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44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邦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中路410-412号28层自编2806、2807室。法定代表人：张志发。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惠民，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建胡，男，198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华，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威娜，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张志发，男，1969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惠民，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邦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建胡及原审被告张志发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1）粤0104民初5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邦安公司与原审被告张志发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惠民,被上诉人许建胡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华、黄威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邦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许建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许建胡主体不适格。案涉承揽合同是邦安公司与雷水光所有的公司（以下简称承揽人）口头达成的，许建胡是承揽人的工作人员，其行为仅是代理性质，许建胡不是承揽人，没有诉权。如果许建胡要证明其具有主体资格，应提供淤泥排放许可证、环保评估合格证，这两个证上面的申请单位才是承揽合同的真正主体。（二）本案支付工程承揽费的前提条件尚未成就。邦安公司与承揽人口头约定，支付时间是待邦安公司与上手发包方结算后予以支付，且承揽人完成的工作量必须经过邦安公司单位的项目经理、技术负责人、总经理等签名确认，但许建胡提交的材料中，约定的签名不齐全。许建胡提供的证据系他人的材料，与本案无关，且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三）承揽人造成邦安公司严重损失，由于许建胡非适格主体，无法反诉，邦安公司将另案予以追究赔偿。承揽人经常窝工，又提出要预付工程款等，其违约行为造成工程进度迟滞，邦安公司至今未与发包方顺利结算。（四）从一审法庭调查中许建胡回答邦安公司发问可知，许建胡所在单位与邦安公司就承揽工程款尚未结算，债权债务法律尚未成就。一审已查明部分债权系他人所有，他人才可以主张。（五）一审判决书中有笔误，“周晓龙”应为“田晓龙”，且李红、田晓龙二人是现场工作人员，并不是邦安公司指定负责签字或结算的人员，无权代表公司签字。许建胡辩称，邦安公司在一审过程中从未提及淤泥排放许可证等，许建胡只是帮忙运输，不负责具体排放。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志发述称，同意邦安公司的上诉意见。许建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邦安公司、张志发向许建胡支付247560.05元及利息（从2020年9月9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邦安公司、张志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建胡陈述其承包邦安公司外包的广佛肇新和互通主干线桩基工程的渣土外运项目，但双方未签署书面合同，邦安公司拖欠许建胡2017年9月19日至2018年8月5日的渣土运输费用247560.05元。许建胡对其陈述提交了《班组工程结算申请表》、桩基土方量清单及邦安公司、张志发向许建胡支付款项的银行流水明细。上述证据显示如下事实：一、申请日期为2017年12月11日的《班组工程结算申请表》共三份，第一份《班组工程结算申请表》显示9月份完成运输桩基成孔方量1130.6方，计价1130.6*42元/方=47485元；运输绿化带土方量150米*2米*0.65米=195方，计价195*42元/方=8190元。本月共计完成价款47485元+8190元=55675元。第二份《班组工程结算申请表》显示10月份完成运输桩基成孔方量1179.72方，计价1179.72*42元/方=74748元；本月共计完成价款74748元。第三份《土方班组11月份工程结算申请表》显示11月份完成运输桩基成孔方量1185.22方，计价1185.22*42元/方=49779.24元；本月共计完成价款49779.24元。上述三份《班组工程结算申请表》中“结算工程量审核”部分的“项目经理、技术负责人”处分别有“李红”“周晓龙”（一审笔误，应为“田晓龙”）的签名，也均附有每月的桩基土方量清单。二、申请日期为2018年3月31日的《班组工程结算申请表》共三份，第一份《班组工程结算申请表》显示11月份完成运输桩基成孔方量1053.99方，计价1053.99*42元/方=44267元；本月共计完成价款44267元。第二份《土方班组12月份工程结算申请表》显示本月完成运输桩基成孔方量1359.447方，计价1359.447*42元/方=57096.774元；本月共计完成价款57096.774元。第三份《土方班组2018年1月份工程结算申请表》显示本月完成运输桩基成孔方量1645.58方，计价1645.58方*42元/方=69114.36元；本月共计完成价款69114.36元。上述三份《班组工程结算申请表》中“结算工程量审核”部分的“项目经理、技术负责人”处分别有“李红”“周晓龙”的签名；除了第二份《土方班组12月份工程结算申请表》外，其他两份《班组工程结算申请表》均附有每月的桩基土方量清单。许建胡表示第二份对应的桩基土方量清单遗失。三、申请日期为2018年5月19日的《土方班组工程结算申请表》共两份，第一份《土方班组4月份工程结算申请表》显示4月份完成运输桩基成孔方量1716.83方，计价1716.83*42元/方=72106.86元；本月共计完成价款72106.86元。第二份《土方班组5月份工程结算申请表》显示5月份完成运输桩基成孔方量1459.644方，计价1459.644*42元/方=61305.048元；本月共计完成价款61305.048元。上述两份《班组工程结算申请表》中“结算工程量审核”部分的“项目经理、技术负责人”处分别有“李红”“李振鹏”的签名；两份《班组工程结算申请表》均附有每月的桩基土方量清单。四、申请日期为2018年7月8日的《土方班组6月份工程结算申请表》显示6月份完成运输桩基成孔方量1047.84方，计价1047.84*42元/方=44009.28元；本月共计完成价款44009.28元。上述《土方班组6月份工程结算申请表》的“项目经理”处未有任何人签名，“技术负责人”处有“周晓龙”（一审笔误，应为“田晓龙”）的签名。上述结算申请表未附有对应的桩基土方量清单。许建胡表示桩基土方量清单已遗失。五、申请日期为2018年11月29日的《土方班组7-8月份工程结算申请表》显示7-8月份完成运输桩基成孔方量2844.25方，计价2844.25*42元/方=119458.50元；本月共计完成价款119458.50元。