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26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进科，男，1975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锋，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新发，男，1974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朝宏，广东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进科因与被上诉人梁新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21）粤0784民初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进科上诉请求：1.改判肖进科只欠梁新发借款本金43600元；2.梁新发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认为，2017年-2019年肖进科出具三张借据合计金额170000元，就等于与2020年1月22日的借据相互印证。在肖进科主张没有收到上述款项以及梁新发没有提交银行流水证明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还是认为肖进科拖欠了梁新发巨额借款170000元。肖进科己经主张没有收到上述款项以及只承认借款本金为92000元的情况之下，梁新发应该就借款之事实提交银行流水等相关证据。二、涉案借款实际情况是：2017年3月份，在农业银行鹤城支行，梁新发用其工商银行卡取现金55000元，转交给肖进科并存入肖进科的农业银行卡，加上微信转账，一共是92000元借款本金。然后，梁新发向肖进科每月收取6%的利息，由于肖进科经济紧张，无法按时还清本息，梁新发多次上门要求肖进科签借据，实际上三张借款借据就是梁新发计算利息含本金所得出的金额，所以梁新发根本就拿不出所谓的完整借款170000元的依据。肖进科也没有收到上述借款，而肖进科前后也支付了梁新发48400元，但是一审法院在梁新发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的情况下，却不认可肖进科向梁新发支付的48400元是涉案的还款。综上所述，梁新发没有完整证据证明向肖进科交付了170000元借款，反而肖进科有返还48400元给梁新发的证明。梁新发辩称，一、梁新发向肖进科出借170000元的事实不容置疑。（一）梁新发向肖进科出借的涉案款项多为现金。综观本案，梁新发与肖进科之间完全没有银行流水转账记录，梁新发仅通过微信转给肖进科27000元，而肖进科通过微信转给梁新发则为33400元，比梁新发的转款还多。在此情况下，肖进科仍然多次向梁新发出具借据，证明双方的借、还款均为以现金方式进行。另外，多份借据均为肖进科签名。从常理来说，如肖进科没有收到梁新发出借的款项，根本不可能多次出具借据。因此，也可以证明梁新发出借170000元的事实成立。（二）梁新发对170000元借据的构成作出了令人信服的解释，分别为2017年11月28日25000元、2018年3月4日45000元、2019年9月17日100000元的三张借据合并而成，且对三张借据各自形成的时间、金额作出了合理的说明，但肖进科并没有足够的反证进行反驳，同样证明梁新发出借170000元的事实成立。二、170000元的借款借据是经过双方对账后才出具的总欠款借据，肖进科所支付的45400元并不是涉案的还款。肖进科支付45400元是在2017年4月至2018年7月期间，此后肖进科分别在2019年9月17日、2020年1月22日签订100000元和170000元的借据，两份借据均后于肖进科的付款时间，从中可证明肖进科所支付的45400元为其他借款或偿还利息，170000元的借款借据是经过双方对账后，扣除此前的还款或利息后才出具的总欠款借据。三、肖进科于2020年1月23日支付的3000元为170000元2020年1月的部分利息，从侧面也证明了肖进科尚欠170000元的事实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肖进科的上诉。梁新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肖进科一次性支付借款170000元；2.判令肖进科一次性支付利息34000元；3.肖进科支付诉讼费用。庭审中，梁新发明确请求利息以本金17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清偿借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新发主张肖进科拖欠借款本金170000元，提供2020年1月22日的《借据》一份，内容为：“现借到梁新发人民币170000元，大写壹拾柒万元整，月息贰分，按借款的多少计算。借款人：肖进科，电话……，身份证号码：4407251975***1816”。庭审中，肖进科确认《借据》为其本人签署，但认为梁新发没有向其交付借款本金。同时，双方确认肖进科于2020年1月23日向梁新发支付3000元，梁新发认为该3000元为偿还2020年1月的利息，肖进科则认为该3000元是出借给梁新发的款项。庭后，梁新发向一审法院补充提交了三份《借据》及微信转账截图（合共27000元），内容分别为：2017年11月28日，肖进科向梁新发借款25000元；2018年3月4日，肖进科向梁新发借款45000元；2019年9月17日，肖进科向梁新发借款100000元。经一审法院询问，肖进科确认上述三份《借据》是其本人签名，但认为梁新发无交付《借据》中的款项，确认收到梁新发微信转账截图中的27000元，同时认为其向梁新发借款的本金为92000元，而已经归还了48400元，尚欠借款43600元，提供了一份说明及微信转账截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肖进科是否向梁新发借款170000元；二、肖进科应向梁新发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何计算。一、关于肖进科是否向梁新发借款170000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可见，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进行的本证，需要使法官的内心确信达到高度可能性的程度才能被视为完成证明责任，高度可能性是对民事诉讼证明标准的最低限度要求，举证责任人在穷尽了可以获得的所有证据之后，所举证据的证明效果必须至少达到足以令人信服的高度概率。具体到本案，梁新发起诉主张其与肖进科存在170000元的借款合同关系，为证明上述事实,梁新发提交了肖进科2020年1月22日签署的《借据》，虽然肖进科抗辩认为梁新发未交付借款本金，但梁新发主张肖进科是多次借款且均有借据，后来统计所有借款后，才出具了2020年1月22日的《借据》，提供了2017年-2019年期间肖进科出具的《借据》三份，借款金额合计170000元，能与2020年1月22日的《借据》相互印证，梁新发所主张的事实能与其所举书证相互印证而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而肖进科拒不承认收到借款，但肖进科不断签署《借据》给梁新发不符合常理，肖进科又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肖进科抗辩梁新发未向其交付借款170000元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梁新发主张肖进科向其借款170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二、关于肖进科应向梁新发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肖进科认为已归还梁新发本金48400元，根据肖进科提供的说明及微信转账截图，其中在2017年4月至2018年7月期间支付45400元，在2020年1月23日支付3000元。首先，肖进科签订借据的情况是：2017年11月28日签订《借据》借款25000元、2018年3月4日签订《借据》借款45000元、2019年9月17日签订《借据》借款100000元，以上借款合共170000元，肖进科于2020年1月22日签订了总借款金额170000元的《借据》，而肖进科在2017年4月至2018年7月期间向梁新发支付的45400元，时间早于肖进科签订总借款金额170000元的《借据》，梁新发也不确认是归还本案的借款本金，故该45400元不足以认定是肖进科归还梁新发本案借款本金。