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冀11民终18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凤图，男，1938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梅（系李凤图之妻），女，1954年8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巧梅，衡水市桃城区开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康文成，男，1940年7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晓伟（系康文成之子），男，1987年2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上诉人李凤图因与上诉人康文成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深州市人民法院（2021）冀1182民初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凤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梅、刘巧梅、上诉人人康文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晓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凤图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深州市人民法院（2021）冀1182民初20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为：李凤图不予返还康文成井、电、管道折价款3000元；二、改判第三项为：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政府发放的土地补贴款6818.2元的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于2000年将5.72亩承包地转包、出租给被上诉人，目的就是让被上诉人替上诉人交农业税，上诉人一并将自己出资打的井、拉的电、修的管道也随地，让被上诉人使用，虽然被上诉人将上诉人打井、拉电、修管道的3000元钱支付给了上诉人，被上诉人使用该配套设施已达20年之久，单从折损折旧的角度考虑，上诉人也不应该再如数返还被上诉人，更何况被上诉人利用该设施保证粮食收益，自2004年国家免征农业税之后，在不负任何合同义务，纯获利益就长达16年，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如数返还被上诉人井、电、管道折价款3000元显失公平。二、上诉人之所以将5.72亩承包地转包、出租给被上诉人耕种，只是让被上诉人替交农业税，并没有收取被上诉人的租金，自2004年国家免征农业税之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流转协议已无需继续履行。自2005年上诉人就要求被上诉人返还5.72亩承包地，被上诉人至今拒绝返还。被上诉人的拒绝返还行为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被上诉人在此侵权状态基础上又强行领取上诉人的粮食补贴款，是更进一步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粮食补贴款应由被上诉人领取，不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粮食补贴款6818.2元的判决是错误的。综上，上诉人恳请二审查清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康文成答辩称，李凤图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应驳回李凤图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一、李凤图不仅应返还康文成井、电、管道折价款3000元，还应给付康文成因重新打井，多次修井，电线线路更换、检修、管道更换，后期维护等产生的费用共计12000元。双方在2000年10月17日签订的协议中康文成承包的李凤图的5.72亩地及李凤图出资打井、拉电、修管道的钱一共折款3000元，康文成已将该款项给付李凤图，假如返还该5.72亩承包地，李凤图应将上述折款返还给康文成。且在20多年使用过程中，井、电、管道产生折损，需要经常维修、维护，20多年来，康文成对该井进行多次重新扩大，多次维修，电路也多次进行检修、换线，管道也定期、多次进行更换，产生的各项费用共计12000元，也应由李凤图给付康文成。二、对于政府发放的粮食补贴款（土地补贴款）6818.2元康文成不应返还。因为在双方签订的协议中没有明确约定粮食补贴款由谁领取，依照《国务院关于进一步深化粮食流通体制改革的意见》国发（2004）17号文件明确指出：2004年起，全面实行对种粮农民的直接补贴；直接补贴的标准按照能够补偿粮食生产成本并使种粮农民获得适当收益，有利于调动农民种粮积极性、促进粮食生产的原则确定。直接补贴的对象是主产区种粮农民。直接补贴资金要真正补到种粮农户，确实起到促进粮食生产和增加种粮农民收入的作用。粮食直补是实际种粮农户享有的一项专属权利，补贴款应归实际种粮户所有。康文成自2000年起承包了李凤图的5.72亩地，该地一直由康文成种植，依据上述国家政策精神，粮食补贴款应归康文成所有。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李凤图的上诉请求。康文成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深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冀1182民初200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被上诉人已将5.72亩耕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上诉人，要求返还没有事实依据，应当予以驳回。2000年10月1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将其承包的5.72亩耕地转让给上诉人永远承包耕种，种地的一切费用全部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井、电、管道等折款3000元，留马村村委会盖章确认。根据上述协议内容可知，涉案5.72亩耕地明确约定是转让给上诉人承包、耕种，并不是转包给上诉人耕种，被上诉人以转包为由提起民事诉讼明显没有事实依据。根据《河北省农村土地承包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在土地承包期内，承包方可以将承包土地的使用权依法转让、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入股。转让是指承包方将部分或者全部承包土地及其相应的权利义务让渡给第三方，由第三方同发包方确立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具体到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是转让协议，被上诉人已经将5.72亩耕地及相应的权利义务全部让渡给了上诉人，该协议上有留马村村委会盖章确认，能够说明，村委会对于上述转让协议是知情的，能够确定上诉人与村委会之间已经确立了新的承包关系。被上诉人提交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公证书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本案的发生，是在被上诉人承包了村集体的耕地后再转让给上诉人的，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仅能够证实其在转让耕地之前的承包事实。本案中，上诉人已经将承包村集体的耕地及相应权利义务让渡给上诉人，上诉人与村委会之间已经确立了新的承包关系。