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34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长城华冠汽车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天竺空港工业区B区裕华路甲29号。法定代表人：吴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立健，女，北京长城华冠汽车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人力资源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飞，男，1980年4月2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上诉人北京长城华冠汽车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华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建飞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3民初7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城华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立健，被上诉人张建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城华冠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3民初77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判决驳回张建飞关于年薪工资的请求；2、请求依法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3民初77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判决驳回张建飞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请求；3、请求依法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3民初775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依法判决驳回张建飞关于工资差额的请求；4、本案件诉讼费由张建飞承担。事实和理由：张建飞于2016年6月入职长城华冠公司工作，双方劳动关系于2021年2月解除。自2020年初，长城华冠公司对工资结构进行了新的规定，工资结构发生变化，变为基本工资+绩效工资。长城华冠公司已经向张建飞支付了基本工资，另外差额部分属于绩效工资，应根据公司组织绩效管理办法的规定发放，长城华冠公司不认可一审法院判决的年薪工资和工资差额的数额。因长城华冠公司自2018年以来连续亏损，且受2020年初新冠肺炎疫情影响，经营严重困难，资金上确实难以维持工资按时发放，张建飞也一直表示理解。目前长城华冠公司正在想尽一切办法努力脱困，稍有资金入账都会第一时间补发张建飞工资，不存在拖欠张建飞工资的主观恶意。长城华冠公司无法按时支付工资系疫情导致的生产经营困难，是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属于不可抗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民事义务的，不承担民事责任”。所以请求依法撤销关于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判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长城华冠公司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提起上诉。张建飞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长城华冠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关于工资标准是有邮件等相关证据证明的，不认可对方说的工资结构变更的主张，对于经济补偿金这一部分，按照法律规定拖欠工资就应该支付经济补偿。长城华冠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不支付张建飞2019年年薪工资75000元、2020年年薪工资132793．12元。2．不支付张建飞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25000元。3．不支付张建飞2021年1月1日至2021年2月20日工资差额3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张建飞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建飞于2016年6月13日入职长城华冠公司，劳动合同约定每月20日发放当月工资，2021年2月19日，张建飞以长城华冠公司未足额发放工资、拖欠工资为由向长城华冠公司发送电子邮件提出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与2021年2月20日解除。因就支付工资等事项发生劳动争议，张建飞将长城华冠公司申诉至仲裁委，要求长城华冠公司：1．支付2019年拖欠的年薪工资75000元、2020年拖欠的年薪工资132793．12元；2．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25000元；3．支付2021年1月1日至2021年2月20日工资差额共计30000元。仲裁委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21］第1825号裁决书，裁决：一、长城华冠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张建飞二〇一九年拖欠的年薪工资七万五千元、二〇二○年拖欠的年薪工资十三万二千七百九十三元一角二分；二、长城华冠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三白内，支付张建飞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十二万五千元；三、长城华冠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张建飞二〇二一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工资差额三万。张建飞认可仲裁裁决结果，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长城华冠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起诉至一审法院。张建飞称其年薪30万元，长城华冠公司每月支付18750元，年底一次性发放75000元，长城华冠公司拖欠2019年年薪工资75000元、2020年年薪工资132793．12元。