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77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龙跃，女，1986年7月2日出生，苗族，北京星航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职员。上诉人（原审被告）：龙腾，男，1988年4月1日出生，苗族，北京戴德宏信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飞，北京观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龙跃因与上诉人龙腾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1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龙腾彻底搬离北京市丰台区程庄路8号院彩虹嘉（家）园北区14号楼6单元1503室房屋；3.判决龙腾向龙跃支付自2016年2月1日至2019年5月1日的房屋占用费156000元；4.判决龙腾向龙跃支付自2020年2月1日至实际腾退之日止的房屋占用费（按照4000元每月的标准）；5.诉讼费用由龙腾承担。事实与理由：1.龙跃于2016年2月初因念及亲情将该房屋暂提供给龙腾作为临时婚房使用，以解其急。龙腾结婚之后，龙跃因自身也需要房屋居住，多次找龙腾协商要求其将房屋腾退并交付龙跃。龙腾承认房屋是龙跃所有，但总是以困难为由拒不搬出；后在龙跃多次催促之下，龙腾自2019年5月1日起逐月向龙跃以支付宝转账方式支付房租，每月4000元，支付至2020年1月1日，累计支付9个月房租共计36000元。龙腾自2016年2月至2019年5月1日占用使用期间并没有支付龙跃房屋占用费。自2020年1月1日之后，龙腾便不再支付房租，也拒不从涉案房屋中搬出。经龙跃多次催促，要求将房屋收回自己使用居住。所以龙腾自2020年1月1日直至彻底搬离之日止占用使用期间都应该向龙跃支付房屋占用费。2.虽然龙腾自称于2020年12月30日不在该房屋居住。但是直至现在龙腾的衣物以及随身物品并没有完全搬走，并且龙腾至今没有把该房屋钥匙交还给龙跃，所以龙腾并没完全彻底搬离该房屋，也就是说该房屋的控制权和使用权并没有完全交还给龙跃。3.根据一审判决内容，法院已经确认龙腾对该房屋没有使用占有的权利。在龙腾的所有衣物及随身物品没有完全拿走期间，龙腾依然占用使用房屋，仍应该支付该房屋的占用费。龙腾称2020年11月搬走，但实际上龙腾夫妻二人的贵重物品及生活用品并没有搬走，且更换了门锁也没有给龙跃钥匙。直到2021年4月13日把房屋钥匙给龙跃，龙跃此时才真正能够进入房屋。龙腾搬走之前还让人把屋里的三个空调全部破坏，行为恶劣。因为龙腾占用期间产生了供暖费1920元，物业费1586元，供暖费是全年实际发生的，这些龙跃都有发票，占用费要必须给龙跃出。龙腾辩称，不同意对方的请求及理由，在一审过程中双方都认可龙腾在2020年11月搬离房屋，龙腾认可的时间是2020年11月24日，龙跃认可搬离的时间2020年11月30日。龙跃提到的费用是没有合法依据的，其提出的供暖费及物业费属于增加诉请，该诉求没有经过一审程序，龙腾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龙腾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龙跃所有诉讼请求或依法判令撤销一审判决书将案件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龙跃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未对案件进行实质性审理，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1.龙跃并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一审地位）。涉案房屋（即北京市丰台区程庄路8号院彩虹嘉（家）园北区14号楼6单元1503室）系龙腾父亲龙凤明与龙腾继母郭玉花夫妻共同财产。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及装修款均系龙腾父亲使用婚前财产出资，且涉案房屋认购时使用了郭玉花的认购资格，故龙腾认为案外人龙凤明以及郭玉花才是涉案房屋的权利人，即使龙跃对涉案房屋享有部分权利，其也不能单独作为本案一审的原告向龙腾主张权利。2.龙腾于2019年5月期间至2020年1月期间向龙跃支付的费用并不属于房租，而是给父母的生活费用。龙腾与龙跃达成的合意是龙腾交付给龙跃的费用作为龙凤明与郭玉花的生活费用，2020年2月龙腾了解到龙跃并没有将龙腾交付的费用交付给父母，故停止向龙跃支付费用。3.为查清本案的事实，龙腾在一审阶段提交书面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法院依法调取涉案房屋的购房款支付情况、案外第三人郭玉花的银行卡交易信息、涉案房屋涉及的拆迁安置办法及拆迁协议等关键证据，一审法院未依法调取。该证据系本案关键证据，关系到龙跃是否有资格作为一审原告，同时若涉案房屋系龙腾父亲与继母的夫妻共同财产，作为子女的龙腾有权无偿居住，且龙凤明与郭玉花共同生活期间同意龙腾免费使用房屋。龙跃辩称，龙腾给龙跃的钱没有说是生活费，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一直说的都是房租，一审中龙跃也提交了证据。