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17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翠荣，女，1949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庆云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廷军，男，197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庆云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臣，男，1976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庆云县。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殿恒，德州德城大光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州启洁城市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庆云县205国道以东、西歪柳树以西。法定代表人：王建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庆彬，男，系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礼，男，系公司职工。上诉人张翠荣、李廷军、李臣与上诉人德州启洁城市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洁公司）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庆云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3民初2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翠荣、李廷军、李臣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庆云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3民初2648号民事判决，并予以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用由启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认定责任错误。一审判决以李丙忠病历曾患有颈椎、房颤等病史判决自己承担80%的责任，启洁公司只承担20%的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认定责任错误。一审判决依据的李丙忠病历中并没有曾患脑血管疾病的病史，与本案发生的脑梗死并导致死亡没有必然的联系，启洁公司也未提供出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李丙忠是年近七旬的老人，平时在自己的村内清扫卫生很轻松，干快干慢都自由，没人监管，一天干不了2个小时就清扫完了。但启洁公司这次组织的大扫除是在酷暑高温（当时多日气温33度以上，局部37度）时期连续多天外出大清扫，每天的劳动达到8-9小时，并且不管饭，李丙忠中午自己回家吃饭，来回使力等等劳累事实，能够证明启洁公司在酷暑高温时期，未按照《防暑降温措施管理办法》的第二条规定对李丙忠进行体检、调岗等措施，也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又在酷暑高温时期突然加大劳动强度，是导致李丙忠突发脑梗死并导致死亡的最主要原因，另外高温诱发脑血管疾病是医学常识，因此，启洁公司对李丙忠的死亡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而非20%的责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认定责任错误。二、启洁公司存在违法用工，侵犯劳动者权益的行为。启洁公司为了获取最大利润，每月只支付500元的工资，年轻人不愿意前来工作，启洁公司就雇佣年龄较大的人来工作，启洁公司对于虚报年龄或报名顶替等等造假的情况都是明知的，其也参与造假，如让雇佣的老年人在解除劳务协议书上签字，但继续让签字者工作，如给其雇佣的老年人发工资时，均用别的公司名称打款，发生事故时好推脱责任等等侵犯老年劳动者的行为。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错误，一审判决书已经认定李丙忠与启洁公司为劳务关系，就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启洁公司辩称，根据《防暑降温措施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高温天气是指天气气象管理部门发布的当日最高气温35度以上的天气。高温作业是指此种情况下，也就是35度以上情况下作业，属于高温作业。根据《山东省高温天气劳动保护办法》第三条之规定，高温天气是指县级以上气象主管机构所属气象台发布的日最高气温达到35℃以上的天气，本案作业区域前一周以及当天以及后一周的天气均未有一天达到35度以上的天气气温，故本案不存在高温作业的情形。事发当日的最高气温为31℃。公司不存在违法用工的情形。