为此，张建飞提交2016年5月6日电子邮件及附件拟聘通知书、2018年2月12日回复电子邮件及附件2017年工资水平、2021年1月18日电子邮件、2019年度和2020年度考评表复印件、中国民生银行工资流水予以证明。其中，2016年5月6日电子邮件附件拟聘通知书显示张建飞年度工资性收入构成（税前）=月度工资（月度基本工资+月度绩效工资）+2016年度绩效奖金*实际在职时间，月度工资18750元/月（月度工资的45%作为月度绩效工资），年度绩效标准工资75000元/年，年度绩效奖金将在一个自然年期满、且个人绩效合格后，依据公司相关管理规定、及个人的年度绩效发放，协议期不合格及协议期内无论任何原因离职的人员，年度奖金不予发放；2021年1月18日电子邮件显示秦宝忠回复张建飞2019年度工资发放总额为225000元、2020年度工资发放总额为167206．88元。长城华冠公司不认可张建飞年薪30万元主张及2018年2月12日回复电子邮件及附件2017年工资水平、2019年度和2020年度考评表复印件、中国民生银行工资流水真实性，认可张建飞月工资18750元，表示不清楚2016年5月6日电子邮件及附件拟聘通知书是否系其公司发送。张建飞主张长城华冠公司未按照年薪30万元折算的月工资25000元的标准及时足额支付2021年1月1日至2021年2月20日工资，故要求支付工资差额。长城华冠公司表示自2020年4月起其公司实施组织绩效管理办法，将张建飞的月工资拆分为60%基本工资、40%绩效工资，并根据公司整体绩效考核系数来核算并发放张建飞的绩效工资，其公司已足额支付张建飞工资。为此，长城华冠公司提交组织绩效管理办法予以证明。组织绩效管理办法显示发布时间为2020年6月12日，实施时间为2020年6月20日。张建飞不认可组织绩效管理办法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主张没有见过该办法，长城华冠公司系无故单方扣发工资。长城华冠公司未提交绩效工资计发标准以及已将组织绩效管理办法规定送达张建飞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张建飞自2016年6月13日至2021年2月20日与长城华冠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长城华冠公司作为用工管理方，表示不清楚2016年5月6日电子邮件及附件拟聘通知书是否系该公司向张建飞发送，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张建飞年薪30万元的主张，予以采信。长城华冠公司未就拟聘通知书规定提交绩效考核等相关证据，故对张建飞称长城华冠公司未足额支付2019年和2020年年薪工资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长城华冠公司应支付张建飞2019年、2020年拖欠的年薪工资。根据《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记录表，并至少保存二年备查。长城华冠公司作为用工管理方，自述系根据公司整体绩效考核系数来核算并发放张建飞的绩效工资而非张建飞的个人绩效考核情况，且未举证证明绩效工资计发规则及绩效工资计发规则和组织绩效管理办法均已送达张建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2021年1月1日至2021年2月20日工资差额，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交证据及当庭陈述，认定长城华冠公司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张建飞该期间劳动报酬，具体金额一审法院依法核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另根据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长城华冠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张建飞劳动报酬，张建飞以此为由与长城华冠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要求，符合法律规定，长城华冠公司应当支付张建飞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长城华冠汽车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建飞二〇一九年拖欠的年薪工资七万五千元、二〇二〇年拖欠的年薪工资十三万二千七百九十三元一角二分；二、北京长城华冠汽车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建飞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十二万五千元；三、北京长城华冠汽车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建飞二〇二一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工资差额四千四百五十二元三角一分；四、驳回北京长城华冠汽车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长城华冠公司上诉提出自2020年初，长城华冠公司对工资结构进行了新的规定，长城华冠公司已经向张建飞支付了基本工资，另外差额部分属于绩效工资，应根据公司组织绩效管理办法的规定发放；因长城华冠公司自2018年以来连续亏损，且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经营严重困难，不存在拖欠张建飞工资的主观恶意，属于不可抗力，不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对此本院认为，本案长城华冠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掌握和管理劳动者的工资支付标准及方式等证据材料，虽长城华冠公司主张其在2020年初调整了工资结构，应根据绩效考核情况发放张建飞的绩效工资，但其未举证证明工资结构的调整方式得到劳动者的有效确认，及其变更后的绩效工资计发规则和组织绩效管理办法已送达张建飞，故其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长城华冠公司应当支付拖欠张建飞的年薪工资及工资差额，并无不当。长城华冠公司还主张，公司受经营亏损和新冠疫情等不可抗力的影响，拖延支付工资不存在主观恶意，不应应支付张建飞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但并未就此提交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于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长城华冠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长城华冠汽车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 茵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唐大利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