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5953、15954号上诉人（原审15214号案被告、16638号案原告）：广州市永昕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光塔路183号706房。法定代表人：蔡国宏，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子佑，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15214号案被告、16638号案第三人）广州广汽商贸长润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168号第1-4栋。法定代表人：閤先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伦，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楚乔，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15214号案原告、16638号案被告）：林俊都，男，1994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海燕，广东达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会丰，广东达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永昕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昕公司）、广州广汽商贸长润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俊都劳动争议两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15214、16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永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至第六项；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林俊都承担。二审中，永昕公司当庭明确，确实有工资没有支付，故对一审判决第二项支付工资没有异议，对第三项至第六项有异议。上诉理由：一、关于二倍工资。林俊都一审中没有提供新证据证明时效中断或中止，也没有新的抗辩理由。而《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和《劳动争议仲裁申请书》显示，林俊都2019年11月25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2019年11月28日即要求支付双倍工资，可见林俊都一审中认为“不受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92条规定，应当撤销林俊都要求永昕公司支付未签劳动合同额外一倍工资的判决。永昕公司认为应当按照《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27条第一款递减计算，不适用该条第四款。如按林俊都认为的二倍工资属于劳动报酬不受时效限制，那其在退休前一个月均可获得“二倍工资”，这不仅与“法律不保护懒人的权利”相悖，也与《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7条的规定相悖。“视为”是一种拟制，其意义在于创设一种规则，根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7条“视为”规则，永昕公司只需与林俊都补签合同而不需要支付双倍工资。“二倍工资”也不是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一审没有引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27条明显错误。二、关于经济补偿。《劳动合同法》第37条是解除劳动合同的一般性规定，第38条第2款和第37条“提前3日”是特别规定；不适用特别规定的，适用一般规定；因此林俊都应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永昕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2条亦规定解除合同应当通知对方。三、关于法定休假日加班工资和高温津贴。林俊都每月工资由永昕公司派驻现场的主管核对，核对内容包括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休息日加班工资、法定休假日工资、绩效工资和每年6月至9月高温津贴。永昕公司于每月25日前通过建设银行向林俊都发放上一个月工资。林俊都每月休息4天，上下班时间固定，永昕公司已经足额发放了林俊都所有收入和津贴且没有低于政府规定。永昕公司仲裁时已确认与长润公司是外包关系，永昕公司是用人单位，林俊都起诉要求长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依法改判。长润公司针对永昕公司的上诉辩称：对永昕公司的上诉无意见。长润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至第六项；2.依法改判长润公司无需就林俊都2019年11月工资4511.21元、未签劳动合同额外一倍工资63757.82元、加班工资2288.97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0509元以及高温补贴1500元等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林俊都、永昕公司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已认定林俊都与永昕公司构成劳动关系，长润公司与林俊都之间不构成直接的劳动法律关系，双方亦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故永昕公司应依法独立承担对林俊都的用人单位责任，长润公司不应就林俊都主张款项直接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二、长润公司与永昕公司为服务合同关系，长润公司受双方签订的合同约束，永昕公司与林俊都之间的关系及因此产生的权利与义务均与长润公司无关，一审法院却突破长润公司与永昕公司之间合同相对性的规制，判决长润公司连带承担与其无关的法律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长润公司与永昕公司签署的业务承包协议仅约束两公司双方，与林俊都没有任何关系。合同期间，长润公司已与永昕公司结清相应业务承包费用，已履行协议义务，即便长润公司存在未结清服务费，构成的也是两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林俊都无关。另外，根据林俊都确认与永昕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结合林俊都提交的证据，林俊都对两公司间外包关系已知悉。