根据我单位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李丙忠已经离开我单位，与中瑞科博（天津）科技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瑞科博徐州分公司）签订劳务协议，且其工资由中瑞科博徐州分公司发放。签订协议时李丙忠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双方的法律关系已变更为李丙忠与中瑞科博徐州分公司。李丙忠和启洁公司不存在劳务关系，双方劳务关系已终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司法解释》第90条规定，当事人所诉讼请求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未提供证据的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李丙忠的死亡是突发疾病，没有任何医学证据证明是和劳务劳动具有因果关系，其死亡的原因是自然原因造成的，并不是工作原因诱发导致其晕倒，启洁公司认为是其自身身体机能的原因造成的，且张翠荣、李廷军、李臣未提供其他有效合法的证据证明李丙忠的死亡和工作有关系，未提供证据的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启洁公司认为李丙忠的死亡是疾病的自然转归，应当属于意外事件，启洁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启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庆云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3民初2648号民事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翠荣、李廷军、李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李丙忠并不是启洁公司的员工。2019年12月26日，启洁公司与中瑞科博徐州分公司签订《岗位外包服务框架协议》，协议有效期为2019年12月26日至2020年12月25日。协议约定启洁公司将部分环卫工作岗位外包给中瑞科博徐州分公司，由中瑞科博徐州分公司提供人员进行环卫工作。李丙忠与中瑞科博徐州分公司签订劳务合同，劳务合同期间为2019年9月21日至2020年12月26日。发生事故时，李丙忠系中瑞科博徐州分公司的劳务人员，与启洁公司并无劳动关系，且其工资由中瑞科博徐州分公司发放。二、李丙忠的死亡是由于自身的疾病导致，并非由于侵权行为或其他致害原因造成。1.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李丙忠晕倒以致死亡并不是工作原因诱发的，是因其自身身患疾病多年，多次进院出院治疗，延误病情。首先，根据庆云县人民医院入院记录证据显示，李丙忠晕倒的根本原因系自身疾病所导致，并不是天气原因导致诱发的，且上述证据材料并没有显示有其他原因导致李丙忠神志不清跌倒，法院认为没有提供防暑降温导致神志不清、跌倒与张翠荣、李廷军、李臣提供的医学证明材料相冲突矛盾。其次，医院要求患者转上级医院继续治疗，2020年7月6日，李丙忠没有听从医嘱，又就诊于庆云县人民医院，入院诊断病情加重，并引发了肺炎。综上，李丙忠的死亡和启洁公司没有因果关系和关联关系，其死亡并不是因工作原因诱发导致其死亡，且从李丙忠诊断证明的医学结论更能进一步证明的死亡和启洁公司无关，系自身身体机能原因造成的，张翠荣、李廷军、李臣也没有任何医学依据尸检报告或其他专业的鉴定报告，证明李丙忠是因为工作原因诱发导致的或者其他相关有效合法的证据，证明李丙忠死亡和工作原因有关，故李丙忠自身疾病及家属救治不当是其死亡的根本原因。2.李丙忠的死亡是疾病的自然转归，应属意外事件，启洁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11条第一款规定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条件是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这里的人身损害是指因侵权行为或其他致害原因导致受害人死亡或伤残的损害后果。本案李丙忠的死亡原因不是因雇佣而是由于自身的疾病造成的，故不能适用《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用确认劳动关系的法律法规即《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之规定，来确认上诉人与李丙忠存在劳务关系，系适用法律严重错误。劳动关系是行政隶属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劳务关系是平等法律关系，是两种不同法律关系。该法律只能确认启洁公司与李丙忠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不能确认启洁公司与李丙忠是否存在劳务关系。从更有利于扩大保护员工的《工伤保险条例》相关规定的视同工伤情形来讲，李丙忠该种死亡情形也不在工伤赔偿的范围之内。综上，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张翠荣、李廷军、李臣辩称，启洁公司所称的李丙忠并不是其公司员工实属错误，因在一审庭审时启洁公司提交的中瑞科博徐州分公司与李丙忠签订的劳务合同上面的签字，不是李丙忠亲自签字，通过代理人查阅大量裁判文书网的信息发现启洁公司为了摆脱赔偿责任。