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50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告）：成都市鹏博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斑竹园街道顺江村11社。法定代表人：杨玉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贞祥，四川信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道文，男，1972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承仙，四川循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都燕果，四川循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市鹏博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道文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21）川0114民初1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滕洁适用普通程序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鹏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21）川0114民初158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确认鹏博公司与刘道文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刘道文在一审庭审中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是银行流水中的备注部分，但即便有银行转账凭证也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虽然有转款事实，但除5月的以外的收款人均是唐琼，其没有任何备注与工资有关系，该转款可能系杨欢以个人名义支付的承揽费或者劳务费，虽然杨欢是鹏博公司财务，但杨欢的所有行为并不必然由鹏博公司承担。即便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也应当是2015年12月至2019年12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刘道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道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刘道文与鹏博公司之间于2014年9月6日至2020年6月22日存在劳动关系；2、案件受理费由鹏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鹏博公司于2014年5月16日注册成立，经营范围包括门窗的生产、销售及安装等，登记住所成都市新都区斑竹园街道顺江村11社，法定代表人杨玉英，登记股东杨玉英、杨光奇。杨光奇与杨玉英系夫妻关系，杨光奇系杨光荣兄弟，杨欢系鹏博公司出纳，梁富熙系鹏博公司厂长。刘道文与唐琼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94年12月9日登记结婚。鹏博公司与刘道文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鹏博公司也没有为刘道文缴纳社会保险。二、刘道文提交的唐琼6228××××1277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活期交易明细清单显示：（1）2016年1月至2016年12月期间，鹏博公司法定代表人杨玉英每月都有向唐琼转款。（2）2017年1月至2017年12月期间除9月外，鹏博公司股东杨光奇或出纳杨欢每月都有向唐琼转款，部分转款交易附言载明“工资”、“刘道文7月工资”、“刘道文9月工资”、“刘道文10月工资”、“刘道文11月工资”等。（3）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鹏博公司股东杨光奇或出纳杨欢每月都有向唐琼转款，部分转款交易附言载明“刘道文12月工资”、“刘道文3月工资”、“刘道文4月工资”、“刘道文5月工资”、“刘道文6月工资”、“刘道文7月工资”、“刘道文8月工资”、“刘道文9月工资”等。（4）2019年2月至2019年12月期间，除4月份外，鹏博公司出纳杨欢每月都有向唐琼转款，部分转款交易附言载明“刘道文1月工资”、“搬运”、“7月搬运”等，另外4月份有叫“杨洪英”的人员向该账户转款3310元。（5）2020年1月至2020年7月期间，除2月份和7月份外，鹏博公司出纳杨欢每月都有向唐琼转款，其中5月份转款交易附言载明“刘道文”，另外7月份有叫“杨银玉”的人员向该账户转款4160元，转款备注“刘道文”。一审法院另查明，鹏博公司的安全制度载明，杨玉英系安全消防领导小组组长，梁富熙系副组长，林冲、杨素梅、杨茂芸、宋云菊、杨欢系组员。刘道文提交的工作服原物的正面印有“鹏博门业”文字，背面印有“鹏程华府木门”文字。一审庭审中，鹏博公司与刘道文都确认鹏博公司的厂址位于新都区（村委会后面）。关于双方争议的刘道文是否有在鹏博公司位于新都区工作的事实认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823次会议通过）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刘道文为主张该事实存在，提供了银行交易明细、鹏博公司安全制度照片、工服等证据，鹏博公司对这些事实主张一审当庭未作正面答复，一审法院审查认为，结合前述已查明事实，以及刘道文对其工作期间的工作内容、工作情况、同事姓名及对应工作岗位等进行了详细陈述，刘道文在鹏博公司位于新都区工作这一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三、刘道文就本案所涉劳动争议向成都市新都区劳动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新都区劳动仲裁委作出新都劳人仲委案字（2020）663号裁决书，裁决结果为：驳回申请人的仲裁请求。刘道文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四、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刘道文主张了“杨茂芳”是鹏博公司库管兼质量检测工作人员、“杨茂芳”系梁富熙配偶、“杨茂芳”于2019年3月向其发放了工作服并主张了杨光奇向唐琼所转款项就是鹏博公司在向其发放工资等事实，鹏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称需要一审庭后与公司核实，一审法庭便要求庭后三个工作日内以书面形式反馈核实情况，但鹏博公司至今未反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刘道文与鹏博公司于2014年9月6日至2020年6月22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参照上述规定，一审法院对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作如下评判：首先，从双方主体资格上看，刘道文系在法定劳动年龄内的劳动者，鹏博公司系依法经过工商登记成立的企业，故本案双方当事人均符合法律规定的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其次，从劳动成果与单位业务的联系来看，刘道文系木工，并在鹏博公司位于新都区，属于鹏博公司经营业务范围。再次，从劳动管理过程来看，鹏博公司厂内人员有木工、漆工、打磨工、库管、行政人员等不同类别人员，公司对包括刘道文在内的人员进行了分组，并安排梁富熙担任厂长。同时，刘道文所提供劳动系有偿的，鹏博公司法定代表人杨玉英、股东杨光奇或出纳杨欢根据刘道文工作完成量自2016年1月起至2020年7月期间按月向其支付报酬。可见，刘道文接受了鹏博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了鹏博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综上，刘道文与鹏博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形成了具有人身和财产依附性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应当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关于双方劳动关系起始时间，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刘道文所提供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入职时间为2014年9月6日，一审法院对刘道文主张的劳动关系建立日期为2014年9月6日的意见不予支持。但现有证据可以证实鹏博公司自2016年1月起至2020年7月按月向刘道文发放劳动报酬，结合鹏博公司向刘道文支付工资存在次月支付上月的交易习惯，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在2015年12月至2020年6月22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刘道文与鹏博公司于2015年12月至2020年6月22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驳回刘道文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已经减半收取），由鹏博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鹏博公司的上诉理由以及被上诉人刘道文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鹏博公司与刘道文之间是否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针对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以及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在鹏博公司、刘道文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刘道文劳动行为已经发生，刘道文按照鹏博公司的要求，付出一定的体力和智力，完成鹏博公司安排的工作内容，创造劳动成果，并归鹏博公司所有，鹏博公司向刘道文支付劳动报酬，双方已经从法律上形成的一种劳动关系。因此，基于刘道文客观上所提供的劳动而形成的关系，符合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文件所规定的劳动关系成立要件，鹏博公司与刘道文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鹏博公司主张与刘道文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鹏博公司虽然主张与刘道文即便存在劳动关系，其劳动关系存续的期间应当为2015年12月至2019年12月，由于鹏博公司主张的事实与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成都市鹏博门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成都市鹏博门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滕洁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周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