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71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白云路99号。法定代表人：杨曲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国钊，广东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慧仪，广东厚诚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建造现代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黄埔大道东856号（A-2）2804、2805室（仅限办公）。法定代表人：叶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瀚，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丽怡，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四建工）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建造现代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造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1）粤0104民初11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8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第四建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国钊，被上诉人建造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瀚、梁丽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第四建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第四建工向建造公司支付货款312149.72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第四建工向建造公司支付违约金如下：2018年8月30日确定的违约金60344.82元；以欠付货款1418951.29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标准计算至2019年1月21日的违约金；以欠付货款1012149.72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违约金；以欠付货款512149.72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标准计算至2019年11月20日的违约金；以欠付货款312149.72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的违约金。以上违约金总额暂计至2021年5月31日为359337.05元；3.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建造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货款总额为1418951.29元，建造公司向第四建工开具1406801.57元发票申请付款后，第四建工先后支付1106801.57元，且付款用途明确载明为材料款，故欠付货款数应为312149.72元。一审法院仅凭《钢材对账表》认定已付款项先冲抵违约金，再冲抵货款，没有依据。该《钢材对账表》并无第四建工盖章或指定人员签字，强行将已付材料款先冲抵违约金，并不符合涉案合同第4.2条、6.2条的约定，更是违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与第四建工付款时载明的付款用途相悖。双方之所以出现分歧，根本原因在于建造公司自行将第四建工已付货款划分为已付货款和已付滞纳金两部分，这明显与建造公司申请支付款项及第四建工安排支付款项的实际用途均为货款的客观事实不符。在无明确授权的情况下，无论陈响清身份如何，建造公司均没有任何依据认为陈响清可以改变合同约定以及前述公司行为及对应的付款意思表示。故一审判决认定第四建工欠付货款为515525.88元，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认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基数、起算时间及标准，均明显不当。1.第四建工实际欠付货款312149.72元，除双方在2018年8月30日确定违约金60344.82元外，其他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基数及起算时间均应以实际欠付货款的金额及欠付时间计算。一审判决改变第四建工付款用途，从而改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基数和起算时间，明显违背事实及合同约定，应予纠正。2.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已超过贷款报价市场利率的4倍，明显过高。在建造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的情况下，逾期付款违约金实质为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可参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确定。而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损失的百分之三十时，可认定为违约金过高。因此，违约金标准应予以降低。另外结合建造公司未提交质量合格证明书及部分发票直至庭审后才提供的事实，建造公司对逾期付款也存在一定过错，故除双方已确认的违约金60344.82元外，此后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以不超过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为限予以调整降低较为合理。建造公司辩称，（一）第四建工已在《钢材对账表》中确认欠付货款本金515525.88元，其应按约支付欠付货款及违约金。首先，建造公司有理由相信陈响清有权代表第四建工进行结算。在《八月对账单》中，陈响清与涉案《钢材采购合同》指定结算表确认人于福洋共同代表第四建工确认钢材货款；在《钢材付款确认表》中，陈响清与于福洋共同签字并加盖第四建工项目部印章；在《增值税发票签收回执单》中，陈响清从建造公司处签收领取3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第四建工确认已收到该发票。