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8民终10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朝玉，男，1964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敬华，女，1967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荆门市东宝区，系安朝玉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开华，荆门市东宝区象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万成，男，1961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荆门市掇刀区虎牙关大道2-1号一幢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00662275230T。负责人：李仁丹，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基雄，男，1985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安朝玉因与被上诉人付万成、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21）鄂0802民初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朝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敬华、魏开华，被上诉人付万成、阳光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基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朝玉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1）鄂0802民初4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119326.3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鉴定报告中护理期为90天，一审法院对鉴定报告予以采信，但仅以被上诉人对6196.76元无异议就认定护理费为6196.76元明显错误。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前上一年度平均工资为174.27元/天，月平均工资为4530.98元，上诉人按照住院天数及医嘱主张100天，一审法院仅认定2个月误工期不公平。上诉人在第二次住院前工作过7天，期间工资1189.13元不应计算在上诉人获取的误工费内，且安朝玉发放的3734.26元为受伤后公司给的福利，误工费不应扣除，上诉人的误工费应为17427元。一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28982元中有1484.5元为上诉人自行支付，一审只能认定上诉人已经获赔27497.5元。一审法院在认定损失中扣减29000元错误。上诉人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承担诉讼费1117元违反法律规定。100元定额发票是上诉人到交警大队取车时支付的，上诉人的拖车费实为200元。付万成辩称，我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阳光保险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司认可一审判决。安朝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付万成、阳光保险公司向其赔偿损失152608.26元；2、诉讼费由付万成、阳光保险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25日10时05分，付万成驾驶鄂Ｈ×××××号轻型自卸货车沿207国道由南向北行驶，当行至子陵铁路立交桥路段时，与右侧同向行驶的安朝玉驾驶的无号牌电动自行车相撞，致安朝玉受伤的交通事故。经交警认定，付万成负全部责任，安朝玉无责任。安朝玉自2020年5月25日至2020年6月9日住院治疗12天，后于2020年10月13日至2020年11月7日住院治疗25天。2020年12月11日，其伤情经鉴定，伤残程度十级，后期治疗费4000元、误工期9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60日。另查明，鄂Ｈ×××××号车辆在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500000元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事发后，付万成、阳光保险公司分别赔偿了安朝玉19000元、10000元，共计29000元。安朝玉系湖北天瓷电子材料有限公司员工，月均工资收入4169元。2020年6月、10月，其工资收入分别为3734.16元、1189.13元。再查明，安朝玉治疗终结后，提起诉讼前，未向阳光保险公司申请理赔。经核定，安朝玉损失如下：医疗费28982元、后期治疗费4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5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6196.76元、残疾赔偿金75202元、误工费3415元、鉴定费2780元、交通费300元、拖车费100元、车辆维修费5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共计128386元。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有过错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法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付万成驾驶在阳光保险公司投保的涉案车辆，因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与安朝玉驾驶的车辆相撞，导致安朝玉受伤、车辆受损，其负事故全部责任，故安朝玉诉请阳光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扣减安朝玉已获赔的29000元，阳光保险公司还应赔偿安朝玉99386元（128386元-29000元）。因安朝玉的损失未超出阳光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范围，故其诉请付万成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伤残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车辆维修费，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争议的损失，评议如下：关于医疗费30484.5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安朝玉、付万成提交的医疗费票据金额共计28982元，故对该部分费用予以确认。关于后期治疗费4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本案中，经核定的因复查产生的医疗费均发生在2020年12月11日作出鉴定意见之前，安朝玉并未重复主张后期治疗费。结合安朝玉第二次住院于2020年11月7日出院，于2020年12月11日鉴定意见作出的事实分析，安朝玉的伤情尚处于恢复期，需要复查、康复治疗。故该主张合法有据，予以支持。阳光保险公司异议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营养费3000元（50元/天×60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安朝玉参照目前荆门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50元/天主张营养费，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阳光保险公司主张应以30元/天标准计付，有违相关规定，也与司法惯例不符，不予采纳。关于误工费17427元（174.27元/天×100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本案中，安朝玉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两次，期间工资收入确有减少，在其余当事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收入减少系住院误工外的其他因素造成的场合下，应当作出对安朝玉有利的解释。虽然鉴定误工期为90日，鉴于安朝玉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实际误工的期限，故只能依据其工资收入减少情况推定实际误工期。核定其误工费为3415元（4169元/月×2月-3734.16元-1189.13元）。关于张雪松误工费7400元。一方面，安朝玉该主张不是法定赔偿项目，张雪松并非交通事故受害人；另一方面，张雪松作为安朝玉的护理人员，如果因其护理造成误工损失，仍应列入护理费项下。因安朝玉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张雪松因护理造成误工损失200元/天，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住院期间系张雪松持续在护理，故不能以张雪松的误工损失核定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此外，结合安朝玉的伤情以及两次住院出院后复工的时间分析，不能依90天的护理期核定护理费。