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2401民初7335号原告：冯国宇，男，1982年9月23日出生，现住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阳，北京市京师（延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延边祥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延吉市。法定代表人：孙佩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德，延吉市河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第三人：延边大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延吉市。法定代表人：吴莹，该公司经理。原告冯国宇诉被告延边祥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达公司）及延边大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宇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8月6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冯国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阳、被告祥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德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大宇公司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国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延边祥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原告冯国宇立即返还延边大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当返还债务303307元及利息（以20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3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10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7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30万元为本金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因延边大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欠冯国宇债务30万元，冯国宇诉至法院，延吉市法院出具（2021）吉2401民初6078号、（2021）吉2401民初7292号两份民事调解书，确认第三人延边大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当向原告冯国宇支付债务30万元及利息，上述两份民事调解书已经生效。2017年8月22日，延边祥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延吉市棚户区改造管理局提出申请，申请接管原由延边大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的棚户区C15地块改造项目，并作出书面承诺，对延边大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棚户区C15地块项目中自筹支出的14973707.81元，由延边祥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按借款合同给予偿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三十五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债权或者与该债权有关的从权利，影响债权人的到期债权实现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对相对人的权利，但是该权利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本案中，原告为第三人的债权人，第三人延边大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怠于向被告延边祥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主张权利，影响原告到期债权的实现，损害了原告的利益，故原告诉至法院，对延边祥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请求法院查清事实，依法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祥达公司辩称：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在第三人大宇公司是否存在真实、合法、明晰到期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本案与前诉以及即将起诉的几十个案件，均为债权人代位权系列案件，都围绕着祥达公司的一份“申请书”而引发。下面论证一下案涉申请书是否合法有效。一、祥达公司“申请书”是在2017年8月22日，由案外人洪霞（当时是大宇公司股东）亲自到延吉市棚改局提交。该“申请书”形成的过程是，洪霞个人找祥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曲景忠，协商要将大宇公司的案涉项目“运作”到祥达公司开发。项目“运作”由洪霞负责。曲景忠同意将公章、名章交给洪霞。项目“运作”过程中的文字、签字、盖章等，曲景忠概不过问，洪霞说在哪儿签名就在哪儿签。洪霞制作“申请书”后提交。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延吉市棚改局的证明。洪霞把项目“运作”到祥达公司后，曲景忠到延吉市棚改局查看档案时发现该“申请书”，详细阅读后才醒悟是洪霞的单方表意，且其内容严重违背公平公正，严重损害祥达公司股东的合法利益，故在该申请书的下方手写了祥达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在一份“申请书”中出现了截然不同的两种内容（手写部分和打印部分）。