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2民再5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贵州新建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松坪北路水城煤电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0214652362B。法定代表人：曹殿忠，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廷军，贵州一苇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610741282。委托诉讼代理人：令狐赟子，贵州一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赵庆枰，男，1972年8月22日生，汉族，原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松坪村一组83号，现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郑强，系贵州千载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310972008。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李毅，系贵州千载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910114287。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贵州中岭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纳雍县中岭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5745734404E。法定代表人：罗振宇，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远恒，男，穿青人，1983年7月16日生，贵州省纳雍县。原审第三人：宋文平，男，1968年8月8日生，穿青人，住贵州省毕节市纳雍县。再审申请人贵州新建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建业公司”）与被申请人赵庆枰，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贵州中岭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岭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宋文平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8）黔0201民初2852号民事判决，赵庆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黔02民终696号民事判决，新建业公司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4日作出（2020）黔民申162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案再审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新建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廷军、被申请人赵庆枰、原审第三人宋文平到庭参加诉讼。中岭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建业公司再审请求：一、请求驳回被申请人对新建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宋文平借用新建业公司施工资质，对中岭公司采区的工程项目进行施工，对施工工程实施全面管理，自担风险、自负盈亏，新建业公司仅是出借资质收取管理费，并且业主中岭公司对此知情。根据公平原则及最高法院判例，新建业公司不应承担向宋文平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应当由实际施工人直接向发包方主张工程款；（二）根据新建业公司与宋文平的《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约定，新建业公司支付宋文平款项的前提是中岭公司支付新建业公司工程款。目前业主方中岭公司欠付工程款，新建业公司尚未收到工程款，付款条件未成就。二审法院认定新建业公司怠于向业主中岭公司主张债权，法律适用和事实认定均严重错误。（三）《宋文平投资组织施工的中岭及大湾工程与新建业公司财务账面内部往来清理情况》（以下简称《清理情况》）中记载的40，262，766.70元是以收到业主方中岭公司82，244，368.76元工程款为前提，该数据是预估数并不准确。《清理情况》之后，《2017年8月至2020年3月支付款项情况》、《付款明细》、《2020年3月27日宋文平投资组织施工的中岭及大湾工程与新建业公司财务账面内部往来清理情况》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证实新建业公司又代替宋文平支付了农民工工资等费用5，38，758元，双方清理后预估欠款数额已降为13，597，156.27元。