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07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护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知春路甲48号1-4号楼3号楼15层3单元18D-05。法定代表人：成立新，董事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恕，男，北京护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环,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威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向军南里二巷5号7号楼三层7316室。法定代表人：罗晓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明杰，上海申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书华，上海申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护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护航科技公司，原名称为北京护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威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联科技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1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护航科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威联科技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混淆“付款条件”与“附条件合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分包协议》是已生效的合同，其中的付款条件不涉及合同效力，而是合同履行的范畴。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不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擅自变更当事人合同约定。《分包协议》对付款条件的约定是“总包商于收到客户对应款项后”向分包商支付服务费。一审判决却实际将付款条件变更为以分包商提供的服务量为依据，且该变更后的计量标准、有权计量的主体不明。3.关于护航科技公司是否存在“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护航科技公司不仅不存在所谓阻止条件成就的行为，还在积极向客户主张要求付款。4.本案驳回威联科技公司的诉讼请求并不会影响其向案外人另案主张权利，但一审判决对护航科技公司明显不公，将造成难以修正的错误后果。5.如按照一审判决认定的逻辑理解本案，至少应当追加实际接受威联科技公司服务的第三方公司为案件当事人，查清服务数量。6.威联科技公司对护航科技公司认可支付的金额理解有误且该认可不构成自认。护航科技公司向威联科技公司支付的2016-2017服务费，超付金额为491877.02元，护航科技公司认可2018年应付668146.54元，但在支付时应扣除上年超付金额，实际应付金额为176269.52元。护航科技公司在授权委托书中明确排除了“承认对方诉讼请求”，因此护航科技公司代理人的陈述不构成自认。7.护航科技公司一直在向第三方公司积极主张支付服务费，不存在所谓的“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任何行为。威联科技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护航科技公司已确认与威联科技公司的服务费计算方式、金额，且已自认收到相关服务费并同意交付给威联科技公司。就第三方公司尚未支付给护航科技公司的部分款项，护航科技公司无权以未收到第三方公司对应款项为由拒绝付款。威联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护航科技公司支付威联科技公司服务费1157025元；2.护航科技公司支付威联科技公司违约金（按照每日1000元的标准，自2019年7月12日起计算至服务费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0日，威联科技公司（分包商）与护航科技公司（总包商）签订《北京护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服务分包协议》，约定威联科技公司为护航科技公司提供移动设备管理服务，设备基数为5000，服务单价为每台每年177.5元，服务总价为887500元；当设备基数超出5000台时，设备基数的统计以分包商发送给客户的邮件为准，按自然月统计，每台设备按照每月税后30元人民币收取服务费；分包商每月完成服务后，总包商于次月处收到客户对应款项后的5个工作日内，向分包商支付上月服务费；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双方依约履行了各自义务至2018年2月28日。2018年3月1日，威联科技公司（分包商）与护航科技公司（总包商）续签了《北京护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服务分包协议》，约定分包商为总包商提供资产管理服务及移动设备安全运维管理服务，协议经双方签署后自2018年3月1日生效至2019年2月28日终止，合同到期后，如双方无异议，则合同自动顺延；总包商逾期付款的，应当按照【人民币壹仟元/日】的标准支付分包商违约金，逾期但未满一日的，按逾期一日计算；资产管理服务的内容为附件B中处已下发iPad的数量以外的所有设备的管理，服务单价为每月9000元，服务总价为108000元，分包商每月完成服务后，总包商于收到客户对应款项后向分包商支付服务费；移动设备安全运维管理服务中，移动设备服务数量小于等于5000时，服务单价为每台每年163元，服务总价以实际导出数据为准，移动设备服务数量大于5000时，服务单价为每台每年306元，服务总价以实际导出数据为准按照超出部分单价标准进行费用结算；移动设备服务数据来源于NovatrisCLARISadvance（当数据来源系统发生变更时，总包商需要提前10个工作日告知并签署变更协议），移动设备数据的导出途径以及最终设备数量计算方式参考附件E，分包商应于每月第25日（如遇休息日，则顺延至下一个工作日）通过附件E途径导出有效设备数量原始数据发送给总包商，总包商应于2个工作日内提交客户进行确认，并在客户确认数据后的2个工作日内予以分包商数据确认，未在规定时间内答复视为数据已被确认，有效数据定义参考附件F；分包商每月完成服务后，总包商于收到客户对应款项后向分包商支付服务费；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威联科技公司每月均通过电子邮件向护航科技公司发送有效设备数量原始数据，护航科技公司对威联科技公司提供的服务数量予以认可。