迪尔4YL-8（S660）收割机买卖合同无效；2.刘远武、刘远清返还约翰迪尔4YL-8（S660）收割机一台；3.案件受理费由刘远武、刘远清、陈真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原告刘远清找到被告李学志要购买约翰迪尔S660型号农机车，李学志称其有该型号的农机车，出售价格为154万元。2014年8月16日，刘远清通过银行（账号尾号为145095）向东方农机公司的李宝颖（账号尾号为576264）转款60万元作为购买农机车的定金，李学志出具了收到刘远武（刘远清弟弟）60万元定金的收条，并与刘远清约定2014年8月25日之前交付该农机车，剩余94万元在交付农机车时一次性付清。2014年8月23日，李学志与刘远武签订一份《车辆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李学志将一台约翰迪尔S660收割机（2014年新车并配备一个原装进口大豆挠台，发动机号码尾号为017417，大架子号码尾号为0765121）以154万元价格出卖给乙方刘远武；乙方一次付清给甲方货款，该机车所有权归乙方所有；乙方保证五年内不私自转卖，如转卖，甲方将无条件收回该车；乙方需配合甲方验收检查，之前与甲方所签的租赁合同作废。2014年8月23日，李学志与东方农机公司签订一份《农业机械购销合同》，双方约定李学志在东方农机公司购买两台约翰迪尔S660联合收割机，总价款为3,683,200元，李学志在合同签订之日起预付1,641,600元，余款2,041,600元分三年付清，余款由李学志向东方农机公司支付利息。在李学志未付清赊购车余款前，该两台农机车的所有权不发生转移，李学志不得转让、赠与、抵押、质押或用以清偿其他债务。同日，李学志在东方农机公司取得了两台约翰迪尔S660型农机车，李学志将其中的一台(发动机号尾号为017417,机身底盘号码尾号为765121)交付给刘远清，刘远清向李学志的银行账户（尾号为921014）内转入95.3万元，李学志出具一份收到刘远清、刘远武154万元购买收割机货款的收条。李学志将另外一台约翰迪尔S660农机车交付给案外人李文涛。此后，李学志陆续向东方农机公司偿还拖欠的货款和利息。李学志因与于贵龙、张春庆（已死亡）一起合伙经营而拖欠其二人投入的资金和应分得的利润。2016年3月30日，李学志与于贵龙、张春庆签订一份《卖车协议》，双方约定李学志将其名下的两台约翰迪尔Ｓ660型农机车以210万元的价格卖给于贵龙、张春庆。同日李学志给于贵龙出具2份收到买车款合计200万元的收条。此份协议签订后，李学志并没有向于贵龙、张春庆交付农机车，李学志称只有将其拖欠东方农机公司的剩余80万元购车款偿还后，才能给于贵龙、张春庆办理农机车的所有权过户手续。2017年1月15日，李学志与于贵龙、张春庆、陈真来到东方农机公司偿还完80万元欠款后，东方农机公司给李学志出具一份收到40万元还款收据，该收据注明下欠本金302372元。同日，东方农机公司为李学志赊购的该两台约翰迪尔Ｓ660农机车开具了发票，发票上写明购买人为陈真，每台农机车的价格为175万元。于贵龙、张春庆、陈真在取得购车发票后，于2017年1月17日在黑龙江省农垦北安管理局农机安全监理站将两台约翰迪尔Ｓ660联合收割机登记所有人为陈真，登记编号（牌照号）分别为黑14-5××××（发动机号尾号为017417,机身底盘号码尾号为765121）和黑14-5××××。因上述两台农机车一直被刘远清和李文涛实际控制，李学志无法向于贵龙、张春庆交付该两台农机车。李学志又以将该两台农机车租回使用为由与陈真签订了《租用迪尔Ｓ660协议书》，双方约定李学志租赁陈真的牌照为黑14-5××××和黑14-5××××迪尔Ｓ660农机车，每台租金为15万元，租车期限至2017年12月底，抵押金10万元。该两台农机车仍然被刘远清和李文涛实际所使用，李学志也未向于贵龙、陈真等人支付租金。2020年11月30日,嫩江市人民法院对李学志的犯罪作出(2019)黑1121刑初84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李学志责令退赔被害人于贵龙、张春庆继承人8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8月23日，李学志与东方农机公司签订一份《农业机械购销合同》,从东方农机公司分期付款购买的二台约翰迪尔S660联合收割机，于当日将其中一台收割机出卖给二原告，与原告刘远武签订了《车辆买卖合同》，并将约翰迪尔S660联合收割机交付给二原告，因李学志与嫩江市东方农机公司签订的《农业机械购销合同》中约定，乙方李学志在未付甲方东方农机公司赊购余款，乙方赊销货物所有权不发生转移，仍然归甲方，乙方不得转让、赠与抵（质）押或用以清偿其他债务，故刘远武与李学志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属于效力待定合同。2017年1月15日，李学志欺骗于贵龙、张春庆将李学志拖欠东方农机公司的尾款交付后，李学志对涉案收割机取得了处分权，刘远武与李学志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有效，涉案收割机已付给二原告，二原告取得了该收割机的所有权。