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18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伟平，男，汉族，1975年6月21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博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佑平，广东威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谢凤平，女，汉族，1981年11月12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志鹏，广东嘉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健，广东嘉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伟平因与谢凤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3民初10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伟平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者直接改判驳回谢凤平的诉讼请求；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为撤销2020年1月17日陈伟平与谢凤平共同签订的《借款确认书》；3.本案诉讼费由谢凤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陈伟平与谢凤平的非法同居关系未查清。陈伟平转给谢凤平的款项金额未查清。陈伟平与谢凤平共同出资购买房屋的事实未查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错误地适用了民间借贷相关法律规定。三、一审判决认定了陈伟平转给谢凤平的部分款项，但是在判决时未作扣减，实体处理明显不当。谢凤平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伟平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请求法庭予以驳回。谢凤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伟平向谢凤平返还借款本金共计856969.06元及利息（其中以198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1日起按每月1200元利息暂计至2020年2月25日为45600元，实际计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以658969.06元本金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至借款清偿之日止）；2.判令陈伟平向谢凤平支付谢凤平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12000元；3.判令陈伟平承担谢凤平因本案支出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公告费、担保费、保全费）。陈伟平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撤销2020年1月17日谢凤平、陈伟平共同签订了《借款确认书》；2.本案诉讼费由谢凤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20年1月17日，陈伟平签署了《对账明细》，并在末页注明“确认以上借款，详细参照总表”。该对账明细显示有汇款收据截图、转账明细截图、微信聊天截图。该对账明细列明：2015年初陈伟平做工程借谢凤平50000元、为亲属建房借谢凤平20000元；2015年9月29日转账给陈伟平93000元用于还公款；2015年帮陈伟平还公司款于2015年12月22日存5832元、12月23日存20000元、12月30日存20000元；2016年3月30日转给陈某滨15000元（还陈伟平客户欠费）；2016年5月19日至20日转账支付陈伟平150000元；2016年9月29日转给陈伟平15000元用于其还房贷；2016年11月28日给陈伟平146075.38元用于还公款，其中转朱某容用于还月饼款25664.31元，转陈某滨13082.34元用于还客户欠费，用客户姓名转公司07户还欠费7328.73元，转李某欢50000元，另50000元现金给陈某滨转陈伟平工行账号；2016年11月30日转账给客户8061.68元用于转公司07户还陈伟平欠费；2016年12月21日转账给陈伟平198000元，为陈伟平办理贷款需支付的利息66600元；2017年6月14日陈伟平向谢凤平借款100000元；其他借款16000元。二、2020年1月17日，谢凤平、陈伟平签订《借款确认书》，确认截止2020年1月16日，陈伟平于2015年初收到谢凤平现金支付的两笔借款共计70000元，陈伟平于2015年9月29日借到谢凤平转账支付的借款93000元，陈伟平于2015年12月收到谢凤平现金支付的借款共计45832元，陈伟平于2016年3月30日收到谢凤平转账支付的借款15000元，陈伟平于2016年5月19日收到陈伟平转账支付的借款145000元，陈伟平于2016年5月20日收到谢凤平转账支付的借款5000元，陈伟平于2016年9月29日收到谢凤平主张支付的借款15000元，陈伟平于2016年11月28日收到谢凤平现金及转账支付的借款146075.38元，陈伟平于2016年11月30日收到谢凤平转账支付的借款8061.68元，陈伟平于2016年12月21日收到谢凤平转账支付的借款198000元，截至2020年1月17日，该笔借款的利息已达44000元；陈伟平于2017年6月14日收到谢凤平转账支付的借款100000元，陈伟平于2016年4月9日回执2017年6月5日期间收到谢凤平通过微信转账及银行转账支付的借款16000元。三、陈伟平分别于2016年6月16日转账支付谢凤平5200元、于2017年2月15日转账支付谢凤平4000元，于2017年3月16日转账支付谢凤平2000元，于2017年4月7日转账支付谢凤平5000元，于2017年11月15日转账支付谢凤平6500元，于2018年1月5日转账支付谢凤平5000元，于2018年3月15日转账支付谢凤平4000元，于2018年9月14日转账支付谢凤平4000元，于2018年10月16日转账支付谢凤平4000元，于2018年11月16日转账支付谢凤平4000元，于2018年12月1日转账支付谢凤平4000元，于2018年12月20日转账支付谢凤平4000元，于2019年1月19日转账支付谢凤平2000元，于2019年2月20日转账支付谢凤平3000元，于2019年4月18日转账支付谢凤平3000元，于2019年5月20日转账支付谢凤平3000元，于2019年6月21日转账支付谢凤平2000元，于2019年8月20日转账支付谢凤平1500元，于2019年10月18日转账支付谢凤平1500元，于2019年11月20日转账支付谢凤平2000元。