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宁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921民初2731号原告（反诉被告）：新泰市厚德经贸有限公司，住新泰市西张庄镇驻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982758287068U。法定代表人：袁相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修华，山东昌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树朋，山东昌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山东金阳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住宁阳县葛石镇夏庄村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000166566004L。法定代表人：郝桂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海锋，山东锦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新泰市厚德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厚德公司）与被告山东金阳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7月13日、8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厚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修华、朱树朋，被告金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海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厚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返还预付款25723.20元，并承担利息损失，自2020年5月14日起至付清为止，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20年5月8日达成煤炭买卖协议，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煤泥，单价为每吨240元，原告于当日向被告支付预付款240000元，被告于2020年5月9日至8月2日期间共计向原告交付煤泥892.82吨，折合价款214276.80元，余款25723.20元经原告多次催促发煤，被告拒不发货长达一年之久，导致原告与第三人的买卖合同无法履行。现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金阳公司第一次庭审中辩称，原告虽然没有与被告签订书面煤炭买卖合同，但根据交易习惯已经予以履行，在履行过程中原告与山东达利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利公司）、新泰市热能煤炭运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热能公司）实际是一家经营，即被告系与厚德公司发生的业务往来，原告陈述的事实与理由与客观实际情况明显不符，被告没有供货的原因是由于原告自身的原因，要求被告停止供货，具体理由是去年下半年，原告公司厂区内出现了工伤事故所引起的公司经营纠纷而要求停止供货，并不是被告的原因不予以供货。原告要求支付利息的理由是不正确的，被告不应当支付其利息损失，因为利息损失是由原告的原因所导致。被告根据供货情况已经据实向原告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并且被告已经收到，原告公司收货数量与发票数量一致。综上，请求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金阳公司第二次庭审中辩称，5月12日的送货单显示的是厚德公司收到的该四车煤泥，厚德公司收到的煤泥除了双方认可的892.82吨之外，应当再加上126.66吨，且达利公司5月14日才支付预付款，5月12日的四车煤泥也不应当计算在达利公司的名下，据此，金阳公司已经向原告交付煤泥1019.48吨，请求驳回原告厚德公司的诉讼请求。金阳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厚德公司偿还煤泥款4675.20元；2.反诉费用由厚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20年5月8日，厚德公司购买金阳公司煤泥1000吨，单价为240元/吨，厚德公司先后收到煤泥1019.48吨，多收19.48吨的煤泥款4675.20元厚德公司应当偿还。