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27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美兰，女，1986年11月9日出生，朝鲜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晓，广东盈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1，男，2008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法定代理人：宋某2（系宋某1母亲），女，198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羽，北京蓝鹏（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美兰因与被上诉人宋某1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川0191民初2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周岷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郑美兰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郑美兰代理人调取了位于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房屋［建筑面积为68.1561平方米，不动产权证号为粤（2018）广州市不动产权第××号，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的《广州市不动产登记申请表》，但并未作为证据提交，一审法院并未将该申请表作为证据交由双方发表意见，而一审法院对该份未经质证的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郑美兰在一审庭审期间出示的《户口本》经过双方质证却没有将该份证据写入判决书事实查明部分，遗漏重要事实；一审法官在审理中没有对案涉房屋价值进行评估，不符合法律规定，程序的遗失是偏袒了被上诉人宋某1一方。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上诉人郑美兰迁入案涉房屋时间晚于该房屋登记在周丰名下时间，足以证明上诉人郑美兰对案涉房屋权属是周丰的情况不清楚；2.根据被上诉人宋某1一审提交的证据《调解笔录》，周丰占案涉房屋的份额为十分之一，周丰受赠该房屋的份额是十分之九，根据民法典的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通过继承或受赠的所得财产属于夫妻的共同财产，故上诉人郑美兰拥有案涉房屋百分之四十五的份额。三、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犯了逻辑错误且没有事实依据。1.真实意思表示的前提是不存在任何隐瞒、遗漏财产分割的情形，而《离婚协议书》并非全部是上诉人郑美兰的真实意思表示；2.《离婚协议书》并未对案涉房屋的权属问题作出明确约定；3.上诉人郑美兰并不知晓案涉房屋的权属情况，宋某1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郑美兰知情，一审法院的认定是主观臆断且缺乏客观证据；4.共同财产的来源并非只限于夫妻共同财产购置所得，继承或受赠的财产同样属于法律规定的夫妻共同财产的来源方式，郑美兰从未在离婚时同意案涉房屋归周丰一人所有，无论《离婚协议书》未提及案涉房屋还是从户口本迁入时间都足以证明郑美兰不知情。综上所述，请求支持郑美兰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宋某1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关于程序问题，从一审庭审笔录第七页，郑美兰举证的第七项就明确有写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双方也进行了质证，并且一审庭审笔录中也没有郑美兰不作为证据提交的相关表述。关于户口本，在判决书第四页另查明部分也是提到了郑美兰的户籍迁入的情况，因此郑美兰认为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的理由不成立。房屋评估作价不是诉讼环节中的必要程序；2.郑美兰户口迁入了案涉房屋，并且在房屋中与周丰长期共同生活居住，而在一审庭审中郑美兰也承认知道该房屋涉及诉讼，作为具有亲密关系的夫妻，郑美兰知晓该房屋后来登记在周丰名下才是最符合常理的；3.调解书和调解笔录中已经明确约定了案涉房屋产权由周丰一人所有，即使按照郑美兰所述，是赠与所得，周丰的哥哥姐姐也明确表达了将其份额只赠与给周丰一人。在房屋登记时，郑美兰与周丰是夫妻关系，但也登记在周丰一个人名下，所有权形式为单独所有，因此也可以验证该房屋是周丰的个人财产。郑美兰在离婚时也未对该房屋提出分割主张，而是认可双方并无共同财产可供分割，因此宋某1认为一审判决所查明的事实是准确的。郑美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案涉房屋系郑美兰与死者周丰的夫妻共同财产；2.判令郑美兰享有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房价值的二分之一份额（预估人民币100万元，实际价值以评估为准），即宋某1补偿房屋二分之一产权份额的价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美兰与周丰于2015年5月19日登记结婚。双方因性格不和、感情破裂，于2019年7月22日协议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书》，其中载明：“双方婚后无共同财产。”宋某1系周丰与宋某2之子，2008年6月16日出生，曾用名为周子涵。周丰于2020年10月26日死亡，周丰的父亲于2004年死亡，周丰的母亲于1990年死亡，宋某1系周丰的唯一第一顺位继承人。案涉房屋系周丰在2016年、2017年通过继承诉讼、分家析产诉讼取得，并于2018年7月31日登记至周丰一人名下，登记原因载明“交换；继承；赠与”。