根据《河北省农村土地承包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被上诉人与村委会之间的承包关系自双方签订转让协议即行终止，被上诉人再依据上述证据主张权利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原审法院认定涉案耕地的租赁期限应为2000年10月17日至2020年10月16日，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是转让协议，并不是转包协议，不应当确定租赁期限。根据《河北省农村土地承包管理条例》规定，转包是指承包方将部分或者全部承包土地及其相应的权利义务让渡给第三方，由第三方同发包方确立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因此，原审法院确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涉案耕地的期限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退一步讲，即便人民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为转包协议，那么租赁期限应当确定为2020年10月17日至2029年10月1日。本案中，被上诉人同村集体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期限自1999年3月1日至2029年10月1日，根据《河北省农村土地承包管理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土地使用权流转期限不得超过原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有效期限。因此，原审法院认定的租赁期限明显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李凤图答辩称，1、李凤图没有将5.72亩耕地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康文成。李凤图要求康文成返还5.72亩承包地，既有事实依据，也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康文成返还李凤图5.72亩承包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2、一审法院将康文成与李凤图之间关于5.72亩承包地的流转性质定性为租赁关系，定性准确，应依法维持。3、20年的最长租赁期限并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而是合同法明确规定的。4、康文成于2000年10月17日自己起草的字据并没有合同名称，从性质上依据事实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41条和修正后的《农村土地承包法》第34条规定的转让条件和性质，更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的转让程序。因此并不是康文成在上诉状中所谓的转让协议，请二审法院驳回康文成的上诉请求，依法支持李凤图的诉讼请求。李凤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解除原告与被告5.72亩承包地的转包租赁合同；2.要求被告立即返还原告位于深州市亩承包地及政府发放的土地补贴款6818.2元，原告可返还被告妻子的2亩承包地；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凤图系深州市护驾迟镇留马村村民，被告康文成系深州市大堤镇英武村人。原告李凤图于1999年3月31日与深州市护驾迟镇留马村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村委会将7.47亩耕地承包给原告李凤图耕种，并经深州市公证处公证。2000年10月17日原告李凤图通过书面协议将其中5.72亩承包地（地块代码：1311821082140000497）转包、出租给被告康文成耕种，约定种地一切费用由康文成承担，没有约定具体的流转期限，井、电、管道随地由被告使用，被告康文成将原告出资打井、拉电、修管道的钱折款3000元支付给了原告李凤图。2018年深州市人民政府对农村承包地重新确权时，诉争的5.72亩承包地仍确权至原告李凤图名下，并向原告李凤图颁发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合同纠纷，年代久远，相关合同文书形成于2000年10月，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民事行为发生时即合同签署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自2003年3月1日起施行）尚未颁布实施，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自1999年10月1日起施行）以及《河北省农村土地承包管理条例》（自1999年9月24日起实施）。基于以上法律规定，首先应对原、被告双方签署的书面协议属于转让合同还是转包、出租合同予以认定。《河北省农村土地承包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明确指出：转让是指承包方将部分或者全部承包土地及其相应的权利义务让渡给第三方，由第三方同发包方确立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转包、出租是指承包方将部分或者全部承包土地转给第三方经营，原承包方与发包方确立的承包关系不变。在本案中，就诉争的5.72亩承包地，被告康文成没有与发包方即村委会签署承包合同确定承包关系，也没有获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2018年深州市人民政府向原告李凤图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本案原承包方与发包方确立的承包关系未发生改变，故根据上述事实及法律规定，本案中的土地流转方式属于转包、出租方式，本案双方签署的书面协议属于转包、出租合同。其次，对于本案转包、出租合同期限问题。虽然双方在合同书中约定的租赁期限为“永远”，但是合同不得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河北省农村土地承包管理条例》第二十八条“土地使用权流转期限不得超过原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有效期限”，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自2000年7月1日施行版本）第七十九条“法律的效力高于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规章”的规定，本院认为，因为《河北省农村土地承包管理条例》位阶低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故两法律法规应当同时适用，双方流转土地经营权的期限既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同时不能超过合同法规定的二十年最长期限。故案涉土地的租赁期限应为2000年10月17日至2020年10月16日，从2020年10月17日起至今部分无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无法律约束力。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立即返还原告位于深州市亩承包地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基于保护生产原则，承包地交回的时间应当在农作物收获期结束后或者下一耕种期开始前，故被告应当于2021年麦收后将上述5.72亩承包地交还原告。对于粮食补贴款项的归属问题，双方在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规定，民事活动必须遵守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应当遵守国家政策。依照《国务院关于进一步深化粮食流通体制改革的意见》国发（2004）17号文件明确指出：2004年起，全面实行对种粮农民的直接补贴；直接补贴的标准按照能够补偿粮食生产成本并使种粮农民获得适当收益，有利于调动农民种粮积极性、促进粮食生产的原则确定。直接补贴的对象是主产区种粮农民。直接补贴资金要真正补到种粮农户，确实起到促进粮食生产和增加种粮农民收入的作用。从以上国家政策意见可以看出，粮食直补是实际种粮农户享有的一项专属权利，在流转合同没有对补贴归属做明确约定的前提下，补贴款应归实际种粮户所有。