因其余当事人对护理费6196.76元无异议，故予以确认。关于鉴定费278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故安朝玉诉请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508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案中，安朝玉提供的票据系2020年11月25日汽油费发票，与其住院的情况明显不符，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鉴于其余当事人认可300元，据此确认300元。关于拖车费2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项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施救费用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安朝玉的电动自行车因交通事故受损，其主张拖车费200元提交的证据，一份手写收据，一张定额发票，前者具有真实性，后者不具有真实性、关联性，故核定1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本案中，安朝玉虽然定残十级，结合其伤情，首次住院12天，时隔4个月后又住院的事实分析，存在着自身行为造成伤情加重的可能，其精神损害并不严重，不需要以金钱予以抚慰，但鉴于阳光保险公司同意赔偿2000元，故予以确认。关于阳光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案件受理费的问题。本案中，安朝玉未向阳光保险公司申请理赔，径直提起诉讼，有违法理、情理，若按照诉讼费由败诉方承担一般规定，让阳光保险公司承担败诉部分的相应案件受理费，有失公允，故阳光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该费用。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七条、第九条、第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安朝玉赔偿99386元；二、驳回安朝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52元，由安朝玉负担1117元，付万成负担2235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一：安朝玉所在单位天瓷电子材料有限公司的单位证明，证明其受伤后住院100天的事实，且未发放工资；证据二：被上诉人付万成垫付医疗费的凭证，共计垫付17497.5元，证明上诉人自行支付1484.5元的事实。付万成质证后认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阳光保险公司对上诉人提交的湖北天瓷电子材料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提出异议，认为该证明没有经办人和负责人的签名或签章，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也未能提供该公司的营业执照及法人证明；从证明内容上讲，上诉人是否停发工资，停发了多少应当有发放工资的银行流水予以证实。本院审核认为，上诉人提交的湖北天瓷电子材料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没有经办人或负责人签名，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阳光保险公司异议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付万成就垫付医疗费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安朝玉住院期间付万成垫付17497.5元，阳光保险公司垫付10000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归纳为：1、一审法院关于安朝玉的医疗费垫付款、护理费、误工费、拖车费的认定是否正确；2、上诉人安朝玉是否应当承担本案诉讼费。本院认为，关于医疗费垫付款。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庭陈述，安朝玉因案涉交通事故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28982元，其中安朝玉支付1484.5元，付万成垫付17497.5元，阳光保险公司垫付10000元，二审中，付万成、阳光保险公司当庭认可，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安朝玉已获赔29000元并予以扣减的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动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本案中，经荆门今宋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安朝玉的护理期为90日，安朝玉向一审法院主张的护理费为116.92元/天×（90天－37天）=6196.76元，系其对诉讼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根据安朝玉主张的护理费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关于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安朝玉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湖北天瓷电子材料有限公司企管部出具的证明、工资明细、社会保险参保证明及银行流水，可以证实其系湖北天瓷电子材料有限公司员工，一审法院认定安朝玉2019年月平均工资4169元并无不当。关于误工期限，一审庭审中，阳光保险公司、付万成对荆门今宋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无异议，根据荆门今宋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安朝玉的误工期为90日，本院予以确认。鉴于安朝玉上诉称，在第二次住院前工作七天，期间发放工资1189.13元应予扣减。安朝玉的误工费为11317.87元（4169元/月÷30天×90日-1189.13元）。关于拖车费。安朝玉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手写收据及湖北通用定额发票各一份，主张拖车费200元，二审中，阳光保险公司认可该损失，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诉讼费。《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一审法院对安朝玉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并判决由阳光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安朝玉起诉请求的金额及支持金额，决定由安朝玉负担部分诉讼费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安朝玉认为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本案部分诉讼费违反法律规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安朝玉的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28982元；2、后期治疗费4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850元；4、营养费3000元；5、护理费6196.76元；6、残疾赔偿金75202元；7、误工费11317.87元；8、鉴定费2780元；9、交通费300元；10、拖车费200元；11、车辆维修费560元；12、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共计136388.63元。安朝玉的上述损失，由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05016.63元，余下损失31372元，由阳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扣减阳光保险公司垫付的10000元，阳光保险公司应当赔偿安朝玉各项损失共计126388.63元。付万成垫付的17497.5元，由安朝玉获得阳光保险公司的赔偿款后予以返还。综上所述，上诉人安朝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19号）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21）鄂0802民初430号民事判决；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安朝玉各项损失126388.63元；三、驳回安朝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52元，由安朝玉负担1117元，付万成负担22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87元，由安朝玉负担2600元，付万成负担8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克新审 判 员 姜 勇审 判 员 邓中华二〇二一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 潘庆云书 记 员 鄢梦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