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19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丛靖格（曾用名丛欢），女，1990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隋丛军，山东咨文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秀芬，女，1969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丛海威，山东凌云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丛滋玲，女，1967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原审被告：丛树福，男，1965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丛靖格因与被上诉人邵秀芬及原审被告丛滋玲、丛树福债权人代位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鲁1092民初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丛靖格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邵秀芬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邵秀芬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债权人代位析产诉讼是指在法院民事强制执行过程中，在被执行人（债务人）与他人享有共同共有的财产而不主动析产清偿债务的情况下，由申请执行人（债权人）依法代替被执行人提起的析产诉讼，目的在于析出被执行人对共有财产的份额。债权人代位析产纠纷诉讼依据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析产的对象须是被执行人具有物权标的财产，物权未成立或不具有物权则无析产的基础。邵秀芬的诉讼请求即要求分割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老集九龙明珠32号410室房产（以下简称涉案房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一十六条“物权的种类和内容，由法律规定”的内容，本案争议的焦点应为该房产物权是否确定，判断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零九条第一款规定。本案中，涉案房产系经拆迁取得，虽然拆迁之前的房屋为继承所得，老房权证显示老房由丛树福、丛滋玲、丛欢（丛靖格）共同共有，但老房权证物权对应的不动产是已拆除的老房，涉案房产仅办理了拆迁置换协议手续，未进行所有权登记，权属尚未转移，丛树福、丛滋玲能否取得上述房产的不动产物权尚处于不确定状态。原判决以涉案房产系被拆迁房屋拆迁安置而取得，依据老房产证可推定丛树福、丛滋玲、丛欢（丛靖格）共同共有涉案房屋，即认定涉案房产物权已经确定，违背物权法定原则。邵秀芬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丛靖格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系提起债权人代位析产诉讼的法律依据，债权人代位析产的目的是明确财产共有人之间的财产份额，与产权登记不存在必然的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未登记财产是可以确定其归属权的，没有进行产权登记的房产不代表没有权利归属。2.《人民法院办理执行案件规范》第五百七十二条规定：“执行程序中处置未办理初始登记的房屋时，具备初始登记条件的，执行法院处置后可以依法向房屋登记机构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暂时不具备初始登记条件的，执行法院处置后可以向房屋登记机构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并载明待房屋买受人或承受人完善相关手续具备初始登记条件后，由房屋登记机构按照协助执行通知书予以登记；不具备初始登记条件的，原则上进行‘现状处置’，即处置前披露房屋不具备初始登记条件的现状，买受人或承受人按照房屋的权利现状取得房屋，后续的产权登记事项由买受人或承受人自行负责。”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可知，对于未办理登记的不动产，人民法院可以依职权确定权属并进行处置。3.案涉房屋已经具备办证条件，丛滋玲等人怠于办理，丛靖格也未证明案涉房屋存在产权不明的情形，原判决对该房屋析产分割，确定了丛靖格在涉案房屋中的份额，并未损害丛靖格的合法权益。4.(2019)鲁1002民初5545号民事判决判令丛滋玲、丛树福偿还邵秀芬276000元及利息，二人持有涉案房屋三分之二份额却怠于履行生效判决，截至目前欠付金额已达40余万元，严重损害了邵秀芬的合法权益，亦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丛树福、丛滋玲未予述辩。邵秀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在丛树福、丛滋玲、丛靖格间对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老集九龙明珠32号410室房产进行析产分割；2.本案诉讼费用由丛树福、丛滋玲、丛靖格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丛滋玲、丛树福系夫妻关系，丛靖格系二人之女。丛滋玲、丛树福、丛靖格原有登记为共同共有位于威海经区房屋［房产证号威环房私字第05-09-33，土地证号威环集建（91）字第29034号］，该房屋于2009年8月拆迁，丛树福与老集居委会签订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安置房屋为九龙明珠32号410室，房屋差价款已经结清。该房屋在2020年3月已具备办证条件，但丛滋玲、丛树福、丛靖格一直未予办理。