在此情况下，林俊都还要求长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毫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根据长润公司与永昕公司签署的业务承包协议，永昕公司作为服务提供方，需要提供派驻人员前往长润公司处代表其进行服务，其和其派驻人员在服务期间应当接受长润公司的监督和检验，并应遵守长润公司基本的场地管理秩序规范。长润公司对林俊都的管理系基于长润公司对永昕公司提供的服务质量进行考核，为必要性管理，长润公司并没有对林俊都进行劳动关系性质的用工管理。同时，为保障长润公司自身的正常经营秩序和安全，长润公司有权对一切进入本公司经营场所的非本公司人员的行为进行简单、基础的规范，要求其遵守长润公司基本的安全管理及经营制度亦属合理。一审法院却仅凭林俊都按照永昕公司安排前往长润公司处从事工作、接受过长润公司管理作为依据，在严重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情况下，判决长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及适用法律严重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查明事实，改判支持长润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永昕公司针对长润公司的上诉辩称：对长润公司的上诉无意见。林俊都针对永昕公司、长润公司的上诉共同辩称：一、2019年11月份，林俊都确实有为永昕公司、长润公司提供劳动，但永昕公司、长润公司至今未依法为林俊都提供劳动报酬，构成严重拖欠工资。该事实在仲裁、一审均予查明，永昕公司也予以确认。永昕公司、长润公司在林俊都解除劳动关系后，没有依法向林俊都支付2019年11月的工资报酬，拖欠工资报酬至今，依法应当支付。二、一审判决已经确认林俊都与永昕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永昕公司直至双方劳动关系结束，都没有依法与林俊都签订任何书面的劳动合同，依法应当支付额外一倍工资差额。首先，用人单位未在法定期限内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属于非法用工。若任由该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单位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永昕公司对林俊都权利的侵害是持续的，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诉讼时效应当从非法用工的违法状态消除之日起算。因此，本案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时效应从解除劳动关系之日起算。其次，根据立法精神，用人单位满一年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视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规定，是为了保护劳动者权益而订立的条款，不能当然地成为用人单位规避其支付二倍工资差额义务的援引条款。因此，一审判决有关未签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事项的事实查明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第三项应予以维持。三、永昕公司、长润公司应当依法保障林俊都的休息休假权利，林俊都提交了考勤表予以证明法定节假日存在加班情况，永昕公司、长润公司没有提交相反证据，且对考勤表不持有异议，因此，永昕公司、长润公司应当支付相应加班工资。一审判决第四项应予以维持。四、林俊都与永昕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从未依法与林俊都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没有依法为林俊都购买社会保险，林俊都因此被迫解除劳动关系，永昕公司、长润公司依法应当支付经济补偿。永昕公司、长润公司要求林俊都提前30天提出离职申请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一审判决第五项应予维持。五、2018年6月至10月，2019年6月至10月，林俊都工作地点为室外作业，但永昕公司、长润公司并未为林俊都提供任何高温作业的保障以及提供任何降温设备，也从未向林俊都支付相应的高温补贴，违反了《关于高温补贴发放的管理办法》第三条之规定，林俊都有权要求永昕公司、长润公司发放高温津贴。因此，一审判决第六项应予维持。六、永昕公司、长润公司双方订立的合同关系，具有相对性，不能对抗林俊都，侵害劳动者合法权益。即便永昕公司、长润公司构成劳务派遣关系，两公司也严重违反劳动合同法关于劳务派遣的规定，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的规定，两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请求二审依法驳回永昕公司、长润公司的上诉请求。林俊都一审的诉讼请求：一、维持裁决书第一项：确认林俊都与永昕公司于2018年2月27日至2019年11月26日存在劳动关系；二、永昕公司、长润公司连带向林俊都支付自2018年3月28日至2019年2月28日未签署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69424元；三、永昕公司、长润公司连带向林俊都支付自2018年2月27日至2019年11月26日的加班费53720.7元；四、永昕公司、长润公司连带向林俊都支付自2018年2月27日至2019年11月26日的高温补贴1500元；五、永昕公司、长润公司连带向林俊都支付自2018年2月27日至2019年11月26日的职业病岗位津贴10000元；六、永昕公司、长润公司连带向林俊都支付经济补偿金10509元；七、永昕公司、长润公司连带向林俊都支付2019年11月份的工资4511.21元。永昕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一、永昕公司不向林俊都支付二倍工资63757.82元；二、永昕公司不向林俊都支付经济补偿10509元；三、永昕公司不向林俊都支付法定休假日加班工资2288.97元和高温补贴15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林俊都与永昕公司在2018年2月27日至2019年11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永昕公司也没有为林俊都缴纳社会保险费。永昕公司向林俊都发放工资情况：2018年3月工资为6112元、4月工资为6355元、5月工资为5979元、6月工资为6079元、7月工资为5773元、8月工资为6080元、9月工资为5574元、10月工资为5726元、11月工资为5836元、12月工资为6138元，2019年1月工资为6465元、2月工资为3516元、3月工资为5903元、4月工资为5105元、5月工资为5784元、6月工资为5427元、7月工资为5225元、8月工资为6337元、9月工资为4031元、10月工资为3950元。综上林俊都2018年11月至2019年10月期间月工资共计63717元。上述双方确认2019年11月应付未付工资为4511.21元。