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1民终119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中山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新型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李静，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雨涛，陕西唐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陕西唐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云岗，男，汉族，现住西安市新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飞，陕西圣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博，陕西圣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中山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云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6民初6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许云岗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许云岗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的800万借款，双方发生贷款的时间为2015年4月8日，还款时间为2015年4月16日，此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尚未出台，因此，此时尚无超过36%年利率无效的法律规定，当时的规定也不支持返还超额利息，该借贷关系在前述司法解释出台之前，就已经履行完毕，此后新的司法解释不能溯及此前已经发生且履行完毕的合同，因此，一审适用法律不当。二、许云岗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中山公司在一审时也己提出抗辩。本案中，许云岗是其以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为由起诉，故其应当是该时间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应在2年内提出主张，另一方面，该无效的情形是法律规定的，而不是从人民法院认定无效才无效的，因此，司法解释出台后就应当在诉讼时效内提出返还的主张，而不是无限期的放任这种状态持续，返还的请求也应当符合诉讼时效制度的。三、许云岗当时自愿承担利息，过后又以新出台的法律规定倒推已经履行的合同，属于出尔反尔，违背诚信，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许云岗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四笔借款均应适用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本案2020年4月29日被一审法院立案受理，符合前述司法解释的适用条件。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确认合同无效，不受诉讼时效限制。无效合同财产返还请求权的诉讼时效起算应从合同被确认无效之日起。许云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许云岗与中山公司约定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无效；2.中山公司向许云岗返还828000元；3.中山公司以年利率24%为标准，分别向许云岗支付以144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4月1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计算的利息；以138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计算的利息；以27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2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计算的利息。以276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计算的利息。以上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3月1日，合计824800元；4.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由中山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许云岗因公司经营需要向中山公司借款，并于2015年4月8日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陕西中山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人民币捌佰万元整，期限自2015年4月8日至2015年4月17日，借期9天，日息3‰（归还之日在借款期限内，以实际还款日结算，如逾期归还，按每日未还款项的1%支付违约金；如归还时间为每当日16时后，追加一天利息，周末顺延。请将借款转入以下账号）”，西安凡高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账号：12×××81开户行：成都银行西安市南关正街支行借款人：许云岗。2015年4月8日中山公司通过成都银行南关正街支行向西安凡高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转款800万元。2015年4月16日西安凡高实业发展有限公司通过中国光大银行西安南二环支行分别向中山公司共计还款821.6万元。西安凡高实业有限公司于2020年7月10日向中山公司出具收付款说明一份，载明：“2015年4月8日，我司代许云岗收到陕西中山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账户（账号：78×××12，开户行：中国光大银行西安南二环支行）借款800万元。2015年4月16日我司又代许云岗向陕西中山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账户（账户信息同上）偿还上述800万元借款。特此说明”。经查，该笔借款超过36%的利息为144986.3元，许云岗主张144000元。2015年11月11日案外人李勃向许云岗转款300万元，2015年12月4日许云岗向李勃还款320.7万元。2015年12月15日李勃向许云岗转款300万元，2016年1月28日许云岗向中山公司还款340.5万元，借期44天。经查，该笔借款超过36%的利息为274808.2元，许云岗主张270000元。2015年12月30日李勃向许云岗转款100万元。许云岗于2016年2月3日分别向中山公司还款共计10.5万元。2016年5月20日许云岗通过西安银行雁塔支行向中山公司还款100万元，2016年6月1日许云岗又向中山公司还款31万元。经查，该笔借款超过36%的利息为209933.3元，许云岗主张203000元。经查，许云岗系西安凡高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虎群系中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许云岗称其收到上述款项均系中山公司向其交付的借款，而李勃系中山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虎群之子，对此中山公司表示认可。庭审中，中山公司辩称最后一笔借款发生在2015年12月30日诉讼时效已过，许云岗认可其2015年至今未向中山公司主张过任何返还利息的请求，但认为双方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约定无效，自始无效，不受诉讼时效限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许云岗的主张能否得到法院的支持；2.许云岗主张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015年9月1日正式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视为合同成立：（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三）以票据交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四）出借人将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借款人的，自借款人取得对该账户实际支配权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该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许云岗分别向中山公司还款的三笔款项，根据双方陈述、银行转账记录、收付款情况说明等能够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锁链，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予以认定。关于利率（日息3‰）超过年利率36%的约定无效系自始无效，单纯的时间经过不能改变无效条款的违法性，许云岗请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不应受诉讼时效的限制，中山公司抗辩称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依法不能成立；关于许云岗主张中山公司返还涉案款项300万元（2015年11月11日出借）超过年利率36%利息的部分一节，因涉案款项的交付系案外人李勃,许云岗还款转账给案外人李勃，因此许云岗、中山公司之间不存在借贷的合意，属于另一法律关系，许云岗可另案主张，本案不予处理。许云岗主张中山公司出借上述三笔款项中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合计为617000元，依法予以支持。中山公司称多收取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系中介费用只有口头称述，且该的抗辩内容与法相悖，不予采信。许云岗主张利息一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许云岗与被告陕西中山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之间约定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无效。二、被告陕西中山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许云岗退付617000元。三、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诉讼费19675元，许云岗已预交，由许云岗承担6675元，中山公司承担13000元；保全费4670元，许云岗已经预交，由中山公司承担。中山公司在给付上述款项时将其应承担的诉讼费一并支付许云岗。本院认为，本案立案受理时间为2020年4月29日，属于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施行后新受理的一审案件，中山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适用前述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合同效力的认定是国家公权力对民事行为的干预，无效合同的违法性不因时间经过而改变。要求确认合同无效，不应受诉讼时效的限制，合同经确认无效后关于返还财产、赔偿损失的请求，则应当适用诉讼时效予以考量。故而，许云岗在本案中要求确认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无效，并要求返还超出部分的利息并未超出诉讼时效。一审判令中山公司返还许云岗617000元正确。综上，中山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675元，由上诉人陕西中山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雪晴审判员  姬 钊审判员  蒋 瑜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