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4民终8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祖宏，曾用名王海燕，男，汉族，1973年11月9日生，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学英，女，汉族，1981年9月1日生，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开贵，曾用名方九斤，男，汉族，1976年10月17日生，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系死者方某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浪云，女，汉族，1991年1月7日生，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系死者方某母亲。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康春，贵州威驰（遵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王祖宏、吴学英因与被上诉人方开贵、王浪云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20）黔0402民初6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8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祖宏、吴学英，被上诉人方开贵、王浪云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康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祖宏、吴学英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改判水池管理范畴的责任人王国书夫妻、原审被告、岩腊乡政府按各自过错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三、改判以2019年安顺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0896元作为基数计算方某的死亡赔偿金。四、涉诉一、二审费用由过错责任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事发水池实际是由住在水池隔壁的王国书、方明娥夫妻使用。一年前，王国书用事发水池的水建造第三层房子。同时，王国书把自家的金鱼转移到事发水池里养，改变了事发水池的功能，使水池具有游玩趣味。因此，王国书家对水池具有安全管理义务。2、本案并非原审法院认定的“钓青蛙”，而是去水池边看金鱼。方某和其他3名幼童应当是早前从小卖部得知金鱼已转移到事发水池，所以是去水池边上看金鱼。事发后，被告把事发水池的水抽干，把水池里的三条金鱼还给王国书。3、“钓青蛙”系伪证，目的是让王国书、方明娥夫妻免于分担责任。事发后上诉人抽干事发水池的水时，没有发现有青蛙，且水池的性状也不适宜青蛙栖息。在原审庭审过程中，当上诉人说出王国书在水池养鱼的事实时，被上诉人方开贵当场极力否定水池里有鱼：“哪里有鱼，一条都没有。”，其向庭审法官遮掩养鱼的事实，是不想让自己的堂妹方明娥分担责任。4、岩腊乡政府对事发水池所在的宅基地有管理责任。该水池之所以长期存在，是因岩腊乡政府勒令上诉人停止建房，后来还对该宅基地进行平整处理。该宅基地之所以一直荒废，是因为部分控制权在岩腊乡政府手中，所以岩腊乡政府对该宅基地具有一定的管理责任。岩腊乡政府作为执法机关，在平整该宅基地时，不但没有消除水池这个安全隐患，也没指示上诉人这是一个安全隐患。直到方某溺亡后，才指示上诉人马上消除水池这一安全隐患。二、原审法院审理此案时，适用法律错误。因城镇居民与农村居民的经济收入情况存在明显差距，所以死亡赔偿金应当有城镇和农村之别，2019年安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2345元，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0896元。事发时方某及其父母、上诉人一家、王国书、方明娥夫妻均是农村居民，生活在农村，事发的地点也是在农村。相关联的三家人的经济收入都远远不及安顺城镇居民经济收入水平，甚至不及安顺农村居民的平均水平，用城镇的收入标准来对上诉人进行判赔非常不公平。虽被上诉人是贫困户，需要得到一些关照。但上诉人也不富裕，并且有两个老人需要照顾，有两个孩子需要抚养，负担也很沉重。所以，应当用2019年安顺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0896元作为基数，计算方某的死亡赔偿金。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改判或者发回重审。方开贵、王浪云辩称，一、即使上诉人说的将水池借给邻居王国书家使用的事实存在，因上诉人同意借给别人使用，发生事故后，方开贵作为受害人，也只能找上诉人承担责任。至于出借给第三人，那是上诉人和第三人的事。二、关于上诉人所称事发时小孩是去看王国书家养在水池的金鱼，一审开庭时上诉人提到此事，说有视频证明还金鱼给王国书，但上诉人无证据证明金鱼是在案涉水池打捞的，更无证据证明事发前王国书在水池里养金鱼及小孩去看金鱼。三、关于上诉人所称钓青蛙系伪证，不论是看金鱼还是钓青蛙，对几岁的娃娃，案涉水池的安全隐患，都要由水池的所有权人承担责任。四、岩腊乡政府是否承担责任与方开贵找上诉人赔偿无关，是上诉人自己是否行使追偿权的事。且按照法律规定，应该由上诉人自己停止违法行为、恢复土地原状。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意识到水池的安全隐患，不需要政府指示。五、按照目前落实户籍登记改革等相关规定，应统一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赔偿。六、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上诉人仅承担20%的责任，是有意见的。