如果宋文平不开具发票，最终结算为负数，将是宋文平欠新建业公司款项。宋文平没有履行开票完税的合同义务，本案应依法驳回赵庆枰的诉讼请求。（四）截至《清理情况》之日，宋文平已至少欠新建业公司4，198.2万元，其对新建业公司不享有债权。（五）工程款具有专属性，涉及农民工利益，实际施工人对工程款的债权，应当认定为专属自身的债权，依法不能由宋文平的债权人赵庆枰代位行使。（六）涉及宋文平的代位权诉讼标的合计约5，600万元，远远超过宋文平对新建业公司13，597，156.27元预估债权数额。（七）本案赵庆枰不应行使代位权，案件受理费应由其承担。即使法院支持赵庆枰，案件受理费也应由债务人宋文平承担。（八）二审判决新建业公司、中岭公司承担支付责任，未明确是连带责任还是按份责任不当。被申请人赵庆枰辩称，中岭公司、新建业公司欠宋文平的钱，宋文平又欠我的钱，我代位起诉，所以中岭公司、新建业公司应当把差欠宋文平的钱支付给我。宋文平与新建业公司只是挂靠关系。原审第三人宋文平未提出答辩意见。赵庆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新建业公司、中岭公司在第三人宋文平欠付原告的款项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即向原告支付1306527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7日，经钟山区人民法院（2016）黔0201民初200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第三人宋文平、案外人宋燚自愿于2016年6月7日前偿还原告赵庆枰借款2000000元、违约金40000元及案件受理费13000元；因第三人宋文平未履行该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义务，原告赵庆枰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3月21日，钟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黔钟执字第281-7号执行裁定书，将案外人宋燚所有的位于钟山区米（金山豪景3号楼，房屋编号：-112、-113、-114、-115、-116、-117、101、201、301号，建筑面积：3859.29㎡）的房屋及房屋内物品作价38029975元，抵偿案外人宋燚欠原告赵庆枰等人的债务，其中原告赵庆枰占2.7206%，剩余执行标的，第三人宋文平、案外人宋燚未履行。原告赵庆枰遂以第三人宋文平在被告新建业公司、中岭公司享有到期债权，但被告新建业公司、中岭公司不予支付，导致原告赵庆枰的债权不能实现，因第三人宋文平不向被告新建业公司、中岭公司提起诉讼解决，故原告赵庆枰依据关于代位权的法律规定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如所请。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赵庆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504元，由原告赵庆枰负担。赵庆枰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8）黔0201民初285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20日，中岭公司（发包人）与新建业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新建业公司承揽中岭煤矿13采区13000米工程，按工程实际决算工程量进行结算。协议第六部分“合同价款与支付”下第14条约定：“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工程形象进度按成巷的工程量报监理工程师审核、建设单位认可，于次月15日前，支付本月工作量的80%；如未完成当月作业计划，则按70%拨付工程进度款。单位工程竣工，办理完各种竣工手续、审批完竣工结算5日内，驳回竣工结算工作量的95%，5%作为质保金，待工程质量保证期满经验收合格后，三月内无息付清”。同日，新建业公司（发包方）与宋文平签订《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约定新建业公司将中岭公司的13采区井巷工程项目的施工任务交由承包人宋文平组织实施。双方约定：“工程进度款由建设单位汇入发包方银行账号，发包方收取工程结算值4.5%的管理费；由发包方在业主拨付的工程款中按比例扣除，其余部分及时向承包方支付”。第六部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下第2条第六项约定：“本项目有关税、费及各种罚款均由承包方自行缴纳，包括业主、政府有关部门就本项目对发包方进行的罚款”。第八项约定：“项目进行工程结算并经财务决算审计，确认的利润为承包人个人所有，承包人可自主分配”。2017年8月3日，新建业公司财务部出具《清理情况》，载明：“1、实际应收债权：截至2017年7月25日，宋文平施工期间中岭矿业公司欠付建业公司中岭项目工程款82,244,368.76元。