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郯城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322民初5172号原告：临沂茂华农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郯城县李庄镇刘道口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22MA3NLJ7F7L。法定代表人：张志刚，经理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乔丽萍，山东鼎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荣，山东鼎元（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朱富银，男，1995年7月6日生，汉族，兰陵县村民，住临沂市罗庄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升，山东隆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临沂茂华农产品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茂华公司”）与被告朱富银联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茂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乔丽萍、张晓荣，被告朱富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茂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或调解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入驻联营补助金180000元并按约定的1.5%的月利率支付利息（以180000元为基数）；2、判决或调解被告赔偿原告违约金（本金180000元加月息1.5%）；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庭审中原告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决或调解被告返还借支的运营启动金170000元并按约定的1.5%的月利率支付利息（以170000元为基数）；将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决或调解被告赔偿原告违约金340000元。事实与理由：被告为大货车经营户，原、被告双方协商联营。2021年3月25日，原、被告签订长期采购商入驻茂华农产品巿场联营协议，双方约定被告到原告处拉货，并不得到其他市场拉货。被告承诺在原告处长期拉货并初步商定了自2021年3月25日至2023年3月25日为期二年的联营协议。在双方签订联营协议后，临沂茂华农产品有限公司支付给朱富银18万元运营启动金。后被告又到北外环市场拉货，其行为违约并损害原告利益。被告朱富银辩称，1、双方签订长期采购商入驻茂华农产品市场联营协议属实，但是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原告在起诉状中所主张的利息、340000元违约金及170000元补助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根据《民法典》的规定，违约金以补偿性功能为原则，原告在本案中所主张的违约金已经远远超过其损失，请求法庭依法予以调整，以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1月份，被告朱富银与原告茂华公司达成口头协议，被告到原告经营的农产品批发市场采购蔬菜，保证用9.6米长的车辆每天采购一车，原告支付给被告运营启动金80000元，原告拟与被告签订书面协议，但被告未同意，并保证收到运营启动金后不会离开原告市场，如果离开，愿意按收到的运营启动金的三倍支付违约金，并支付利息。被告于2020年3月4日向原告出具收据，对原告向被告支付80000元运营启动金及被告保证用9.6米长的车辆每天采购一车蔬菜等事宜予以确认，原告于2020年3月12日将80000元运营启动金通过其工作人员刘孝花的账户支付至被告预留的银行账户。后被告以原告支付的运营启动金过少要求原告增加运营启动金，经协商，双方于2021年3月25日签订《长期采购商入驻茂华农产品市场联营协议》，明确约定乙方（即被告朱富银）自2021年3月25日至2023年3月25日在甲方（即原告茂华公司）市场进行采购经营，并承诺不到临沂其他同行业市场从事采购经营；乙方入驻市场采购经营签订合同后，可向市场办公室支取运营启动金180000元，分两年支付，签订合同后支付90000元，2022年3月25日支付90000元；经营满2年后，乙方如无违约，甲方将乙方所支取的运营启动金作为合营利润奖励给乙方；乙方必须按约定每天到甲方市场上采购上货，每年用9.6米长的车辆采购经营280车次，如不能正常采购需提前书面告知并经甲方同意，否则视为违约。关于违约责任，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甲方不得无故擅自解除与乙方的经营协议，否则应向乙方支付按摊位年租金两倍计算的违约金；乙方未按约定履行义务应向甲方支付按采购商运营资金两倍计算的违约金，所支取启动金按1.5%的月利率归还本息。同时双方在协议中以加粗字体的方式特别约定，违约金是双方经充分协商自愿达成，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向法院或仲裁机构提出违约金过高或过低的请求。被告朱富银在协议乙方处签字捺印，但原告茂华公司未在甲方处签字盖章。涉案《长期采购商入驻茂华农产品市场联营协议》签订后，原告茂华公司于2021年4月2日通过其工作人员刘孝花的账户将90000元运营启动金支付至被告朱富银预留的银行账户。后因临沂强盛农副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以给予750000元的补助金（或运营启动金）为条件联络被告至其经营的临沂北环农产品批发市场进行采购经营，被告于2021年6月30日撤出了原告的农产品批发市场，转到临沂北环农产品批发市场经营。另查明，原告茂华公司根据被告朱富银2020年的采购业绩于2021年1月2日奖励被告10000元补助金。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茂华公司与被告朱富银签订的《长期采购商入驻茂华农产品市场联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且不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虽然原告未在协议中签字盖章，但原告业已按协议约定为被告提供经营场所并向被告支付了90000元运营启动金，被告受领了该运营启动金也实际在原告处进行了采购经营，双方都以自己的行为履行了合同约定的权利和义务，且被告已在协议中签字捺印确认协议效力，应受协议内容约束，同时原告对此协议效力完全予以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条第一款及第五百零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在签名、盖章或者按指印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时，该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因此原告未在协议中盖章并不影响协议的效力，被告原告未盖章为由主张协议未生效，对被告没有约束力，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亦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支持，因此涉案《长期采购商入驻茂华农产品市场联营协议》本院依法认定为有效协议。