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5民终35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某1，男，汉族，2004年2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罗山县。法定监护人：余某2，男，汉族，1970年4月1日出生，系余某1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慧，河南冠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庆海，男，汉族，1965年10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信阳星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信阳市浉河区东方红大道5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5005610476347。法定代表人：周庆海，该公司总经理。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厚成，河南冠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音音，女，汉族，1979年4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上诉人余某1与被上诉人信阳星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辰公司）、周庆海、曹音音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21）豫1502民初2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余某1的法定监护人余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慧、被上诉人星辰公司及周庆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厚成、被上诉人曹音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某1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浉河区人民法院（2021）豫1502民初2698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被上诉人周庆海及星辰公司对返还上诉人购房款2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3、改判曹音音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义务；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一审判决认定曹音音是星辰公司会计缺乏证据证明。虽然曹音音提供了自己的会计证，但是星辰公司或曹音音均未能提供劳动合同、交纳社保的凭证及向曹音音支付工资的凭证来证实曹音音是该公司的会计，仅凭曹音音的会计证不足以证实她与信阳星辰置业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一审判决认定周庆海个人给余某1出具的房款收条是职务行为错误。案涉的房屋转让协议虽然是以星辰公司的名义与余某1签订的，但是余某1支付的房款20万元并未打入该公司账户，而是打入曹音音个人银行账户。周庆海在安排曹音音收款后（周庆海与曹音音之间存在私人关系）以其个人名义给上诉人出具了20万元的房款收条，该收条上未加盖公司印章。依据我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公司除法定的会计账簿外，不得另立会计账簿。对公司资产，不得以任何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本案中，无论是周庆海还是信阳星辰置业有限公司均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支付的20万元房款打入到该公司账户，且至始至终该公司也未向上诉人开具收到20万元房款的正规发票。曹音音在一审时向法院提供了几张向公司存款的凭证，但是无论是从存款的时间还是数额上均与上诉人支付的20万元房款不相符，更不能证明这些钱是从曹音音的银行账户存入到公司账户的。所以，不能证明曹音音在收到上诉人打入的20万元房款以后，将该笔款实际转入到该公司账户。三被上诉人均未能提供公司的会计账簿，无法证实该笔款已经实际入账到公司账户。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根据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要求上诉人举证证明周庆海作为公司唯一股东与信阳星辰置业有限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的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我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即一人公司的股东与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财产混同，及股东对公司债务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应实行举证责任倒置，由股东对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之间不存在混同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银行转款凭证及周庆海个人出具的收条己经充分证明周庆海与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的事实，而周庆海却没有提供任何证明证明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是相互独立的，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案涉的20万元房款己经在公司收入账目中入账。所以本案应当由周庆海承担举证责任来证明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是否存在混同，而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三、一审判决结果错误。周庆海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不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二者之间不存在混同。依法应当对上诉人的20万元房款本息承担连带返还责任。曹音音是实际收款人，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在收到上诉人20万元房款以后，将该笔款打入到公司账户内或交给周庆海个人，所以，曹音音应当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一审判决仅仅让星辰公司承担返还20万元房款本息，判决结果错误，且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权益。因为该公司财产已经被周庆海及曹音音转移，己经无偿债能力。周庆海及曹音音应当对上诉人的20万元房款本息应当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星辰公司、周庆海、曹音音答辩称：一、曹音音不应承担返还购房款及支付利息的连带责任。曹音音不是案涉《房屋拆迁转让买卖协议》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即便合同被确认无效，也不应由曹音音退还购房款；有充分证据证明曹音音是星辰公司的财务人员；无论是什么身份，曹音音都不应在本案中承担任何责任。曹音音代收房款后已将房款转交给星辰公司（详见一审曹音音补充证据存款及转款的银行凭证），星辰公司在原审庭审中承认收到曹音音转交的房款，且周庆海以法定代表人身份代表星辰公司向余某1出具了房款收条。二、周庆海不应承担返还购房款及支付利息的连带责任。周庆海不是《房屋拆迁转让买卖协议》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即便合同被确认无效，也不应由周庆海退还购房款；一审阶段曹音音向法庭提交了存款及转款的银行凭证，以此证明代收房款后已将该款转交给星辰公司，星辰公司也当庭确认已收到房款，星辰公司收到房款这一事实足以证明，周庆海是以法定代表人身份代表星辰公司向余某1出具了房款收条明显属于职务行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曹音音代收房款后没有转交给星辰公司而是直接交给了周庆海。星辰公司股权结构如下：周庆海持股60%,高瑞华持股20%,周中原持股20%。由此可见，星辰公司并非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声周庆海并非余某1上诉状中所说的星辰公司唯一股东本案不适用公司法第63条关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混同的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余某1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余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共同返还原告购房款20万元整及利息，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从2018年10月5日开始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审理期间，原告增加诉讼请求：依法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10月5日签订的《房屋拆迁转让买卖协议》无效。