林俊都曾于2019年11月28日作为申请人将永昕公司列为第一被申请人、长润公司列为第二被申请人向广州市越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仲裁请求：一、确认林俊都与永昕公司2018年2月27日至2019年11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永昕公司、长润公司连带向林俊都支付2018年3月28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额外一倍工资64424元；三、永昕公司、长润公司连带支付自2018年2月27日至2019年11月26日期间休息日及法定休假日加班费53720.7元；四、永昕公司、长润公司连带支付自2018年2月27日至2019年11月26日的高温补贴1500元；五、永昕公司、长润公司连带支付2018年2月27日至2019年11月26日的职业病岗位津贴10000元；六、永昕公司、长润公司连带支付经济补偿金10509元；七、永昕公司、长润公司连带支付2019年11月工资。经审理，该委员会于2020年3月13日作出穗越劳人仲案[2019]1411、141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林俊都与永昕公司2018年2月27日至2019年11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永昕公司一次性支付林俊都2019年11月工资4511.21元；三、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永昕公司一次性支付林俊都2018年3月28日至2019年2月26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额外一倍工资63757.82元；四、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永昕公司一次性支付林俊都2018年2月27日至2019年11月26日期间法定休假日加班工资2288.97元；五、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永昕公司一次性支付林俊都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10509元；六、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永昕公司一次性支付林俊都2018年6月至10月、2019年6月至10月期间高温补贴1500元；七、驳回林俊都的其他仲裁请求。林俊都和永昕公司均不服上述仲裁结果，遂分别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中，林俊都为证明其主张，在本案提交以下证据：1.钣喷新入职员工调查表；2.职业健康检查介绍信；3.2019钣喷车间体检清单（外包人员）；4.永昕公司与长润公司的费用结算单；5.林俊都在长润公司处工作自2018年4月-2019年11月的考勤表；6.长润公司内部的钣喷车间人员动态表；7.钣喷车间人员工作群的聊天内容；8.林俊都在公司更衣柜的照片；9.林俊都身穿工作服照片；10.早会点名视频；11.劳保领用及使用签名表（10月、11月）；12.2018年职业病健康体检表；13.2019年职业病健康体检表；14.工作环境照片；15.解除劳动关系通知（有原件）、邮寄回执、投递回执；16.工资发放明细。永昕公司对林俊都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3，真实性不确认，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确认，总数上有包含加班费、高温补贴等。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永昕公司确认每周均休息，没有低于广东省工资标准支付工资总额。对证据6-10，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确认；对证据11-14，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5，真实性确认，合法性、关联性不确认，永昕公司认为劳动者违反程序。对证据16，真实性无异议，仲裁书第四页中的认定工资情况永昕公司确认。长润公司对林俊都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理由为该证据没有永昕公司和长润公司的盖章或相关经办人签字确认，无法证明劳动者入职工作由永昕公司和长润公司共同组织。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理由为该介绍信落款为永昕公司，为永昕公司介绍其员工，即劳动者进行职业健康检查，与长润公司无关，该证据也不能证明长润公司对劳动者与永昕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构成具有审查和监督义务。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理由为该清单已列明清单人员为外包人员，劳动者与永昕公司构成劳动关系，但不能证明长润公司对劳动者与永昕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构成具有审查和监督义务。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理由，该组证据没有原件核对，也没有任何机构盖章或无任何经办人员签名，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永昕公司与长润公司的费用是否结清，为永昕公司与长润公司基于合作合同关系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上述第一组证据证明事项有异议，该组证据无法证明劳动者入职工作由永昕公司和长润公司共同组织。劳动者与永昕公司构成劳动关系，故其入职事宜由永昕公司负责，与长润公司无关。劳动者是入职永昕公司后，再由永昕公司安排至长润公司处工作，而非直接入职长润公司公司。对证据5-10，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理由为该组证据只能证明永昕公司依照与长润公司的合同提供了钣喷外包服务；各项证据显示，劳动者与永昕公司构成劳动关系，而永昕公司与长润公司存在业务外包的合作合同关系，长润公司与劳动者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无权亦无法定义务监督或审查永昕公司与劳动者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否严格依照劳动法及相关法律法规处理；长润公司的考勤表、车间人员动态表、车间人员工作群、劳动规章制度是针对长润公司内部员工的公司管理制度，同时也是评判永昕公司是否按照外包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的依据；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长润公司有义务承担对永昕公司应当支付给劳动者的经济补偿承担连带责任。对证据11，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理由为该证据仅能劳动者在长润公司处领取劳保用品的事实，无法证明长润公司对劳动者主张的高温补贴、职业病岗位津贴等费用的承担连带责任。对证据12、1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理由为证据13缺失28、30页，证据13仅有封面，没有具体体检内容；该两样证据仅能劳动者由永昕公司介绍安排进行职业病体检的事实，无法证明长润公司对劳动者主张的高温补贴、职业病岗位津贴等费用的承担连带责任。