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4民终11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烨。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盛锋，广东立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煜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永洪，广东义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思，广东义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烨、潘煜政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21）粤1402民初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烨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21）粤1402民初3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林烨要求潘煜政返还11000元不当得利款项的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潘煜政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中，林烨与潘煜政之间的不当得利纠纷不应仅仅从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中审查，还应当对双方民间借贷关系发生之前即2017年11月16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林烨转账给潘煜政的11000元一并进行审查，该款是林烨通过潘煜政的账户向案外人潘亮亮偿还的借款，但该款项在案外人潘亮亮与林烨的民间借贷案件中并未认定为还款，故潘煜政收取该11000元并无法律依据，应当向林烨返还，这与一审判决第一项支持林烨要求返还的161940.47元不当得利属于同一性质，应当在本案中一并审查。并且该11000元也并非林烨自愿支付，而是基于应向潘亮亮还款而产生，因此一审法院驳回林烨要求潘煜政返还11000元不当得利款项的请求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从节约司法资源的角度上来看，也应将该11000元不当得利款项请求在本案中一并审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裁判。潘煜政辩称:应当驳回林烨提出的返还11000元不当得利款项的上诉请求。林烨与潘煜政的民间借贷关系最早发生在2017年10月，因此会出现潘煜政在2017年11月16日-30日收到林烨转账的11000元，该部分款项是林烨归还2017年10月底和11月初各借的现金30000元的还款，潘煜政和林烨之间自2017年10月到2018年4月期间，共发生民间借贷多达20多次，金额多达70万元以上，至今未还清，因此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况。潘煜政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21）粤1402民初3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改判潘煜政无需返还161940.47元给林烨；3.案件受理费由林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林烨尚欠潘煜政借款本金22万元，不存在林烨多支付款项给潘煜政的情况。1、林烨于2017年10月起至2018年4月期间多次向潘煜政提出借款，潘煜政分别通过现金或转账方式将借款本金交付给林烨，双方口头约定每月利息按三分计算，每一笔借款均由林烨出具借条给潘煜政收执，林烨还清对应款项的借款本息后，潘煜政将对应金额部分的借条原件归还给林烨。截止至今，林烨尚欠潘煜政借款22万元未归还，该部分借款对应的借条原件共三张，因借款未还清而由潘煜政收执该三张借条原件。2、2017年10月起至2018年4月期间，林烨向潘煜政借款次数多达二十多次以上，金额高达七十多万元，并不限于林烨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的12笔借款，林烨为了逃避未还清的剩余债务，隐瞒了潘煜政通过现金交付的形式出借给林烨的款项，仅认可银行转账部分，企图造成一方受益一方受损的假象，伪造不当得利的情况。3、一审庭审过程中，林烨陈述其与潘煜政之间的还款结算并未按时间逻辑进行，亦与潘煜政主张的林烨还清对应款项的借款本息后，潘煜政将对应金额部分的借条原件归还给林烨的陈述相吻合，因此林烨在一审中陈述的仅借款12笔且仅有三笔借款出具了借条明显与事实不符。同时，正是由于还款结算并未按时间逻辑进行，才会出现林烨尚欠潘煜政借款22万元，其出具借条原件在潘煜政手中收执的情况。4、潘煜政现持有林烨出具的《借条》原件三张，结合林烨在一审庭审中对整个民间借贷过程中利息的不同陈述及借条内容、借款金额，足以证实其主张的潘煜政现金交付部分的借款系砍头息是不符合常理的。二、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时错误分配举证责任。按照“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主张不当得利返还的林烨应当对潘煜政取得财产“没有法律根据”承担举证责任，但不应当在潘煜政已经举证证实林烨尚有债务未还清的情况下仍要求潘煜政证实其收取款项的合法依据。