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02民初469号原告：吉林船营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迎宾大路11号。        法定代表人：于振东，该管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明，吉林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吉林市华博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经济开发区迎宾大路177号。        诉讼代表人：王筱田，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吉林中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吉林中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吉林船营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船营管委会）与被告吉林市华博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博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船营管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明，被告华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王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船营管委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船营管委会对华博公司的土地使用权出让费用债权金额为5，882，421元（其中本金2，861，100元，滞纳金3，021，321元）。庭审中变更为请求确认船营管委会对华博公司的土地使用权出让费用债权金额为5，800，362.53元（其中本金2，821，188元，滞纳金2，979，174.53元）；二、诉讼费由华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07年，双方当事人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华博公司从船营管委会处受让25，000平方米国有建设用地，土地单价是每平方米150元，总价是375万元。事后，华博公司实际获得的土地面积是24，807.92平方米，总价款是3，721，188元。但此后，华博公司只向船营管委会交了90万元的土地使用权出让费用，欠缴2，821，188元一直未付。2012年3月30日，华博公司为船营管委会出具了还款计划，但依旧没能支付上述款项。2010年，双方当事人又签订了《烟囱外包装亮化工程交接协议书》，船营管委会出资为华博公司聘请吉林鑫馨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为华博公司的烟囱进行包装亮化，共花费1，653，557元，华博公司同意承担，但款项一直未付。2016年华博公司进入破产程序，船营管委会依法向华博公司的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前述的土地使用权出让费用债权及利息，破产管理人经审查后确认了该债权，但利息未确认。后来，船营管委会又向该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前述的烟囱包装亮化工程的债权及利息，但该破产管理人对该项债权没有给予确认，船营管委会依法提出了异议，最后该破产管理人确认了船营管委会的烟囱亮化工程的债权，但却将之前已经确认的土地使用权出让费用债权给予剔除，不予确认。此事虽经船营管委会反复沟通说明，但该破产管理人还是于2021年5月19日作出了（2018）吉林华博破字逾期2-2号《华博公司破产清算项目债权审查异议回复》（5月21日收到），此回复认为船营管委会不具备出让土地使用权的主体资格，因此对此笔债权不予确认。据此，船营管委会对该破产管理人的回复不服，依法提起诉讼，请求依法确认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土地使用权出让费用债2，821，188元，利息2，979，174.53元（2010年5月16日至2016年3月2日，共计2112天）。        华博公司辩称，一、船营管委会不具备出让土地的主体资格，其与华博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为无效合同。船营管委会向华博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时，提交了两份《项目建设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约定船营管委会将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华博公司并约定了对应价款。同时，其另外提交了一份《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该合同的出让人为吉林市国土资源局，转让的土地使用权同为案涉土地使用权。也就是说，就同一土地使用权，华博公司与船营管委会、国土资源局分别签订了土地出让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作为出让方与受让方订立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应当认定无效”及《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十一条“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应当按照平等、自愿、有偿的原则，由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与土地使用者签订”的规定可知，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出让主体是必须由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代表国家以国有土地所有者的身份具体实施。本案中船营管委会非土地管理部门，因此不具有出让土地的资质，其与华博公司签订的土地出让合同应认定为无效。二、据华博公司破产管理人到国土资源局调取华博公司土地出让一事相关档案，材料中未显示华博公司存在欠付土地出让金的情况。管理人到国土资源局就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一事查阅了相关档案，档案中存在一份土地出让金专用票据，该票据记载的缴款金额为9，661，000元，与《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约定土地出让金额一致，此外，档案中另附契税完税证一份。管理人就此联系了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其回复称档案中存在土地出让金专用票据及契税完税证即说明土地出让金已缴纳完毕。为此，管理人就上述情况专门致函国土资源局申请其进行书面回复，但国土资源局拒绝接收该函件。三、即使认定华博公司未缴足案涉土地出让金，则对应的债权申报主体应为国土资源局，而非船营管委会。如上所述，土地出让的主体为政府的土地管理部门，即使华博公司存在欠付土地出让金的情况，其债权申报主体亦应为国土资源局。此前，管理人曾向国土资源局发函，询问华博公司欠付土地出让金的情况，如果存在欠付情况国土资源局可以依法向管理人申报债权。截至目前，尚未有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告知华博公司欠缴出让金的情况，管理人亦未接到任何债权申报材料。综上，本案无论从实体还是程序，船营管委会均非适合主体，恳请一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驳回船营管委会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07年5月15日，船营管委会与华博公司签订两份《项目建设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船营管委会出让给华博公司位于高速引线沙河子段地块，界桩定点以双方依据出让宗地图界址点实地坐标为准。总面积其中一份合同中约定为25，000平方米，另一份合同中约定为25，074平方米。该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出让费用为每平方米150元，总额为375万元，此费用包括基本地价、出让金及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手续费用。本合同费用支付：在双方签字当日，华博公司须以现金支票或现金方式向船营管委会缴付10万元作为土地使用权出让及履行合同保证金；在合同签订3日内华博公司需交付120万元，其余款项在2007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交齐。华博公司在向船营管委会支付120万元土地使用权出让费用后，船营管委会按照规定负责为华博公司办理土地使用权登记手续，申办《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此证须在华博公司完成全部投资的80％以上后方可发给华博公司。如果华博公司不能按时足额缴纳土地出让费用，从滞纳之日起，每日按应缴纳费用的0.05％缴纳滞纳金。        2007年5月21日，华博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给船营管委会50万元，转账凭证用途标注为“存现”。