如果“申请书”的内容是曲景忠真实意思表示，不会在已提交的“申请书”上，冒着风险改写内容，其行为表明祥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拒绝追认大宇公司洪霞的代理行为。“申请书”打印部分承诺：祥达公司对前期开发企业所有房源、所有工程保证金、借款，全部予以承担（不论房源、保证金、债务是否真实存在、合法与否全部予以承担）。手写部分承诺：对前期开发企业真实投入到项目中的，祥达公司全部予以承担。前期开发企业各主体，对外发生的债权债务不予承担。一份申请书两个内容，应当以公平公正，诚实信用的原则，透过现象看本质，查明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探求真实的法律关系，通过审理最终达到，切实保护合法的民事法律行为。因此打印和手写内容不能一概以时间顺序，推定其合法与否。综上，（1）“申请书”是祥达公司曲景忠，乱用法定代表人权利与洪霞个人，虚伪的意思表示，其内容虚假、违法。（2）申请书是祥达公司单方向棚改局的表意，与前期开发企业（包括大宇公司）和个人没有任何关联。该申请书应认定无效。二、包括本案在内数十件代位权案件中，又围绕着“申请书”中所列大宇公司债权14973707.81元而引发。（1）在2017年8月22日“申请书”第四条中记载：“延边大宇公司2015年工作期间产生的费用支出有以下几个方面：1.支付拆迁用于货币补偿302万元；2.回迁安置补偿费150万；3.支付吉泰地产公司282万；4.项目押金400万；5.征小营镇光明村一队、二队宅基地补偿款150万；6.前期清理现场拆迁垃圾、平整场地、规划设计费、地址勘探费用：334万元；7.管理费支出17187381元；8.公司项目借款经济费用300万元；9.支出吉泰公司项目工人工资32万元；10.售楼处装修办公室费用支出100万元”。（2）申请书和审计说明所列上述10项投入，两个依据均是洪霞制作提供。2021年5月7日延吉市住房保障中心，组织祥达公司、大宇公司，在保障中心办公室予以对账。经对账申请书中所列10项支出，共计20517187.38元，其中扣除虚报支付，大宇公司实际支出29277193.50元。（3）上述对账是由延吉市政府住房保障中心组织、监督下，在该中心会议室，有祥达公司和大宇公司派员核对账目。对账情况和结论有延吉市住房保障中心盖章、有祥达公司和大宇公司盖章、对账人签名。本次对账程序合法、对账内容真实有效，上述事实均有书证。案涉申请书中所列14973707.81元，是虚构、是无中生有的事实，有申请书、审计说明、市政府组织祥达公司和大宇公司对账明细，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申请书”所列大宇公司债权14973707.81元是虚构，根本不存在。洪霞虚构债权的目的在于，为弥补自己非法侵占公司资金漏洞而已。三、大宇公司在祥达公司没有到期债权。在案涉项目开发建设中，祥达公司代大宇公司承担并支付工程款、部分卖房差价款、违约金等合计为15067517.88元。这笔支出有祥达公司支付凭证、收款人凭证、购房人凭证原件，且大宇公司对祥达公司为其承担并支付的上述款项全部予以自认。这一事实大宇公司在2020年8月25日延边州中院听证笔录中《（2020）吉24民终1233号民事判决书》，全部予以自认。在本案之前延吉市人民法院受理祥达公司债权人代位权案件共7件中，有6个案件均依据该案听证笔录，确认祥达公司与大宇公司之间债权债务不明晰，没有明确的到期债权，均判决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虽然这6个判决，被上级法院违法予以撤销。延边中院（2021）吉24民终38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大宇公司亦陈述不认可‘申请书’内容、大宇公司在二审陈述，该‘申请书’为祥达公司单方出具，大宇公司与祥达公司未进行结算，未确定债权债务具体数额”。还认定“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大宇公司与祥达公司之间，存在准确明晰的到期债权，大宇公司陈述不认可《申请书》内容，且未进行结算。故一审法院认定祥达公司在14973707.81元范围内，承担返还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在这里再次明确一点，本案的民事法律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综上，大宇公司在祥达公司没有债权，反而祥达公司在大宇公司有债权，原告起诉主张债权人代位权，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大宇公司未到庭答辩亦未向本院提交答辩状。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8日，延吉市棚户区改造管理局作出延市棚发[2014]85号《关于延吉市棚户区（危旧房）改造项目（C15地块）的通知》，C15地块棚户区改造项目由大宇公司开发建设。2017年8月22日，祥达公司向延吉市棚户区改造管理局提出申请，申请接管棚户区C15地块改造项目，并作出承诺，对大宇公司在棚改区C15地块项目中自筹支出的14973707.81元，由祥达公司按借款合同给予偿还。2017年8月25日，延吉市棚户区改造管理局作出延市棚发[2017]66号《关于取消棚户区C15地块改造资格的通知》，以大宇公司于2014年10月取得棚户区C15地块改造资格，至今未办理开工手续，项目处于停滞状态，广大回迁户未能及时按期安置为由，取消大宇公司棚户区C15地块改造资格。2017年8月29日，延吉市棚户区改造管理局作出[2017]72号《关于延吉市棚户区（危旧房）改造项目（C15地块）的通知》，延市棚发[2014]85号文件作废，棚改地块编号C15地块开发建设单位为祥达公司。2021年5月11日，冯国宇以大宇公司为被告诉至本院，要求大宇公司偿还借款10万元及利息。本院于2021年6月3日作出（2021）吉2401民初6073号民事调解书，达成如下协议：延边大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21年6月8日之前向冯国宇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7月18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报价利率计算），诉讼费1150元，由大宇公司负担。2021年6月10日，冯国宇再次以大宇公司为被告诉至本院，要求大宇公司偿还20万元保证金及利息。本院于2021年6月10日作出（2021）吉2401民初7292号民事调解书，达成如下协议：延边大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21年6月17日之前返还冯国宇保证金2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3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诉讼费2157.5元，由大宇公司负担。