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冀11民终19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红建，男，1970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衡水市武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立，河北中衡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衡水海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京衡南大街488号开元公寓1号楼1单元5层505室。法定代表人：刘孟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敬敬，河北人民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立峰，河北人民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红建因与上诉人衡水海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润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21）冀1102民初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红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立、上诉人海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孟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敬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红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于2021年7月7日作出的（2021）冀1102民初55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中关于利息给付的部分内容，改判给付利息843292元（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12月31日，以后的利息计算至借款本息实际付清之日）；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已认定海润公司向我方借款1632000元的事实，但不予支持双方约定的月利息3%的利息，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认定其中1500000元的利息时，是按2021年1月19日起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另外132000元的利息是自2019年5月27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该两笔借款的利息起算点及利率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案涉两笔借款合同均成立于借贷合同2020年8月20日之前，因此应当按照月利率2%要求衡水海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利息。综上所述，请求撤销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于2021年7月7日作出的（2021）冀1102民初55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中关于利息给付的部分内容，改判给付利息843292元（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12月31日，以后的利息计算至借款本息实际付清之日）。海润公司的答辩同上诉状中的事实和理由部分。海润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桃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冀1102民初55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争议金额1671600元；二、本案相应诉讼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金地华府项目预售证办下来后的第一笔按揭办完后5日内”属于履行期限不明确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借款150万元，双方明确约定在金地华府项目预售证办下来后第一笔按揭贷款办完5日内偿还。双方的约定为附期限的合同。2020年9月18日金地华府取得预售许可证，在取得预售许可证后，需要办理按揭贷款的前置手续。上诉人在符合办理贷款条件后，积极与银行磋商，与银行达成贷款合作，为购房人办理贷款提供了条件。后上诉人向建设银行提交了购房人的贷款申请资料，按照贷款正常流程，第一笔贷款应该在2021年1月15日之前发放，但由于被上诉人申请查封冻结了上诉人的银行账户及土地，造成上诉人银行账户异常，并且地上建筑物无法办理抵押登记，购房人的贷款被搁置。2021年4月19日针对银行贷款搁置上诉人无法出具证明的问题向法院申请核实，但一审法院并未核实。民事法律行为所附期限：首先期限的到来则是确定发生的事实。因此，对附期限的民事法律行为来说，其生效或失效本身并不具有或然性，是将来一定能够发生的事实。第二，附期限的民事法律行为所附期限属于民事法律行为的附属意思表示，体现了双方的意思自治。第三，期限的到来是必然确定的，但到来的具体时日却未必十分确定。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付款期限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作为房地产开发商，其开发建设的房产必定有贷款的购房人，双方约定的按揭贷款是必然发生的事实，且上诉人为履行约定积极办理按揭贷款。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132000元及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不应偿还该笔借款。2019年5月27日上诉人出具的借条132000元并没有形成借款事实，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显示该笔款项是由案外人河北华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员工孙某转入上诉人账户内，虽孙某作为证人出庭证实该笔款项是代被上诉人支付，但该孙某自称是李红建的项目负责人与事实不符，其证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事实上孙某为河北华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劳务人员，其工资也是由河北华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发放，与李红建无关联。2020年5月7日河北华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情况说明中，明确2019年5月27日孙某转账的632000元为代河北华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转账，并且在2020年5月7日上诉人将50万元按案外人河北华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指示汇入被上诉人账户内。因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上诉人不应偿还被上诉人132000元及利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恳请贵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李红建答辩称，海润公司上诉请求中所说的2020年5月7日的50万元的问题，一审判决未认定该50万元为借款，我方对该50万元未上诉，一审判决关于150万元借款属于付款期限约定不明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对该项上诉无依据，132000元的借款问题，海润公司出具的借条中明确确认该132000元为借款且明确了借款利息，一审中孙某已出庭作证，海润公司该项上诉不成立。李红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衡水海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借款本金1632000元及利息843292元（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12月31日，以后的利息计算至借款本息实际付清之日）；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3日，原告李红建向被告工作人员贾金勇账户转款500000元；2018年8月24日，原告李红建向被告工作人员贾金勇账户转款500000元；2018年9月2日，原告李红建向被告工作人员贾金勇账户转款500000元。2019年5月27日，原告李红建向案外人孙某分别转款500000元和132000元，同日，案外人孙某向被告衡水海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款632000元。2019年5月27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该借条载明“今借李红建拾叁万贰仟元整，用于缴纳住建局保证金账户资金。二零二零年五月二十日归还。如若不能归还，从2019年5月27日借钱之日起按月息3%计息，直至还清欠款”。2019年10月28日，原告李红建（乙方）与被告衡水海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经双方协商，对2019年5月18日签订的金地华府工程承包合同做出如下补充：金地华府项目预售证办下来后的第一笔按揭贷款办完5日以内偿还乙方1500000元的借款。如不能按时还款乙方有权暂停工程施工，并且甲方要加倍偿还欠款本金并计算2018年8月23日至还款日的利息，利率按月息3%计算。甲方赔付乙方由于停工造成的所有损失。另查明，涉案金地华府项目的预售许可证签发日期为2020年9月18日。