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9民终31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东升，男，1975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物资东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强，男，1980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肥城市祥山大街216号。法定代表人：李云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吉敢，山东卓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东升因与被上诉人王强、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法院（2021）鲁0983民初1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东升上诉请求：1、判决两被上诉人偿还欠款壹拾肆万柒仟肆佰柒拾元整(147470.00)；2、判决两被上诉人支付自2017年7月1日至实际付款日的利息，按照欠条约定月利率1%支付利息；3、判决两被上诉人支付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王强是兴润公司分公司兴润电力工程公司的员工，2017年因兴润公司办公大楼电气安装项目需要电缆，这个项目是兴润公司分公司兴润电力工程公司承建的，当时的兴润电力公司经理是徐华，具体负责这个项目的是侯德山副经理，王强是个队长负责采购电缆，王强多方(包括张东升报价)询价后，和兴润公司分公司兴润电力工程公司综合考量后由王强在张东升处采购价值247470.00元的电缆，张东升把价值247470.00元的电缆，亲自送到兴润公司办公大楼的第二车库，王强收货，由兴润公司电力工程公司财务胡海燕付电缆款10万元整，这10万元是以承兑的方式给的张东升，张东升按照财务胡海燕的口头要求出具收到条，此收到条本案一审开庭时兴润公司的代理律师刘吉敢已经提交给一审法院，剩余电缆欠款147470.00元由王强代表兴润公司给张东升出具欠条，后上诉人张东升多次去兴润公司分公司兴润电力工程公司汪新河经理办公室催要一直未付款，也去兴润公司徐华经理办公室催要未果，张东升无奈诉至肥城市人民法院。肥城市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原告要求兴润公司与王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我方不服。1、一审法院并未查明10万元是兴润公司财务胡海燕以承兑的方式给的张东升这一事实。2、张东升提交汪新河通话录音，一审法院对汪新河进行了调查，汪新河称其系兴润电力工程公司的经理，兴润电力工程公司系兴润公司的分公司，王强系员工，对于张东升提交的录音真实性无异议，作为王强的领导，对王强与张东升之间的电缆问题曾进行过调解，但并没有委托王强代表兴润公司与张东升协商电缆问题。请二审法院查明：兴润电力工程公司不是独立核算的法人公司，是兴润公司的一个部门，所以兴润电力工程公司的行为主体是兴润公司，汪新河作为部门经理曾口头多次让王强来和张东升协商电缆问题，汪新河也亲自给张东升打电话协商电缆问题，张东升也曾多次在汪新河办公室和汪新河协商电缆问题，王强和汪新河的行为都是代表兴润公司的职务行为，一审法院调查事实不清。3、一审庭审中，王强和张东升都口述，价值247470元的电缆是用于兴润公司的办公大楼上，是电缆的受益主体。王强即是采购电缆的经手人，收货人，也是出具欠条的欠款人，还是电缆施工在兴润公司办公大楼的实际施工操作人，更是见证电缆实际用到兴润办公大楼的证人，肥城市人民法院并未调查涉案电缆实际已施工在兴润公司办公大楼这一事实，就判决兴润公司与王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违背事实，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为查明事实请二审法院调查：胡海燕、徐华、侯德山、汪新河。王强辩称，电缆是2017年7月份由我经手购买自张东升处，用于兴润公司办公楼项目，项目承包方是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电力公司，我是电力公司的职工，是职务行为，不是个人行为，所以涉案电缆的实际用处是用于兴润公司办公楼项目，所以该批电缆款应由实际受益方支付，该合同签订的时候，是由公司副经理电力公司经理侯德山实际操控，我是负责施工的，有些事情需要侯德山解释。兴润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兴润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王强陈述买卖合同发生于2017年7月份，而上诉人依据2017年7月1日被上诉人王强向其出具的欠条为依据起诉兴润公司，2017年7月1日该买卖合同尚未发生，很明显上诉人的起诉与事实不符，依据不足，而且兴润公司电力公司并不是兴润公司的独立的法人，并不存在承包大楼工程的事实，一审过程中上诉人未能提交实际交付电缆的证据，综上其上诉请求应当依法予以驳回。张东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偿还欠款147470元；2、判决被告支付自2017年7月1日至实际付款日的利息，按照欠条约定月利率1%支付利息；3、判决被告支付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兴润公司被追加为被告后，原告张东升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兴润公司和王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日，王强因购买原告张东升的电缆，向原告张东升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欠条，今欠张东升电缆款合计总价：￥247470大写：（贰拾肆万柒仟肆佰柒拾元整），已付现金壹拾万元整，尚欠壹拾肆万柒仟肆佰柒拾元整（147470），愿意按照月利率1%利息支付。兴润公司电力公司，王强，2017、7、1号。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张东升提交由其及王强签字的销货清单复印件一份。另，张东升提交与汪新河的录音材料一份，欲证实汪新河曾委托王强与张东升协商电缆款欠款，以及汪新河代表兴润公司和张东升协商电缆款问题。被告王强辩称其系兴润公司职工，兴润公司委托其采购电缆用于公司办公大楼，为证明自己的主张，王强提交兴润大楼工程量计算表一宗。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依法对案外人汪新河进行了调查。汪新河称其系兴润电力工程公司的经理，兴润电力工程公司系兴润公司的分公司，王强系其员工。对于张东升提交的录音真实性无异议。作为王强的领导，对王强与张东升之间的电缆款问题曾进行过调解，但并没有委托王强代表兴润公司与张东升协商电缆款问题。公司只和王强对账，对于该笔欠款王强作为采购员没有进货单，欠条没有加盖公司公章，也没有经过公司审批。因原、被告分歧较大，致使一审法院调解未成。