另查，冯国宇在本案中支付保全费2057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2021）吉2401民初6073号民事调解书及法律文书生效证明、（2021）吉2401民初7292号民事调解书及法律文书生效证明、《申请书》、延市棚发[2017]72号通知、延市棚发（2014）85号文件、延市发改字（2015）51号文件、2020年8月25日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吉24民终1233号案件听证笔录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为：一、关于大宇公司是否对祥达公司享有到期债权问题。2017年8月22日祥达公司向延吉市棚改局出具的《申请书》中明确大宇公司开发案涉地块期间支付的各项费用，同时明确对于大宇公司自筹支出的14973707.81元由祥达公司按借款合同予以偿还。祥达公司抗辩该申请书系大宇公司股东洪霞提交，彼时洪霞与祥达公司无任何关联性，存在大宇公司与洪霞为谋取自身利益合谋损害祥达公司利益的情形，《申请书》中所作出的承诺并非祥达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该《申请书》为时任大宇公司股东洪霞制作，并由祥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曲景忠签字、加盖祥达公司公章，表明出具该《申请书》时大宇公司与祥达公司对于祥达公司欠付大宇公司投入款14973707.81元已达成合意。虽然之后曲景忠在该申请书上手写添加了部分内容，但该行为系曲景忠的单方行为，无法证明双方协商一致变更承接该项目时大宇公司与祥达公司已达成的合意内容。祥达公司提出的承诺内容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抗辩理由，无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纳。祥达公司主张在接手案涉项目后已代大宇公司偿还了工程款、逾期交房违约金、购房差价款等多笔债务，祥达公司已不欠大宇公司钱款。虽然大宇公司在另案中对于祥达公司已支出上述款项并无异议，但并未明确认可上述款项应由大宇公司承担；本案中，大宇公司主张上述款项并非其应对外承担的款项，其没有要求祥达公司代其支付前述款项；祥达公司亦认可双方未就上述款项的支付协商确认。祥达公司在本案中以大宇公司未确认的上述支出抵顶已明确欠付大宇公司的费用，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应认定大宇公司对祥达公司享有到期债权。二、关于冯国宇的代位权是否成立问题。首先，2021年5月11日，冯国宇以大宇公司为被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1年6月3日作出（2021）吉2401民初6073号民事调解书，达成如下协议：延边大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21年6月8日之前向冯国宇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7月18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报价利率计算），诉讼法1150元，由大宇公司负担。该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2021年6月10日，冯国宇再次以大宇公司为被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1年6月10日作出（2021）吉2401民初7292号民事调解书，达成如下协议：延边大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21年6月17日之前返还冯国宇保证金2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3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诉讼费2157.5元，由大宇公司负担，该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据此，应认定冯国宇对大宇公司享有合法的到期债权。其次，如前所述，冯国宇的债权数额未超过大宇公司对祥达公司享有的债权数额。再次，祥达公司作出前述承诺后，代替大宇公司接管案涉棚户区改造工程，大宇公司作为债权人应积极向祥达公司主张权债权。大宇公司并未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祥达公司主张到期债权，致使杨占春对大宇公司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应认定大宇公司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并对冯国宇造成损害。综上，冯国宇的代位权成立。三、对于冯国宇支付的保全费，因其对祥达公司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均予以支持，故保全费用亦应由祥达公司承担。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延边祥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向原告冯国宇支付欠款303307元及利息（自2016年3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本金20万元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7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本金10万元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付清之日止，按照本金30万元的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延边祥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向原告冯国宇支付保全费2075元。如果被告延边祥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时间履行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以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5865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2932.5元，由被告延边祥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 瑶二〇二一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林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