2、中岭及大湾工程建业公司账面欠付宋文平40262766.7元”、“二、工程回款情况：截止到2017年7月31日，宋文平施工期间的应收账款回款及甲方转代垫费用抵账共计减少149,633,086.17元”、“三、甲方尚欠拨工程款情况：截止2017年7月31日，由宋文平投资组织施工的大湾工程已结清，中岭矿业公司尚欠付中岭项目工程款82,244,368.76元”、“四、期末预付款项清理情况：自进场施工以来，由于宋文平一直未开具发票和建业公司进行内部结算，公司为其垫付费用一直以预付账款形式列支。截至2017年7月31日，公司共计预付宋文平各项费用69,157,595.22元。无票列支费用情况，该部分预付款即可清理”、“五、欠缴税款合计13,470,721.10元，具体情况如下：1、欠缴税务机关工程税金及附加：宋文平经营期间共计欠缴工程税金及附加6,015,164.67元；2、无票列支整改所需税费：宋文平经营期间共计确认无票列支成本及费用96,050,670.81元（其中未结算的人工费43,256,100元、材料费52,794,570.81元），经预测，若开票完善所需税费为6,502,470.41元（暂时按6.77%的税率预测、最终以实际发生金额为准）”、“内部往来主要是公司拨付给项目部的各类款项、应收上交指标以及代垫费用，截至2017年7月31日，占用公司资金28,510,880.96元，综上所述：宋文平经营期间中岭工程欠付建业资金41,981,602.06元（13,470,721.10+28,510,880.96元），甲方可收回工程款82,244,368.76元，则该工程实际欠付宋文平结算款40,262,766.70元”。中岭公司在一审中自认尚欠新建业公司87,065,000元工程款，新建业公司认可其中82,244,368.76元的工程量是由宋文平组织施工。新建业公司未通过诉讼或仲裁方式向中岭公司主张过债权。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赵庆枰对宋文平的债权是否合法、确定、到期，债权数额是多少；2、宋文平对新建业公司的债权是否合法、确定、到期；3、赵庆枰对新建业公司和中岭公司能否行使代位权。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债务人自身的债权”。债权人代位权是债权人为保全其债权不受损害而以自己名义代债务人行使权利，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应以主债权和次债权的成立为条件，而“债权成立”不仅指债权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而且要求债权的数额亦应当确定，这种确定既可以表现为债务人、次债务人对债权的认可，也可经人民法院判决或仲裁机构的裁决加以确认。本案中，根据已生效的（2016）黔0201民初200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赵庆枰对宋文平享有债权即借款本金为2000000元、违约金40000元、诉讼费为13000元。根据（2016）黔0201执1166号和（2015）黔钟执字第281-7号执行裁定书确认赵庆枰在2017年3月21日获得执行款1034600元，尚余本金965400元、违约金40000元、诉讼费13000元、逾期利息179127元，合计为1197527元。综上，可以确认赵庆枰对宋文平的债权为1197527元，赵庆枰诉请1306527元金额超过前述金额，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赵庆枰主张宋文平对新建业公司、中岭公司的债权已经到期，所依据的证据为《支付情况说明》、《清理情况》、《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第一，《支付情况说明》系中岭公司向钟山区人民法院出具，载明“自2011年10月至2015年11月，新建业公司在我公司共完成工程进度款21107.32万元（总工程未结算），已支付其工程款共计11500.06万元（包括材料款），未付款9607.26万元（其中186.07万元为2011年前建总基建期间欠款）”，该《支付情况说明》已证明截止该说明作出之日2016年1月12日，中岭公司对新建业公司的未付款为96072600元，经查中岭公司尚欠新建业公司工程款87065000元，中岭公司自认款项正在支付中。因此，中岭公司所欠对新建业公司工程款已到期。第二，新建业公司称《清理情况》因涉及税费缴纳并不是最终结算金额，且新建业公司尚未收到中岭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根据合同约定新建业公司只在收到中岭公司工程款后才向宋文平付款，因此，宋文平对新建业公司的债权尚未到期。经查，宋文平组织施工的案涉工程虽未进行竣工验收，但案涉工程已由业主中岭公司自行组织后续施工，符合工程结算条件，新建业公司可向业主中岭公司主张债权但并未主张，在双方约定新建业公司收到发包人支付的工程款才对宋文平进行支付的前提下，新建业公司怠于向业主中岭公司主张债权，阻却宋文平对新建业公司行使债权的条件成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应当视为宋文平对新建业公司债权已经到期。另外，宋文平和新建业公司约定，新建业公司在收到中岭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后，扣除管理费之后支付给宋文平。本案中，中岭公司和新建业公司均认可中岭公司尚欠付新建业公司工程款，因此，新建业公司在收到中岭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后，在代位债权范围内，对赵庆枰承担付款义务。第三，新建业公司主张其与宋文平之间的债权尚未清理，债权数额尚不确定的问题。