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东升与被告王强之间关于买卖电缆的行为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成立后，各方均应按约定履行义务，原告如约交付货物，被告王强至今未按约定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故原告要求被告王强支付剩余货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被告王强自2017年7月1日支付利息的请求，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提交的欠条、销货清单，仅有王强及张东升签字，无兴润公司的盖章，且兴润公司对该款项不予认可，故原告提交的欠条及销货清单并不能证实兴润公司欠款的事实；对原告提交的通话录音，汪新河否认委托王强协商电缆款问题，且汪新河系兴润电力工程公司的经理，并不能代表兴润公司，因此原告提交的通话录音，亦不能证实兴润公司欠款的事实；对于王强提供的工程量计算表，没有公司盖章，也没有任何签字，并不能证实王强辩称的涉案电缆用于兴润公司的主张。综上，以上证据均不能证实被告兴润公司欠款的事实，原告要求兴润公司与王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强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东升货款本金147470元；二、被告王强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东升利息（以本金14747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1%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张东升对被告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张东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52元，由被告王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2020年12月30日的汪新河与张东升通话录音一份及2021年7月28日张东升与兴润公司财务人员胡海燕的通话录音一份，证实所有的业务都与兴润公司有关，汪新河经理承认欠款的事实，其与公司经理汪新河要过钱，其从胡海燕处拿过10万元承兑作为涉案电缆款，其按兴润公司财务的要求写过一份10万元的收到条，涉案电缆款是公司支付的。王强质证称，对该两份录音没有异议。兴润公司质证称，对两份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汪新河录音中兴润公司确实与张东升发生过相关材料的买卖合同关系，而且兴润公司也让上诉人与王强去对账，在对账过程中上诉人无法提交相应的发货以及收货凭证，无法确定最终的数额，所以导致对账不成，该录音中的款项不是本案涉及的电缆款，兴润公司确实是与上诉人之间并没有发生过电缆买卖的合同关系。对于胡海燕的通话录音，该录音中胡海燕明确本案中涉及的10万元款项是侯德山支付的，并不是兴润公司进行支付的，因此兴润公司与上诉人并未发生电缆的买卖合同关系，而且被上诉人王强也是跟着侯德山进行工作的，即使购买电缆，也不是接受的兴润公司的指令进行的购买。本院经审查认为，因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两份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中张东升认可截至其提交的与汪新河通话录音的2020年12月30日，除本案所涉款项外，兴润公司不欠其任何款项。二审中兴润公司陈述其一审提交的所有付款凭证包括本案有争议的欠条在内，其与张东升所有款项的款项差额是12万元，不是本案的14万余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强的行为是否是职务行为。根据在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能够证实案涉买卖合同发生之前，兴润公司多次购买张东升的货物，双方的交易习惯为购买货物后，由公司业务员王强与张东升结算后出具欠条。本案中，上诉人及王强虽未能提供交付案涉电缆的出库单、入库单等证据，但是王强系兴润公司电力工程公司的工作人员，其陈述的案涉货物买卖、支付以及出具案涉欠条的事实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而且，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2021年其与兴润公司财务胡海燕的通话录音中显示，张东升向胡海燕询问“2017年其给公司送24万多电缆的时候，侯德山领其到胡海燕处拿了10万元的承兑，张东升向胡海燕出具现金收到条，胡海燕支付的承兑汇票是哪个银行”时，胡海燕对其陈述的事实并未提出异议，只是陈述承兑是从侯德山处直接付的；上诉人提交的2020年12月30日其与兴润电力工程公司经理汪新河通话录音中，上诉人向汪新河催要货款时，汪新河对尚欠张东升十好几万款项的事实并未提出异议。兴润公司认可汪新河系其电力工程公司的经理、侯德山系副经理，对胡海燕的身份亦无异议，对两录音的真实性亦无异议，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两份录音与一审中的在案证据及王强与上诉人的陈述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能够证实王强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兴润公司虽主张10万元的承兑汇票系侯德山本人支付的，并不是公司支付的，但是上诉人收到10万元承兑汇票时系向兴润公司的财务人员出具收到条，且侯德山系兴润公司电力工程公司的副经理，其是否与兴润公司存在内部承包关系，均不能对抗相对人，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兴润公司虽主张2020年12月30日汪新河与张东升通话录音中所涉款项并不是本案所涉的147470元，但是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且张东升二审中已明确认可截至2020年12月30日，除本案所涉款项外兴润公司不欠其任何款项，故对兴润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兴润公司系案涉买卖合同主体，王强出具欠条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兴润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张东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因二审出现新证据认定新事实致一审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法院（2021）鲁0983民初1426号民事判决；二、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东升货款本金147470元及利息（以本金14747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1%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张东升对王强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52元，均由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毕经纶审 判 员 李 莹审 判 员 邢友峰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徐建果书 记 员 张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