从上述证据材料可知，陈响清一直代表第四建工，其签认《钢材对账表》的法律后果应由第四建工承担。其次，第四建工已自认陈响清有权代表第四建工进行结算。第四建工确认双方于2018年8月30日对账确定违约金60344.82元，事实上已承认陈响清在《八月对账单》上签字的效力。最后，“先息后本”的清偿顺序符合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和法律规定。第四建工在对账过程中已确认存在滞纳金，且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是明确的，第四建工支付款项的金额与建造公司收取的货款本金及违约金的金额也能够相互对应，故第四建工支付的款项包含支付货款本金及违约金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在合同没有约定时，第四建工支付的款项应优先冲抵违约金。（二）一审法院判决的违约金起算时间及计算标准正确。1.鉴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较为复杂，建造公司自愿调整为从最后一批货物逾期付款之日起（即从2018年9月5日起）计算违约金，该主张未违反合同约定，且减轻了第四建工的负担。2.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第一，第四建工恶意拖欠货款，严重侵害建造公司的合法权益。第二，根据《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第十五条可知，大型企业逾期付款时，合同有约定的从约定，未作约定的，按照每日利率万分之五支付逾期利息。涉案合同约定按照日万分之五和日万分之六的标准计算违约金，并未过高。第三，建造公司已放弃计算部分违约金，减轻了第四建工的负担，不应再调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三）建造公司已向第四建工交付质量合格证明文件，不存在过错。首先，建造公司提交的证据《物资签收单》“备注”一栏载明“质保书已付”，第四建工指定的结算表确认人于福洋在该单据上签字，证明建造公司已在送货时随车将质量合格证明文件交付给第四建工。其次，涉案交易至今长达三年，第四建工未就货物质量问题，或因建造公司未交付产品质量合格证明书提出异议，第四建工明显想拖延支付货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建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第四建工向建造公司支付货款515525.88元；2.第四建工向建造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货款总额515525.88元为本金，自2018年5月17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2018年6月15日止，自2018年6月16日起按每日万分之六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3.第四建工向建造公司支付律师费4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第四建工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建造公司（乙方、供方）与第四建工（甲方、需方）就甲方工程“广州市惠爱医院（广州市脑科医院）芳村院区提升改造项目（明慧楼、明泽楼A栋及B栋）施工总承包及施工总承包管理与配合服务”项目签订合同编号为F2018-442的《钢材采购合同》，订明：供方为需方所承建工程所需钢材的供应商，供应的钢材型号为6～32mm，暂定数量为2300吨，该数量为暂定供货量，实际供货数量以需方实际签收量为准，实际结算金额以实际到货验收合格的数量结算。供方所供的钢材必须按批次配附生产厂的质量合格证明书复印件一份，注明原件存放地，经手人签名，并加盖供方具体操作部门的业务专用章，于送货当天将相应材质书送交需方，以配合需方及时报检，原件存供方操作部门保管，可随时查验。本合同钢材交货地点仅限于本合同约定的项目施工现场。需方指定下单人于福洋签认钢材报价单，指定收料人郑松和签收钢材送货单，指定结算表确认人于福洋签认有效，并以此作为原始结算凭据，需方如需变更下单人、收料人、结算表确认人，应出具委托函知会供方。需方指定的下单人、收料人、结算表确认人权限仅为本合同范围内，时间为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本合同完成止。钢材货款的结算和支付：供方每个供货周期内所供钢材的数量和货款，按照该供货周期内《送货单》上所签认的数量和双方约定的结算价格，以《付款确认表》形式进行核对。每月结算须经过需方的现场项目经理、分公司主管领导签名确认；超出暂定总量时，超量部分的结算须经需方确认。工程完工或终止供货后双方办理总结算，总结算书需盖双方单位公章（或合同专用章）方有效。结算方式：需方应在收到每批钢材之日起三十天内足额支付该批钢材款。需方收到每批钢材10日内并自供方发出钢材结算表五日内，需方对钢材结算表中所载数量及金额进行确认，并将其中两份原件交还供方。若对钢材结算表中的数量、金额存在争议，需方应在供方发出钢材结算表三日内以书面形式提出，否则视为认可，对有争议的部分，双方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协商解决，但不影响无争议的结算确认及款项支付。供方收取货款前需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16%），合同最终结算价按实际供货结算单进行结算支付。付款条件和发票条款：供方须按照以下约定在需方付款前向需方开具合法有效的增值税发票，否则，需方有权拒绝支付合同款项。供方应就约定的合同价款和价外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违约金、赔偿款等）之金额按适用税率向需方开具合法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违约责任条款：需方未按时付款（包括支票、期票不能兑现），则从逾期第一天起至第三十天，按每天每批次逾期付款额的万分之五向供方支付违约金；从逾期第三十一天起，按每天每批次逾期付款额的万分之六向供方支付违约金。本合同自供需双方签订后生效，至双方按照本合同的所有条款的约定，将本合同执行完毕时失效。建造公司、第四建工共同确认，截至2018年8月，建造公司向第四建工交付上述合同项下合共1418951.29元的货物，且已向第四建工开具金额合共1406801.57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第四建工自认已向建造公司支付货款1106801.57元，尚欠货款300000元。建造公司在庭审中表示第四建工已支付款项1106803元，但该款项中包含货款本金903425元，违约金203378元。庭审后，建造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情况说明》，其在该说明中确认第四建工已付款项1106801.57元，但表示该款项包括货款本金903425.44元，违约金203377.61元，故第四建工尚欠货款本金515525.88元及截至2019年12月31日的违约金162734.88元未清偿。