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91民初8547号原告：黄利，女，1982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小俊、钟柳婷，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戴朝亮，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男，1968年12月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莉，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利与被告广东百氏福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氏福资产公司）、戴朝亮、广东百氏福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氏福药业公司）、南晓蒙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审理。2021年7月9日，根据黄利的申请，本院裁定准许黄利撤回对百氏福资产公司、百氏福药业公司、南晓蒙的起诉。2021年8月17日，本院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独任审理。黄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小俊、戴朝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戴朝亮立即返还投资款238万元以及支付利息142325元（其中，以78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自2020年7月19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6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自2020年12月1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戴朝亮赔偿律师费1万元、诉讼保全保险费7280元；3、判令戴朝亮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9年7月18日，黄利与百氏福资产公司签订一份《委托投资协议》，约定黄利将78万元委托给百氏福资产公司管理。同日，黄利与戴朝亮签订一份《保证合同》，约定戴朝亮为前述《委托投资协议》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20年1月10日，黄利与百氏福资产公司再次签订一份《委托投资协议》，约定黄利将160万元委托给百氏福资产公司管理。同日，黄利与戴朝亮再次签订一份《保证合同》，约定戴朝亮为前述《委托投资协议》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21年1月13日，黄利与百氏福资产公司签订《退款协议》，百氏福资产公司确认已收到黄利投资款78万元、160万元，并约定：百氏福资产公司应于2021年1月31日前退还黄利120万元投资款本金、于2021年2月28日前退还黄利余下118万元投资款本金；《委托投资协议》在投资款全数退还前持续有效；戴朝亮对黄利的投资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退款协议》签订后，百氏福资产公司没有依约向黄利返还投资款，戴朝亮也拒绝履行保证责任，经黄利多次催告均无果。黄利为维护合法权益，故提起本院诉讼。戴朝亮辩称：一、因《委托投资协议》属于无效协议，且《退款协议》属于《委托投资协议》的从合同，故《退款协议》亦跟随主合同《委托投资协议》的无效而无效，黄利要求戴朝亮承担连带责任无合同依据或法律依据。《委托投资协议》本质上是一个委托理财协议，是一种金融业务，百氏福资产公司在未取得该金融业务的特许经营的情况下与黄利签订《委托投资协议》违反了上述的法律规定。《委托投资协议》中约定黄利按年收益15%的标准向百氏福资产公司取得收益，该条款性质上属于保底条款，保底条款应认定无效，《委托投资协议》整体无效。而戴朝亮并非《委托投资协议》的一方当事人，故《委托投资协议》不能约束戴朝亮。二、黄利主张戴朝亮支付利息142325元、律师费、诉讼保全保险费等费用，无法律或合同上的依据。主合同无效，则《退款协议》无效，且《委托投资协议》中黄利与百氏福资产公司约定的预期收益率无效，黄利要求戴朝亮支付利息及律师费的诉求于法无据。由于在《退款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戴朝亮作为上述《委托投资协议》担保人，对委托人黄利的投资本金238万元负有连带退款责任”，在不考虑合同是否有效的情况下，戴朝亮也仅需承担对黄利投资本金的连带退款责任，针对本金以外的其他款项，戴朝亮均无义务承担。三、鉴于黄利未能提供涉案投资款项的真实交易流水，戴朝亮认为黄利并未按照《委托投资协议》的约定向百氏福资产公司进行转账，《委托投资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戴朝亮无义务对未实际履行的《委托投资协议》承担返还涉案本金的连带责任。四、根据生效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本案案由应为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五、黄利曾经是百氏福资产管理公司的发起人以及股东之一，也是公司监事，并且在公司作为管理人员工作至2021年，其对公司运作方式及经营情况了解且熟知，其十分清楚签订《委托投资协议》的风险以及法律后果。但是黄利为了获取利益，仍然罔顾风险签订了两份《委托投资协议》，存在主要过错，应承担《委托投资协议》无效的主要责任以及承担主要后果。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18日，黄利作为甲方（委托方），百氏福资产公司作为乙方（受托方），双方签订《委托投资协议》（合同编号BSF1907001，以下简称“协议一”）。