厚德公司对金阳公司反诉辩称，1.第一次庭审时已经法庭辩论终结，等待判决，金阳公司未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提起反诉，不符合民诉法第140条、第141、142条及其解释232条规定的反诉条件，不应受理或者驳回反诉。2.在2021年7月13日庭审答辩时，金阳认可三公司的诉求“除达利公司数量不一致，其他正确”，质证时明确认可“厚德尚有107.18吨、热能尚有147.10吨、达利尚有13.1吨未提煤”，自认欠厚德107.18吨的事实应当作为定案的依据，其反诉多供煤19.48吨与自认的事实自相矛盾，且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厚德已提交的金阳开具给厚德共计三张增值税发票、金阳为厚德出具的随货同行单、发货收货清单三份证据的吨数与价款金额完全吻合，一致证实金阳共交付给厚德煤泥892.82吨，欠107.18吨，折合价款25723.20元，与金阳自己认可的事实相一致，形成证据锁链和铁的事实。综上，金阳公司的反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不予受理、驳回起诉或者驳回反诉请求。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厚德公司系2004年2月12日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袁相安，经营范围为煤炭零售、煤炭洗选等，王兵为该公司监事。金阳公司系1999年11月20日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郝桂明，经营范围为煤炭开采（限分支机构经营）、加工、销售，机械设备租赁等。2020年5月8日，原告厚德公司与被告金阳公司达成煤泥买卖合同，约定厚德公司向被告金阳公司购买煤泥1000吨，单价为240元/吨，厚德公司于当日向金阳公司转账支付预付款240000元。厚德公司提供山东金阳矿业集团销售计量单（以下简称销售计量单，二联随货同行）28份、增值税专用发票3份、金阳矿与厚德公司发货收货清单（以下简称发货收货清单）1份。销售计量单为制式打印单据，记载购货单位为厚德公司，2020年5月9日至2020年8月2日共计发煤泥28车，净重共计892.82吨，最终剩余数量为107.18吨，并详细记载了每次发货的单据编号、车号、发货单号（均为202005008）、品名、单位、毛重、皮重、净重、剩余数量、毛重司磅员姓名、皮重司磅员姓名。增值税发票记载：开票日期为2020年5月31日、6月29日、8月31日，购买方均为厚德公司，销售方为金阳公司，货物为煤泥，数量为892.82吨，价税合计214276.80元。发货收货清单记载了付款日期、金额、发货日期、原发数量（与销售计量单净重一致）、实收数量、单价、货款金额（以原发数量×单价240元/吨计算），其中原发数量共计892.82吨，实收数量892.52吨，货款金额为214276.80元，欠煤吨数107.18吨，欠款金额25723.20元。第一次庭审中，被告金阳公司对原告达利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均无异议，认可向厚德公司已发货数量为892.52吨，未发货数量为107.18吨。同时，金阳公司提供了由周顺昌签名确认的厚德公司发货磅单查询表1份，记载了司磅地点、单据日期、单据编号、出厂时间、车辆编号、货物名称、毛重、皮重、净重、提货单号、购货单位、司磅员、出库单号等，该发货磅单查询表中记载的28车发货信息与原告厚德公司提供的销售计量单以及发货收货清单中的信息相互一致。2021年5月25日，周顺昌向金阳公司出具代理收提煤泥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我叫周顺昌，男，汉族，公民身份证号码为37092119********,联系电话为135××******。现将新泰市厚德经贸有限公司、新泰市热能煤炭运销有限责任公司、山东达利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称“新泰客户”）委托本人周顺昌从山东金阳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阳集团”）代理提（收）煤泥的情况予以说明。2020年5月初我通过张德生介绍与新泰客户陈经理（微信号：×××88微信昵称良民，联系电话：138××******）认识，陈经理在我的引荐下，查看了金阳集团的煤泥后确定购买金阳集团的煤泥，并委托我代理新泰客户从金阳集团提（收）煤泥后运输到新泰客户指定的场地肥城市，每吨新泰客户支付运费35元。2020年5月初新泰客户分三次支付给金阳集团购煤泥款（24万元、12.5万元、12.5万元），分别确定购买煤泥1000吨、500吨、500吨。我按照新泰客户的委托，代理从金阳集团领取了提货单（购煤用户提煤卡）。后陆续按照新泰客户的要求（联系人王兵187××××****）从金阳集团给新泰客户提货（煤泥）、运输发货。