丛滋玲、丛树福于2008年3月向邵秀芬借款276000元，因未偿还，邵秀芬向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环翠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中，邵秀芬申请财产保全，环翠法院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2019）鲁1002执保991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丛滋玲、丛树福共有的案涉房产及项下土地使用权，并向经区老集股份经济合作社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2019年10月22日该院作出（2019）鲁1002民初55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丛滋玲、丛树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邵秀芬借款276000元及利息（以276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判决生效后，因丛滋玲、丛树福未按期履行，邵秀芬申请强制执行，环翠法院于2020年4月26日作出（2019）鲁1002执3895号执行裁定书，认定法院已穷尽执行措施，保全查封的案涉房屋系丛滋玲、丛树福、丛靖格三人共有，因各共有人对该不动产享有的份额未能确定，不具备处置条件，故终结执行程序。一审诉讼中，丛滋玲、丛树福、丛靖格主张案涉房屋在拆迁安置前的老房屋系丛靖格的奶奶赠与丛靖格，但未提供证据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占有的动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未登记的建筑物和土地使用权，依据土地使用权的审批文件和其他相关证据确定权属。第十二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本案中，邵秀芬与丛滋玲、丛树福民间借贷纠纷经法院审理已作出判决，并进入强制执行程序，法院依法对被执行人的履行能力情况和财产状况进行调查，经查被执行人丛滋玲、丛树福除案涉房屋外暂无其他可供执行财产，案涉房屋已具备办证条件，但丛滋玲、丛树福、丛靖格未予办理，也未对房产份额进行析产分割。邵秀芬作为债权人有权行使代位权，要求对丛滋玲、丛树福、丛靖格共同所有的财产进行析产。涉案房产系由丛滋玲、丛树福、丛靖格共有房屋回迁安置而来，虽然由丛树福签订了安置补偿协议，但应当认定为共同所有，三人各占三分之一份额。丛滋玲、丛树福、丛靖格辩驳案涉房屋系丛靖格赠与所得，无证据佐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零九条、第二百九十七条、第三百零八条、第三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判决：确认丛滋玲、丛树福、丛靖格对位于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各享有三分之一的产权份额。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100元，由丛滋玲、丛树福、丛靖格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即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丛靖格主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相关规定，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该条规定主要是对不动产物权对外公示效力作出的规定，对于未办理不动产权利证书的不动产，不能否认其物权权利属性，亦不能否认权利人或者共有权利人对该不动产所享有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等权利。本案中，涉案房产系由丛树福、丛滋玲、丛欢（丛靖格）三人原共有的威海经区房屋拆迁而继受取得，拆迁协议虽系由丛树福签订，但该行为应视为其代表其他共有人的签约行为，故丛树福、丛滋玲、丛靖格三人对该拆迁协议亦享有相应权利并应承担相应义务，其三人对该协议约定的拆迁安置的涉案房产亦应分别享有相应财产份额。该房屋现已具备办理产权证书的登记条件，丛靖格主张未办理不动产权利证书系丛靖格个人原因所致，因威海经区房屋系丛靖格的奶奶赠与丛靖格，涉案房屋应登记到丛靖格名下，但丛靖格对该主张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丛靖格另主张涉案房屋未经执行法院向法定登记机关办理查封、冻结登记，故不能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因涉案房屋未办理不动产权利证书，环翠法院根据该房屋现状向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老集股份经济合作社发送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涉案房产及项下土地使用权，即对涉案房屋采取了保全查封措施；同时，涉案房屋业已具备办理不动产权利证书的条件，丛树福、丛滋玲等未去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系对自身权利之放任，在执行法院已穷尽一切执行措施，其二人无其他可供执行财产情况下，该行为妨碍了邵秀芬债权的实现，邵秀芬作为申请执行人提起本案诉讼，不违反法律、司法解释等相关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丛靖格仅以涉案房屋未办理不动产权利证书为由主张原判决确认丛滋玲、丛树福、丛靖格对涉案房屋各享有三分之一份额违反物权法定原则，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丛靖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00元，由丛靖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进荣审 判 员 王军志审 判 员 郭林涛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郎 冰书 记 员 刘双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