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2民终25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雄昌，男，197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武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福平，福建义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玉高，男，197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武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海玉，女，1977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客来尚菜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枋湖路9-19号A栋113室。法定代表人：钟正兴。原审被告：钟正兴，男，1971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上诉人李雄昌、陈玉高因与被上诉人陈海玉、厦门客来尚菜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客来尚菜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闽0206民初9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雄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陈海玉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客来尚菜公司2016年10月设立时虽然登记李雄昌为股东，但李雄昌并未对该公司进行注资（即实缴注册资本为0），也从未参与过该公司的任何经营管理事宜，且李雄昌在该公司设立之初，即因与另外两个股东陈玉高、钟正兴产生经营理念分歧，于2016年12月退出了该公司的股东身份。该公司自2016年12月起即由陈玉高、钟正兴经营和管理。陈海玉于2017年3月投入该公司的6万元股金，由该公司及其股东陈玉高、钟正兴收取和使用，与李雄昌无关。二、本案证据证实，陈海玉已经以股东身份出席客来尚菜公司的股东会议，参与了客来尚菜公司的经营管理。因此，陈海玉已经属于客来尚菜公司及其公司全体股东确认占有2%股权的隐名股东，其股东身份并未因客来尚菜公司未将其变更登记为显名股东而受到影响。据此，陈海玉与客来尚菜公司订立的股东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其入股客来尚菜公司的目的已经实现。陈海玉诉请解除该股东协议的理由根本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李雄昌返还陈海玉6万元股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客来尚菜公司辩称，公司经营一直在亏损，故对李雄昌退出股东会不予认可。陈海玉有参加股东会议，股东报表不定时有发到群里去，陈海玉是知晓的。陈海玉辩称，其没有参与公司管理。钟正兴在群里发股东会议，其只是去看一下，群里从未发过财务报表。不认同李雄昌退出股东会。陈玉高述称，不认可李雄昌有退出股东会，认可陈海玉有参加股东会。钟正兴述称，同意客来尚菜公司的答辩意见。陈玉高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海玉的诉讼请求或者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陈海玉投资的6万元本质上是客来尚菜公司的股金。有关《股东协议》、《股权证书》（含出资证明书）均由客来尚菜公司盖章出具，陈玉高与股东钟正兴、李雄昌的签名是职务行为。该6万元的入股款项由客来尚菜公司收取，亦用于客来尚菜公司经营支出，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查明亦未分析实属认定事实错误。陈海玉与陈玉高及钟正兴、李雄昌本质上是股份代持关系，陈海玉在本案中的情形构成商法意义上的隐名持股。隐名持股并未被现行法律所禁止，因此讼争《股东协议》并未违反强制性法律规范。客来尚菜公司和各股东依约依法以《股东协议》《股权证书》等形式确定了陈海玉的股东身份，无论是根据《公司法》还是《股东协议》，陈海玉的股东身份确定生效均不以商事登记机关的登记为必要条件。陈海玉关于未履行工商变更登记从而使其未获得股东身份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退一步说，即使陈海玉认为陈玉高、钟正兴、李雄昌未履行工商变更登记或者未按约定向其公布经营数据及分红，其可以依法提起相应的股东履行之诉、股东知情权之诉、股东分红之诉、公司解散之诉等主张，或者请求登记机关责任改正，而不是将公司的某些不规范管理作为自己逃避责任义务的理由，进而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和退款。陈海玉辩称，一审判决应予维持。客来尚菜公司辩称，认同陈玉高的上诉意见。陈海玉都是委托其配偶参加股东会，并要求其配偶参与经营管理，但其配偶看到公司的情况也没来经营了。李雄昌述称，认同陈玉高的上诉意见。钟正兴述称，同意客来尚菜公司的答辩意见。陈海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解除陈海玉与客来尚菜公司、钟正兴、陈玉高、李雄昌于2016年12月10日签订的《股东协议》；2.判令客来尚菜公司、钟正兴、陈玉高、李雄昌共同向陈海玉返还6万元，并承担自2017年3月7日起至实际返还期间的资金占用损失（以6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客来尚菜公司于2016年10月28日成立，注册资本为200万元，发起人为钟正兴、李雄昌、陈玉高，三股东分别认缴出资80万元、60万元、60万元，持股比例分别为40%、30%、30%，三股东实缴出资均为0元。2018年12月27日，公司股东变更为钟正兴、陈玉高，二股东分别认缴出资110万元、90万元，持股比例分别为55%、45%，二股东实缴出资均为0元。2018年12月27日，公司股东变更为钟正兴、廖辉生，二股东分别认缴出资297万元、6万元，持股比例分别为99%、1%，二股东实缴出资均为0元。客来尚菜公司的主要业务是经营餐厅。