对证据1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理由为该照片拍摄时间、地点，拍摄者不明，且无法证明劳动者工作环境的实际情况，无法证明长润公司对劳动者主张的高温补贴、职业病岗位津贴等费用的承担连带责任。对第三组证据证明事项有异议，1.该组证据仅能证明劳动者为永昕公司员工，由永昕公司安排在长润公司处工作，以及劳动者在长润公司处领取劳保用品、由永昕公司介绍安排进行职业病体检的事实，无法证明长润公司对劳动者主张的高温补贴、职业病岗位津贴等费用的承担连带责任；2.劳动者应依据劳动关系向永昕公司主张上述津贴费用，而不是向劳动关系外的长润公司主张承担连带责任。对证据15，抬头为永昕公司的通知书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抬头为长润公司的通知书真实性予以确认，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理由为永昕公司与劳动者构成劳动关系，长润公司与劳动者从未建立劳动关系，也不构成劳务或劳动关系，该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不对长润公司产生任何作用，其向长润公司作出，也不能证明长润公司对劳动者与永昕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构成具有审查和监督义务，长润公司不应对劳动者的诉讼请求2-7承担连带责任。对证据16，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长润公司已向永昕公司支付业务合作产生的合作费用，永昕公司与劳动者之间的工资发放情况与长润公司无关，无法证明长润公司应对劳动者的诉讼请求2-7承担连带责任。永昕公司则为证明其主张，在本案提交以下证据：1.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2.劳动争议仲裁申请书；3.员工考勤表；4.被告收入构成情况。林俊都对永昕公司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2，无异议。对证据3，是其中一份，无异议，证明劳动者存在加班的事实，完整的考勤记录应该由实际用工的长润公司和永昕公司提供。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实际证明永昕公司将劳动者派遣至长润公司用工，无法证明永昕公司支付给劳动者的工资中已经包含加班费和高温补贴等费用。长润公司对永昕公司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由法院认定，无异议。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确认，证据无原件核对也无任何机构盖章或经办人签名，永昕公司与长润公司的费用是否结清为永昕公司、长润公司基于合同关系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永昕公司与林俊都构成劳动关系，双方之间的加班费及津贴事宜由永昕公司根据收支统筹发放，与长润公司无关。长润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在本案提交以下证据：1.钣喷业务承包协议；2.穗越劳人仲案（2019）1411、1412号《仲裁裁决书》。林俊都对长润公司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由法院认定，劳动者无法确认，对关联性合法性不确认；劳动者提供的每份证据如工作服上显示长润公司的标识和考勤表、考勤点名的视频、职业病体检显示的单位名称等证据已经充分证明劳动者平常接受长润公司的工作安排和考核，长润公司为实际的用工单位，庭审中永昕公司也曾提出将劳动者派遣至长润公司工作，即长润公司与劳动者的关系是派遣用工的法律关系，根据劳务派遣暂行规定第27条规定以承揽、外包等名义用人的按照本暂行规定处理，在根据本规定的第3条，劳务派遣岗位不可超过6个月，但本案中长润公司对劳动者的用工已经长达一年以上，根据该规定第22条广汽长润公司规范本条规定给用工人员造成损害的应承担赔偿责任，即无论该协议是否真实存在，均是违法的；再根据该协议第七条规定，同答辩意见一致。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尚未生效。永昕公司对长润公司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庭审中，关于工资标准，林俊都表示：约定基本工资5000元以上+另行支付加班费+五险一金；永昕公司表示：因为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没有约定，实际发放的数额是提成的工资总额，包括加班费、高温补贴、住宿补贴、住房公积金等；派遣人员均为广州的最低工资，加上业务提成；林俊都提供劳动合同写的基本工资为每月3000元，但是劳动者提出要8000元，后来劳动者没签。长润公司表示：长润公司不清楚，因为长润公司只是和永昕公司为合作合同关系，只需支付合作费用。关于劳动合同解除原因，林俊都表示：因为公司存在未签订劳动合同且未缴纳社保，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及岗位补贴等违法行为。永昕公司表示：永昕公司派遣人员均有购买社保，因为劳动者未签订合同故没有购买；是派遣人员的管理员退休后，永昕公司不清楚就没有购买了；后永昕公司想去税局帮劳动者补交社保。关于工作情况，林俊都表示：工作时间是9时至18时是正常的工作时间，每周工作六天是林俊都实际被安排的工作，有时是6天，有时是7天，是加班不是工作正常安排，其余确认仲裁所述。永昕公司表示：工作时间为上午9时至11时，下午为13时至18时，代理人询问过公司总经理，该工作不可能会加班，其余确认仲裁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问题。林俊都和永昕公司均对仲裁裁决确定的2018年2月27日至2019年11月26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未持异议，林俊都提交的上述证据亦能佐证劳动事实，故一审法院予以直接采信和认定。关于工资问题。林俊都与永昕公司确认2019年11月应付未付工资为4511.21元，亦属双方无争议事实，现林俊都主张永昕公司按此支付，理据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问题。林俊都于2018年2月27日入职永昕公司处，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之规定，故永昕公司理应在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即2018年3月26日前与林俊都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未有证据反映永昕公司已履行此项法定义务，故永昕公司依法应向林俊都支付2018年3月27日起未签订劳动合同额外一倍工资，本案林俊都主张从2018年3月28日起计，系其合法权益自行处分范畴，一审法院可予照准。与此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从2019年2月27日起视为永昕公司已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综上，永昕公司应向林俊都支付2018年3月28日至2019年2月2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额外一倍工资63757.82元（计算方式：6112元÷21.75天×3天+6355元+5979元+6079元+5773元+6080元+5574元+5726元+5836元+6138元+6465元+3516元÷21.75天×18天）。