虽然李学志为于贵龙、张春庆将涉案收割机登记到被告陈真名下，但因未将买卖标的物收割机实际交付，而未取得该收割机的所有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第（四）项：“出卖人就同一船舶、航空器、机动车等特殊动产订立多重买卖合同，在买卖合同均有效的情况下，买受人均要求实际履行合同的，应当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四）出卖人将标的物交付给买受人之一，又为其他买受人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已受领交付的买受人请求将标的物所有权登记在自己名下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第三人诉讼请求：一、要求确认2014年8月23日李学志与刘远武、刘远清签订的约翰迪尔4YL-8（S660）收割机买卖合同无效；二、要求刘远武、刘远清返还约翰迪尔4YL-8（S660）收割机一台，因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刘远清、刘远武从被告李学志处购买的约翰迪尔4YL-8（S660）收割机（发动机号RG6090G017417，大架子号1YHS660YAE0765121）的所有权归刘远清、刘远武所有；二、被告李学志、陈真协助原告刘远清、刘远武将约翰迪尔4YL-8(S660)收割机（发动机号RG6090G017417,大架子号1YHS660YAE0765121）的登记到原告刘远清、刘远武的名下；三、驳回第三人于贵龙、张丽泽、张太兴、李法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330元，由被告李学志、陈真负担；第三人于贵龙、张丽泽、张太兴、李法梅提起诉讼的案件受理费9,330元，由第三人于贵龙、张丽泽、张太兴、李法梅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张春庆于2018年5月21日死亡。张春庆的法定继承人为张丽泽、张太兴、李法梅。2020年11月30日，嫩江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黑1121刑初84号刑事判决，该刑事判决认定李学志高价从东方农机公司赊购两台农机车，又低价卖给刘远清和李文涛，二人分别支付价款后得到了农机车。李学志继续按期向东方农机公司支付欠款和利息。李学志欺骗于贵龙、张春庆向东方农机公司付清购车尾款80万元，得到了于贵龙、张春庆为所有人的购车收据，于贵龙、张春庆未实际获得购买车辆。李学志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于贵龙、张春庆遭受了80万元损失，应认定李学志犯诈骗罪，犯罪数额为80万元。责令李学志退赔被害人于贵龙、张春庆80万元，现该刑事判决已生效。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李学志与东方农机公司签订《农业机械购销合同》时,因东方农机公司对案涉收割机保留了所有权和处分权，李学志在与刘远武签订《车辆买卖合同》时对案涉收割机不享有所有权和处分权，故李学志与刘远武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的效力应为效力待定。后期在结清欠付东方农机公司的货款后，李学志取得案涉收割机的所有权和处分权时，应认定李学志与刘远武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为有效合同，且案涉收割机已实际交付刘远清、刘远武，故刘远清、刘远武取得了案涉收割机的所有权。李学志虽将案涉收割机登记到陈真名下，但并未将案涉收割机实际交付，于贵龙、张春庆并未取得该收割机的所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第（四）项：“出卖人就同一船舶、航空器、机动车等特殊动产订立多重买卖合同，在买卖合同均有效的情况下，买受人均要求实际履行合同的，应当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四）出卖人将标的物交付给买受人之一，又为其他买受人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已受领交付的买受人请求将标的物所有权登记在自己名下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刘远清、刘远武请求将案涉收割机的所有权登记在其二人名下，应予以支持。因于贵龙、张丽泽、张太兴、李法梅的民事权益已由另案刑事判决退赔的方式处理，其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本院已作出裁定驳回一审第三人于贵龙、张丽泽、张太兴、李法梅的起诉。综上所述，上诉人于贵龙、张丽泽、张太兴、李法梅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错误之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一、维持嫩江市人民法院（2020）黑1121民初25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嫩江市人民法院（2020）黑1121民初252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330元，由李学志、陈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树军审 判 员 贺 颖审 判 员 仇长城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石莹莹书 记 员 杨 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