房屋房主是龙跃，是龙跃母亲郭玉花的婚前财产，来源龙跃姥姥家的祖业产，与继父无关，拆迁协议也没有继父的名字。2020年对方向法官称其搬走，但东西没有搬走。龙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龙腾搬离北京市丰台区程庄路8号院彩虹嘉（家）园北区14号楼6单元1503室房屋；2.判令龙腾向龙跃支付自2016年2月1日至2019年5月1日的房屋占用费156000元；3.判令龙腾向龙跃支付自2020年2月1日至实际腾退之日止的房屋占用费（按照4000元每月的标准）；4.诉讼费由龙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26日，刘淑华作为被拆迁人（乙方），北京地铁十四号线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拆迁人（甲方），双方签订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约定甲方拆除乙方在拆迁范围内丰台区卢沟桥小郭庄37号房屋。乙方现有在册人口6人，分别是户主刘淑华、户主郭常，之妻李淑红，户主郭明星，户主龙跃，之母郭玉花。2012年6月25日，龙跃作为乙方，和泓置地集团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双方签订《彩虹嘉（家）园项目定向安置房认购协议》，约定购买北京市丰台区彩虹嘉（家）园小区101号楼6单元1503室房屋。同日，和泓置地集团有限公司向龙跃出具购房款收据。2012年2月26日，龙凤明作为被拆迁人（乙方），北京地铁十四号线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拆迁人（甲方），双方签订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约定甲方拆除乙方在拆迁范围内丰台区卢沟桥小郭庄28排1号房屋。乙方现有在册人口2人，实际居住人口4人，分别是承租人龙凤明，之子龙腾，（之父龙成金，之母刘长英）。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上述案外3人分别为龙腾之父，之祖父，之祖母。2014年4月18日，龙凤明作为乙方，和泓置地集团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双方签订《彩虹嘉（家）园项目定向安置房认购协议》，约定购买北京市丰台区彩虹嘉（家）园小区0106号楼2单元1503室房屋。庭审中，龙跃提交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该份证据显示自2019年5月至2020年1月期间，龙腾每月向龙跃转账4000元，拟证明龙腾向龙跃支付9个月房租。龙腾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表示认可，但认为上述转账系龙跃之母要求支付的生活费。龙跃提交微信记录，拟证明自2020年1月1日之后，龙腾不再支付房租，龙跃多次催促龙腾搬出房屋，龙腾一直推脱。龙腾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庭审中，龙腾称其于2020年11月24日搬离涉诉房屋，龙跃称龙腾于2020年11月30日搬离涉诉房屋。双方均认可龙腾之父龙凤明现居住于涉诉房屋。一审法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北京市丰台区程庄路8号院彩虹嘉（家）园北区14号楼6单元1503室房屋系由丰台区卢沟桥小郭庄37号房屋拆迁得来，该处房屋的在册人口6人，分别是户主刘淑华、户主郭常，之妻李淑红，户主郭明星，户主龙跃，之母郭玉花。龙跃与案外人和泓置地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彩虹嘉（家）园项目定向安置房认购协议》，约定购买北京市丰台区彩虹嘉（家）园小区101号楼6单元1503室房屋。而丰台区卢沟桥小郭庄28排1号房屋的在册人口2人，实际居住人口4人，分别是承租人龙凤明，之子龙腾，（之父龙成金，之母刘长英）。现双方均认可龙腾已经实际搬离涉诉房屋，故对龙跃要求龙腾搬离涉诉房屋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具体搬离的日期，法院根据双方的举证责任确定。龙腾称该处房屋相关款项实际由其父亲作为被拆迁人的丰台区卢沟桥小郭庄28排1号房屋的拆迁款支付，房款支付问题与本案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龙跃要求龙腾支付2016年2月1日至2019年5月1日使用费的请求，龙跃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使用费一事达成一致意见，故法院对龙跃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龙跃要求龙腾支付2020年2月1日至实际搬离之日止的使用费，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具体金额法院依据现有证据酌情确定。