在债务人已经还清债务、债权人将债权凭证交还给债务人后，若仍要求债权人对取得财产的原因进行举证，那么所有通过银行还款的债务人均可以不当得利要求债权人返还款项，这显然不利于维护诚实信用的交易原则。林烨作为一个理性之人，给付行为并非凭空进行，其作为财产变动的控制者，林烨有能力对自身的转移财产的原因行为提供证据，但不能滥用自己的优势地位，隐瞒事实，试图获取不应当得到的利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裁判。林烨辩称：应当驳回潘煜政的上诉。林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潘煜政向林烨偿还不当得利款项177000元以及由此产生的孳息合计人民币20436.3元，从2021年1月9日起至还清款项为止的孳息另计，以上款项暂合计：197436.3元；2.由潘煜政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林烨将诉讼请求标的金额由177000元变更为175790元，孳息20436.3元变更为20296.5元。一审法院查明，林烨、潘煜政于2017年间通过朋友介绍认识，是朋友关系。林烨诉称，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4月23日间，林烨因生意周转，分12次向潘煜政借款，双方均是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宝和微信转账方式进行借款和还款，没有现金支付方式；其中3笔借款，林烨按潘煜政要求出具《借条》给潘煜政收执，剩余9笔借款，潘煜政没有要求，林烨没有出具借条给潘煜政；具体为：第一笔借款发生在2017年12月1日，借款金额28000元，林烨未出具借条，第二笔发生在同年12月5日，借款5万元，林烨实际收到37600元，林烨出具《借条》1份；第三笔借款发生在同年12月15日，借款7万元，林烨实际收到50000元，林烨出具《借条》1份；第四笔借款发生在同年12月23日，借款金额45000元，林烨未出具借条；第五笔借款发生在2018年1月20日，借款金额26000元，林烨未出具借条；第六笔借款发生在同年1月26日，借款金额28000元，林烨未出具借条；第七笔借款发生在同年2月13日，借款金额10万元，林烨实际收到97000元，林烨出具《借条》1份；第八笔借款发生在同年3月4日，借款金额10000元，林烨未出具借条；第九笔借款发生在同年4月2日，借款金额5000元，林烨未出具借条；第十笔借款发生在同年4月8日，借款金额19600元，林烨未出具借条；第十一笔借款发生在同年4月15日，借款金额12800元，林烨未出具借条；第十二笔借款发生在同年4月23日，借款金额12400元，林烨未出具借条；林烨从2017年12月4日至2018年4月27日向潘煜政还款548400元（其中：微信转账259700元，银行转账240900元，支付宝转账47800元）。潘煜政则辩称，对林烨提交的12笔借款转账款项和林烨通过微信、银行和支付宝还款转账款项无异议；林烨从2017年10月开始向潘煜政借款，开始是现金方式进行的，其中2017年10月借款现金3万元，同年11月初借款3万元，11月24日借款现金1万元，2017年12月1日之后，双方有转账方式有现金方式进行交易，口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3%，林烨归还借款后，潘煜政将归还部分的借条归还给林烨，现潘煜政持有3份《借条》原件，林烨仍有3笔借款合计22万元没有归还，不存在林烨主张的不当得利款项。一审庭审中，林烨表示其在2017年11月16日至同年11月30日间转账11000元给潘煜政，是林烨通过潘煜政归还第三人潘亮亮的借款本息，因为林烨和潘煜政当时还没有发生借贷关系，11000元不是归还潘煜政本人的借款，但在林烨与潘亮亮的借贷关系案件中法院没有认定为还款，所以潘煜政应当在本案中将该11000元作为不当得利返还给林烨；林烨和潘煜政之间的交易往来，无论是借款或是还款都是通过转账方式，除此之外没有现金方式往来，利息口头约定月利率1%，除林烨提交的3份借条，其他借款均没有出具借条，根据林烨推算，林烨在2018年3月间已还清案涉12笔借款，多支付部分，潘煜政应作为不当得利返还给林烨。潘煜政表示确实收到11000元，是林烨偿还2017年10月底、11月初各借现金3万元的还款，林烨各出具有1份《借条》，《借条》在2018年年头林烨将借款还清之日就还给林烨了，具体时间记不清楚；双方交易方式为，林烨向潘煜政提出借款，潘煜政以现金、微信转账、银行转账、支付宝转账方式支付给林烨，每笔借款都出具有借条，口头约定月利率3%，林烨则以转账方式归还借款，因为林烨归还部分借款的借条已经还给林烨，具体情况潘煜政记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林烨主张多付款项给潘煜政的依据是否充分的问题，二是林烨以不当得利为由请求潘煜政返还理由是否充分的问题。关于林烨主张多付款项给潘煜政的依据是否充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本案中，林烨和潘煜政从2017年12月1日开始发生12笔借款关系，林烨共借款371400元，林烨借款后陆续还款548400元的事实，有林烨制作的借款记录明细及相关转账凭证，还款记录明细及相关转账凭证及林烨和潘煜政庭审陈述等证据证实，予以确认。潘煜政辩称林烨向潘煜政提出借款，潘煜政以现金、微信转账、银行转账、支付宝转账方式支付给林烨，每笔借款都出具有借条，但林烨否认双方有现金方式往来交易，潘煜政亦未对其上述抗辩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潘煜政上述意见，难于采纳。根据双方款项往来转账凭证，按月利率3%标准计算，计算如下：从上述还本付息计算表可见，林烨多付款项161940.47元，予以确认。关于林烨以不当得利为由请求潘煜政返还理由是否充分的问题。所谓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的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行为。