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20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乳山市兴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乳山市银滩旅游度假区。诉讼代表人：乳山市兴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宋利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山东北斗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红，女，1970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勃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敏（系张玉红弟媳），住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上诉人乳山市兴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玉红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2021）鲁1083民初1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玉红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张玉红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认定兴源公司于2016年6月20日偿还张玉红10万元借款的行为，是同意继续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引起诉讼时效中断错误。《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施行，本案中，双方约定的两笔借款还款期限分别是2014年3月26日和2014年6月13日，故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适用《民法通则》的规定。根据《民法通则》第135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的规定，案涉两笔借款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计算到2016年3月26日和2016年6月13日。而兴源公司偿还的10万元借款的时间是2016年6月20日，此时案涉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兴源公司在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后自愿还款的行为当然不能引起此前已过诉讼时效期间中断的事由。故一审法院适用《民法总则》错误。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法律仅是对当事人自愿履行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到期债务，明确规定当事人无权再对已经履行完毕的债务进行诉讼时效抗辩要求返还，但并未规定对已过诉讼时效而没有偿还的部分可以因当事人的自愿履行而引起诉讼时效期间的恢复或中断。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再63号案件同样认为，诉讼时效届满后，相应债务已成为自然债务，其中部分款项的清偿并不能恢复或者复活其余部分的诉讼时效。因此，兴源公司在案涉借款诉讼期间届满后自愿还款10万元的行为，并不能恢复剩余借款40万元的诉讼时效，也不能以此视为放弃对该40万元借款的诉讼时效抗辩，故本案剩余40万元借款已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中断没有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对本案受理费的判决错误，损害了兴源公司利益。本案系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且双方对借款数额无异议，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依法应当按100元/件，而不应当按照标的额收取。张玉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事实和理由：兴源公司在出借款项至今均认可借款事实，期间张玉红不断催要借款，2016年张玉红目前患有重大疾病，兴源公司在他人处借款10万元偿还给张玉红，在其没有能力偿还50万元的情况下，先行偿还10万元，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案涉借款应从2016年6月20日起重新起算诉讼时效。一审时袁某亦出庭作证，证实张玉红多次催要借款的事实。关于案件受理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张玉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兴源公司欠付的借款40万元为破产债权；2、本案诉讼费由兴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4日，兴源公司向张玉红借款30万元，并约定按借款全额月利率为1%付利息，2014年6月13日归还（或结算）；2013年12月27日，兴源公司向张玉红借款20万元，并约定按借款全额月利率为2%付利息，2014年3月26日归还（或结算）；借款到期后，兴源公司没有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2016年6月20日，兴源公司偿还张玉红借款10万元。2019年6月24日，张玉红向兴源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申报金额为借款本金40万元、利息42.6万元及违约金5万元，共计87.6万元。管理人经审查认为：张玉红所申报的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其申报的债权不予认定。另查明，2016年8月26日，一审法院以（2016）鲁1083民破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兴源公司破产重整；2016年8月29日，一审法院指定山东北斗星辰律师事务所担任兴源公司破产管理人。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借据、账户交易明细、申报债权的审查意见、民事裁定书、决定书等证据在案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玉红向管理人申报的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本案中，虽然兴源公司没有按照约定的日期即2014年3月26日、2014年6月13日，向张玉红偿还借款，但在2016年6月20日，兴源公司向张玉红偿还了10万元，依照上述规定，应当认定兴源公司同意继续履行偿还张玉红借款的义务，兴源公司的该行为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而在此之后，双方未约定明确的偿还借款时间，张玉红可随时向兴源公司主张权利，而兴源公司也没有证据证实其向张玉红明确表示过拒绝偿还其借款，故张玉红申报的债权未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确认张玉红对乳山市兴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的借款债权数额为40万元，债权性质为普通债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50元，由乳山市兴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兴源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最高人民法院（2017）民再6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诉讼时效届满后，债务人部分偿还借款的行为不能恢复其余部分借款的诉讼时效，本案所涉40万元借款已过诉讼时效期间，该债权应不予认定；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全面落实司法责任制的实施意见》，证实各法院对于相类似案件应当与最高院的裁判标准统一，法律适用统一。经质证，张玉红认为证据1系从网上下载，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2只是参考，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对本案没有意义。本院经审查认为，兴源公司提交的证据1、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时张玉红申请证人娄某、曹某、袁某出庭作证。娄某证实，其原系兴源公司出纳人员，兴源公司向张玉红借过钱，之后还了部分，具体还款金额其记不清楚，兴源公司破产前张玉红每年都向其打电话催要借款。兴源公司破产后张玉红再未联系到证人；曹某证实，其原系兴源公司分管技术的副总，张玉红是其外甥女。当时兴源公司因资金紧张向张玉红借款，具体多少钱其记不清楚，后来张玉红向其催款，其告知张玉红找财务人员。兴源公司偿还过张玉红款项，但具体金额其不清楚。张玉红每年都向其催款，最后一次向其催款的时间是兴源公司最后一次债权人会议；袁某证实，兴源公司系其弟弟袁卫国的公司，其原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张玉红有亲属关系。袁卫国向张玉红借款的具体时间其不清楚，但其知道借款50万元，是否偿还过其不清楚。2017年袁卫国告知向张玉红偿还了10万元。后期张玉红一直向袁卫国催要借款，也通过于敏催要过，袁卫国一直说有钱就会偿还，但是否偿还其不清楚。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张玉红向管理人申报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兴源公司主张案涉借款分别于2014年3月26日、2014年6月13日到期，虽然兴源公司在2016年偿还了10万元，此时已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不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义务人作出分期履行、部分履行、提供担保、请求延期履行、制定清偿债务计划等承诺或者行为的，应当认定为“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兴源公司2016年偿还部分借款的行为系其作为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本案中其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不予支持。此外，一审时张玉红申请兴源公司原财务人员、副总经理等人出庭作证，证实其不间断催要欠款，亦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一审法院认定张玉红的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并依法对其债权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另，关于一审案件受理费的收取，本案系财产案件，一审法院按照诉讼请求的金额收取并无不当，兴源公司主张应当按件收取的依据不足。综上所述，兴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乳山市兴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 涛审 判 员  郑华章审 判 员  于 晶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 伟书 记 员  姚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