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对于向原告借款150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但其抗辩该款未到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而双方所签《补充协议》约定的“金地华府项目预售证办下来后的第一笔按揭贷款办完5日以内”属于履行期限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一十一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请求履行，但是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现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500000元之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1500000元借款的利息，因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超过法律规定部分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自2018年8月23日起计算1500000元借款利息无据，该利息可自原告起诉之日（2021年1月19日）起，按2021年1月19日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关于原告主张的借款本金132000元，被告出具的借条与原告证人孙某出庭证言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原告按约履行了出借义务，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32000元及利息之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132000元借款的利息，因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超过法律规定部分不予支持，利息应分段计算，自2019年5月27日至2020年8月19日，按月利率2%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至借款付清之日，按2020年8月20日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被告未按约偿还借款属违约，应承担全部民事责任。被告所称案涉房产按揭贷款不能办理系原告另案查封涉案土地之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五百一十一条、第六百七十五条、第六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衡水海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原告李红建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利息（自2021年1月19日起，以1500000元为基数，按2021年1月19日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二、被告衡水海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原告李红建借款本金132000元及利息（以132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7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2020年8月20日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三、驳回原告李红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603元，由被告衡水海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8037元,原告李红建负担8566元。本院二审期间，海润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商品房买卖合同原件四份（时间分别为2020年12月22日、2020年12月17日、2020年12月23日、2020年12月24日），证据二、商品房贷款合作协议书复印件，以上证据共同证明海润公司已与多户购房户签订贷款买卖合同，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必然发生的事实，且海润公司积极履行办理贷款义务的事实。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二审中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因李红建对海润公司与建行签订贷款合作协议书及最高额保证合同的事实无异议，对海润公司与多户购房户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的待证事实之间不具有关联性，且不能达到海润公司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一、二的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认为，二审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150万元借款是否已到还款期限，海润公司应否支付利息，利息如何计算；二、案涉132000元款项是否属于海润公司向李红建的借款，海润公司应否偿还本金及利息。对此本院评析如下：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双方争议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第三十一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本案一审立案时间为2021年1月19日，故本案纠纷亦应当适用该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关于案涉150万元借款是否已到还款期限问题。海润公司主张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10月2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的“金地华府项目预售证办下来后的第一笔按揭贷款办完5日以内偿还乙方1500000元的借款”，故双方之间为附期限的合同。对此，本院认为，履行期限不同于附期限的民事法律行为中的“期限”。履行期限是为履行义务设定的一个时限，不决定合同的效力问题，仅意味着履行期限届至前当事人所负义务没有强制履行的效力；而附期限的“期限”，是决定合同效力的因素。本案中，李红建与海润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已经生效，海润公司亦认可案涉150万元借款的事实，因此，双方在之后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所约定的“金地华府项目预售证办下来后的第一笔按揭贷款办完5日以内”不是给合同所附的一个“期限”，而是履行期限，是付款的一个时间点，且该约定实际无法具体确定付款时间，即不以确切的年月日来界定期限，而是以一个笼统状态为时间点来确定期限，属于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的情形。因双方对案涉150万元借款的履行期限约定不明，李红建可以随时请求海润公司履行。故海润公司有关双方之间系附期限的合同，借款未到还款期限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150万元借款的利息问题。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并未约定借期内的利息，仅约定了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应视为不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本案中，李红建与海润公司之间就案涉150万元借款虽然约定了不按时还款的违约责任，但双方之间的履行期限约定不明，李红建可以随时请求海润公司履行，且应当给其必要的准备时间，李红建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在起诉之前向海润公司催要过借款，故应当认定李红建提起诉讼之日（即2021年1月19日）为其主张权利的开始，一审判决自该日起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案涉132000元款项是否属于海润公司向李红建的借款，海润公司应否偿还本金及利息问题。海润公司出具的借条、李红建向孙某当日转款的事实、孙某的证人证言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海润公司向李红建借款132000元的事实。根据海润公司出具的《借条》载明借款到期日为2020年5月20日，如不能偿还，从2019年5月27日起按月息3%计息，直至还清欠款。案涉借款到期后，海润公司未按照约定偿还借款，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自2019年5月27日起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第三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案属于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且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应当按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分段计算利息，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红建、衡水海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077元，由上诉人李红建负担12233元，由上诉人衡水海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98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倪庆华审 判 员 李春蕾审 判 员 刘 茹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黄佳楣书 记 员 贾秋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