建造公司为证明第四建工尚欠货款本金515525.88元及截至2019年12月31日的违约金162734.88元未清偿，提交了2018年8月30日的《八月对账单》及2020年2月24日的《钢材对账表》，《八月对账单》《钢材对账表》的需方落款处均有“陈响清”“于福洋”的签名。其中《八月对账单》载明：截止2018年8月30日，第四建工未付货款1418951.29元，滞纳金60344.82元，未付总计为1479296.11元。《钢材确认表》载明：截止2019年12月31日，第四建工未付货款515525.88元，滞纳金162734.88元。备注部分注明：供货日期为2018年5月17日（两单）、2018年6月5日的（4单）已开发票，滞纳金开至2018年12月28日。建造公司表示“陈响清”是第四建工的财务人员，“于福洋”是第四建工在合同中指定的人员。第四建工表示无法核实上述人员的签名，也不确认“陈响清”是第四建工的财务人员，并表示上述人员并无第四建工的明确授权，无权代表第四建工对合同款项用途进行确认。建造公司为证明“陈响清”是第四建工的人员，提交了“陈响清”于2018年5月28日、2018年12月19日签收的《增值税发票签收回执单》，2018年5月29日签收的《钢材付款确认表》（两份，付款确认编号分别为20180525HAYY0001、20180525HAYY0002）。上述两份《钢材付款确认表》中供方落款处除了“陈响清”的签名外，还加盖了第四建工的涉案项目专用章。《增值税发票签收回执单》中载明的发票代码+号码、金额与第四建工在本案中提交的三份增值税发票号码、金额一致。法庭审理过程中，第四建工陈述：虽然建造公司向其开具金额合共1406801.57元的发票，但由于建造公司在交货时未提交涉案货物的质量合格证明书，故第四建工扣留建造公司300000元货款未付，且建造公司未开具12149.72元货款的发票，依据合同约定，第四建工也有权拒绝支付该部分款项。建造公司陈述已向第四建工交付质量合格证明书，且第四建工从未对建造公司交付的货物质量提出异议。庭审后，建造公司已向第四建工开具12149.72元的发票，并表示违约金发票等到法院判决认定违约金金额后开具。有关建造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建造公司在起诉状及庭审中均表示从2018年5月17日起计算违约金，但其在庭审后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情况说明》中表示，由于双方签署的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较为复杂，为方便法院审理，将违约金的起算时间调整为从最后一批货物逾期付款之日即2018年9月5日起开始计算，至2018年10月4日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为每日万分之五，自2018年10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为每日万分之六。第四建工表示建造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应当调整。另查，建造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与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签署《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一审律师费40000元，支付时间为合同订立之日起五日内支付20000元，收到判决、裁定或调解书五日内支付20000元。建造公司提交的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律师费为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建造公司与第四建工签署的《钢材采购合同》意思表示清楚，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执行。综合双方举证、质证，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第四建工以建造公司未交付质量合格证书为由拒付货款的理由是否成立。2.建造公司主张第四建工已付款项先冲抵违约金，后冲抵货款的理由是否成立。3.建造公司主张律师费40000元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评析如下：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合同关系中，出卖人的主要义务为交付合格货物，买受人的主要义务为支付货款。交付相关产品资料系买卖合同中卖方的附随义务，该附随义务与买受人支付货款的主要义务不具有对价关系，故第四建工以建造公司未交付质量合格证书为由拒不向建造公司支付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如第四建工因建造公司未交付质量合格证书导致其损失，则可另循途径解决。另外，本案交易金额为1418951.29元，第四建工已收取建造公司开具的金额合共为1406801.57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向建造公司支付款项合共1106801.57元。涉案交易至今长达三年，第四建工未举证证明其曾因涉案货物质量问题向建造公司提出异议，或因建造公司未交付产品质量合格证明书提出异议，故第四建工的该抗辩意见的意图明显属于拖延支付货款，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二个争议焦点：建造公司与第四建工签署的《钢材采购合同》明确约定第四建工应在收到每批钢材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该批钢材的货款，逾期支付时，从逾期第一天起至第三十天，按每天每批次逾期付款金额的万分之五向建造公司支付违约金，从逾期第三十一天起，按每天每批次逾期付款金额的万分之六向建造公司支付违约金。建造公司提交的《八月对账单》《钢材对账表》中均载明每批供货的货款本金及第四建工逾期付款所产生的违约金，且均有于福洋、陈响清签名。第四建工虽不予确认陈响清是其财务人员，但第四建工并未否认该人员是其工作人员，且从建造公司提交的《增值税发票签收回执单》《钢材付款确认表》可以看出，陈响清也代表第四建工签收本案交易的相关材料，至于上述人员是否获得第四建工的授权，属于第四建工的内部工作安排，他人无法知晓，如第四建工认为上述人员的行为造成其损失，可以另循合法途径解决，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人员均是代表第四建工与建造公司进行对账。