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2民终20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国辉，男，1965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镇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易阳春，系四川蜀泸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5201510546426。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童，男，1974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纳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夕，系贵州知取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911087212。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斌，系贵州知取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810066009。原审被告：蒋进原，男，1953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县。原审被告：王大钟，男，1962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上诉人郑国辉因与被上诉人罗童及原审被告蒋进原、王大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20)黔0201民初6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国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郑国辉、蒋进原归还罗童借款本金为313504.28元，并赔偿罗童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以借款本金为基数，从2021年3月2日起，按照年利率3.85%计算），驳回罗童的其他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程序不当。（一）本案《传票》等法律文书通知的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被上诉人罗童《民事起诉状》中主张的亦为履约保证金、工程保证金，在开庭过程中被上诉人罗童变更诉讼请求，本案案由变更为民间借贷纠纷。然而，一审并未向王大钟送达变更诉讼请求的相关法律文书及给予王大钟新的举证期、答辩期。为此，一审法院违法缺席判决，应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二）一审判非所请，超额判决，程序不当。被上诉人罗童请求中并未主张“《还款承诺书》中对借款违约金约定不超过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即年利率15.4%的部分合法有效”，因此，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严重错误。二、一审认定违约金、资金占用利息错误。（一）《还款承诺书》仅约定有赔偿金，但并未单独针对逾期还款约定违约金或资金占用利息。且《还款承诺书》系针对“还款”及“补偿承诺”两个方面作出的损失“赔偿”，该赔偿的标准不当然等同于逾期还款的违约金或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标准。（二）被上诉人并未提供损失证明，逾期还款的赔偿标准仅能按照法律规定进行，即应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同期）计算，一审法院按照4倍计算是错误的。三、一审关于本金、逾期资金占用损失扣款错误，导致剩余本金计算错误。上诉人郑国辉与蒋进原分别于2020年11月12日归还50000元、2020年11月13日归还50000元、2020年11月16日归还100000元、2021年3月1日归还100000元，因此，按照分段计算方式，2021年3月1日（判决前最后一次还款）之后，剩余的本金应该为313504.28元。逾期损失按年利率3.85%计算；2020年6月21日至2021年3月1日期间总计损失为13504.28元，已还款300000元（优先抵扣损失13504.28元+本金286495.72元），则2021年3与1日后的剩余本金为313504.28元。综上，一审程序不当，认定剩余本金及违约金、资金占用利息错误，判决不当，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罗童辩称，一、一审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三条规定，一审中被上诉人未变更诉请金额，而是变更适用法律，诉讼请求未作实质性改变，对结果不产生任何影响。二、关于违约金、资金占用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原审被告郑国辉、蒋进原向上诉人出具的《还款承诺书》明确约定若其二人不能按照约定归还借款600000元，则按照上述借款金额承担双倍的赔偿。上诉人一审诉请既有违约金还有逾期还款利息，一审依法进行调整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蒋进原、王大钟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罗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郑国辉、蒋进原于2019年12月2日签订的《土石方和堡坎工程承包框架协议》无效；2.请求法院确认原告与被告郑国辉、蒋进原、王大钟三方于2020年6月11日签订的《还款承诺书》合法有效；3.被告郑国辉、蒋进原立即向原告返还履约保证金600000元，并赔偿违约金180000元（以应付保证金600000元的30%为计算标准），逾期资金占用利息暂计29602.23元（其中以20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6月20日至2020年6月30日10天共计855.56元，以60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6月31日至2020年10月20日112天，共计28746.67元，利率根据2020年9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4倍即15.4%标准）。2020年10月20日以后的逾期资金占用利息，应按相同标准计算并支付至全部工程保证金及逾期资金占用利息偿付完毕之日。以上共计809602.23元；4.被告王大钟对以上履约保证金、违约金、逾期资金占用利息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三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罗童请求将上述诉讼请求中的“履约保证金”、“工程保证金”变更为“借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日，被告郑国辉、蒋进原以与原告罗童签订《土石方和堡坎工程承包框架协议》为条件，向原告罗童借款600000元。被告郑国辉、蒋进原作为借款人，被告王大钟作为担保人共同向原告罗童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罗童现金人民币共计600000元，该借款以银行或手机转账为据，并定于2020年2月低前无息归还。2019年12月3日，原告罗童将600000借款汇入被告蒋进原银行账户。2020年6月11日，被告郑国辉、蒋进原作为借款人，被告王大钟作为担保人共同向原告出具《还款承诺书》，承诺于2020年6月20日前归还罗童人民币200000元，2020年6月30日前归还罗童400000元；如郑国辉、蒋进原不能履行以上还款、补偿承诺，自愿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并接受相关法律制裁，同时承担支付给罗童以上借款金额（人民币陆拾万元）双倍的赔偿。