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08民终95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吉林省华兴盛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皓月大路12288号。        法定代表人：李桂秋，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勉、张福良，吉林融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吉林省绿十会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二道区东环路正茂生产资料市场30幢0单元121号3层。        法定代表人：杨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明，吉林远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吉林省华兴盛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绿十会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十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大安市人民法院（2021）吉0882民初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勉、张福良，被上诉人绿十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大安市法院（2021）吉0882民初80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建筑法》第28条规定，认定案涉合同无效是错误的。本案涉及的所谓工程，不是建筑房屋，也不是盖农民家用的简易厕所，只是为农民家用的简易厕所安装一个环保化粪池，使农民家的厕所不再臭气熏天，很明显，这样一个农民家用厕所改造活动，根本就不属于建筑法的调整范围。《建筑法》28条只是一个管理性强制规定，不属于效力性强制规定，根据该条规定也不能认定合同无效。根据一审的证据，被上诉人既没有完成约定的数量，也没有按合同约定期限完工，已经严重违约，理应支付违约金。二、一审判决罔顾事实。1．一审判决上诉人给付工程款460800元并从2018年6月5日起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因为受公司周转资金影响，所以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合同，约定由上诉人提供部分材料，由被上诉人进行安装施工，这就是双方产生材料款往来的原因，并不是像一审法院认定的那样上诉人将全部工程转包给被上诉人，一部分材料是上诉人提供给被上诉人的，被上诉人是要按照数量付费用的，因此双方约定的合同每户单价虽然是4000元，实际上要扣除一部分材料费用，其余费用属于被上诉人，但实际上被上诉人的安装费用不到4000元。另外，在庭审中被上诉人已经承认上诉人通知其进行结算，但被上诉人在接到通知后既没有同原告结算，也没有立即提起诉讼，而是拖延时间故意扩大损失，上诉人当庭表示不同意支付被上诉人故意扩大损失产生的利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并没有新平安镇政府付款后第二天给被上诉人付款的约定，况且被上诉人怠于履行合同义务，长时间不与上诉人结算，而且环保化粪池的费用没有对账，截止到目前最终应当付款的数额都不清楚，如何能够确定支付利息的时间。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10万元相关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知道大安市农村厕所工程后，率领公司技术人员多次往返于长春大安之间，编制、印刷相关资料向当地领导推介，期间产生了大量的交通食宿、模具、样品、文印、技术咨询等费用，同时在工程结束后，上诉人还与发包方进行了工程验收、结算、催款等一系列工作，花费不菲，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时充分协商，自愿签署，达成10万元相关费用的共识，被上诉人明确表示同意。这10万元相关费用款，不是上诉人基于涉案合同获得的利益，是签订合同的前期和工程结束后期实际花销费用，是双方根据约定对相关费用进行的摊销，因合同已经实际履行，这10万元费用款不应返还。一审判决以合同无效为由判决上诉人返还已经花掉的费用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二审改判。        绿十会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        绿十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华兴盛达公司立即给付工程款460800元及利息（以460800为本金自2018年6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华兴盛达公司向绿十会公司返还相关费用100000元；3．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华兴盛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8日，华兴盛达公司与大安市新平安镇人民政府签订吉林省农村环境整治“厕所革命"工程建设合同书一份，由华兴盛达公司承包大安市新平安镇人民政府下设的各村的厕所工程，约定单价为4000元，后华兴盛达公司将上述工程转包给绿十会公司，并签订协议书，约定了工程概况、甲方工作、乙方工作、关于工期的约定、工程验收、结算方式、违约责任、争议的解决及其他条款；协议签订后，绿十会公司按照约定给付华兴盛达公司相关费用100000元；工程结束后，经统计实际改造厕所数量为269户，总价款为1076000元，2018年6月4日，大安市新平安镇人民政府已经将全部工程款给付华兴盛达公司，华兴盛达公司现已给付绿十会公司工程款615200元，尚欠工程款460800元未给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基于真实意思表示签订了工程承包协议书，并对工程概况、甲方工作、乙方工作、关于工期的约定、工程验收、结算方式、违约责任、争议的解决及其他条款进行了约定。但从庭审调查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自述中可以确定，案涉工程系华兴盛达公司于2017年6月8日从大安市新平安镇人民政府处承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华兴盛达公司与绿十会公司签订的工程转包协议书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故本案不涉及合同是否违约的问题，华兴盛达公司在庭审中提出的绿十会公司违约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之规定，结合本案确认的案件事实，对绿十会要求华兴盛达公司给付工程款460800元及利息（以460800为本金自2018年6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对绿十会公司要求华兴盛达公司返还100000元相关费用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工程转包协议无效，本案不涉及合同是否违约的问题，华兴盛达公司在庭审中提出的绿十会公司违约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对于双方当事人在实际工作中产生的其他权利义务关系，双方当事人均有权利到人民法院单独提起诉讼。综上所述，华兴盛达公司与绿十会公司签订的工程转包协议书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吉林省华兴盛达环保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立即给付吉林省绿十会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460800元及利息（以460800为本金自2018年6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吉林省华兴盛达环保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立即返还吉林省绿十会环保工程有限公司相关费用款100000元。案件受理费9408元，减半收取4704元，由吉林省华兴盛达环保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了华兴公司法定代理人李桂秋与被上诉人公司总经理李成恩微信聊天记录4张（复印件）、材料单1张（复印件），拟证明：对方当事人已经收到我们的材料，并且给我们发的材料明细，也承认其违约。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微信号不对且我公司已向上诉人支付了相应的材料款。对该书证，因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纳。对证人李文清的证言，只能证明华兴公司与绿十会公司存在买卖材料的事实，但无法证明买卖材料的具体数量及价款。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农村厕所改造工程系大安市新平安镇人民政府投资工程，不属于农民自建低层住宅，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调整。华兴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绿十会公司，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认定华兴公司与绿十会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无效，适用法律正确。合同无效，违约条款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一审法院判令华兴公司返还绿十会公司相关费用10万元并无不当。        2017年9月19日华兴公司与绿十会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第6条双方约定：“甲方（华兴公司）出具正规委托书，委托乙方（绿十会公司）指定代表李承恩进行结算，结算时间以甲方收到当地政府结算工程款之日同步向乙方结算工程款。……”，大安市新平安镇人民政府已于2018年6月4日将全部工程款给付华兴公司，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令华兴公司于2018年6月5日起给付绿十会公司欠付的工程款46.08万元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华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08.00元，由吉林省华兴盛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庆江审判员    姚磊审判员    陈**超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付昱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