鉴于上述《对账单》《钢材付款确认表》均是根据第四建工付款情况计算第四建工应付的货款本金及违约金，故建造公司陈述第四建工已付款项先冲抵违约金，再支付货款本金的意见与事实相符，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据第四建工的工作人员签署的《钢材付款确认表》，建造公司要求第四建工支付货款本金515525.88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建造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符合双方约定，也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第四建工抗辩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的意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虽然建造公司未向第四建工开具足额发票，但鉴于第四建工无正当理由拒付建造公司已开具发票的货款，其违约在先，建造公司未开具剩余发票的行为并无不当，现建造公司已向第四建工开具12149.72元的发票，故第四建工仍应当对该部分货款与其他欠付货款一并支付违约金。第三个争议焦点：建造公司与第四建工签署的《钢材采购合同》未约定一方违约时，违约方除了承担约定的违约金外，还应当负担守约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故建造公司要求第四建工支付律师费4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引起本案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应适用民法典施行之前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第四建工向建造公司支付货款515525.88元；二、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第四建工向建造公司支付违约金（以515525.88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5日起至2018年10月4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从2018年10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六计算）；三、驳回建造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053元，建造公司负担563.40元，第四建工公司负担5489.60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建造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物资签收单》，拟证明供货情况。该签收单“收货人”处有于福洋的签名，备注部分载明：“质保书已付”。第四建工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但对其记载的相关内容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涉案货款本金应如何认定；（二）涉案违约金应如何认定。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第四建工主张已支付的款项属于货款本金，不应冲抵违约金，其主要理由为增值税发票和银行转账凭证上载明款项为材料款，且陈响清无权代表第四建工在《钢材对账表》上签字等。首先，涉案《钢材采购合同》明确约定了逾期付款违约金，双方于2018年8月30日在《八月对账单》上对截止到2018年8月30日的未付货款本金和滞纳金数额进行了确认。其次，建造公司于2019年分三次合计支付1106801.57元，虽然银行转账凭证上载明的款项用途为材料款或工程款，但系第四建工单方备注，且未特别注明该笔款项仅是货款本金。对建造公司而言，违约金作为价外费用，可以与货款本金一同计入销售额，即增值税发票载明的总金额中。在无其他证据补强的情况下，不能将银行转账凭证和增值税发票中载明的款项当然视为货款本金，亦不能据此认定建造公司同意将第四建工支付的上述款项作为货款本金进行抵扣。再次，虽然2020年2月24日的《钢材对账表》仅有陈响清签名，而无于福洋签名，但建造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陈响清一直参与对账等财务工作，建造公司有理由对陈响清的代理权限产生合理信赖。即使陈响清无权代表第四建工对账，因《钢材对账表》中载明的货款本金和滞纳金均是根据《钢材采购合同》的约定和供货情况计算而来，在银行转账凭证和增值税发票不能证明建造公司同意先抵扣本金的情况下，第四建工支付的上述款项亦应先抵扣逾期付款违约金，剩余部分再抵扣货款本金。综上，第四建工的该项上诉主张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应付货款本金为515525.88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前文已论述第四建工拖欠货款515525.88元未付，根据《钢材采购合同》的约定，第四建工应从每一批货物收货之日起三十日开始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现建造公司自愿从最后一批货物逾期付款之日计算违约金，系其对自身权益的处分，一审判决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建造公司提供的《物资签收单》显示，第四建工在签收货物时已收取了质保书，涉案交易完成已有三年多，无证据显示第四建工曾就产品质量问题或者建造公司未提供质量合格证书的问题提出过任何异议。且交付质量合格证书属于附随义务，不能对抗支付货款这一主合同义务。因此，第四建工主张建造公司对逾期付款存在过错，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另外，第四建工主张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并非借款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不能以受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作为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标准。由于建造公司完成供货义务至今已有三年，第四建工无任何正当理由拖欠货款不予支付，根据本案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息等因素，涉案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并未过高。综上所述，第四建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36.16元，由上诉人广东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祥瑞何冠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