谢凤平主张陈伟平转账支付的上述款项系偿还涉案借款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陈伟平对此不予认可。陈伟平主张另有向谢凤平支付款项49800元系其支付的双方共同购买XX家园5栋1302房产的款项。陈伟平主张其还通过微信多次向谢凤平转款并提交微信转款截图打印件佐证。谢凤平对微信转款截图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关于涉案借款确认书是否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根据谢凤平、陈伟平的举证责任及提交的证据进行审查。陈伟平主张借款确认书的签订存在胁迫及重大误解的情形，应就其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陈伟平未举证，故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陈伟平反诉要求撤销其于2020年1月17日与谢凤平签订《借款确认书》的请求不予支持。谢凤平、陈伟平签订的《借款确认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确认书合法有效。谢凤平履行了出借义务，陈伟平应偿还谢凤平借款。关于涉案借款本金，谢凤平、陈伟平签订的借款确认书确认的借款总金额为856969.06元，谢凤平亦提交证据证明其支付了相应的款项，陈伟平亦予以确认，故涉案借款本金金额为856969.06元。关于陈伟平尚欠的借款本息，陈伟平在2016年6月16日至2019年11月20日期间先后支付谢凤平多笔款项，谢凤平亦主张该部分款项系偿还涉案借款利息，但根据确认书，谢凤平、陈伟平之间除2016年12月21日的借款198000元外，其他借款均未显示有利息约定，故涉案借款除198000元外均应视为无息借款，陈伟平在2016年12月21日前的还款应予以抵扣借款本金，抵扣后，陈伟平截至2016年12月21日尚欠谢凤平借款本金851769.06元。一审法院根据陈伟平的还款情况及确认书中载明的借款198000元的利息折算出的利息计算标准年利率7.22%，综合计算出陈伟平截至2019年11月20日，尚欠谢凤平借款本金827989元，借款198000元的利息953元；自2019年11月21日起，陈伟平应以借款本金198000元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7.22%计付谢凤平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自2020年3月30日起，陈伟平应以借款本金629989元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6%计付谢凤平逾期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关于律师费，谢凤平要求陈伟平承担律师费，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伟平向谢凤平支付的款项49800元并非偿还本案借款，一审法院对陈伟平的主张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陈伟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谢凤平借款本金827989元并支付利息（利息包括：借款本金198000元计算至2019年11月20日的利息953元；自2019年11月21日起，以借款本金198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22%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自2020年3月30日起，以借款本金629989元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6%计付谢凤平逾期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谢凤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陈伟平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47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陈伟平负担，上述费用谢凤平已预交6473元，陈伟平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谢凤平。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陈伟平在二审中提交了陈伟平转账给谢凤平的微信支付转账电子凭证，显示共12笔转账，合计36477元，拟证明陈伟平多次微信转账给谢凤平。谢凤平质证称其中第8笔和第10笔是重复的，第5、6、7笔的收款方是谢某兰并非谢凤平，对这几笔转账不予认可，对其他转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主张是用于归还利息。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陈伟平是否应当偿还谢凤平借款本金827989元及利息。关于借贷关系是否成立，陈伟平主张其与谢凤平是情侣关系，因此谢凤平主张的款项不是借贷。本院认为，陈伟平与谢凤平于2020年1月17日签订《借款确认书》，且陈伟平在《借款确认书》每页进行签字捺印，足以说明其在签订《借款确认书》是审慎的，故本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借款确认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而双方是否为情侣关系或双方是否曾共同出资购买房屋并不影响双方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陈伟平应当承担还款义务。另外，陈伟平主张《借款确认书》的签订存在胁迫及重大误解的情形，但其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不利后果，本院不予采信。