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冀06民终41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殷朋，男，198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保定市满城县白龙乡西龙门村1区2队4号,现住保定市满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申熙，河北泮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同伟，河北泮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辉，男，1976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满城区。上诉人殷朋因与被上诉人李辉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法院（2020）冀0607民初2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殷朋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满城区人民法院（2020）冀0607民初2186号民事判决书，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依法改判。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等十几人相约去水泵厂的篮球场打篮球玩，并非是为了篮球比赛，而是一种基于自发的篮球爱好而进行的身体锻炼，其并非是真正的篮球竞技比赛，更不是具有一定风险的文体活动。在篮球比赛中，需要有符合赛制的球场规格，有明确的参赛人数（每队由5名队员），有裁判员，且裁判员应是一名主裁判员和一名或两名副裁判员，他们由记录台人员和技术代表协助。记录台人员应是一名记录员、一名助理记录员、一名计时员和一名24秘钟计时员。一名技术代表应坐在记录员和计时员之间。比赛中他的主要职责是监督记录台人员的工作，并协助主裁判员和副裁判员使比赛顺利进行。裁判员、记录台人员和技术代表应按照这些规则来指导比赛。但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等十几人一起打篮球，还是打的半场，场所是水泵厂的篮球场，其场地并不是按照篮球赛制的场地规格建造，而是在厂区的边角设置的供大家健身游乐用的。没有裁判和记录人员，根本就是大家一起，其激烈程度也是与篮球比赛完全不同的。人们不可能按照国际篮球联合会发布的《篮球规则》比赛。因为没有裁判，也没有人会因为犯规被罚下，更没有人会去计较谁的动作是否犯规。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不是参与的篮球比赛，也不是参加的具有一定风险的文体活动，应当视为成年人中的一种游戏。所以，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篮球比赛的行为属事实认定的错误体现。其次，一审法院并未对事故发生的经过进行核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于事故的经过及结果均作了不同的说明，一审法院仅确认了事故的结果，对于经过并未审查，无法认定被上诉人是否对上诉人的伤害是否有过错，属事实认定错误的又一表现。被上诉人的行为造成了上诉人左眼创伤性视网膜脱落；左眼玻璃体积血；左眼脉络膜脱落；左眼外伤性无虹膜；左眼晶体缺如；左眼巩膜破裂缝合伤术后的损害后果，根据《民法典》第1165条规定，“依照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其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1166条规定：“行为人造成他人民事权益损害，不论行为人有无过错，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依照其规定。”上诉人认为，应当推定被上诉人有过错，在无法认定被上诉人是否对上诉人的伤害有过错，可以通过侦查实验得出结论，但一审法院在无法核实事故是否存在过错的前提下，即在没有事实依据的前提下，就贸然作出认定，并出具判决书，是错误的。再次，上诉人因被上诉人戳伤其左眼被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评定为八级伤残，应属于被上诉人的重大过失行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等十几人一起打篮球的游乐中，作为参与者，应当预见到该行为存在风险，可能因身体接触、碰撞对自身造成一些轻微损害，但这不包括造成伤残的重度损害。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依据的是《民法典》第1176条第一款的规定，但是，该条款的但书部分却故意省路掉了，该条第一款应为“自愿参加具有一定风险的文体活动，因其他参加者的行为受到损害的，受害人不得请求其他参加者承担侵权责任；但是，其他参加者对损害的发生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除外。”在本案中，被上诉人的行为造成上诉人八级伤残，即便不是其故意造成的，也应当视为其行为具有重大过失，应当对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赔偿上诉人的损失。二、一审法院基于未查明的事实适用了相关法律规定，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真相的前提下，且对于重大过失的概念也未真正解的前提下，适用了《民法典》第1176条第一款的规定的半句话，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是法律适用的错误表现。李辉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殷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共计27569.13元，后增加变更诉讼请求为460505.0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殷朋称被告李辉的手指将原告殷朋的左眼弄伤，李辉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由于原告受伤是被告手指戳伤，根据我国法律规定，被告应当预见对原告造成的伤害，从法律上将应当是故意，被告存在故意，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而且不应过分强调篮球运动的对抗性，而忽略了参加篮球运动同样也应当遵循一定的规则和应当注意他人人身安全的义务。被告在原告拿到球后，防守动作为伸出双臂阻止原告，导致手戳到眼睛，根据国际篮球联合会发布的《篮球规则》，被告的行为属于犯规动作违反规则，且根据原告的伤情，可判断被告动作构成重大过失行为，对原告造成损害具有因果关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李辉对此并不认可，并称2019年6月22日，原告殷朋、答辩人李辉等十几个人自发在水泵厂的篮球场打篮球，在自由组合分组比赛时，其中一名队友传球给原告殷朋，殷朋上前接球，李辉从侧面上前伸手断球，因为两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运动中的篮球上，导致李辉的手指戳在殷朋的眼睛上，殷朋疼痛双手捂眼蹲在地上，原告殷朋并没有接到球，而是原告殷朋和被告李辉均上前，一个接球，一个断球，双方均属于正常的规则程序，原告殷朋与被告李辉均处于运动状态，原告殷朋上前接球，被告李辉从侧方进行抢断，均是在合理合法的运动规则之中，原告称已经接到球，被告李辉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原告殷朋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此，双方均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综上，一审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原告殷朋主张已经接到球，被告李辉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此，对于原告殷朋主张被告李辉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不予认定。庭审中，被告李辉称已先行垫付医药费46240元，无需承担其他责任，并表示不要求返还。一审法院认为，篮球运动是典型的对抗性体育运动项目，除扭伤、拉伤等风险外，较为突出的风险即为参赛者易在争抢篮球过程中造成受伤。原告作为多年参与篮球运动爱好者，对于自身和其他参赛者的能力以及此项运动的危险，应当有所认知和预见，但仍自愿参加比赛，应认定为自甘冒险的行为。在此情况下，只有被告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时，才需要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否则无需承担。在本案中，原告殷朋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被告李辉对本案的发生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故此，被告李辉对于原告殷朋的损失，不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对其各项损失不再予以审查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殷朋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11元，由原告殷朋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有义务提供证据，没有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持自己诉讼主张的，将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本案中，一审法院认为，篮球运动是典型的对抗性体育运动项目，除扭伤、拉伤等风险外，较为突出的风险即为参赛者易在争抢篮球过程中造成受伤。上诉人作为多年参与篮球运动爱好者，对于自身和其他参赛者的能力以及此项运动的危险，应当有所认知和预见，但仍自愿参加比赛，应认定为自甘冒险的行为。在此情况下，只有被上诉人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时，才需要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否则无需承担。上诉人殷朋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李辉对本案的发生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故此，被上诉人李辉对于上诉人殷朋的损失，不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殷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7.0元，由上诉人殷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志强审判员  杨玉龙审判员  万丙申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霍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