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11民终8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明家，男，1972年3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五大连池市朝阳乡梁山村。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之敏，黑龙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灵，男，1967年1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淑清，黑龙江边陲律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五大连池市明家食用菌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五大连池市朝阳乡梁山村。法定代表人：赵明家，该合作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之敏，黑龙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明家因与被上诉人张金灵、原审被告五大连池市明家食用菌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明家合作社）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五大连池市人民法院（2021）黑1182民初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明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之敏，被上诉人张金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淑清，原审被告明家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之敏接受了本院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明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张金灵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赵明家与张金灵系合伙关系，2017年12月12日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伙关系，赵明家退还张金灵1,824,000元后，张金灵不再参与合伙经营，张金灵与赵明家、明家合作社再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当日，赵明家履行散伙协议，给张金灵退款1,824,000元，自此双方无任何债务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赵明家出具456,000元借据，系张金灵出资2,278,477.6元扣除退还1,824,000后剩余的部分与事实不符。首先前后数额不符，其次赵明家对于张金灵出资明细并未认可，第三赵明家称张金灵退还80%出资1,824,000元后剩余20%为456,000元无证据证实，更与1,824,000元收条不符。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张金灵起诉理由为赵明家借款未还，出示证据名称为借据，一审法院应将审理重点放在借款交付事实上，张金灵未能举示相关证据，应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456,000元借款由合伙投资款转化而来，无需借款实际交付的证据，与借款合同为实践性合同的法律规定相悖。即使按照一审法院认定456,000元为未退的合伙出资，也应当释明张金灵按基础法律关系变更诉讼请求，拒不变更的应裁定驳回起诉，而不是既无证据又不履行释明职责，径行变更当事人诉讼请求所依据法律关系作出错误判决。张金灵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016年9月1日，赵明家、夏金玉、孙殿友、张金灵签订了投资合作协议书，共同成立明家合作社，赵明家以食用菌栽培技术入股，其他合伙人出资3800万元，张金灵分七次投资合计2,278,477.6元。因合伙人之间发生了矛盾，2017年12月12日，经合伙人会议决定散伙清算，赵明家同意退还张金灵投资款2,280,000元，因合作社资金不足，退伙当日赵明家退还张金灵1,824,000元，剩余退伙款456,000元，赵明家给张金玲出具了借据。上述事实在一审审理时，张金玲提交了一张借据、七张收据，赵明家提交了投资合作协议书能够证明。赵明家一审答辩中也自认“因当时赵明家、明家合作社资金不够用，所以为张金灵出具了借据实为退伙款”，2.赵明家以张金灵投资数额与退伙款的数额不符否认上述事实是错误的，各个合伙人退伙数额是合伙人共同研究确定，赵明家会计王文好办理的，并且有赵明家转账1,824,000元及借据上赵明家签字确认。3.赵明家称张金灵主张的465,000元退款，在已付的1,824,000元当中的理由不能成立。如果456,000元包含在1,824,000元当中，赵明家不可能在同日为张金灵支付1,820,000元的同时还出具456,000元借据。进而证明借据上的456,000元是因当日资金不够用，已经支付了一部分1,824,000元后对剩余不足的部分出具的借据。4.赵明家的上诉理由不符合事实，也无证据支持，依法不能成立。5.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2021年1月1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是通过清算达成的和解协议，不适用于回到基础的法律事实去审理，本案是退伙清算后达成的协议，不适用该条第一款的规定，而应适用第二款的规定。一审判决认为，“该案应为民间借贷纠纷，该借贷没有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是正确的。明家合作社述称，具体观点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一致。张金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赵明家、明家合作社偿还张金灵借款本金456,000元，利息246,240元，合计702,240元；2.