但是考虑到法院判决要综合很多因素，有些因素是我们考虑不到的；且方开贵一家是精准扶贫对象，更能想到金钱的来之不易，所以才没有上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都与法律规定相悖，不能成立，请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方开贵、王浪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共计741036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8月25日上午，二原告之子方某（2015年4月6日生）与另外三个孩子到距家附近的一水池里钓青蛙，钓青蛙的过程中，方某落水后窒息死亡。该水池呈长方形，水泥粉刷、笔直光滑，出事时部分蓄水。该水池位于距路边不远的开放地域，系二被告早年所建，闲置多年。水池边没有任何防护措施和警示标志。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受害人方某落入二被告早年所建并闲置多年水池中溺亡，是不争之事实。原告二人作为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责任，对事故应承担主要责任。该水池系二被告所建，二被告对水池负有管理责任，现无证据证实二被告对水池的管理责任转移，闲置多年，位于开放地域，水泥粉刷、笔直光滑，水池边没有任何防护措施和警示标志，二被告对事故的发生负有过错责任。综合本案实情，方某溺亡，原告二人承担80％的责任，二被告承担20％的责任。被告辩称认为岩腊乡政府及王国书对事故负有责任，法院认为，事故责任的比例分配不影响水池管理责任中的分担，被告承担责任后，可自行决定向岩腊乡政府及王国书主张追偿权利。其他三名孩子的监护人是否负有责任，不属水池的管理责任范畴，应由原告自主。根据相关规定，方某死亡应产生的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32345元／年＊20年）646900元；2、丧葬费：34136元；3、精神抚慰金：酌定30000元；以上合计721036元，二被告按上述确定的责任份额计赔为144207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王祖宏、吴学英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原告方开贵、王浪云144207元。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22元，减半收取人民币511元，由被告王祖宏、吴学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如下：一、朱秀英说话录音三段，拟证明1、朱小帅的证言是在方开贵家进行的问话且朱秀英不在场；2、事发前方鼎慧不让方某下水池，方某硬要下水。二、方明娥说话录音一段、视频三段，拟证明方明娥在水池中养金鱼。经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达不到上诉人证明目的。经审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中朱秀英的陈述前后不一致，达不到上诉人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依法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王国书、方明娥夫妻及岩腊乡政府对本案事故应否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死亡赔偿金应否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所称王国书、方明娥夫妻应承担责任的问题，上诉人承担责任的原因在于上诉人修建的水池存在安全隐患，上诉人未尽妥善管理义务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之一，水池中是否养有金鱼与本案无关，故上诉人关于王国书、方明娥夫妻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所称岩腊乡政府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称建房被岩腊乡政府勒令停止，岩腊乡政府对建房宅基地进行平整处理，但未对上诉人所建的水池进行处理，亦未告知上诉人水池的安全隐患。对此，本院认为，岩腊乡政府不是本案当事人，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对上述事实主张予以证明。故上诉人关于岩腊乡政府应承担本案事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和相关证据，以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过错程度，酌定上诉人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我国提出的统筹城乡社会救助体系与改革人身损害赔偿制度的要求，结合当前我国户籍制度改革的政策框架基本构建完成，城乡统一的户口登记制度全面建立，各地取消了农业户口与非农业户口性质区分，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继续区分农村居民和城镇居民将与户籍制度改革不相适应，故一审法院对于死亡赔偿金适用安顺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并无不当。另，一审法院对案件受理费计算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一审案件受理费应为11210元，减半收取5605元，由方开贵、王浪云负担4515元，王祖宏、吴学英负担1090元。综上所述，王祖宏、吴学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80元，由王祖宏、吴学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玉审 判 员  洪 云审 判 员  陈雯贞二〇二一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  贺云雪书 记 员  熊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