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龙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龙跃自二〇二〇年二月一日起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的房屋使用费40000元；二、驳回龙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龙腾提交龙凤明与郭玉花于2021年5月28日签署的离婚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五项载明“男女双方婚后拆迁各得住房一套，男方自愿放弃北京市丰台区程庄路8号院彩虹嘉（家）园北区14号楼6单元1503室房屋（含室内家具、装饰、装修等全部物品）可能所属所有权利，房屋归女方女儿龙跃所有……”龙腾主张离婚协议显示龙凤明与郭玉花婚后拆迁各一套，涉案房屋是结婚后分得的房屋，涉案房屋属于龙凤明与郭玉花的夫妻共同财产，龙跃不是房屋权利人，无权向龙腾主张占用费用和其他费用。龙跃认可该协议是真实的，但认为不能据此认定房屋是夫妻共同财产。龙跃主张龙凤明与郭玉花离婚是因为龙腾逼迫，二人申请离婚的日期实际是4月8日，该协议经过民政局修改，龙腾所称的第五项也是民政局添加的，离婚协议该条内容的写法不代表涉案房屋与龙凤明有关。龙凤明与郭玉花无权认定房屋归属问题，在存在拆迁协议的情况下，不能因为离婚协议涉及该房屋就认定房屋是龙凤明与郭玉花夫妻双方的，涉案房屋应属于龙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对于龙跃要求龙腾搬离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是否正确；2.龙腾是否应当向龙跃支付房屋使用费，以及应当支付的期间。关于搬离房屋问题，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龙腾主张其于2020年11月24日搬离涉诉房屋，龙跃称龙腾实际搬走的时间是2020年11月30日，双方对龙腾已经实际搬离房屋并无异议。龙跃以龙腾的物品并没有完全搬走且未交付钥匙为由，上诉主张龙腾仍未彻底搬离，但并未就其主张的事实提供相应证据。且考虑到双方均认可双方父亲龙凤明实际居住于涉诉房屋，现房屋内部分生活用品的权属尚不明确，故龙跃以部分物品未搬走及钥匙未交付为由主张龙腾尚未搬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房屋使用费，涉案北京市丰台区程庄路8号院彩虹嘉（家）园北区14号楼6单元1503室房屋系由丰台区卢沟桥小郭庄37号房屋拆迁得来，该处房屋的在册人口为户主刘淑华、户主郭常，之妻李淑红，户主郭明星，户主龙跃，之母郭玉花6人。后龙跃与案外人和泓置地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彩虹嘉（家）园项目定向安置房认购协议》，约定购买涉案房屋，和泓置地集团有限公司于当日向龙跃出具购房款收据。经一审法院询问，郭常、李淑红、郭明星、郭玉花及刘淑华子女郭啟、郭旺、郭玉荣表示同意涉案房屋归属龙跃，不同意龙腾居住涉案房屋。另，龙跃提交的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显示龙腾在2019年5月至2020年1月期间每月向龙跃转账4000元，龙跃提交的微信记录中龙腾亦曾提及向龙跃支付租金事宜，且龙腾在龙跃向其要求搬离时未提出其有权免费居住涉案房屋。综合考虑上述情况，龙跃有权起诉要求龙腾支付使用房屋的费用。鉴于龙腾主张其于2020年11月24日搬离涉诉房屋，而龙跃称龙腾2020年11月30日搬离，一审法院根据举证责任确定搬离日期后判令龙腾支付2020年2月1日起至2020年11月30日房屋使用费，处理正确。龙跃上诉请求龙腾继续支付该期间之后的使用费，如前论述，龙跃关于龙腾未彻底搬离的主张依据不足，故其关于此后房屋使用费的主张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龙跃另上诉要求龙腾支付2016年2月1日至2019年5月1日房屋使用费，但其未能举证双方就该部分使用费曾达成合意，且龙跃亦表示其系念及亲情将房屋提供龙腾使用，故本院对龙跃的该项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龙腾上诉称其有权免费使用涉案房屋，但结合其提交的证据及案件基本情况，不足以认定其享有免费占有、使用房屋的权利，一审法院判令其支付使用费并无不当。龙腾在本案二审阶段向本院补充提交龙凤明与郭玉花的离婚协议书，但该协议系二案外人之间就房屋的约定，且其约定内容亦不足以认定龙腾对该房屋享有免费居住的权利。另外，龙腾上诉主张其于2019年5月至2020年1月期间向龙跃支付的费用系给父母的生活费而非房租，但亦未能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且与龙跃提交的微信记录中显示的内容不相一致。龙腾据此主张无需向龙跃支付费用，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龙跃、龙腾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20元，由龙跃负担3420元（已交纳），由龙腾负担80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印审 判 员  蒋春燕审 判 员  施 忆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雅迪书 记 员  韩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