新建业公司出具了《清理情况》，预估与宋文平之间的债权数额为40262766.7元，该款项系双方根据《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的约定确定的结算金额，且新建业公司同时也在庭审中自认宋文平施工的工程金额为82244368.76元，新建业公司在《清理情况》中以税率6.77%为标准对税费进行核算预估，因应税行为发生在2017年以前，宋文平已退场，应税行为已固定，新建业公司现完全可以计算出最终税费，新建业公司以税费无法确定为由主张债权金额无法确定缺乏依据。此外，宋文平也主张税费不确定的原因是应税行为发生在“营改增”之前，但现行税率比预估税率低，所以宋文平对新建业公司的债权金额只会多于《清理情况》预估的数额，亦可印证本案税费尚未清理并不是双方债权无法确定的最终原因，新建业公司拒不对税费进行计算，以税费无法确定为由主张债权不确定、不到期，因而赵庆枰无权行使代位权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案中，中岭公司在答辩状中自认对新建业公司尚有87065000元工程款尚未支付，新建业公司、宋文平一审中均认可中岭公司欠付的87065000元工程款中有82244368.76元是宋文平组织施工的，剩余部分是新建业公司施工的。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新建业公司、宋文平曾以诉讼或仲裁方式向发包人中岭公司主张过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第二十五条规定：“实际施工人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以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怠于向发包人行使到期债权，对其造成损害为由，提起代位权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宋文平作为实际施工人，其承揽的工程虽未竣工结算，但中岭公司自认未完成工程已由其自身继续组织施工，因此宋文平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发包人结算工程款，现宋文平怠于行使其对发包人的债权，赵庆枰作为实际施工人宋文平的债权人有权要求中岭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中，赵庆枰要求代位行使的债权金额，未超出欠付工程款金额。因此，在新建业公司未向赵庆枰履行付款义务的情况下，中岭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赵庆枰承担付款义务。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8）黔0201民初2852号民事判决；二、贵州新建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贵州中岭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在40262766.7元限额内向赵庆枰支付1197527元。上述给付债务履行完毕，赵庆枰对宋文平以及宋文平对贵州新建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贵州中岭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相应数额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一审案件受理费165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559元，合计33118元，由贵州新建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贵州中岭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再审审理过程中，再审申请人新建业公司提供了下列证据：第一组：（2020）最高法民再23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最高法院判决新建业公司对被申请人赵庆枰的代位权请求没有判决申请人承担，被申请人夏明祥在中院的判决得到支持，主要是依据省高院赵庆枰案件的判决作为依据判决，本案也应该参照最高院的判决来改判。第二组证据：2017年8月4日至2020年1月23日中岭项目代宋文平支付款项的付款明细、领条、收据、农民工签字的工资表，证明建业公司又代宋文平垫付农民工工资等费用5038758元，这是原审法院没有查清的。第三组：2020年3月27日《宋文平投资组织施工中中岭及大湾工程与新建业公司财务帐面往来清理情况》，证明2020年3月27日，宋文平和新建业公司对账务进行清理，双方的《宋文平投资工的中岭及大湾工程与新建业公司财务帐面往来清理情况》明确载明：在中岭将73，614，624.28元支付到公司前提下，工程实际欠付宋文平结算款13，597，156.27元。宋文平不及时开票完税的，即使建业公司收到中岭公司款项，也是宋文平欠建业公司20,427,379.59元。第四组：《关于拨款维护稳定的报告》，证明中岭工程目前还有大量农民工工资未解决，人员经常上访，大量的社会问题未解决。实际施工人背后大量的农民工群体，应认定为专属于实际施工人自身的债权，被申请人不能行使代位权。第五组：《11、12新回见井工程合同》，证明合同第五条第一款明确约定工程需要审计后才付款，债权并未到期。