其招用的员工全部用别的公司给员工发放工资，混淆劳动、劳务关系侵害劳动者的权利。一审当中张翠荣、李廷军、李臣提交的事发时现场照片和两名证人证言和启洁公司给李丙忠发放的带有公司标志的工作服和李丙忠村委会的证明，及事发地村委会的证明等相关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李丙忠一直给启洁公司工作，双方是事实上的劳务关系，启洁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李丙忠的死亡是由于启洁公司突然增大劳动量又值高温，没有考虑到老年人的身体状况，盲目用工，造成李丙忠发生脑溢血，启洁公司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时张翠荣、李廷军、李臣向法庭提交了庆云县气象局出具的证明，该证明证明2020年6月7日、8日，李丙忠的工作地最高气温是37.6度。启洁公司没有按照《防暑降温管理办法》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高温天气来临之前用人单位应当对高温天气作业的劳动者进行健康检查。对患有心、肺、脑血管疾病、××、中枢神经疾病及其他身体状况不适合高温作业的环境的劳动者应当调整作业，正因为启洁公司对李丙忠在高温前没有进行身体健康检查而导致的在工作中突发脑溢血住院病并导致死亡的主要原因。因此，启洁公司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另外张翠荣、李廷军、李臣也不存在对李丙忠病情贻误的现象和状况，通过多份住院病历能够证明张翠荣、李廷军、李臣按时尽心的给予治疗，并且多次到滨州医院进行治疗，是因病情太重，未能治愈的原因。因此，启洁公司的该项主张也不能成立。综上，启洁公司应当对李丙忠死亡负责主要原因。张翠荣、李廷军、李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619955.50元；2.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原告亲属李丙忠（已故）曾在启洁公司工作，负责庆云县东辛店镇李壮宇村的清洁工作，工资每月500元，2018年9月1日签署自愿解除劳务（劳动）合同协议书，但此后其一直在被告处工作。李丙忠（已故）既往有“房颤”病史10余年，有“颈椎病”病史10余年，有“颈椎病术后”病史4年，有“四肢乏力、快走走路不稳”病史2年，有“外伤术后”病史40年。启洁公司系从事环卫工程、保洁等项目的公司，营业期限自2016年8月29日至2046年8月28日，经营范围：环卫工程，城乡道路清扫、保洁及水面保洁，垃圾清扫、收集、转运等项目。2016年，庆云县政府与启洁公司达成协议，签约30年经营权，推行托管保洁，将全县381个村（居）全部纳入环卫一体化管理。2020年6月25日，启洁公司组织卫生突击大扫除工作，原告亲属李丙忠被指派至庆云县进行清洁工作，当时，德州市最高气温多日超33度，最高达37℃，东辛店镇气温33.2℃，由于天气酷热，李丙忠（已故）又身患疾病多年，工作中原告亲属李丙忠（已故）晕倒，随即被送至庆云县人民医院救治，诊断为：1.脑梗死（心源性）2.心房颤动3.颈椎病术后。2020年7月5日，家属要求出院，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出院诊断为：1.脑梗死（心源性）2.心房颤动3.颈椎病术后4.舌出血。出院医嘱：转上级医院继续治疗。2020年7月6日，李丙忠又就诊于庆云县人民医院，入院诊断为脑梗死（心源性），心房颤动，颈椎病术后，肺炎，2020年7月11日，李丙忠（已故）出院，出院诊断为脑梗死（心源性），心房颤动，颈椎病术后，肺炎。2020年8月29日，李丙忠（已故）再次到庆云县人民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呼吸衰竭2.脓胸3.肺炎（左侧）4.液气胸（右侧）5.心房颤动6.慢性支气管炎7.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2020年9月29日，李丙忠出院，出院诊断为：1.脓胸2.肺炎3.Ｉ型呼吸衰竭4.心房颤动5.慢性支气管炎6.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7.低蛋白血症8.脑血栓后遗症9.低钾血症10.高钠血症。出院后不久，李丙忠死亡，2020年10月7日在庆云县殡仪馆火化。原告诉来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受生命健康权。原告亲属李丙忠（已故）曾在启洁公司工作，虽然在2018年签订自愿解除劳务（劳动）合同协议书，但李丙忠（已故）一直在被告处工作，原告提供了证人证言、照片、工作服等证据，参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李丙忠（已故）与启洁公司形成劳务关系，被告方主张原告亲属李丙忠（已故）已超出60周岁法律规定劳动主体资格，于法无据，因此，被告主张不属于赔偿范畴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告亲属李丙忠（已故）在从事被告工作时，正值炎热恶劣天气，被告未采取必要的降暑措施，对高龄工人也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导致李丙忠（已故）病发晕倒，以致死亡，被告方存在过错，李丙忠（已故）从事被告经营范围内工作，其晕倒、住院治疗，以致死亡，与被告具有因果关系。