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3民终55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龙，男，1984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兆金，山东上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明，男，1978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会会，山东瑞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祚宏，男，1976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盖广青，女，1986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李祚宏、盖广青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剑，山东矩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晓龙因与被上诉人王玉明、盖广青、李祚宏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1302民初19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晓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和李祚宏、盖广青之间不存在承揽关系，上诉人与王玉明等人共同作为雇员，为李祚宏、盖广青的店铺从事装修工作，李祚宏、盖广青与各施工人员系雇佣关系，李祚宏、盖广青应作为雇主承担王玉明在施工过程中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上诉人与王玉明、周宪明、方德全等人受雇于二被上诉人李祚宏、盖广青夫妻二人，从事鲁商金悦城沿街商铺盖记牛杂汤店铺的装修工作。第一，从合同标的来看，雇佣关系的合同标的是雇员按照雇主的指示、要求进行的劳务活动，劳务行为本身便是合同的标的。日常施工作业时，李祚宏、盖广青夫妻二人在现场指挥作业，整个行为过程中所包含的工作内容是多样的，即在施工行为过程中，王晓龙等人所提供的劳务并不只用于完成吊顶这一项工作，而存在多种类作业（做地台、该水电、消防、广告牌等）通过上述几项不同的装修项目，完成被上诉人指派的活动。第二，从双方是否存在人身依附关系来看，上诉人王晓龙没有自主工作的权利，雇主随时可以改变上诉人王晓龙的工作内容；上诉人王晓龙的劳动行为及过程均处于雇主的监督之下，上诉人王晓龙在如何施工以及怎么施工的问题上没有自主权。第三，从劳动技术含量来看，上诉人王晓龙的劳动技术专业含量低，一般都是体力活，也并都不包含知识产权，劳动成果的价格相对较低。第四，从劳动条件的提供及劳动方式来看，由被上诉人李祚宏、盖广青向上诉人提供各种劳动条件，主要有劳动场所和相关的劳动资料等。第五，从报酬的支付方式来看，被上诉人李祚宏、盖广青支付每位雇员每天240元的报酬，虽然双方事后在干活完成后经验收一次性结算报酬，表面上符合了承揽合同中报酬一次性支付的特征，但目前实践中很多雇佣关系都是短期的，有的甚至只有几天时间，报酬也可能在完工后一次性支付，本案各施工人员均是每日报酬240元，上诉人从中未获利，对其他施工人不存在支配、控制，上诉人也仅是其中一名从事劳务的施工人员而已。王玉明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原判。李祚宏、盖广青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原判。王晓龙与李祚宏夫妻系承揽关系，王晓龙与王玉明系雇佣关系，一审已经查明，王晓龙实际负责发放工资给王玉明，且有关设备、器具等均由王晓龙提供。王玉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以上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78596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均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李祚宏、盖广青系夫妻，二人在临沂市兰山区经营一家盖记牛杂汤店。2020年7月份，李祚宏、盖广青欲对盖记牛杂汤店进行装修，遂联系王晓龙，将店铺交由王晓龙装修。王晓龙又联系了原告王玉明、周明宪、王全鹏去盖记牛杂汤店装修。王晓龙与原告约定劳动报酬为日工资240元，装修期间原告等几位工人的餐费由王晓龙支付。装修期间所需装修材料均由王晓龙采购，王晓龙统计采购物品及人工费、工人餐费后将账单发给李祚宏、盖广青，李祚宏夫妻再将上述费用转账给王晓龙。装修期间原告等人所使用的装修工具由王晓龙提供。原告在该店铺工作10天，王晓龙未支付原告工资。2020年7月18日，原告在盖记牛杂汤店装修期间，其用磨光机锯木条的时候，因磨光机反弹将原告的眼睛打伤。伤后原告被送往临沂市中医医院，诊断为左眼球破裂伤、左眼球内异物、左眼睑皮肤及睑板裂伤、额骨骨折、左侧眶上壁粉碎性骨折，并住院治疗16天，支出医疗费17037.5元。原告后又到济南国医堂医院治疗，支出医疗费9616元。王晓龙向原告支付费用60000元。经原告委托，临沂沂蒙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0月19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玉明左眼球破裂，眼内异物术后，现左眼球萎缩，无光感，评定为七级伤残；面部疤痕长11.5cm，评定为十级伤残；评定误工期18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原告支出鉴定费1720元。三被告对原告的司法鉴定意见均不申请重新鉴定。原告主张赔偿明细如下：1、医疗费26654元；2、误工费：115.97元×180日=20874.6元；3、护理费115.97元×60日=6958.2元；4、交通费2146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16天=480元；6、营养费30元×60日=1800元；7、司法鉴定费1720元；8、伤残赔偿金355563.6元；9、精神抚慰金60000元；10、工资2400元，共计478596.元。庭审中，李祚宏提交了其与王晓龙的电话录音一份，录音中，李祚宏称“我找你干的活你又找的他（原告王玉明），发工资是我给你发你往下面发工资，我连他（原告王玉明）是谁都不清楚”，王晓龙对此表示认可。另，原告因本案支出保全费2913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本案的案件性质如何认定；二是原告王玉明是否自行承担相应责任、责任如何确定；三是原告王玉明的损失范围如何认定。关于焦点一，本案的案件性质如何认定的问题。关于雇佣关系和承揽关系的区别，如当事人之间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由一方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限定工作时间，定期给付劳动报酬，所提供的劳动是接受劳务一方生产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的，可以认定为雇佣。