2007年5月22日，华博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给船营管委会40万元，转账凭证用途标注为“借款”。2012年3月30日，华博公司向船营管委会出具还款计划，载明“根据我公司与开发区签订的《项目建设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约定，合同总价款为3，761，100元，现已支付90万元，尚有2，861，100元未付……根据企业现经营状况，我公司作出如下还款计划：自2012年4月起至2013年12月末，每月还款10万元整，余款至2014年2月末全部付清。”        2016年3月2日，本院作出（2016）吉02民破1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华博公司的破产申请。同日，本院作出（2016）吉02民破1-1号决定书，指定吉林省长江产权流动破产清算服务有限公司为管理人。2018年8月15日，本院作出（2016）吉02民破1-3号公告，于2018年8月15日决定解除吉林省长江产权流动破产清算服务有限公司为华博公司破产清算案件管理人职务，指定吉林中证律师事务所为华博公司破产清算案件管理人。        2016年8月29日，船营管委会作为债权人向华博公司申报债权，其中垫付土地出让金286.11万元、税金22.126815万元、利息101万元，合计409.236815万元。2019年6月25日，华博公司出具《华博公司破产清算项目债权审查报告》，对于船营管委会基于土地出让合同法律关系申报的本金2，681，100元及其他损失221，268.15元予以确认。2020年4月12日，船营管委会向华博公司出具《异议申报说明》，其中对于土地出让利息债权进行异议申报。2020年11月26日，华博公司向船营管委会出具《华博公司破产清算项目债权审查异议回复》，对案涉债权回复如下：贵单位提出的异议应基于原申报材料，而原申报材料中，贵单位并未申报滞纳金，因此管理人不视为贵单位将利息变更为滞纳金的要求为合理异议，故管理人不予审查。若贵单位欲申报滞纳金，请将原申报利息撤回后补充申报滞纳金。2020年12月18日，华博公司向船营管委会发出《询问函》，询问如下问题并请船营管委会予以回复：1．土地的出让权人为吉林市国土资源局，受让人为华博公司，因此华博公司应向吉林市国土资源局支付土地出让金，为何船营管委会作为土地出让人向管理人申报债权。2．船营管委会是否曾替华博公司向吉林市国土资源局垫付土地出让金。3.2007年5月15日，船营管委会与华博公司签订两份《项目建设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007年11月6日，吉林市国土资源局与华博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该三份合同中对于出让地块的具体位置及面积信息表述不一致，请船营管委会说明原因。此外，请船营管委会明确为何就该土地出让行为签订了三份合同，为何前两份合同由船营管委会作为土地出让人，而后一份合同由国土资源局作为土地出让人。2020年12月22日，船营管委会向华博公司回复内容如下：问题1，华博公司与吉林市国土资源局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是企业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所必须履行的法定程序。华博公司当年为招商引资企业落户开发区，与船营管委会签订《项目建设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是企业为了享受开发区招商引资的政策优惠……因此，船营管委会要求按照合同约定的条款主张债权。问题2，船营管委会未替华博公司向吉林市国土资源局垫付土地出让金。华博公司为船营管委会招商引资企业，享受相应优惠政策，签订《项目建设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后，企业存入保证金。因吉林市国土资源局办理土地手续的相关要求，开发区给企业开具土地出让金全地价款的专用票据。问题3，当初船营管委会与华博公司签订两份《项目建设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为同日签订。为了便于区分，合同尾页标有日期2007年5月15日的称合同A，另一份称合同B，两份合同均有效。合同A是为了方便企业办理相关手续使用，合同B详细规定了企业如何享受开发区招商引资土地价款优惠的政策及相关细节，而吉林市国土资源局与华博公司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则是按照国有土地招拍挂规定流程进行的，企业在此合同中并不享受相应的土地价款方面的优惠。        2007年11月6日，吉林市国土资源局与华博公司就上述地块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宗地总面积为25，074.04平方米，该宗地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为每平方米385.3元，总额为9，661，000元。本合同经双方签字后，受让人须向出让人缴付10万元作为履行合同的定金。定金抵作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受让人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0日内，一次性付清上述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吉林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档案材料中存有吉林市国土资源局与华博公司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007年11月6日开具的土地出让金专用票据（载明缴款人为华博公司，缴款金额为9，661，000元）、2007年11月23日开具的非税收人一般缴款书（载明缴款人为华博公司）、契税完税证（载明纳税人为华博公司）。        2011年6月3日，华博公司取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证》，载明“土地使用权人：华博公司；座落：船营区越北镇沙河子村；地号：010120160044002；地类：工业用地；使用权类型：出让；使用权面积：24807.92㎡”。        因华博公司对船营管委会申报的案涉债权不予确认，故船营管委会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债权。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项目建设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还款计划》、记账凭证、商业银行行内通存凭证、吉林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档案材料、双方当事人之间往来函件及本院（2016）吉02民破1号民事裁定、（2016）吉02民破1-1号决定书、（2016）吉02民破1-3号公告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因引起本案纠纷所涉的法律事实均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本解释所称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是指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作为出让方将国有土地使用权在一定年限内让与受让方，受让方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协议”、第二条“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作为出让方与受让方订立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应当认定无效”的规定，因该司法解释自2005年8月1日起施行，故船营管委会不具有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主体资格，其与华博公司于2007年5月15日签订的《项目建设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结合已经查明的华博公司就案涉土地于2007年11月6日与吉林市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并已经取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证》的事实，吉林市国土资源局（现为吉林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为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的适格主体，应由其依法行使相应权利。故现船营管委会请求确认其对华博公司享有土地使用权出让费用债权因缺乏事实及法律根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吉林船营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2，403元，由吉林船营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担；多交纳的案件受理费574元退回吉林船营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李春露审判员    王浩审判员    赵翠霞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欣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