在该房屋的不动产登记申请表的“申请说明”一栏，记载有“周冰、周宇、周秉各占十分之一，周丰占十分之七，周冰、周宇、周秉将其份额赠与周丰，周丰占全部份额”。在继承诉讼生效判决中，确认了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五套房屋由周冰、周丰、周秉、周宇四人共同共有。在分家析产诉讼的调解书中，周丰、周秉、周宇将判决确认四人共有的除案涉房屋外的四套房屋的产权份额赠与给周冰一人所有，周冰、周宇、周秉将案涉房屋的产权份额赠与给周丰，房屋产权由周丰一人所有。一审法院另查明，郑美兰在与周丰婚姻存续期间知晓案涉房屋存在并长期居住在案涉房屋中，郑美兰的户籍亦迁入案涉房屋地址。一审法院庭审中询问郑美兰是否知晓周丰就案涉房屋参加的相关诉讼，其表示知晓周丰曾参加诉讼，但具体情况不清楚。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所采信的证据有：当事人一审当庭陈述及结婚证、户口本、离婚登记信息、房产登记信息、出生证明、证明、（2017）粤01民终11705号民事判决书、（2016）粤01民终11875号民事判决书、（2017）粤0105民初9994号民事调解书等。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在郑美兰与周丰婚姻存续期间登记在周丰一人名下，且双方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时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双方婚后无共同财产，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审法院认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夫妻双方可以约定其归属，且相应约定在内部优先于法律规定的共同共有一般原则，故郑美兰与周丰离婚时在明确知晓案涉房屋情况下仍未将案涉房屋视为共同财产并予以分割，可以视为双方认可周丰婚内通过继承、受赠与、交换而取得的案涉房屋归周丰一人所有。同时，案涉房屋系周丰通过继承诉讼、分家析产诉讼取得，并非郑美兰与周丰用夫妻共同财产购置取得，故郑美兰在离婚时同意案涉房屋归周丰一人所有也符合情理。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系周丰个人财产，郑美兰无权予以分割。因案涉房屋取得于民法典实施之前，故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郑美兰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郑美兰提交广州市计划生育证明，拟证明：2016年郑美兰与周丰有过一个孩子，但是后来孩子夭折了，至此之后周丰与郑美兰的感情就破裂了，一直到2019年双方离婚，这三年期间双方一直分房，很多事情周丰都没有告诉过郑美兰，说明郑美兰对案涉房屋的权属情况并不知情。被上诉人宋某1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也无法达到上诉人郑美兰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对前述证据的采信将结合本案其他在案证据以及查明事实综合予以认定。本院认为，首先，本案当事人是郑美兰与宋某1，二人的身份关系不符合离婚后财产纠纷案件主体要求，故本案案由应是共有物分割纠纷，一审确定为“离婚后财产纠纷”案由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其次，关于程序问题，郑美兰主张一审法院未对《广州市不动产登记申请表》组织质证就将该份证据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违反程序要求，本院经查一审庭审笔录，该不动产登记申请表确未经质证程序，一审法院对此存在程序瑕疵，但并不影响本案审理。至于郑美兰主张一审法院未将户口本写入在卷证据佐证以及未进行房屋作价评估，均不属于程序错误。关于实体问题，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郑美兰与周丰离婚时是否就案涉房屋进行了处理。实践中，离婚协议中载明“双方无共同财产”通常有几种情况，一是离婚时二人所有的财产按现状处理，不再另行分配；二是二人认同所有财产已经处理完毕；三是离婚时对存在的共同财产不知情，遗漏分割。本案中，郑美兰主张其不知道案涉房屋的权属状况，案涉房屋是离婚时未分割的财产，对此，郑美兰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郑美兰陈述其与周丰在一起就一直居住在案涉房屋，居住至离婚前两个月，也即离婚时郑美兰知晓案涉房屋的存在，因此，离婚协议中未提及案涉房屋不能说明该房屋是遗漏分割的财产；郑美兰还说明其户口迁入案涉房屋时间晚于登记在周丰名下时间，以及郑美兰与周丰感情不好，郑美兰离婚时对房屋权属状况不知情。本院认为，郑美兰离婚时对案涉房屋的存在是知情的，即便周丰没有告知郑美兰房屋权属信息，郑美兰自己也可以主动问询了解房屋的权属状况，但郑美兰与周丰在离婚协议书上写的是“双方婚后无共同财产”，在郑美兰知晓房屋存在的情况下作出这样的财产协议，属于前述两种情况更符合常理，即二人所有的财产按现状处理或者认同所有财产已经处理完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郑美兰对其主张案涉房屋属于离婚时未分割的财产的举证未能达到民事诉讼证据标准，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郑美兰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郑美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郑美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周 岷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马瑞跃书 记 员  熊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