因此，本院对陈伟平关于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请求撤销《借款确认书》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具体的还款本金及利息，陈伟平与谢凤平签订的《借款确认书》确认的借款总金额为856969.06元，谢凤平一审提交证据证明其支付了相应的款项，陈伟平亦予以确认，故涉案借款本金金额应为856969.06元。关于陈伟平尚欠的借款本息，首先，陈伟平主张2013年2月至2014年10月每月向谢凤平还款5000元，共计10100元，但陈伟平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谢凤平亦不认可。且上述时间段在《借款确认书》签订之前，若陈伟平已在上述时间段还款10100元，按常理应当已在《借款确认书》中扣除。因此，陈伟平已经就本案借款还款10100元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其次，陈伟平在二审中提交了陈伟平转账给谢凤平的微信支付转账电子凭证，显示共12笔转账，合计36477元，拟证明陈伟平多次微信转账给谢凤平。谢凤平质证称其中第8笔和第10笔是重复的，第5、6、7笔的收款方是谢某兰并非谢凤平，对这几笔转账不予认可，对其他转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主张是用于归还利息。陈伟平提交的转账电子凭证中第8笔和第10笔确系重复，第5至7笔收款方显示为谢某兰，陈伟平未提供证据证明谢某兰是替谢凤平收款，因此不能证明是对谢凤平的还款。因此，本院确认第1、2、3、4、8、9、11、12笔转账共计21447元为陈伟平对本案借款的还款。根据涉案《借款确认书》，陈伟平、谢凤平之间除2016年12月21日的借款198000元外，其他借款均未显示有利息约定，故涉案借款除198000元外均应视为无息借款。陈伟平在2016年12月21日前的还款应予以抵扣借款本金，抵扣后，陈伟平截至2016年12月21日尚欠谢凤平借款本金841692元。一审根据陈伟平的还款情况及确认书中载明的借款198000元的利息折算出利息计算标准为年利率7.22%，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按此标准核算，计得截至2019年11月20日，陈伟平尚欠谢凤平借款本金802609元、借款198000元的利息7285元，陈伟平应当偿还此款项。自2019年11月21日起，陈伟平应以借款本金198000元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7.22%计付谢凤平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一审认定自立案之日即2020年3月30日起陈伟平应按年利率6%计付谢凤平逾期利息，谢凤平对此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故2020年3月30日起陈伟平应以借款本金604609元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6%计付谢凤平逾期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综上，陈伟平应当向谢凤平偿还本金802609元及利息（借款本金198000元计算至2019年11月20日的利息7285元；自2019年11月21日起，以借款本金198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22%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自2020年3月30日起，以借款本金604609元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6%计付谢凤平逾期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综上，陈伟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相应支持。由于当事人二审提交了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3民初1034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3民初103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3民初103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伟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谢凤平借款本金802609元并支付利息（利息包括：借款本金198000元计算至2019年11月20日尚欠的利息7285元；自2019年11月21日起，以借款本金198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22%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自2020年3月30日起，以借款本金604609元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6%计付谢凤平逾期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四、驳回谢凤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47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946元，均由陈伟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毅审判员 刘  灵  玲审判员 蔡  妍  婷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姚玉瓶（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当事人持有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被告对原告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原告不具有债权人资格的，裁定驳回起诉。第二十六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第二十九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是总计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