虽然双方2020年1月至2021年3月24日的联营未签订书面协议，但双方就有关内容的口头约定也是有效的，符合联营的特征，双方也都按约定履行了相关义务，因此原被告之间存在联营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的规定，双方均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协议全面、正确地履行约定的义务，不得违约。联营关系成立后，原告茂华公司按约定分别履行了向被告朱富银支付运营启动金80000元和90000元的义务，但被告在原告的农产品批发市场采购经营蔬菜约一年半时间即于2021年6月30日未经原告许可擅自到临沂北环农产品批发市场入驻采购经营蔬菜，并撤出了原告的农产品批发市场，根据双方的约定，被告的行为显然构成违约，应当按约定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根据涉案《长期采购商入驻茂华农产品市场联营协议》的约定，被告朱富银应承担返还90000元运营启动金及利息，并支付按采购商运营资金两倍计算的违约金。关于利息的计算，双方仅在协议中约定了月利率为1.5%，但未约定起算时间，综合考虑本案违约情节及双方已约定一定数额的违约金等实际情况，本院酌定被告自违约之日，即2021年6月30日起计算利息；而关于“采购商运营资金”协议中并未涉及，根据原告庭审中的陈述，联系协议上下文理解，“采购商运营资金”实际应为“采购商运营启动金”，虽该书面协议约定运营启动金为180000元，但被告仅支取90000元，原告亦主张按被告已支取的90000元的两倍计算，符合双方约定。关于被告朱富银于2020年3月12日支取的80000元运营启动金的问题，本院认为，该80000元运营启动金的支取虽发生在涉案《长期采购商入驻茂华农产品市场联营协议》签订之前，但与协议签订后给付的运营启动金的性质是一致的，都是构成双方联营的重要因素之一，而且根据本院询问姜欣的笔录可以看出，当时未签订书面协议系因被告未同意造成，被告后又要求增加运营启动金得到原告同意后双方才签订了涉案《长期采购商入驻茂华农产品市场联营协议》，因此被告前后两次支取运营启动金具有连续性，均是基于双方的同一次联营行为、同样的联营关系而支取，不宜分开，均应适用该书面联营协议的约定；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虽对本院询问姜欣笔录中关于被告就收到80000元运营启动金后就违约责任作出的保证予以否认，但其并未真正就此向被告本人进行落实，且姜欣的陈述符合常理，特别是对被告就违约责任作出的保证完全符合一般的正常的经验认知和逻辑思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但因后来书面联营协议约定的违约责任低于被告当时作出的保证，视为双方就违约责任作出了改变，故应适用该书面联营协议的约定。因此对被告关于该80000元运营启动金与本案不存在关联关系，不应适用联营协议约定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原告主张该80000元亦应按1.5%的月利率归还本息，并按两倍计算违约金，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朱富银主张违约金数额过高，请求调整，对此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1、协议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内容合法且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且双方在协议中还以加粗字体的方式特别约定，违约金是双方经充分协商自愿达成，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向法院或仲裁机构提出违约金过高或过低的请求，因此被告朱富银应当按该约定支付违约金；2、本案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简便易懂，不存在其他难以或不能预判的情形，是双方理性选择的结果，被告朱富银在签署协议时就对违约后果是明知的，在违约时就对应支付的违约金数额有足够的心理预期，结合行业习惯及当事人的内在意愿，该案违约金的约定应当被支持；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予以适当减少。因此对于当事人请求调整违约金的主张，人民法院一般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但也应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裁决。本案中，被告朱富银在协议仅履行约一年半时间且不存在不能继续履行的情况下即擅自违约到与原告具有竞争关系的临沂北环农产品批发市场从事同行业经营，而且被告违约的原因仅仅是临沂强盛农副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给予了更多的奖励，因此被告的行为存在严重过错，严重违背契约精神，其要求降低违约金数额不能获得支持；4、违约金既具有弥补守约方因对方违约遭受损失的功能即补偿性功能，又具有督促当事人诚信履行合同、保护守约方合法利益、制裁恶意违约行为的功能即惩罚性功能。对于违约方非因客观原因导致违约，具于故意甚至恶意违约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发挥违约金惩罚性功能，制裁恶意违约行为，弘扬社会诚信，维护正常交易秩序。结合上述第3点的分析，对于涉案协议的履行，原告不存在任何过错，被告仅仅是为了并已实际获得获得更多的奖励（750000元），在涉案协议尚有近一年九个月履行期限的情况下即单方擅自违约，以其实际行为单方终止了协议履行，被告的行为严重违背诚信原则，性质极为恶劣，属于恶意违约，应当适用违约金惩罚性的功能，其要求调整违约金，本院难以支持；5、目前农产品批发市场较为混乱，市场经营主体之间为争夺商户和采购商频繁发生无序竞争、恶性竞争等行为，部分商户和采购商为了获取市场经营主体更多奖励或启动资金随意违约，严重破坏了行业秩序，也从一定程度上助长了社会失信的不良风气，本院已受理多起这样的案件，若双方约定的违约金不能获得支持，无疑会大大降低包括本案被告在内的部分商户和采购商的违约成本，过低的失信成本无疑会助长失信者的气焰，打击守信者的信心，扰乱经济秩序，最终损害的是市场环境，因此在当前市场行业竞争无序的情况下，有必要让违约金成为稳定市场秩序的重要保障，以更多的体现违约金的惩罚性功能。综上，原告茂华公司要求被告朱富银返还运营启动金170000元及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并支付违约金340000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第四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五百零二条第一款、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六十六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七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朱富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临沂茂华农产品有限公司返还运营启动金170000元及利息（以170000元为基数，自2021年6月3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5%计算）；二、被告朱富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临沂茂华农产品有限公司违约金340000元。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00元，减半收取4500元，由被告朱富银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冯少辉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李 艳书 记 员 丁婧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