关于加班工资问题。对于林俊都主张的休息日加班工资，因林俊都与永昕公司均确认林俊都自入职起每周工作六天，现无证据证明林俊都此前对该工作时间及发放工资数额提出异议，据此应视为林俊都同意永昕公司每月向其发放的工资总额包括了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和休息日加班工资；且对林俊都每月工资进行折算，其每月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标准未低于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符合工资支付基准的规定，故林俊都关于休息日加班工资的主张，理据欠缺，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林俊都主张的法定休假日加班工资，因林俊都提交的考勤表永昕公司未持异议，其上显示林俊都在2018年清明节、中秋节，2019年清明节、劳动节、中秋节、国庆节（3天）有法定节假日加班情形，故永昕公司理应向林俊都支付法定休假日加班工资。鉴于双方均未举证证明林俊都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情况，故永昕公司应以不低于同期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为基数支付林俊都法定休假日加班工资2288.97元（计算方式：1895元÷21.75天×1天×300%+2100元÷21.75天×7天×300%）。关于高温津贴问题。根据《关于高温津贴发放的管理办法》（粤人社发〔2012〕117号）第三条规定，劳动者从事露天岗位工作以及用人单位不能采取有效措施将作业场所温度降低到33℃以下(不含33℃)的(以下统称高温作业)，用人单位应当按月向劳动者发放高温津贴，并在工资清单中列明具体项目及数额。林俊都主张其工作地点为室外作业且没有降温设备，永昕公司并未举证推翻，也无举证已采取有效措施将作业场所温度降低到33℃以下（不含33℃），故永昕公司理应向林俊都支付2018年6月至10月、2019年6月至10月期间的高温补贴合计1500元（计算方式：150元/月×10月）。关于职业病岗位津贴的问题。林俊都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与永昕公司存在关于职业病岗位津贴发放的相关约定，而永昕公司有按林俊都的工作情况向其发放劳动报酬，故林俊都该项诉讼请求，理据欠缺，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劳动关系解除问题。林俊都主张永昕公司没有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故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为此，林俊都提交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及EMS快递查询情况，其中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确有载明上述解除理由，而永昕公司亦确实未为林俊都缴纳社会保险费，该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三）项之规定，故永昕公司理应向林俊都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909.16元[计算方式：（63717元+2100元÷21.75天×6天×300%）÷12月×2月]。永昕公司抗辩林俊都未提前30天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不符合法定程序，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关于长润公司的责任问题。林俊都在本案举证确可证明其在长润公司工作场所从事劳动以及接受长润公司的用工管理，故林俊都主张长润公司对上述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理据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虽永昕公司抗辩永昕公司与长润公司为劳务派遣关系，长润公司抗辩两公司为合作外包关系，但具体构成何种法律关系均属两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以此作为不支付林俊都上述款项的抗辩事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三十八条、第八十二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八条、第二十条，《关于高温津贴发放的管理办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1年1月7日判决如下：一、确认林俊都与永昕公司在2018年2月27日至2019年11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永昕公司、长润公司一次性支付林俊都2019年11月工资4511.21元；三、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永昕公司、长润公司一次性支付林俊都2018年3月28日至2019年2月26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额外一倍工资63757.82元；四、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永昕公司、长润公司一次性支付林俊都2018年2月27日至2019年11月26日期间法定休假日加班工资2288.97元；五、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永昕公司、长润公司一次性支付林俊都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10509元；六、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永昕公司、长润公司一次性支付林俊都2018年6月至10月、2019年6月至10月期间高温补贴1500元；七、驳回林俊都的其他诉讼请求；八、驳回永昕公司的诉讼请求。本两案受理费各10元，由永昕公司、长润公司共同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对确认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判项，双方都没有上诉，且有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维持。对支付工资的判项，永昕公司在二审中表示，确认没有支付工资的事实和数额，即撤回该项上诉，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因此，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永昕公司是否应向林俊都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和高温津贴，以及长润公司是否应对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是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额外一倍工资问题。