现原告罗童以被告应返还上述款项，并承担违约金、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为由，诉至法院。审理中，被告蒋进原通过其银行账户分别于2020年11月12日归还原告50000元、2020年11月13日归还50000元、2020年11月16日归还100000元、2021年3月1归还100000元。其中100000元系被告蒋进原个人偿还原告，200000元系被告郑国辉偿还原告。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罗童与被告郑国辉、蒋进原于2019年12月2日签订的《土石方和堡坎工程承包框架协议》并未对工程履约保证金进行约定，且根据原告提交的借条、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还款承诺书》及双方陈述来看，被告郑国辉、蒋进原系签订上述协议为条件向原告罗童借款，且原告亦请求将诉讼请求中涉及“履约保证金”、“工程保证金”的内容变更为“借款”，故本案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对原告请求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郑国辉、蒋进原于2019年12月2日签订的《土石方和堡坎工程承包框架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因该协议所涉及的法律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本案不予处理，原告罗童可另案主张权利。对原告请求确认原告罗童与被告郑国辉、蒋进原、王大钟于2020年6月11日签订的《还款承诺书》合法有效的诉讼请求，该《还款承诺书》因涉及建设工程合同法律关系及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仅就该《还款承诺书》中涉及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部分不违反相关规定的内容，进行确认；被告承诺如不能履行还款义务，自愿承担支付给罗童以上借款金额（人民币陆拾万元）双倍的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是总计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三十一条第二款“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的规定，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及资金占用利息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四倍即年利率15.4%为限，该限度内的部分合法有效；超出部分，不予确认。对原告主张的借款本金、违约金及资金占用利息，因被告郑国辉、蒋进原已偿还300000元，双方亦未约定前述还款系偿还本金还是资金占用利息，且违约金及资金占用利息应以年利率15.4%为限，根据被告承诺的还款日期，其借款本金、违约金及资金占用利息计算为：被告承诺于2020年6月20日前偿还200000元，2020年6月30日前归还罗童400000元，以借款本金2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从2020年6月21日计算至2020年6月30日，违约金及资金占用利息为770元；以借款本金6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从2020年7月1日计算至判决作出之日（2021年4月21日），违约金及资金占用利息为74433.33元；前述违约金及资金占用利息共计75203.33元；被告偿还的300000元在扣减前述违约金及资金占用利息75203.33元后，余款224796.67元用于抵扣借款本金，故被告郑国辉、蒋进原尚应偿还原告罗童借款本金375203.33元（600000元-224796.67元）；2021年4月22日之后的违约金及资金占用利息按年利率15.4%另行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被告王大钟作为担保人在本案借条及《还款承诺书》中签名，未注明保证方式及保证期间，因本案借条及《还款承诺书》产生于民法典施行前，且还款承诺书产生时未超过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的6个月保证期间，故被告王大钟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在承担责任后，可就代为清偿的部分，向被告郑国辉、蒋进原追偿。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2020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的特别规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三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罗童与被告郑国辉、蒋进原、王大钟于2020年6月11日签订的《还款承诺书》中对借款违约金约定不超过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即年利率15.4%的部分合法有效；二、被告郑国辉、蒋进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罗童借款本金375203.33元及违约金、资金占用利息（违约金及资金占用利息以借款本金375203.3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从2021年4月22日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三、被告王大钟对上述第一项判决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承担责任后，可就代为清偿的部分向被告郑国辉、蒋进原追偿）；四、驳回原告罗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96元，由原告罗童负担6383元，由被告郑国辉、蒋进原、王大钟负担5513元（原告已自愿预交，由三被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二、一审判决对违约金、资金占用利息及本金的审查处理是否有误。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主张未向王大钟送达变更诉讼请求的文书，也未给予王大钟新的举证期限和答辩期限，程序违法。经查，一审庭审中，王大钟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原告在庭审中对诉请款项的性质进行了变更，到庭的当事人均不需要新的举证期限和答辩期限，虽然王大钟未到庭发表意见，但是一审判决之后，王大钟并未提起上诉，对这一问题并未提出异议。故上诉人的这一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还主张一审判决判非所请，经查，原告诉请确认《还款承诺书》有效，一审法院经审查后对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确认其效力，并未超出当事人的诉请。上诉人的这一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计算违约金、资金占用利息有误，导致本金也计算错误。经查，一审判决根据上诉人承诺还款的情况，从逾期还款之日起开始计算违约金、资金占用利息。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偿还违约金、资金占用利息后再抵扣本金。故一审判决支持的本金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郑国辉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2元，由上诉人郑国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彩虹审 判 员 杨 梅审 判 员 张德权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孙婷婷书 记 员 方 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