一审查明事实：2018年10月5日，原告余某1的法定监护人余某2与被告星辰公司签订一份《房屋拆迁转让买卖协议》，约定由被告星辰公司向原告转让民权路64号院返迁房屋住宅房一套，合同第一条：甲方（被告）同意以460000元转让给乙方（原告）返迁房屋一套，乙方享有返迁房屋同等条件增加面积，按政府审计价格另补差价。第二条：计款方式与价款:甲乙双方同意该套返迁房屋单价为5400元／㎡，甲方保证乙方按1:1.2比率返迁，原拆迁面积约为85㎡，返迁面积约为103㎡，该返迁房屋总净额为460000元。第三条：付款方式及期限：一次性付款，乙方于2018年10月5日一次性付200000元，剩余款项甲乙双方另定，产权证费用由乙方自行负责。第四条：交付期限：甲方暂定于2020年10月1日前交付给乙方使用（除不可抗力外）。2018年10月4日，余某2通过其河南省农村信用社向被告曹音音转款10万元，2018年10月5日，余某2通过其河南省农村信用社向被告曹音音转款10万元，2018年10月4日，被告周庆海向原告出具《收条》一份，记载“今收到余某1返迁购房款100000.00，大写人民币壹拾万元整，注：首付壹拾万元整，总款人民币肆拾陆万元整，下欠贰拾陆万元人民币”。后因被告未能依约交房，原告诉至法院。另查明，被告曹音音系被告星辰公司的会计，2018年10月5日，有11笔ＡＴＭ存款交易共计88600元存入被告星辰公司，2018年10月10日，有4笔ＡＴＭ存款交易共计36000元存入被告星辰公司，2018年10月15日，被告曹音音通过其个人账户向被告星辰公司转账存入40000元，2018年10月21日，有4笔ＡＴＭ存款交易共计39100元存入被告星辰公司，2018年10月30日，有2笔ＡＴＭ存款交易共计19500元存入被告星辰公司，2018年10月30日，被告曹音音通过其个人账户向被告星辰公司转账存入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周庆海应否对被告星辰公司应负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即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及时提供证据，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未举证证明被告周庆海作为被告星辰公司的唯一股东与被告星辰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的事实，关于被告周庆海以个人名义向原告出具收条的行为，结合原告与被告星辰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转让买卖协议》和原告将20万元购房款按照被告周庆海的指示支付到星辰公司会计曹音音账户上来看，被告周庆海向原告出具收条的行为系其作为星辰公司法定代表人履行职务的行为，被告周庆海个人并非本案真正的债务主体，对此原告未进一步举证证实涉案债务系被告周庆海对原告所负个人债务，其对被告周庆海的起诉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故原告主张被告周庆海对被告星辰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曹音音作为被告星辰公司的会计，在收到款项后，陆续转账或现存到公司账户中，且原告陈述其之所以将购房款汇入被告曹音音账户，系被告周庆海指定，故被告曹音音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原告与被告星辰公司在没有经过政府相关部门审批的情况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还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在案涉房屋买卖过程中，原告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双方均有过错，都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被告星辰公司应向原告返还购房款20万元，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法院认为原告主张的利息过高，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宜。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依法确认原告余某1与被告信阳星辰置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5日签订的《房屋拆迁转让买卖协议》无效。二、被告信阳星辰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余某1购房款200000元，并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三、驳回原告余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2150元，由被告信阳星辰置业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期间，上诉人余某1向本院申请律师调查令，调取了星辰公司2018年10月企业存款查询明细单，意证明2018年10月4日、5日余某2支付20万元房款以后，曹音音并未将款项转入星辰公司账户，而仅在2018年10月份，曹音音就从星辰公司账户转走91500元，充分证明周庆海、曹音音两人转移星辰公司财产、以达到隐匿公司财产不归还的目的。对此，星辰公司、周庆海、曹音音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曹音音也提供有足够证据证明收到售房款以后以不同的方式支付到星辰公司的账户，星辰公司对收到曹音音转的房款亦无异议。二审期间，曹音音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曹音音个人银行交易明细数份，意证明曹音音在代收了余某1房款后已转付给星辰公司。二、劳动合同、微信聊天记录等，意证明曹音音是星辰公司财务人员。三、报税系统网页截图，意证明曹音音作为公司财务人员为星辰公司进行了网络报税等工作。对此，星辰公司及周庆海对证据无异议。余某1对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曹音音向星辰公司的转账金额和余某2的交的房款不一致，不能达到其收到房款以后交给星辰公司的目的，星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庆海，因为曹音音和周庆海个人特殊关系，周庆海认可公司收到了款项，属于恶意串通。且这些证据和一审的时提供证据相互矛盾，在一审时候提供有十几张的存款凭条，说是用现金的方式把这些钱存到公司账户。对证据二、三认为均不能证明曹音音在2018年时担任星辰公司的会计，曹音音应当提交公司给其交纳社保等相关凭证。二审期间，周庆海向本院提交了星辰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意证明星辰公司有三个股东，并非一人有限公司。对此，曹音音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余某1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星辰公司的三个股东，分别是周庆海与其妻子和儿子。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证明，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余某1于2018年10月5日与星辰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转让买卖协议》及分两笔共计向曹音音转账20万元并由星辰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庆海向其出具收条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由于该房屋买卖协议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确认其属无效协议并无不当，星辰公司应当返还收取余某1的购房款20万元。从曹音音一审、二审期间向法院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在收取余某120万元房款时任星辰公司的现金出纳、按照周庆海的安排收取房款、又分批转至星辰公司账户的事实，故余某1要求曹音音对返还房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周庆海作为星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给余某1出具收条，应属其履行职务行为，星辰公司并非一人公司，故余某1在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周庆海与星辰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下，要求周庆海与星辰公司共同承担返还房款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上诉人余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宏审 判 员  胡晓峰审 判 员  邰本海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任明乐书 记 员  张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