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10民终4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高新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法定代表人：刘建军，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良山、隋星慧，系该医院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荣，男，1933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商南县，系死者李义云父亲，公民身份号码：61252XXXX311280976。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有才，男，1947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商南县，居民，系死者李义云丈夫，公民身份号码：61252XXXX70117097X。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金环，女，197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商南县，居民，系死者李义云长女，公民身份号码：61252XXXX212201126。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银环，女，1974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居民，系死者李义云二女，公民身份号码：61252XXXX409131125。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小艳，女，1979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商南县，系死者李义云三女，农民，公民身份号码：61252XXXX909221127。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义新，男，195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商南县，系水务局退休职工。上诉人西安高新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新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李永荣、马有才、马金环、马银环、马小艳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商南县人民法院(2021)陕1023民初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高新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李义云住院期间所欠医疗费25531.9元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    一、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医疗服务合同的目的已实现，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    首先，医疗服务合同是指医疗服务提供方即医疗机构与患者所订立的，医疗机构提供医疗服务，患者支付医疗费用的合同。因医疗行为具有一定的风险性，故医疗服务合同的目的仅要求医疗机构提供医疗服务即可，而非确保其医疗行为达到患者所期待的治疗效果。本案中上诉人向患者提供了医疗服务，实现了合同目的，一审法院认为患者于手术中死亡，致使合同目的根本上不能实现，被上诉人有权拒绝支付上诉人医疗费，系法律适用错误。    其次，医疗服务合同中，医疗机构履行医疗合同的主要义务是给付医疗行为，而非给付一定的效果。因医疗行为存在风险，上诉人并未也无法就患者的治疗效果进行任何的约定和承诺。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手术中死亡，故认定上诉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不符合约定，系法律适用错误。最后，医疗服务合同中，患者的主要义务是支付医疗费用。本案中，上诉人已向患者提供了医疗服务，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患者未向医疗机构支付全部医疗费用，应认定为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  “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上诉人有权要求患者继续支付医疗费。二、一审判决与已生效判决结果相违背。    根据(2021)陕01民终ll02号判决书，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经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上诉人在对患者李义云的诊疗行为中存在过错，医方的过错原因力为同等原因。维持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其中包括要求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预交的5000元医疗费的50％即2500元的赔偿责任。故上诉人认为，根据已生效判决，上诉人和患者应根据鉴定结果对本案医疗费各承担50％，其中包括患者已交部分和未交部分。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有权拒绝支付医疗费，与已生效判决相违背。 三、被上诉人马有才系患者李义云丈夫，医疗费系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债务，被上诉人马有才应依法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首先，本案中患者李义云在上诉人医院因治疗所拖欠的医疗费，是基于维持夫妻共同生活所必须的支出，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其次，被上诉人马有才作为患者李义云的配偶，应对其所欠缴的医疗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马有才无权支付医疗费，系法律适用错误。四、医疗费系患者李义云生前的债务，被上诉人李永荣、马有才、马金环、马银环、马小艳作为患者李义云的法定继承人，应依法在遗产继承范围内予以清偿，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被上诉人无权支付医疗费，系法律适用错误。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存在法律适用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上诉人的合法请求应当得到支持。被上诉人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告高新医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五被告支付李义云住院期间所欠医疗费25531.9元；2.要求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8日，五被告的亲属李义云在原告高新医院门诊检查，经诊断为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处理结果为入院治疗。2019年5月1日，李义云在原告高新医院进行冠脉造影、球囊扩张及支架置入术、心包穿刺术、开胸探查术，术中患者出现心律不齐、意识不清，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高新医院在对患者李义云的诊疗行为中存在过错，医方的过错与患者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医方的过错原因力为同等原因力；2.高新医院对患者未尽到完全的说明义务，亦未取得患者或者患者近亲属书面同意的义务。2020年10月19日，因李义云家属李永荣等五人起诉高新医院赔偿，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陕0113民初142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高新医院支付五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共计304274.25元，高新医院不服上诉，二审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医疗服务合同，是指双方当事人约定由一方当事人提供医疗服务，另一方接受医疗服务并支付医疗费用的合同。本案中原告以医疗服务合同纠纷起诉五被告，认为五被告是合同的相对方，与被告签订医疗服务合同，合同内容为诊疗五被告的亲属李义云，双方对此无异议，因此双方的医疗服务合同依法成立，真实有效。医疗服务合同中的当事人双方都负有对等给付义务，医方负有为患者提供具有最佳疗效的诊疗义务、说明义务等，患方负有支付治疗费的义务，且双方当事人义务互为对价，故医疗服务合同应为双务、有偿合同。对于此类合同，一方在对方履行合同过程中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五被告与原告之间的医疗服务合同的内容是对患者李义云进行冠脉造影、球囊扩张及支架植入术，但在手术中患者死亡，致使合同目的根本上不能实现，即原告高新医院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不符合约定，五被告有权拒绝原告要求支付医疗费的要求，故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西安高新医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8元，由原告西安高新医院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被上诉人对该意见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二审予以认定。本院二审审理查明，患者李义云在做手术过程中，上诉人高新医院存在以下过错：1、对患者病情告知书中没有患者或者患者家属签字；2、手术前缺乏对患者如果发生血管破裂的预案；3、术中出现血管破裂及封堵失效，应与医方的手术操作有关；4、手术中的病案存在记载前后不一致情况。其他事实，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上诉人负有为被上诉人的近亲属李义云提供符合国家规范的诊疗服务的义务，李义云有按照约定支付医疗费的义务。上诉人虽然为患者李义云提供了相应的医疗服务，但因其诊疗行为存在不符合规范的情形，已经构成违约。而且，该违约行为又与患者李义云死亡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说明李义云的死亡并非是正常医疗风险的结果，高新医院认为医疗服务合同目的已经实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一方在对方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故，原审法院据此驳回上诉人高新医院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剩余医疗费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虽然对患者与高新医院之间的赔偿责任纠纷进行了处理，该院审理的案件为健康权纠纷，属侵权案件，被上诉人已支付的医疗费是其已经产生的损失，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对该部分损失一并进行处理符合法律规定，而本案所审理的是医疗服务合同的履行纠纷，与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并不矛盾，故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与已生效判决结果相冲突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8元，由上诉人西安高新医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尤永刚审  判  员  卢洛军审  判  员  文改云 二0二一年八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刘庆华书 记 员 付  静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