被告方主张其服务区域已经发生变更，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因此，被告对原告亲属李丙忠（已故）死亡应承担20%的次要责任。原告亲属李丙忠（已故）自身患多种疾病多年，在工作期间遇酷暑高温天气等恶劣工作条件时，既未及时说明自身病情，又未提出休息休假请求；第一次出院后，原告亦未遵医嘱转上级医院治疗；以致三次住院治疗后，出院不久导致死亡，其自身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应依法承担80%的主要责任。因此，对原告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支持启洁公司赔偿张翠荣、李臣、李廷军各项费用计算为：死亡赔偿金：42329元×[20-（68-60）]×20%=101589.6元，丧葬费：84089元-2×20%=8408.9元，经医疗保险报销后医疗费：（9042.79元+23802.06元）×20%=6568.97元，护理费（10天+5天+31天）×116元×20%=106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天+5天+31天）×100元×20%=920元，精神抚慰金酌定为：4000元×6倍×20%=4800元，以上共计123354.67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八十五条，判决：被告德州启洁城市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张翠荣、李廷军、李臣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23354.67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二、驳回原告张翠荣、李廷军、李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00元，由原告张翠荣、李廷军、李臣负担4000元，由被告德州启洁城市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翠荣、李廷军、李臣提交证据系李丙忠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门诊病历原件一份，用于证明不存在对李丙忠的病情有贻误的现象，到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给李丙忠积极治疗，贻误病情的主张不能成立。启洁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门诊病历显示，李丙忠主诉为打喷嚏至少24小时，没有其他的如心源性脑梗等描述情形，而此病例只是门诊病历，没有住院的记录。而根据上一份证据显示，要求是转上一级医院继续治疗，而不是挂个门诊就可以。且该门诊主诉与原医院医嘱显示相冲突不一致。且对该门诊病历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没有该医院的任何公章可以证明，该病例只是一张A4纸打印的文字，没有效力。启洁公司提交证据一系《岗位外包服务框架协议》，用于证明启洁公司的部分工作岗位外包给中瑞科博徐州分公司，根据协议约定，员工发生任何纠纷所产生的责任均由中瑞科博徐州分公司承担。证据二系中瑞科博徐州分公司向李丙忠发放工资银行电子回单，用于证明李丙忠的工资是由中瑞科博徐州分公司发放，李丙忠与中瑞科博徐州分公司存在劳务关系，不是启洁公司的劳务人员。证据三系网络查询打印的庆云县历史天气记录，用于证明事故发生当天最高温度为31℃，没有达到35℃以上的天气，不存在高温作业的情形，且事故发生的前后一周也没有达到35℃情形。张翠荣、李廷军、李臣质证称，《岗位外包服务协议》应当在一审提交，其举证期限内没提交，法庭不应采纳。另外，启洁公司应当提交其与庆县人民政府签订的《环保承包总协议》来证实其是否有外包权利，对该项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对提交的天气预报的三性均不认可，应当采用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庆云县气象局盖公章的天气预报记录为准。对中瑞科博徐州分公司发放工资的电子回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因启洁公司与中瑞科博徐州分公司是一个集团性质，启洁公司就是为了摆脱责任，因为他所雇佣的工人每个月只给500元钱，并且都是年龄大的人，年龄大的人容易发生意外事故。为了不履行赔偿责任而故意将其所有的职工均通过中瑞科博徐州分公司发一部分，还有一个是中盛融安公司进行工资发放，其目的就是为了混淆责任、逃避法律责任。张翠荣、李廷军、李臣向本院递交司法鉴定申请书，申请对启洁公司提交的中瑞科博徐州分公司与李丙忠劳务合同书中李丙忠的签字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另还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本院调取李丙忠邮政储蓄银行工资卡自2017年1月份至2020年10月份发放工资银行流水明细。