2017年3月7日，陈海玉与客来尚菜公司、钟正兴、陈玉高、李雄昌签订《股东协议》一份，主要内容有：前言部分载明钟正兴、陈玉高、李雄昌自愿出资于2016年11月1日申请设立了客来尚菜公司，为了客来尚菜公司能在厦门有强大的人脉资源和宣传优势，且让公司在厦门首家旗舰店做大做强，客来尚菜公司决定采取引入众筹方式，拟投入资本为300万元，定每股为1元共300万股，客来尚菜公司拿出240万股的股份向志同道合者众筹，每人只可持股3万股或6万股或9万股三种，招募时间为2016年11月1日起，股满即止，合作意向者将股金汇入客来尚菜公司账户并签署《股东协议》，即正式成为客来尚菜公司原始股东，可享受公司相应的权益和承担必要的义务，公司拟在2017年3月1日正式经营，相关经营数据每月公布，经营利润按股东所持的股份进行分红，每季度分红一次；协议正文约定陈海玉于2017年3月7日投入6万元，拥有公司300万股股份中的6万股；个人出资于2017年3月30日前到位，合伙期间各股东出资为公司共有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公司终止后，各股东出资仍为个人所有，根据当时情况按股份分配；每月公布公司经营业绩情况，以股东占股比例为依据，每季度分红一次，每月提留盈余的40%作为公司发展公积金；公司债务先由公司财产偿还，公司财产不足清偿时，以各公司股东的股份比例为据，按比例承担；经营一年内，经公司董事会同意，股东要退股以退股时的财产状况现金结算，并按退股人投资股份60%退出；允许股东转让自己的股份，如需公司盖章备案确认，公司将收取10%的手续费，转让时公司原有股东有优先受让权；股东以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公司以其全部资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钟正兴为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董事会成员，负责公司的战略规划和召开董事会，对公司重大决策作出决议；陈玉高为执行董事、董事会成员，负责召开股东大会，执行董事会决议，协助总经理处理各项事务；李雄昌为监事董事、董事会成员，主要监察公司运营财务及各岗位人员的工作情况；除董事会股东外其余股东权限包括不参与公司管理，有建议权没有决策权，积极宣传带动客户来公司消费，提供对公司发展有利的建议和意见，每月查收公司经营报表，按股份分红或承担债务；禁止公司股东经营与公司竞争主流的业务，如需经营，须经半数以上股东同意方可。钟正兴、陈玉高、李雄昌、陈海玉在该协议末尾签名，客来尚菜公司在协议落款加盖公章。陈海玉向支付客来尚菜公司6万元。客来尚菜公司于2017年3月7日出具《厦门客来尚菜股权证书》，主要内容为陈海玉自愿认购客来尚菜公司股权陆万股，该股权证为股东投资入股的合法凭证，股东依据企业章程转让股权必须到公司变更股权证，该股权证书必须加盖公司公章和法人印章后方为有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的陈述及在案证据，可认定陈海玉与钟正兴、陈玉高、李雄昌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陈海玉以6万元对价从钟正兴、陈玉高、李雄昌处受让客来尚菜公司部分股权。根据《股东协议》约定，客来尚菜公司应每月公布公司经营业绩情况，每季度分红一次，但客来尚菜公司、钟正兴、陈玉高、李雄昌均未举证证明两年多来有依约向陈海玉公布公司经营业绩情况，且公司股东登记信息未变更登记至陈海玉名下，因此钟正兴、陈玉高、李雄昌违约，导致陈海玉订立合同的根本目的无法实现，陈海玉有权要求解除合同。陈海玉是否参加客来尚菜公司的股东会对《股东协议》是否解除并无影响。至于李雄昌有无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与其应履行的合同义务无直接关联。陈海玉通过起诉的方式要求解除其与钟正兴、陈玉高、李雄昌签订的《股东协议》，其提交的起诉状等材料分别于2020年9月10日、2020年9月9日、2020年9月8日送达给钟正兴、陈玉高、李雄昌，依法《股东协议》于2020年9月10日解除。合同解除后，陈海玉可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或赔偿损失。钟正兴、陈玉高、李雄昌应退还陈海玉6万元款项并赔偿损失，陈海玉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赔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改由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且该损失应从合同解除的次日起算，因此，对陈海玉主张的利息损失计算方式确定如下：以6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9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客来尚菜公司并非股权转让合同的出让方，钟正兴、陈玉高、李雄昌未实缴出资，其指定陈海玉将股权转让对价付至客来尚菜公司账户，陈海玉转账至客来尚菜公司账户的6万元，应视为其向钟正兴、陈玉高、李雄昌支付了股权转让款，而非向客来尚菜公司支付，在合同解除后，应由股权出让方钟正兴、陈玉高、李雄昌向陈海玉返还款项并赔偿损失。对陈海玉请求判令客来尚菜公司、钟正兴、陈玉高、李雄昌返还6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陈海玉与钟正兴、陈玉高、李雄昌于2017年3月7日订立的《股东协议》于2020年9月10日解除；二、钟正兴、陈玉高、李雄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陈海玉6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6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1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三、驳回陈海玉的其他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海玉与客来尚菜公司、钟正兴、陈玉高、李雄昌签订《股东协议》中约定，钟正兴、陈玉高、李雄昌将拟投入客来尚菜公司的300万元资本，拿出240万股进行众筹，其中陈海玉出资6万元，拥有客来尚菜公司300万股股份中的6万股。从协议内容来看，钟正兴、陈玉高、李雄昌实际上是把其注册成立的客来尚菜公司的股份以众筹的方式部分转让给陈海玉及其他投资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性质为股权转让纠纷并无不当。钟正兴、陈玉高、李雄昌作为《股东协议》的当事人，应当依约承担合同责任。李雄昌以其并未向客来尚菜公司实际出资、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且已经退出股东身份为由，辩称其无须承担合同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从案涉《股东协议》的签订和履行情况来看，钟正兴、陈玉高、李雄昌作为客来尚菜公司的发起股东，在自身尚未实缴注册资本的情况下便通过众筹的方式转让股份，给《股东协议》的履行带来较大的不确定性。根据查明事实，在陈海玉缴纳6万元股权转让款后，钟正兴、陈玉高、李雄昌并未及时向陈海玉告知客来尚菜公司全体股东的出资情况，也没有将众筹后的股东人数、股权比例等情况告知陈海玉，陈海玉所购买的客来尚菜公司股权也没有实际变更登记到陈海玉名下，故陈海玉实际上难以真正行使股东权利。在此情况下，陈海玉签订《股东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陈海玉主张解除案涉《股东协议》，退还股权转让款并赔偿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雄昌、陈玉高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李雄昌负担650元，陈玉高负担6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南日）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陈玉 梅）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