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自愿将合法拥有的资金以资金管理方式委托给乙方，并由乙方作为受托人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方式对资金进行投资管理。第二条约定，资金用途为第三方支付业务，投资本金为78万元，投资期限为2019年7月18日起至2020年7月18日止，甲方预期收益率为15%/年，预期收益自甲方支付投资日起计算。第九条约定，因本协议引起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一切争议，各方均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可将争议提交广州仲裁委员会，按照申请仲裁时该会现行有效的仲裁规则在广州进行仲裁，仲裁裁决为终局裁决，对各方均有约束力。在协商和诉讼期间，除争议事项外，各方应继续不中断地执行本协议。第十条约定，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的约定，使协议的全部或部分不能履行，均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对方因此遭受的全部损失（包括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保全费），违约方应赔偿因违约而给未违约方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约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可以预见或应当预见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十一条约定，协议的订立、有效性、解释、签订以及与协议有关的一切争议的解决均应受中国法律的管辖，并据其进行解释。2019年7月18日，黄利、段建伟、廉娜丽作为委托方，戴朝亮作为保证人，双方签订《保证合同》一份（合同编号：BSF1907BZ01,以下简称“保证合同一”），约定：为了确保百氏福资产公司与黄利、段建伟、廉娜丽签订的编号BSF1907001、BSF1907002、BSF1907003的《委托投资协议合同书》的切实履行，保证人愿意为委托方依主合同与受托方所形成的委托投资关系提供保证担保。第一条约定，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为委托投资，债权转让金额119万元。第二条约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权转让本金、预期收益、费用、罚息、履约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债权受让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第三条约定，合同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第四条约定，保证人的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权转让人履行债权转让本金及预期收益支付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第九条约定，保证人未承担保证责任或不履行合同约定的，除向债权受让人支付被保证金额10%的违约金外，还应当赔偿债权人实际的经济损失。第十一条约定，合同履行中发生争议，由各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提交合同签订地所在的法院起诉，在诉讼期间，合同不涉及争议的条款仍须履行。合同末尾，黄利和廉娜丽在委托人处签名确认，戴朝亮在保证人处签名。2020年1月10日，黄利作为甲方（委托方），百氏福资产公司作为乙方（受托方），双方再次签订《委托投资协议》一份（合同编号：BSF2001001，以下简称“协议二”）。协议约定，投资本金为160万元，投资期限为2020年1月10日起至2021年1月10日。其余合同条款约定同“协议一”一致。在合同末尾，黄利在甲方处签名，百氏福资产公司在乙方处盖章，戴朝亮在乙方处签名。2020年1月10日，黄利作为委托方，戴朝亮作为保证人，双方再次签订《保证合同》一份（合同编号：BSF2001BZ01续,以下简称“保证合同二”），为了确保百氏福资产公司与黄利签订的“协议二”的履行，保证人愿意为委托方依主合同与受托方所形成的委托投资关系提供保证担保。双方约定被担保的主债权金额为160万元，其余约定同“保证合同一”一致。2020年12月11日，百氏福资产公司向黄利出具收据《收款确认书》两份，分别确认已于2019年7月18日收到“协议一”约定的款项78万元；已于2020年1月10日收到“协议二”约定的款项160万元。黄利提供12份转账凭证佐证其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合同项下的款项，列表如下：序号转款时间转款金额（万元）收款人备注12016.4.185蔡建伟投资款22016.4.185蔡建伟投资款32016.7.185蔡建伟投资款42017.12.1860蔡建伟基金投资款52018.4.164蔡建伟投资款62018.7.1860蔡建伟5号基金投资款72019.1.1040蔡建伟投资款82019.1.1040蔡建伟投资款92019.1.1040蔡建伟投资款102019.1.1040蔡建伟投资款112019.1.1040蔡建伟投资款122019.7.1918蔡建伟投资款—合计357——庭审中对于所转款项为何早于合同签订时间，所转款项如何对应具体投资协议，黄利陈述在2016年时候双方就存在委托投资协议，本案中的委托投资协议的款项，是由原先的委托投资协议的本金承接而来，由于委托投资协议的期限没有那么长，黄利和百氏福资产公司之间在每个委托投资协议到期后会重新签订委托投资协议，并收回原有的委托投资协议，因而才出现现有的款项支付在前、委托投资协议签订在后的现象。在过去六年时间里，百氏福资产公司偿还了部分本金，并支付了大部分利息，经过双方对账，还剩下238万元本金没有偿还。