与通过劳动获取对价的工资报酬不同，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额外一倍工资是基于法律规定取得，其相关权利主张的一年仲裁时效，应从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而非适用劳动报酬的特别仲裁时效规定即从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算。本案双方自2018年2月27日建立劳动关系，一个月协商期满即2018年3月26日仍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林俊都是清楚知晓的，但其于2019年11月28日才申请仲裁提出额外一倍工资主张，2018年11月28日之前的主张已超过一年仲裁时效，法律不予保护，故永昕公司依法向林俊都支付额外一倍工资的期间应为2018年11月29日至用工满一年的前一日即2019年2月26日，经核算该期间的额外一倍工资为16049.43元（计算方式：5836元÷21.75天×2天+6138元+6465元+3516元÷21.75天×18天）。一审法院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永昕公司主张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和高温津贴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相关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判决永昕公司向林俊都支付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2288.97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509元、高温津贴1500元，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本院审理期间，永昕公司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永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长润公司的连带责任问题。长润公司与永昕公司并非关联企业，林俊都提交的《职业健康检查介绍信》《2019钣喷车间体检清单》（外包人员）、《永昕与广汽的费用结算单》等均显示林俊都属于长润公司的外包人员，林俊都也确认永昕公司将其招聘入职后安排至长润公司工作且主张是与永昕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因此，长润公司只是林俊都的用工单位而非用人单位。就长润公司对林俊都的用工是否违反有关劳务派遣规定，应由劳动行政部门作出认定，在没有相关认定之前，林俊都要求长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理据不足。至于林俊都在长润公司工作场所从事劳动，是基于用人单位永昕公司的安排，长润公司作为用工单位为保证服务质量而进行必要的规范和监督，不等同于用人单位的劳动人事管理，即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长润公司与永昕公司存在混同用工，故要求长润公司对永昕公司的劳动合同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长润公司认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15214、166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15214、16638号民事判决第七项、第八项。三、变更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15214、166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广州市永昕贸易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林俊都2019年11月工资4511.21元。四、变更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15214、1663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广州市永昕贸易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林俊都2018年11月29日至2019年2月26日期间的额外一倍工资16049.43元。五、变更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15214、1663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广州市永昕贸易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林俊都2018年2月27日至2019年11月26日期间法定休假日加班工资2288.97元。六、变更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15214、16638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为：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广州市永昕贸易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林俊都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10509元。七、变更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15214、16638号民事判决第六项为：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广州市永昕贸易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林俊都2018年6月至10月、2019年6月至10月期间高温补贴1500元。八、驳回林俊都的其他诉讼请求。九、驳回广州市永昕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两案二审受理费共2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永昕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婷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刘 敏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杨 昕书记员 李颖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