2019年5月27日，威联科技公司于法院起诉护航科技公司服务合同纠纷，案号为（2019）京0105民初44284号。该案审理过程中，威联科技公司提交了2018年1月至2019年2月的服务数量及各项服务费数额明细，护航科技公司在该案中对表格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称认可表格中威联科技公司为护航科技公司提供服务的iPad总数量、基础服务费、超出部分服务费用、总服务费。经核，该表格中总服务费总计为1157025.04元。该案中，护航科技公司同意支付威联科技公司服务费668146.64元。2019年7月9日，该案以威联科技公司撤回起诉的方式结案。2019年7月11日，威联科技公司向护航科技公司发送《关于欠付服务费的提示函》，要求护航科技公司先行支付已收到的服务费668146.64元。2019年7月31日，威联科技公司再次致函护航科技公司要求支付服务费。2019年8月12日，护航科技公司向威联科技公司回函称欠付服务费的数额为176269.52元。2019年8月26日、2019年9月16日，威联科技公司再次致函护航科技公司要求其支付服务费668146.64元。庭审中，护航科技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法院出示如下证据材料：1.汇款回单，证明护航科技公司已经向威联科技公司支付服务费1076651.33元；威联科技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称前述费用均为2016年与2017年的服务费，与本案诉请的费用无关；2.2019年间护航科技公司与维布洛公司的往来律师函，证明护航科技公司已向维布洛公司主张支付剩余款项；威联科技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护航科技公司仅采取发函的方式主张权利，并未采取诉讼等实质性的方式主张，是怠于主张权利；经核，该函件显示，护航科技公司分别于2019年4月28日、2019年7月5日向维布洛公司主张支付2016年11月至2018年9月的服务费共计984490.05元。经询，威联科技公司称双方之所以产生争议，系因护航科技公司与维布洛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的服务数量条款与本案合同不一致所致，威联科技公司的数据通过诺华的CLARIS系统中的ROD子系统确认，护航科技公司与维布洛公司虽然也通过这个系统确认，但过程中多了一个交叉项，导致两个数据不一致；护航科技公司称，护航科技公司为维布洛公司管理所有资产，收费是按照管理的资产收费，其中并不包括库存资产，库存是不计费的，此前之所以向威联科技公司支付了服务费，是因为维布洛公司的服务费是一笔打进来的，护航科技公司并未发现差异。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本案中，威联科技公司、护航科技公司先后签订的两份《北京护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服务分包协议》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执行。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威联科技公司的服务数量及服务费数额；二是护航科技公司未全额收到案外人服务费的情况下，威联科技公司是否有权主张护航科技公司向其支付剩余服务费。（一）关于争议焦点一：威联科技公司的服务数量及服务费数额。一审法院认为，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护航科技公司曾在（2019）京0105民初44284号案件审理过程中认可尚欠威联科技公司的服务费数额并同意支付已收到的服务费668146.54元；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护航科技公司否认在（2019）京0105民初44284号案件中确认的欠付数额，护航科技公司应就其主张进行举证。护航科技公司并未就其核算的服务费数额进行举证，仅以上次诉讼中计算错误进行抗辩，缺乏事实依据，护航科技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因此，一审法院确认护航科技公司欠付威联科技公司的服务费数额为1157025.04元，威联科技公司仅主张护航科技公司支付1157025元，法院不持异议。（二）关于争议焦点二：威联科技公司向护航科技公司主张支付服务费的条件是否成就。一审法院认为，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经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本案中，双方合同约定，威联科技公司每月完成服务后，护航科技公司于收到客户对应款项后向威联科技公司支付服务费。该条约定系对付款条件的约定。现护航科技公司以未收到维布洛公司的剩余服务费为由，主张向威联科技公司支付尾款的条件尚不成就，护航科技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应从以下方面考察：1.是否属于为自己的“利益”。“利益”不仅包含正向增加的财产财物，还包括财产财物的不减损或自身成本的不增加，当当事人具有法定或约定义务的情况下，如履行该义务会导致义务人利益受损，则不履行该义务的不作为亦属于“为自己的利益”。本案中，根据护航科技公司与维布洛公司的往来函件，护航科技公司向维布洛公司主张的欠费数额显著小于威联科技公司向护航科技公司主张的数额，且主张的欠费期间亦显著长于与威联科技公司主张的欠费期间。此种情况下，即便护航科技公司收到了其向维布洛公司主张的欠费，护航科技公司亦需将所收款项按照本案合同约定转付威联科技公司；那么，此种情况下，护航科技公司向维布洛公司主张权利过程中可能发生的维权成本，即属于护航科技公司将面临的经济负担或经济利益减损，此时护航科技公司不维权进而避免前述利益减损的行为，构成“为自己的利益”。2.是否存在“阻止条件成就”的情形。“阻止”不仅包含积极的实施妨碍性的行为本身，还包括以间接方式增加条件成就的难度以转嫁经济成本；或在己方具有应积极行动以促成条件成就的义务的情况下，怠于履行己方义务。本案中，双方约定护航科技公司收到服务费后才向威联科技公司支付服务费，此时的付款条件为护航科技公司先收款，然后再付款；亦即在护航科技公司未收到上家服务费的情况下，威联科技公司将无法获得其所提供服务的对价，进而依法获取己方应得的服务对价即构成护航科技公司对威联科技公司应负的付款义务之内容。现护航科技公司明知维布洛公司明确拒绝支付剩余款项，不但不通过进一步法律途径积极维权，反而要求威联科技公司负担本应由护航科技公司承担的维权成本，怠于履行己方义务，构成“阻止条件成就”。3.是否“不正当”。