《宋文平被执行情况统计表》证明宋文平在六盘水中院及钟山区法院被执行的金额有1.5亿，如果支持被申请人的代位权请求将导致其他人上访的情况。《往来欠款支付协议书》证明新建业公司与中岭公司在2019年3月20日签订有往来欠款支付协议书，该协议书是宋文平与中岭矿对接后签定，是因为中岭缺乏资金没有履行，不存在新建业阻碍债权的实现。被申请人赵庆枰质证认为：针对第一份证据，判决书不是证据，该份判决书并没有否定新建业公司向宋文平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对第二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也不属于新证据，但是钟山区人民法院在2016年向新建业公司和中岭公司递交了协助执行通知书，上述两公司支付款项仅能支付给钟山区人民法院，因此其付款行为被申请人不予认可，因为该行为有点轻视法院的执行文书。对第三组证据清理情况与2017年8月3日账面往来清理情况相矛盾，前一份清理情况是新建业所有班子成员向法院的陈述，具有客观性。2020年12月30日作出的清理情况是为了赵庆枰在最高院的判决能够得到改判而做的清理情况，并且没有新建业领导班子的签章不具有客观性。对第四、五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与第二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一致。中岭公司和宋文平对新建业公司提交的证据三性均予以认可。对于新建业公司再审期间提供的证据，符合证据的三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依职权在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调取被申请人代位权诉讼当事人债权清偿情况表。新建业公司、中岭公司、赵庆枰及宋文平对该证据的三性无异议。经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8月3日新建业公司财务部出具《清理情况》后至2020年12月10日期间，中岭公司向新建业公司支付了13,985,000元，其中5,038,758元由新建业公司代付了宋文平施工部分的相关费用。宋文平、新建业公司、中岭公司一致确认，截至2020年12月10日，中岭公司欠付新建业公司工程款73,614,624.28元。中岭公司主张上述欠款除了欠付宋文平施工部分之外，还包含欠付新建业公司自行施工的部分。新建业公司、宋文平主张该73,614,624.28元全部是欠付宋文平施工部分的工程款。2020年3月30日，新建业公司与宋文平签章确认《宋文平投资组织施工的中岭及大湾工程与新建业公司财务账面往来清理情况》，载明：在中岭公司将73,614,624.28元支付到新建业公司的前提下，工程实际欠付宋文平结算款13,597,156.27元，包括扣减宋文平欠缴税款合计29,154,757.05元，宋文平占用新建业公司资金30,862,710.96元。其中，宋文平欠缴税款具体包括：(l)宋文平经营期间欠缴工程税金及附加合计8,092,523.18元。(2)宋文平施工产值扣除应缴税务机关相关税费及按4.5%收取的管理费后，剩余部分207,553,509.91元应由宋文平开具合法发票与新建业公司结算。若开票完善所需税款19,590,867.52元（人工费暂按税率6.77%预测，材料费及其他费用按照税率13%预测）。(3)2015年1月退场移交设备及材料12,789,569元，若开票完善所需税费1,471,366.35元（按税率13%预测）。新建业公司再审庭审中陈述，在解封新建业公司账户的前提下，同意由中岭公司直接向宋文平先行支付13,597,156.27元，后续视结算结果而定，放弃如宋文平无法完税则宋文平应向新建业公司付款的主张。赵庆枰再审庭审认可该份清理情况中列明的部分税款应予扣除，但对于该份清理情况与2017年《清理情况》计税基数不一致的部分提出异议。中岭公司再审庭审陈述，案涉工程现由中岭公司自行组织施工，预计工期还有大概三个月，余下工程量占整个工程量的比例不足1O%。宋文平应当提交的结算资料已经基本提交中岭公司，工程量审计环节不需要宋文平或者新建业公司提供完税发票。本院及一审法院自2015年起陆续受理宋文平作为被执行人的多起执行案件，执行标的数额巨大。赵庆枰作为债权人之一提起代位权诉讼，包括赵庆枰在内的7位债权人取得原生效判决后申请强制执行新建业公司、中岭公司，中岭公司再审陈述因该7位债权人申请执行而被查封、扣押、冻结财产3,600余万元。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焦点是：一、应收工程款是否为专属于宋文平自身的债权；二、宋文平对新建业公司、中岭公司的债权是否已到期；三、赵庆枰行使代位权的具体金额与责任主体。关于应收工程款是否为专属于宋文平自身的债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二条的规定，本案中，建设工程价款中不仅包含人工工资，也包括材料款、管理费和实际所得利润等，因此新建业公司提出应收工程款专属于宋文平自身、赵庆枰不能提起代位权诉讼的主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二条规定的情形，该再审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宋文平对新建业公司、中岭公司的债权是否已到期的问题。