2021年1月13日，黄利作为甲方（委托方），百氏福资产公司作为乙方（受托方），戴朝亮作为丙方（担保方），三方签订《退款协议》一份。协议第1条约定，百氏福资产公司已于2020年1月10日收到了黄利履行双方于2020年1月10日签订的“协议二”约定款项160万元。第2条约定，百氏福资产公司已于2019年7月18日收到黄利履行双方于2019年7月18日签订的“协议一”约定款项78万元。第3条约定，上述两份《委托投资协议》分别于2021年1月10日、2020年7月18日到期。黄利与百氏福资产公司法定代表人南晓蒙、戴朝亮于2021年1月13日达成以下协议：一、百氏福资产公司承诺于2021年1月31日前退还黄利余下120万元本金、利息7.85万元。二、百氏福资产公司承诺于2021年2月28日前退还黄利余下118万元本金。三、上述《委托投资协议》在投资本金按期全数退还之前，按协议约定持续有效。四、戴朝亮作为上述《委托投资协议》担保人，对黄利的投资本金238万元负有连带退款责任。合同末尾，黄利在甲方处签名，戴朝亮在丙方处签名，百氏福资产公司在乙方处盖章，南晓蒙在乙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名并备注“本人意见请参阅附件”。庭审中，黄利出示该附件，载明：百氏福资产公司与黄利就相关投资款退回事宜，作出如下约定：百氏福资产公司承诺不晚于2021年7月5日前退还黄利全部投资款238万元，百氏福资产公司将尽力协助黄利在2021年5月下旬或更早的时间，返还黄利部分直至全部投资款。另查明，在黄利向本院撤回对百氏福资产公司的起诉后，截至庭审之日，黄利尚未向广州仲裁机构就与百氏福资产公司的委托理财合同纠纷提起仲裁。本院认为：戴朝亮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系因黄利与百氏福资产公司的委托理财合同引发的纠纷，为涉港保证合同纠纷。关于本案的管辖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法律关系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使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提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住地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退款协议》未约定管辖法院，“保证合同一”和“保证合同二”均约定由合同签订地法院管辖，黄利陈述两份合同是在百氏福资产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签订，戴朝亮未予确认，不过，根据戴朝亮内地身份信息显示，其在内地的经常居住地在XXX，不管是依据合同签订地，还是依据戴朝亮在内地的经常居住地，结合广州市涉外案件集中管辖的规定，本院对本案均有管辖权。关于法律适用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法律关系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退款协议》、“保证合同一”和“保证合同二”未约定法律适用，保证合同作为从合同，本案主合同“协议一”和“协议二”均约定适用内地法律，另外主合同的各方当事人以及保证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均是内地居民，根据上述规定，本案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关于黄利的诉请是否可以支持的问题。黄利提起本案诉讼的依据是《退款协议》、“保证合同一”、“保证合同二”，黄利与戴朝亮之间存在保证合同关系。根据《退款协议》、“保证合同一”、“保证合同二”的约定可知，上述三个合同产生争议，实质上是因履行“协议一”和“协议二”产生的争议，由于“协议一”和“协议二”均明确约定仲裁条款，在没有法院或仲裁机构对涉案仲裁协议的效力作出无效认定之前，黄利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仲裁协议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七条规定情形的前提下，本院认为涉案仲裁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六条规定，应作为确定当事人纠纷解决方式的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主合同或担保合同约定了仲裁条款的，人民法院对约定仲裁条款的合同当事人之间的纠纷无管辖权。由于主合同“协议一”和“协议二”约定了仲裁条款，对两个协议中的保底条款效力，应首先由仲裁机构予以判断，不宜在本案中作出判断。截至庭审之日，黄利并未申请仲裁。《退款协议》第3条第三点约定，在投资本金全数退还之前，两份《委托投资协议》持续有效。在本案本金未退的情况下，“协议一”和“协议二”尚在履行中，本案的保证合同是从合同，对百氏福资产公司需要退还多少本金，以及已经退还多少本金，需要待“协议一”和“协议二”实质审查后才能认定。而戴朝亮申请追加百氏福资产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由于必然涉及对“协议一”和“协议二”等主合同的效力认定，已经明显超出了本案的范围，故在主债权未能确定之前，戴朝亮连带保证的范围无法具体明确，故应对黄利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黄利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117元、保全费5000元，由黄利承担。如不服本判决，黄利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戴朝亮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陈文铂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琼珊书 记 员 吴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