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23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省，男，1968年1月4日，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北京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北京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鹏，男，1973年6月22日出生，住内蒙古乌海市海勃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当事人（原审被告）：张晓春，男，1973年2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审当事人（原审被告）：北京慧心睿智教育咨询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双营路11号院1号楼6层3单元714室。法定代表人张彩玉，经理。上诉人苏省因与被上诉人罗鹏、原审被告张晓春、北京慧心睿智教育咨询中心（以下简称慧心中心）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省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罗鹏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诉讼费和上诉费均由罗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北京恩世教育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恩世公司）的清算行为与罗鹏遭受的实际损失无因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苏省作为清算组成员，其对罗鹏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有损害后果和具备因果关系，即需苏省未法履行通知义务，导致出现罗鹏债权未获清偿的后果，同时罗鹏的赔偿责任范围应仅限于与未依法履行通知义务有因果关系的部分。罗鹏虽对恩世公司享有债权，但恩世公司在2011年10月12日公司营业执照被注销之前已无财产可供执行，且恩世公司自2011年10月12日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之日起至2016年8月30日公司被核准注销期间不存在何经营行为，一直处于亏损状态。罗鹏债权未获清偿并非苏省未依法履行通知义务导致，而是恩世公司资不抵债造成的。苏省作为恩世公司清算组成员，即使未依法履行通知义务，也只应对罗鹏申报债权能够获得清偿的部分进行赔偿。一审法院依据恩世公司与罗鹏之间的原始债权数额确定苏省责任范围，忽视清算组员赔偿的前提，显属错误，应予纠正。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罗鹏的诉送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恩世公司已分别于2016年4月20日发布注销公告、于2016年8月30日被工商局核准注销。罗鹏当自公告发布期满之日起即已知晓恩世公司注销之事实，诉讼时效应自公告发布期满之日起算，而罗鹏在此后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内（即2019年6月2日以前），从未向人民法院或清算组成员主张过权利，直至2019年11月才提起本案诉讼，显然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认定罗鹏于2019年10月才知晓恩世公司注销，显属错误，应予纠正。罗鹏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苏省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苏省的上诉请求。罗鹏不认可苏省所说的资不抵债，苏省应走破产清算程序，但其是自行注销，也没有通知罗鹏。罗鹏在得知恩世公司注销后，第一时间向律师咨询第一时间进行了维权。恩世公司没有履行书面通知的义务，罗鹏不可能知道恩世公司注销。张晓春、慧心中心未发表意见。罗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苏省、张晓春、慧心中心对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的京朝劳仲字【2009】第13403号调解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0年2月11日，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对申请人罗鹏与被申请人恩世公司支付工资等争议案作出京朝劳仲字【2009】第13403号调解书，确认如下协议：一、恩世公司同意于2010年8月15日、2010年9月15日、2010年10月15日、2010年11月15日、2010年12月15日、2011年1月15日、2011年2月15日、2011年3月15日各支付罗鹏税后33750元整，以上共计税后270000元。二、恩世公司与罗鹏对本案再无争议，双方不再就劳动关系向对方主张任何权利和义务。恩世公司成立于2004年6月21日，股东为苏省、张晓春、慧心中心。2011年10月12日，恩世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2016年6月1日，恩世公司作出第一届第3次股东会决议，决议如下：1.同意注销恩世公司。2.同意恩世公司成立清算组，清算组成员：苏省、张晓春、慧心中心，清算组组长苏省。2016年7月11日，工商部门对恩世公司清算组予以备案。2016年8月20日，恩世公司作出清算报告，内容为：1.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2.各项税款、职工工资已结清；3.已于2016年4月20日在《北京晨报》报纸上发布注销公告。苏省、张晓春、慧心中心在清算报告上签字、盖章。2016年8月30日，工商部门准予恩世公司注销。诉讼中，苏省提交恩世公司2010年度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鉴证报告书，用以证明恩世在2011年被吊销营业执照前已严重亏损，资不抵债，无可分配的财产；苏省作为股东，已实缴出资，不应承担出资以外的公司债务。罗鹏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上述事实，有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的京朝劳仲字【2009】第13403号调解书，恩世公司工商档案，苏省提交的恩世公司2010年度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鉴证报告书，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欠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苏省、张晓春、慧心中心作为恩世公司清算组成员，未书面通知已知债权人罗鹏，即作出清算报告称恩世公司的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并办理了注销登记，导致罗鹏的债权未获清偿，应对罗鹏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罗鹏主张其于2019年10月知道恩世公司已清算注销，苏省并不能证明罗鹏在恩世公司注销时即已知情，故对于苏省关于罗鹏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本案并非因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而引发的纠纷，苏省以其清算行为与罗鹏的债权不能受偿为由进行抗辩，没有合法依据，法院不予采信。罗鹏的诉讼请求，具有合法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张晓春、慧心中心经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应诉，并不影响本院依法作出判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苏省、张晓春、北京慧心睿智教育咨询中心对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的京朝劳仲字【2009】第13403号调解书确定的北京恩世教育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本案中罗鹏的起诉是否经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苏省上诉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恩世公司已于2016年4月20日发布注销公告，诉讼时效应当自公告发布期满之日起计算，至2019年6月2日满三年，罗鹏于2019年11月提起本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六十条规定，本法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本案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因此，苏省引用法律依据错误。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的规定，清算组对于全体已知债权人应采用书面通知的方式，因此，苏省以注销公告的时间作为已知债权人罗鹏主张权利的起算时点错误。最后，由于恩世公司清算组未能举证证明其以合法形式通知已知债权人罗鹏，且在罗鹏主张其于2019年10月才知晓恩世公司注销，苏省等恩世公司清算组成员亦未能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苏省上诉认为罗鹏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恩世公司的清算行为与罗鹏遭受的实际损失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苏省上诉主张恩世公司在注销前已经资不抵债，清算行为与罗鹏的损失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其即使存在未依法履行通知义务的过错，也应仅对罗鹏申报债权后可获清偿部分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首先，清算组成员承担赔偿责任的原因是其未能尽到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丧失获得清偿的可能性，存在严重过错，且赔偿责任并不以债权人如正常申报债权后可获清偿范围为限，故苏省上诉认为其行为与罗鹏的损失不存在因果关系，以及责任范围应以罗鹏正常申报债权后可获得清偿部分为限的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罗鹏主张其损失范围为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的京朝劳仲字【2009】第13403号调解书中确定的恩世公司应赔偿责任范围，苏省对此未能提供反证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赔偿范围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苏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苏省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东军审 判 员 邢 军审 判 员 江 惠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禹海波法官助理 李 君法官助理 冯 妍书 记 员 高 明书 记 员 贾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