上述《土方班组7-8月份工程结算申请表》的“项目经理”“技术负责人”处分别有“李红”“周晓龙”（一审笔误，应为“田晓龙”）的签名。上述结算申请表附有对应的桩基土方量清单。另外，上述结算申请表的申报人处名称为许建胡，下方的申请人处为“雷国成”。许建胡表示，雷国成也是土方班组的人员，渣土运输是许建胡与雷国成共同完成的。雷国成对此事实予以确认，也同意以许建胡名义提起本案诉讼，且不再就本案争议款项另行向邦安公司、张志发主张。上述《工程结算申请表》的款项金额合共为647560.06元。六、许建胡提交的其名下尾号为6340的广东阳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马水支行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张志发于2018年7月12日向许建胡转账支付款项10000元（两笔，每笔50000元）；邦安公司分别于2018年2月13日、同年4月4日、同年4月14日、同年4月27日向许建胡转账支付款项100000元、50000元、50000元、100000元（两笔，每笔50000元）。许建胡共收到邦安公司、张志发支付的款项合共400000元。邦安公司、张志发对支付上述款项的金额无异议，但表示是按照雷水光的指示支付的预付款，且张志发表示其付款是代邦安公司支付款项。邦安公司确认上述结算申请表中“李红”“周晓龙”（一审笔误，应为“田晓龙”）均为其指定的人员，但认为部分签名不是同一人签名，有两单显示的“李振鹏”的人员不确定是否是邦安公司指定的人员。邦安公司表示其实际是与雷水光存在口头承揽合同关系，与许建胡不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且与雷水光约定支付结算款项的前提条件是邦安公司收到发包方支付的款项后再向雷水光支付。许建胡对邦安公司、张志发的陈述不予认可，邦安公司、张志发也未对其陈述提交任何证据。另外，许建胡认为张志发是邦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故要求张志发与邦安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许建胡表示其主张的欠款金额247560.05元是其提交的结算申请表中金额的累计相加，再扣减邦安公司、张志发已支付的400000元。因邦安公司、张志发未向许建胡支付上述欠款，许建胡于2020年9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邦安公司虽不予认可其与许建胡存在合同关系，并表示其是与雷水光所有的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并按照雷水光的指示向许建胡支付款项，但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邦安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许建胡提交的相关土方班组结算申请表由邦安公司指定人员签名，且邦安公司、张志发也向许建胡支付了大部分款项，该事实足以证明许建胡与邦安公司存在运输渣土的合同关系。许建胡主张邦安公司尚欠款项247560.05元，并提交了上述证据予以证明，邦安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交任何反驳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邦安公司尚欠许建胡款项247560.05元，即许建胡要求邦安公司支付款项247560.05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邦安公司未及时向许建胡支付款项，造成许建胡应收款项的孳息损失，故许建胡主张从其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之日即2020年9月9日起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张志发系邦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有证据未显示其同意对邦安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也未显示张志发应当依法对邦安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故许建胡要求张志发支付款项247560.05元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引起本案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应适用民法典施行之前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综上所述，一审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邦安公司向许建胡支付款项247560.05元；二、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邦安公司向许建胡支付利息（以247560.05元为基数，从2020年9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许建胡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07元，由邦安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许建胡在二审中表示，其与雷国成共同完成本案工程项目，雷国成在一审时也参与了庭审，其对于以许建胡的名义主张案涉款项并无异议；并称雷水光系雷国成的父亲。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一）许建胡是否有权主张案涉款项；（二）许建胡主张邦安公司支付案涉款项的条件是否已经成就。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许建胡主张为邦安公司承运渣土外运项目工程，并要求对方按照有关工程量进行结算，提供了工程结算申请表作为证据，且邦安公司确认在该部分证据中部分签字人员系其员工，此外还提供了邦安公司法定代表人向许建胡支付款项的银行流水记录；邦安公司否认该事实，主张其委托的是雷水光的公司运输淤泥，但对此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因此，本院根据证据规则，认定许建胡所主张的事实存在。邦安公司否认许建胡提交的结算申请表中“李振鹏”系其工作人员进而否认申请表的真实性，但是该申请表中除“李振鹏”之外还有“李红”的签名，而邦安公司已确认“李红”系其工作人员，且该申请表与其他申请表的形式基本一致，因此，对邦安公司上述抗辩，本院不予采纳。许建胡主张按照结算申请表上的金额累加并扣减张志发代表公司所支付的款项，要求邦安公司支付剩余款项及247560.05元，于法有据，本院亦予支持。至于邦安公司抗辩称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对于付款条件达成一致，故该抗辩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邦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13元，由上诉人广东邦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邓 娟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郭炜丹李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