本案诉讼费以及张金灵的车费及误工费全部由赵明家、明家合作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日，赵明家（乙方）与夏金玉、孙殿友、张金灵（甲方）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投入内容：1、乙方拥有“食用菌”栽培技术，乙方以食用菌栽培技术入股，与甲方共同成立一家新合作社。2、甲方投资3800万元用于明家合作社的厂房新建、扩建等项目。双方就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股权分配、违约责任及争议的解决、协议生效及其他等进行了约定，投资合作协议书只有孙殿文和赵明家签字。后张金灵先后分七次投资2,278,477.60元（含取暖煤、钢筋水泥材料等投资）。甲、乙双方于2017年12月12日散伙，赵明家同意退回张金灵的投资款，并于当天通过建设银行转款退回张金灵投资款1,824,000元，由张金灵出具收条，同时约定，张金灵收到资金后退出明家合作社，并不再参与经营与管理，与明家合作社再无债权债务关系。剩余投资款给张金灵出具456,000元借据一份，约定此款系明家合作社法人赵明家向张金灵借款，用于投资建设合作社，三年内无息返本，如逾期不还从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并由赵明家签字按印。一审法院认为,赵明家与张金灵合伙投资成立五大连池市明家食用菌农民专业合作社，散伙后赵明家同意退还张金灵投资款的事实清楚，有赵明家提供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张金灵出具的收条、转账凭证及张金灵提供赵明家出具的借据、投资收据在卷佐证。该款赵明家将没有退还的投资款又重新出具借据，应视为投资款变为借款，故该案应为民间借贷纠纷，该借贷没有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关于赵明家称借款不仅要有借据而且还有转账借款支付借款凭证的依据，本案张金灵只有借据而没有转账凭证或给付现金的证据，不应视为借贷关系成立的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该借款是张金灵由投资款转为借款，对投资款提供的证据等同于借款的证据。关于张金灵索要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有约定，且张金灵索要利息数额没有超过相关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张金灵要求赵明家、明家合作社承担车费及误工费的诉讼请求，因其未提交相关票据和证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该借款系明家合作社法人所借并由赵明家签字确认，对张金灵要求赵明家、明家合作社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六十七条、第六百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赵明家、五大连池市明家食用菌农民专业合作社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张金灵借款456,000元及利息246,240元，本息合计702,240元；二、驳回原告张金灵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22元，减半收取5,411元，由赵明家、五大连池市明家食用菌农民专业合作社共同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围绕答辩意见向法庭提交2017年12月12日借据。旨在证明2017年12月12日明家合作社的合伙人清算时，赵明家为其他合伙人退伙清算，退回合伙投资款，该借据是退回合伙人夏金玉的972,000元。因资金不足，当日转账支付了一部分，不足的部分给其他合伙人每人都出具借据，并不是张金灵一人有借据。进一步证明张金灵提交借据中的456,000元不在已经给付的1,824,000元当中。赵明家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借据不是一张完整的纸张，下面撕掉的部分是什么内容，有没有内容不得而知，属于变造过的证据。该份借据如果是真实的，从它的形成时间看是2017年12月12日，不是二审之后新出现的证据，在一审中没有举证，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诉讼法律后果。该借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这份借据并不能够证实张金灵在2017年12月12日，以现金的方式借给赵明家456,000元。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赵明家同意张金灵退伙并返还张金灵1,824,000元投资款、尚欠456,000元投资款的事实清楚，有2017年12月12日收据及借据予以佐证，本案案由应更正为合伙合同纠纷。2017年12月12日借据系对未返还投资款的确认，系因退伙法律关系并非借贷法律关系形成，理由如下：首先，张金灵一审提交的2016年8月26日至2017年8月11日的七张收据中有赵明家或赵明家妻子签字确认，能够证明张金灵投资总额为2,278,477.60元。其次，赵明家主张2017年12月12日借据系其退还投资款后另行借款。但2017年12月12日，赵明家给张金灵先出具借据后出具收据，并在出具收据之后退还张金灵投资款1,824,000元，赵明家在返还投资款时未将456,000元直接扣除，在张金灵未交付456,000元的情况下未将借据收回，不符合常理，故其主张在返还投资款后借款不能成立。第三，虽然2017年12月12日收据中载明张金灵与明家合作社再无债权债务关系，但2017年12月12日借据与收据载明数额之和与张金灵投资总额基本相符，且借据形成于收据之前，故张金灵辩称在赵明家出具借据及返还1,824,000元后，其在收据中注明双方再无债权债务关系，本院予以支持。综上，该借据系因退伙关系并非因借贷关系产生，系双方当事人对于未返还投资款进行结算出具的债权凭证，故赵明家应当按照借据约定承担返还欠款及支付利息的义务。综上所述，赵明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九百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22.4元，由赵明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铁审 判 员  贺 颖审 判 员  吴萌萌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石莹莹书 记 员  赵泽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