截止到2020年底，具体提货情况为：新泰市厚德经贸育限公司1019.48吨（多19.48吨）、新泰市热能煤炭运销有限责任公司352.90吨（差147.10吨）、山东达利工贸有限公司388.26吨（差111.74吨）。当时金阳集团煤泥紧张需排号提货，为了不影响新泰客户的经营，应新泰客户要求，我除了正常提货外，还在山东金阳矿业集团有限公司提滕州合邦商贸有限公司288.6吨煤泥给新泰客户送货，截止到2020年年底我实际给新泰客户送煤泥1760.64吨，扣除我提的其他客户煤泥后，还多送煤泥29.08吨。由于新泰客户2020年下半年因为铲车在其煤场出了伤亡事故，引起纠纷和诉讼，新泰客户给我电话联系暂停从金阳集团提货，在加上新泰客户欠我运费，所以我没有再从金阳集团代理提取煤泥。至今，我也没有接到新泰客户让我再从金阳集团代理提取煤泥的电话或信息。以上情况是我根据新泰客户的委托，代理新泰客户从金阳集团提（收）煤泥的客观真实情况，且至今提货单（购煤用户提煤卡）仍有我予以保管。以上情况如有虚假，本人自愿承担法律责任。”情况说明后附有周顺昌身份证复印件1份及购煤用户提煤卡复印件3份。提煤卡为制式填充样式，加盖有金阳公司发货专用章，主要记载：编号为000548，厚德，2020年5月9日，单据号码202005008，煤种为煤泥，数量1000吨，备注顺昌，经办人颜，右上角标注“余107.18”；编号为0000613，新泰热能，2020年5月17日，单据号码202005015，煤种为煤泥，数量500吨，备注周顺昌，经办人王，右上角标注“余147.1”；编号为0000624，山东达利，2020年5月26日，单据号码202005016，煤种为煤泥，数量500吨，备注周顺昌，经办人王，右上角标注“余13.1”。2021年6月22日，周顺昌以运输合同纠纷为由起诉热能公司、厚德公司，要求热能公司支付运输金阳公司向热能公司供应煤泥352.9吨的运费12351.50元（352.9吨×35元/吨），要求厚德公司支付运输金阳公司向厚德公司供应煤泥1019.48吨的运费35681.80元（1019.48吨×35元/吨），本院以（2021）鲁0921民初2611、2612号案件立案受理。2021年7月1日，达利公司、热能公司分别起诉金阳公司，要求金阳公司返还预付款68155元、36775元，本院以（2021）鲁0921民初2729、2730号案件立案受理。在（2021）鲁0921民初2612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周顺昌提供了过磅明细（过磅单）32份、发货磅单查询表1份。32份过磅明细中的28份与厚德公司提供的28份销售计量单以及发货收货清单记载的日期、车号、净重（销售计量单中的净重=过磅明细中的净重+亏损）相互一致。发货磅单查询表记载，购货单位为滕州市合邦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邦公司），日期均为2020年5月12日，并记载了车号、毛重、净重、皮重，其记载的车号、净重能够与除前述28份过磅明细外的另外日期为5月12日的4份过磅明细相互一致。该案中厚德公司对过磅明细及发货磅单查询表均不予认可，主张过磅明细无原告公司签章确认，发货磅单查询表与本案无关。本案诉讼过程中，金阳公司申请周顺昌出庭作证，周顺昌到庭陈述：热能公司、厚德公司、达利公司实际是一体的，都在金阳公司订购的煤泥，证人非金阳公司职工，主要从事代发煤泥工作；证人出具的情况说明是客观事实，购煤用户提煤卡三份由证人持有（因诉讼已递交至法院）；证人认为煤泥卸到一个地点，认为三个公司实际是一体的，三公司未向证人出具过书面授权委托合同或运输合同；收货单位出具的收条（过磅明细）有盖公章的，有签字的，也有没签字的，是收货的过磅的人签的；提煤卡是陈姓经理给的，不知道是哪一个公司的，后来都是由王兵和证人联系的；证人曾从合邦公司户上两次（5月12日提煤126.66吨、8月11日提煤161.94吨）提煤发给了新泰客户，之后用达利公司户上的煤（10月15日提煤259.52吨）偿还了合邦公司；证人系根据新泰客户要求自己调的货，证人理解的是两次从合邦公司调货是调给了达利公司。厚德公司对金阳公司提供的发货磅单查询表、周顺昌出具的情况说明、提煤卡及当庭证言均不予认可，发货磅单查询表系单方制作，并无原告签章确认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否认与周顺昌存在委托代理关系或运输合同法律关系，主张系其系与被告金阳公司煤炭销售科人员联系，约定好价格并支付预付款，由被告金阳公司安排车辆将煤泥运输至原告指定地点，原告向运煤司机支付车费并即时结清，证人的陈述也前后相互矛盾，存在推理内容，也与本案无关，且并未收到5月12日的货物。被告金阳公司对周顺昌的当庭证言无异议。关于本案交付货物的时间问题，原告厚德公司主张双方约定须在支付预付款的三个月内交付完煤泥，被告金阳公司则主张双方并未约定具体的供货时限，且剩余煤泥未发是因为原告公司工伤事故引起的经营纠纷而要求停止供货。原、被告均未对各自的上述主张举证证实。2021年7月30日，金阳公司就本案提起反诉，主张因达利公司5月14日才支付预付款，且5月12日的收货单（过磅明细）是由厚德公司出具的，5月12日的该4车货物应计算在厚德公司上，不应计算在达利公司上，据此，金阳公司共向厚德公司发货1019.48吨，厚德公司应偿还19.48吨的货款4675.20元。