其次，对于肖进科于2020年1月23日向梁新发支付的3000元，梁新发认为该3000元是偿还2020年1月22至2020年2月21日的利息，庭审中肖进科认为是出借给梁新发的款项，但肖进科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梁新发有其他借贷关系，故对肖进科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2020年1月22日的《借据》明确约定月息贰分，对梁新发主张的该3000元是偿还2020年1月22日至2020年2月21日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肖进科尚欠梁新发的借款本金仍为170000元，肖进科应向梁新发偿还借款本金170000元。至于梁新发请求的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第二次修正）第二十五条“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涉案《借据》于2020年1月22日签订，约定月利率2%（即年利率24%），该标准超过了合同订立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1月21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15%）的四倍（即16.6%），《借款》约定利息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梁新发请求利息自2020年2月22日起计算，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庭审中，梁新发明确请求利息计算至肖进科清偿借款之日止，利息应以170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2月22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1月21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计至肖进科还清款项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肖进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梁新发偿还借款本金17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70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2月22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1月21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计至肖进科还清款项之日止）。二、驳回梁新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180元（梁新发已预交），由梁新发负担112.03元，肖进科负担2067.97元。梁新发多预交的受理费2067.97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还；肖进科应向一审法院补缴受理费2067.97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4月18日，肖进科通过微信向梁新发转账3600元；2017年5月3日、5月29日，梁新发通过微信分别向肖进科转账9000元、13000元，合计22000元；2017年7月4日至10月20日，肖进科通过微信向梁新发分别转账500元至10000元不等的款项，合计6次15000元；2017年11月28日，肖进科向梁新发出具《借据》，记载“现借到梁新发人民币现金25000元”；2018年1月20日至2018年2月12日，肖进科通过微信向梁新发分别转账300元至2000元不等的款项，合计4次5800元；2018年3月4日，肖进科向梁新发出具《借据》，记载“现借到梁新发人民币现金45000元”；2018年6月14日15时47分，梁新发通过微信向肖进科转账5000元，同日22时20分，肖进科通过微信向梁新发转账5000元；2018年7月2日，肖进科通过微信向梁新发转账1000元；2019年9月17日，肖进科向梁新发出具《借据》，记载“现借到梁新发人民币现金100000元。月息贰分（即壹拾万元每一个月要2000元）”。再查明：肖进科在一审中陈述于2017年3月第一次向梁新发借款55000元；梁新发则主张肖进科第一笔借款为50000元，发生在2013年3月，后来又陆续出借30000元、20000元，合计100000元，故重新签订了2019年9月17日“100000元”的《借据》。又查明：一审中，梁新发确认收到“小飞”代肖进科支付的15000元；肖进科确认梁新发帮其赎回抵押车辆而向“清小姐”转账1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肖进科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借款数额如何确定。关于本案借款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肖进科上诉主张其并没有收到梁新发的借款170000元，梁新发应就借款的事实提供银行流水等证据，肖进科仅向梁新发借到现金55000元，加上微信转账款项，合计92000元，肖进科已先后偿还48400元。本案中，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以及双方陈述内容，梁新发、肖进科在2017年3月之前已有借款关系，及后双方又有多次微信转账往来，当中又有他人代付款项，在此过程中，肖进科分别于2017年11月、2018年3月、2019年9月三次向梁新发出具《借据》。从签署时间分析，该三份《借据》有一定的时间间隔，肖进科在签署每份《借据》前后均有转账付款行为，但其对签署《借据》并没有提出异议，可见肖进科认可其与梁新发的借款关系。至2020年1月22日，肖进科再向梁新发出具金额为170000元的《借据》，梁新发主张该份《借据》是之前三份《借据》的金额合并之后重新出具的，结合双方款项往来记录及之前三份《借据》情况，该解释具有合理性；肖进科主张该份《借据》是因为梁新发骚扰其母亲，不得已才签署的，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而且，如果其确实受到胁迫签署《借据》，事后应及时提出异议或向有关部门求助。肖进科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应清楚知道签署《借据》的法律后果。综上，梁新发主张肖进科向其借款17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肖进科主张其并未收到170000元的款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肖进科主张已偿还48400元的问题。其中45400元（包括肖进科微信转账30400元和梁新发确认“小飞”代付的15000元）均发生在2018年7月之前，早于170000元《借据》的签署时间，不足以认定为偿还本案借款本金。对于肖进科于2020年1月23日支付的3000元，梁新发主张为2020年1月22日至2月21日的利息。根据2020年1月22日《借据》的约定，肖进科应偿还“月息贰分”的利息，上述款项并未超过该约定，梁新发主张该款项为偿还利息，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肖进科一审中主张该笔款项为梁新发借款、二审中主张为偿还本金，均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肖进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28元，由肖进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敏忠审 判 员 梁宇俊审 判 员 徐 闯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陈咏珏书 记 员 陈惠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