不当得利请求人对于成立不当得利请求权的四个构成要件事实，即他人取得不当利益、造成损失、他人取得不当利益无合法根据、因果关系，均负有举证责任。林烨应对上述四个构成要件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林烨提交双方款项往来转账凭证，证实林烨多付161940.47元，造成林烨损失，且潘煜政在庭审中对双方款项往来转账凭证予以确认，据此，林烨已完成了其主张潘煜政构成不当得利的举证责任。现潘煜政未举证证明其有合法依据收取上述款项161940.47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林烨请求潘煜政返还不当得利款161940.47元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于林烨请求潘煜政返还在2017年11月16日至同年11月30日间转账11000元问题，因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均确认双方发生民间借贷关系是从2017年12月1日开始，对于之前发生的往来款项属双方自愿支付，不属本案处理范围，不予处理。对林烨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对于林烨请求潘煜政支付相关孳息问题，因多付款项是林烨自愿支付给潘煜政，潘煜政收取上述多付款项并不存在过错，且林烨并无证据证明该款项交付给潘煜政后产生了相关孳息，故对于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林烨请求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潘煜政抗辩有理部分，予以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条二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潘煜政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161940.47元给林烨；二、驳回林烨要求潘煜政返还2017年11月16日至同年11月30日间转账11000元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林烨要求潘煜政支付相关孳息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48.72元，减半收取计2124.36元（林烨已预交），由林烨负担224.36元，由潘煜政负担1900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不当得利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林烨上诉认为要在本案中一并处理11000元能否得到支持；2、一审认定潘煜政应当返还不当得利161940.47元给林烨是否正确。关于林烨上诉认为要在本案中一并处理11000元能否得到支持问题。经查，一审认为该11000元发生在2017年12月1日之前，不属本案处理范围，不予处理，故该诉请本院二审无法处理，双方可另行协商解决。但一审既认为不属于本案处理范畴不予处理，又驳回林烨该项诉请错误，应予纠正。关于一审认定潘煜政应当返还不当得利161940.47元给林烨是否正确问题。经查，潘煜政与林烨之间在短短的一年多的时间内存在频繁的经济往来，林烨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完全清楚其转账给潘煜政的法律后果。虽然目前从转账记录来看，林烨转账给潘煜政的金额大于潘煜政转给林烨的金额，但涉案款项均未注明款项性质。民间交易过程中交易关系结束后会将交易凭证等销毁或返还给对方，是正常的一般的交易习惯。林烨在双方经济往来后仅以转账记录来主张潘煜政存在不当得利行为，其举证并不充分，亦不利于维护诚实信用的交易原则，其二审中对转账行为的解释亦不符合常理。故，林烨主张潘煜政存在不当得利，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认定潘煜政存在不当得利并判令潘煜政应当返还161940.47元给林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林烨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足，不予支持；上诉人潘煜政的上诉请求有理，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21）粤1402民初368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林烨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48.72元，减半收取为2124.36元（该款已由林烨预交），由林烨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248.72元（该款已分别由林烨预交75元，由潘煜政预交4248.72元），由林烨负担。林烨应当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七日内迳行向潘煜政支付4248.72元。由本院退回75元给林烨。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伟玲审 判 员 叶自辉审 判 员 罗锡芳二〇二一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 苏建东书 记 员 钟利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