根据合同相对性，宋文平原则上只能向具有合同关系的新建业公司主张工程款，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的有关规定，新建业公司、中岭公司均自认欠付工程款，新建业公司同意由中岭公司向宋文平直接给付，宋文平即可以要求中岭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故宋文平对中岭公司的债权已经到期。新建业公司与宋文平关于新建业公司收到中岭公司付款后及时转付的内部约定，不影响中岭公司向宋文平履行付款义务。本案中，新建业公司主张其收取的中岭金司所付宋文平施工部分的款项已全部支付宋文平或代宋文平对外支付，宋文平对此无异议，赵庆枰未举证证明新建业公司存在收取了中岭公司款项而未向宋文平支付的情形，故新建业公司履行了与宋文平在《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中关于收到中岭公司付款后及时转付的约定。此外，宋文平还认可新建业公司已代宋文平对外支付了约三千万元的工程款。在赵庆枰一并起诉中岭公司与新建业公司，且本院已认定中岭公司的支付条件已经具备的情况下，同时认定新建业公司因中岭公司未支付而欠付宋文平的工程款到期并承担支付责任，有违合同约定和公平原则。关于赵庆枰行使代位权的具体金额与责任主体的问题。本案中，赵庆枰对宋文平的债权已被生效法律文书确定，赵庆枰据此要求代位行使的债权金额是1306527元。原二审判决查明，在执行过程中，赵庆枰已分配了相应执行款项，其债仅数额为1197527元。中岭公司再审自认尚欠新建业公司73,614,624.28元，新建业公司再审自认如中岭公司实际支付73,614,624.28元到新建业公司，扣减宋文平欠缴税款及宋文平占用新建业公司资金后，新建业公司应付宋文平13,597,156.27元。新建业公司同时自认，可以在13,597,156.27元的范围内由中岭公司直接支付给宋文平。根据中岭公司、新建业公司的自认，宋文平享有的无争议债权范围为13,597,156.27元，大于宋文平对赵庆枰的欠款1197527元，赵庆枰可以在此的范围内行使代位权。根据新建业公司与宋文平关于付款条件的约定，以及中岭公司欠款数额与新建业公司付款数额等全案情况考虑，不能认定新建业公司的债务到期。故在本院已经认定中岭公司负有1197527元支付义务的情况下，不宜认定新建业公司也负有1197527元的支付义务。但是，新建业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支付义务，只是基于合同约定享有的暂时性抗辩权，并非对其付款责任的免除。待案涉工程最终结算，如新建业公司仍久付工程款，依然应当按照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承担相应责任。中岭公司在代位权诉讼与执行程序中实际履行给付义务后，对宋文平应付债务在已实际履行范围内相应消灭。后续如宋文平或其他代位权人再行对中岭公司就本案所涉工程款提起诉讼，中岭公司可以本案履行事实进行抗辩。根据兼顾代位权人保护与债权平等的法理，在债务人资不抵债时，应当将代位权的实现与参与分配制度、破产制度予以衔接，以实现代位权人与债务人的其他债权人的平衡保护。本案债权人宋文平为自然人，不具备破产资格，但是当其财产不足以偿付全部债权时，以类似于破产程序的参与分配制度来保障债权的公平受偿。对于中岭公司负有向赵庆枰支付1197527元的义务，根据现行法律的规定在判决主文中表述为中岭公司直接向赵庆枰支付，但在已查明宋文平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况下，执行程序中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三十七条蕴含的法理，将该款项作为宋文平的责任财产，按照参与分配制度的相关规定处理，以兼顾工人工资、代位权人以及宋文平的其他债权人等各类权利主体的利益。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笫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黔02民终696号民事判决和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8）黔0201民初2852号民事判决；二、贵州中岭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赵庆枰支付1197527元，上述给付义务履行完毕，宋文平与贵州新建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贵州中岭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相应数额的债权债务关系即告消灭；三、驳回赵庆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5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559元，再审案件受理费15577.74元，共计48695.74元，由贵州中岭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3826.17元，由赵庆枰负担4869.5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嘉审 判 员  付振义审 判 员  刘 靖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尹倩茹书 记 员  黄 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