反之，则认定为承揽。具体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区分：一是当事人的地位、报酬支付方式不同。本案中，王晓龙在接到李祚宏要求装修店铺的工作后，即联系原告王玉明等工人去盖记牛杂汤店进行装修工作。原告王玉明与王晓龙约定劳动报酬为日工资240元并包餐费，故原告王玉明与王晓龙之间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而王晓龙和李祚宏夫妻为平等关系，王晓龙以交付工作成果即装修完毕为目的，装修的电路、照明、排水等均由王晓龙设计，购买装修材料的种类数量由王晓龙决定、由王晓龙采购，李祚宏夫妻按照约定支付劳动报酬及装修材料费用。二是目的和依附关系不同。本案中王晓龙以完成李祚宏夫妻安排的装修工作为目的，提供劳务仅仅是完成工作成果的手段。李祚宏夫妻在其工作中起到监督督促的作用，并不能说明对王晓龙以及原告王玉明存在支配地位。从原被告的举证、陈述以及证人证言看，李祚宏夫妻将装修工作交给了王晓龙，但原告王玉明由王晓龙通知到店铺进行装修工作，其劳动报酬也是由王晓龙和原告王玉明约定并由王晓龙支付，故相对于原告王玉明来说，其处于王晓龙的直接指挥和控制之下。三是劳动工具的提供不同。本案中，从事装修的工具均由王晓龙提供，李祚宏夫妻只提供劳动场所。综上，王晓龙与李祚宏夫妻系承揽关系，王晓龙与原告王玉明系雇佣关系。关于焦点二，原告王玉明是否自行承担相应责任、责任如何确定的问题。原告王玉明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大，经常从事装修工作，应具备相应的风险意识，其在履行工作任务时未尽到谨慎义务，故应自行承担相应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三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第三人损害或者自己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侵权责任。但是，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李祚宏夫妻系定作人，在本案中只起到了监督督促作用，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并无过失，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二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王晓龙与原告王玉明系雇佣关系，王晓龙作为原告王玉明的雇主，对原告王玉明的人身损害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结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原告王玉明自行承担30%的民事责任，王晓龙承担70%的民事责任，李祚宏、盖广青不承担责任。关于焦点三，原告王玉明的损失范围如何认定的问题。原告王玉明主张的医疗费26654元、伤残赔偿金355563.6元（846580元×42%）、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30元/天×16天）、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鉴定费1720元，系因本次事故而产生的合理合法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原告平时经常从事装修工作，其误工费标准可按照无固定收入的城镇居民误工费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应为20874.6元（115.97元×180日）。因原告未提交护理人员身份信息，按照原告的户籍性质，其护理费标准可按照农村居民误工费标准计算，其护理费应为4945.2元（82.42元×60日）。关于交通费，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根据原告王玉明的住院天数以及往返路程，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为600元。以上费用共计412637.4元。鉴于原告的伤残等级，一审法院酌定王晓龙给予原告王玉明精神抚慰金3000元。原告主张的工资2400元，系王晓龙应该支付的款项，为减少当事人诉累，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一并支持。扣除王晓龙已垫付的60000元，王晓龙还应赔偿原告王玉明各类损失234246元[（412637.4元×70%）+3000元+2400元-60000元]。综上，原告要求被告王晓龙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李祚宏、盖广青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王晓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玉明各项损失234246元；二、驳回原告王玉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239元，由被告王晓龙负担2407元，由原告王玉明负担183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王晓龙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无争议的问题不予审查。承揽法律关系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接受工作成果并给付报酬而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李祚宏、盖广青将房屋装修交由上诉人，李祚宏、盖广青以上诉人交付劳动成果为支付报酬，上诉人负责装修设计、购买装修材料、提供劳动工具及劳务，并交付装修成果，李祚宏、盖广青不参与管理，也不支配劳务人员，李祚宏、盖广青与上诉人形成承揽法律关系。王玉明经上诉人联系从事本案装修工作，在上诉人指示范围内提供劳务，上诉人以使用劳务为支付报酬。故，王玉明受雇于上诉人形成劳务关系，王玉明在为上诉人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上诉人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主张王玉明系李祚宏、盖广青所雇佣，综合庭审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案件事实，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晓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79元，由上诉人王晓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骏审判员 刘瑞娟审判员 武 威二〇二一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李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