厚德公司主张第一次庭审时已经法庭辩论终结，对金阳公司的反诉请求不应受理或应驳回起诉，且其反诉与庭审自认的事实相互矛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亦不应支持。另查明，2021年8月10日，本院对（2021）鲁0921民初2611、2612号案件以及（2021）鲁0921民初2729、2730号案件依法进行判决。在（2021）鲁0921民初2612号案件中，本院依法认定周顺昌为厚德公司运输煤泥数量为1019.48吨。在（2021）鲁0921民初2729号案件中，本院依法认定金阳公司向达利公司供应煤泥的数量为389.32吨（不包含5月12日的126.66吨）。本院认为，原告厚德公司与被告金阳公司之间的达成的煤泥买卖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原、被告对于已付款、单价、5月9日至8月2日发货的28车数量均不持异议，依法予以确认。根据原告起诉和被告答辩，综合案件审理情况，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被告金阳公司已交付厚德公司的货物数量应如何认定，即5月12日的126.66吨煤泥是否已经交付给厚德公司。对此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分析：首先，关于购煤用户提煤卡的效力问题，厚德公司提供的销售计量单中载明的发货单号均为202005008，与购煤用户提煤卡载明的单据号码为202005008完全一致，同时，这也与厚德公司与金阳公司达成的煤泥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也相互一致，购煤用户提煤卡应当是客观真实、高度可信的，依法予以采信；其次，关于过磅单的效力问题，除5月12日4份过磅明细外的其余28份过磅明细（过磅单），其载明的日期、车号、吨数能够与金阳公司向厚德公司出具的销售计量单以及厚德公司制作的发货收货清单相互印证，是高度可信的，依法予以采信，对于5月12日过磅明细4份，形式上与5月9日的7份过磅明细一致，结合周顺昌陈述的从合邦公司两次调货以及5月12日合邦公司发货磅单查询表等信息综合评判，5月12日的4份过磅明细也应当是高度可信的，可以作为金阳公司交付厚德公司煤泥126.66吨的有效证据；最后，关于金阳公司两次庭审陈述前后不一致以及与周顺昌陈述并不完全一致的问题，金阳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中答辩称已交付煤泥数量为892.82吨，该数据是以5月12日4车煤泥126.66吨计算在达利公司名下而得出的，周顺昌在庭审中虽陈述5月12日的4车煤泥应计算在达利公司上，但其该陈述与其提起诉讼的（2021）鲁0921民初2612号案件所主张的事实相悖，通过分析可以发现，这并非周顺昌或金阳公司故意隐瞒案件事实所做的虚假陈述，经本院释明后，金阳公司对案件事实作出了相应变更并据此提出了反诉。虽然第一次庭审时已经法庭辩论终结，但为节约司法资源、减少诉累，对金阳公司提起的反诉一并受理并作出裁判并无不当。综合上述分析，金阳公司交付厚德公司煤泥的数量应依法认定为1019.48吨。原告要求被告金阳公司返还预付款，与案件认定事实不符，依法不予支持。对于本案中金阳公司多交付的煤泥19.48吨，厚德公司予以接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二条的规定，应当按照合同的价格支付相应价款。据此，金阳公司反诉要求厚德公司支付货款4675.2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原告第2项诉讼请求中的保全费，因原告未提起相应的财产保全并缴纳相应费用，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保全费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新泰市厚德经贸有限公司要求被告山东金阳矿业集团有限公司返还预付款25723.3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二、反诉被告新泰市厚德经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支付反诉原告山东金阳矿业集团有限公司货款4675.20元；三、驳回原告新泰市厚德经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44元，减半收取222元，由原告新泰市厚德经贸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反诉被告新泰市厚德经贸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王强粮二〇二一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陈 菲书 记 员 戴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