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启洁公司提交网络查询打印的庆云县历史天气资料，未经相关职能部门盖章确认，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对其提交的《岗位外包服务协议》及中瑞科博徐州分公司向李丙忠发放工资电子回单予以采信。可以证实2019年12月26日，启洁公司与中瑞科博徐州分公司签订《岗位外包服务框架协议》，启洁公司将部分环卫工作岗位外包给中瑞科博徐州分公司，协议有效期为1年。李丙忠的工资由中瑞科博徐州分公司发放。张翠荣、李廷军、李臣提交的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门诊病历符合医院门诊病历的形式要件。门诊病历载明主诉：打喷嚏致舌咬伤4小时。现病史：患者于4小时前打喷嚏，致舌咬伤疼痛，口腔出血，无头晕、恶心，无呕吐、无胸闷、呼吸困难，本地治疗转我院。既往史：脑梗死；否认药物及食物过敏史。查体：老年男性，发育正常，意识清楚。口腔出血已经止血，舌根处裂伤，口腔无裂伤及肿胀。胸腹部查体未见异常。颈软、胸腰椎及四肢未见畸形，活动好。生理反射存在，病理反射阴性。上述记载不能证明张翠荣、李廷军、李臣证明内容，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启洁公司应否对张翠荣、李廷军、李臣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作如下分析：1.张翠荣、李廷军、李臣主张启洁公司未按照《防暑降温措施管理办法》的第二条规定对李丙忠进行体检、调岗等措施，也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又在酷暑高温时期突然加大劳动强度，是导致李丙忠突发脑梗死并导致死亡的最主要原因。首先，《防暑降温措施管理办法》第八条第（一）项分别就40℃以上天气，37℃以上、40℃以下天气，35℃以上、37℃以下天气，用人单位应当采取的防暑降温措施作出规定，未就成年男性工作人员35℃以下天气工作作出具体规定。其次，庆云县气象局于2021年2月1日出具的《气象实况》显示2020年6月25日东新店镇最高气温33.2℃，并未达到35℃以上的高温天气。第三，2020年6月25日李丙忠在庆云县人民医院入院记录记载，李丙忠入院时间2020-6-2519:32，患者1小时前无明显诱因突然出现言语不能，右侧肢体活动不灵。从病历记载可看出，李丙忠发病时间为2020年6月25日18时左右，此时并非当日气温最高的时间。2.从李丙忠患病与其从事工作的关联度来看，李丙忠于2020年6月25日在庆云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20年7月5日出院。2020年7月6日，李丙忠又就诊于庆云县人民医院，2020年7月11日出院。2020年8月29日，李丙忠再次到庆云县人民医院治疗，2020年9月29日李丙忠出院，2020年10月6日李丙忠在家死亡。李丙忠住院病历显示其患有脑梗死（心源性）、心房颤动、颈椎病术后等病，之后的住院又显示患有脓胸、肺炎、I型呼吸衰竭、慢性支气管炎、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低蛋白血症、低钾血症、高钠血症等病。一审法院业已查明，李丙忠既往有“房颤”病史10余年，有“颈椎病”病史10余年，有“颈椎病术后”病史4年，有“四肢乏力、快走走路不稳”病史2年，有“外伤术后”病史40年。李丙忠的死亡原因未经鉴定,无法确认其死亡的具体原因,亦无法确定李丙忠的死亡与张翠荣、李廷军、李臣主张的劳动强度、高温天气等存在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张翠荣、李廷军、李臣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启洁公司与李丙忠不存在劳务关系。根据启洁公司提交的证据，2018年9月1日，启洁公司与李丙忠签署自愿解除劳务（劳动）合同协议书。2019年12月26日，启洁公司与中瑞科博徐州分公司签订《岗位外包服务框架协议》，启洁公司将部分环卫工作岗位外包给中瑞科博徐州分公司，协议有效期为1年。启洁公司将部分环卫工作岗位外包给中瑞科博徐州分公司不违反法律规定，李丙忠的工资也是由中瑞科博徐州分公司发放。因此，2020年6月25日，李丙忠在工作中晕倒住院治疗时，启洁公司与李丙忠之间并不存在劳务关系。张翠荣、李廷军、李臣向本院递交司法鉴定申请及调取证据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张翠荣、李廷军、李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德州启洁城市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庆云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3民初264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翠荣、李廷军、李臣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张翠荣、李廷军、李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延军审 判 员 赵瑞玲审 判 员 叶卫国二〇二一年八月九日法官助理 王 宁书 记 员 史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