判断民事行为是否不正当应结合该行为是否违反诚信原则进行考量，不正当的行为具有可谴责性，法律应给予否定性评价。本案中，护航科技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在获得威联科技公司提供的服务后，应依约向威联科技公司支付相应对价。合同虽对付款条件进行了约定，但该约定并未免除护航科技公司对威联科技公司负有的付款义务，在护航科技公司应得服务费具有一定获取难度的情况下，该条件亦不构成护航科技公司对威联科技公司付款义务的豁免。现护航科技公司以该约定为由，规避己方付款义务，向威联科技公司转嫁损失，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护航科技公司的行为“不正当”。综上，护航科技公司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付款条件成就，视为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威联科技公司要求护航科技公司支付欠付服务费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双方确约定了护航科技公司逾期付款应按日向威联科技公司支付违约金，威联科技公司要求护航科技公司在逾期付款的情况下支付违约金的诉讼主张具有合同依据；鉴于本案中护航科技公司并未实际收到维布洛公司的尾款，威联科技公司可待本判决确定的付款期届满后，根据护航科技公司的付款情形另案主张。关于法律适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合同的签订、履行及争议均发生在民法典实行前，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护航科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威联科技公司服务费一百一十五万七千零二十五元；二、驳回威联科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护航科技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授权委托书，证明在（2019）京0105民初44284号案件中授权许美华、王东艳时，代理权限是代为“变更、放弃诉讼请求”，不包括“承认诉讼请求”，该案中代理人的陈述不构成护航科技公司的自认。2.关于请求付款的沟通函，证明2021年6月22日，护航科技公司向维布洛公司发函要求支付相关款项，护航科技公司不存在“阻止条件成就”的主观意图或客观行为。威联科技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不能证明是另案实际提交的材料，且从该委托书本身表述来看没有明确排除认可诉讼请求；而护航科技公司对数量和金额的认可是对事实的陈述，并非对诉讼请求的认可；王东艳是案涉合同项目的负责人，王东艳对事实的陈述应当视为护航科技公司的自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函件是否实际送达维布洛公司无法确定；护航科技公司在两年的时间里没有任何催款行为，本函件显然是为了诉讼而制作；从函件内容看，护航科技公司主张的是2018年9月之前的款项，对于2018年9月至2019年2月的款项从未向维布洛公司主张；维布洛公司已于2019年7月的函件中明确拒绝付款，护航科技公司不通过更积极的法律途径主张款项，怠于履行义务，明显构成阻止条件成就。二审另查，北京护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护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王东艳系案涉《北京护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服务分包协议》中护航科技公司的联系人。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威联科技公司与护航科技公司签订的两份服务分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护航科技公司在双方先前的诉讼中向法院明确认可欠付服务费数额，现护航科技公司上诉否认欠款数额，对此本院认为，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王东艳系护航科技公司就案涉服务分包协议的联系人，亦是护航科技公司在另案中的诉讼代理人，其就欠付款项数额作出的陈述应视为护航科技公司的陈述，护航科技公司主张另案代理人的陈述不能认定为护航科技公司的自认，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护航科技公司否认欠付数额应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现护航科技公司未提供证据，故其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经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护航科技公司与威联科技公司签订的服务协议中约定了付款条件，但根据护航科技公司向案外第三方公司主张的欠款金额、期限以及第三方公司的回函内容、护航科技公司的维权方式等，可以认定护航科技公司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付款条件成就，护航科技公司主张2021年6月22日向第三方公司发函要求支付相关款项，护航科技公司不存在阻止条件成就的主观意图或客观行为，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威联科技公司有权要求护航科技公司支付欠付服务费，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护航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因护航科技公司名称变更，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1798号民事判决；二、护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北京威联科技有限公司服务费一百一十五万七千零二十五元;三、驳回北京威联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213元，由护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5213元，由护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妍熙审 判 员 郑吉喆审 判 员 张海洋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世洋法官助理 俞 洁书 记 员 赵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