而自2000年起，诉争土地一直由被告康文成种植，依据上述国家政策精神，本院认为种地补贴应当属于被告康文成。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立即返还原告承包地土地补贴款6818.2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对于3000元的井、电、管道折价款，因上述设施将随土地一并返还原告，综合考虑使用折损及物价上涨等因素，依据公平原则，本院酌定原告将上述折价款按原价3000元返还给被告为宜。对于原告返还被告2亩承包地的主张，属于原告可自行实施的行为，原告可自行返还，且被告没有明确主张，基于不告不理原则，本案中不予处理，后期如发生纠纷可另案起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河北省农村土地承包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判决：一、被告康文成于2021年麦收后（2021年6月30日前）将诉争的5.72亩承包地（地块代码：1311821082140000497）交还原告李凤图；二、原告李凤图于被告康文成交还承包地后三日内向被告康文成返还井、电、管道折价款3000元；三、驳回原告李凤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康文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庭审中，康文成认可案涉5.72亩土地确权在李凤图名下，仅是主张土地不应该返还，应继续耕种到2029年。本院认为，二审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中，李凤图上诉主张其不应返还康文成井、电、管道折价款3000元，康文成应返还其土地补贴款6818.2元。康文成上诉主张李凤图将案涉5.72亩耕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其永远耕种，并非转包给其耕种，一审法院认定的案涉土地的租赁期限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撤销原判，驳回李凤图的诉讼请求。对此，本院评析如下：关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案涉土地属于留马村村集体所有，1999年3月31日，留马村村委会与李凤图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并经深州市公证处公证，该合同生效后，李凤图依法取得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李凤图在取得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后，于2000年10月17日与康文成签订《协议书》，康文成主张李凤图将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其耕种，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签订协议书后，李凤图与留马村村委会在案涉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并未终止，案涉土地李凤图至今被登记确权在李凤图名下，康文成对此认可，康文成与留马村村委会亦未确立新的承包关系，故康文成主张其与李凤图之间构成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双方之间虽未形成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关系，但双方签订协议后，李凤图将案涉土地交由康文成长期耕种至今，并由康文成交纳农业税和领取中粮补贴款，故双方之间系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关系。关于案涉土地的租赁期限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司法解释》（2020年修正）第二十五条规定，本解释自2005年9月1日起施行，施行后受理的第一审案件，适用本解释的规定。本案一审受理时间为2021年1月14日，故本案应当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该司法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出租地流转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参照民法典第七百三十条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三十条规定：“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据本法第五百一十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是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对方。”第五百一十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相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李凤图与康文成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租赁期限为永远，属于约定不明，双方都租赁期限亦不能达成补充协议，按照合同相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亦无法确定，故双方之间就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租赁期限应当视为不定期租赁，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期限为2000年10月17日至2020年10月16日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康文成关于一审法院认定案涉租赁期限错误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合同的解除及解除的法律后果问题。因双方之间就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存在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李凤图可以随时解除合同。李凤图与康文成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租赁合同关系虽成立于民法典施行前，但该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之规定，李凤图主张解除合同，应当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李凤图在本案中直接以提起诉讼的方式依法主张解除合同，根据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当事人一方未通知对方，直接以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方式依法主张解除合同，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该主张的，合同自起诉状副本或者仲裁申请书副本送达对方时解除”之规定，双方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于起诉状副本送达康文成时解除，根据一审卷宗中的送达回证显示，起诉状副本于2021年1月18日送达康文成，故双方之间的合同于2021年1月18日解除。合同解除后，李凤图有权要求康文成返还案涉5.72亩土地。关于返还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司法解释》（2020年修正）第十六条规定，除当事人另有约定或者属于林地承包经营外，承包地交回的时间应当在农作物收获期结束后或者下一耕种期开始前。本案中，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7日作出民事判决，判决康文成于2021年麦收后（2021年6月30日）前将案涉土地返还给李凤图，但一审判决后，李凤图和康文成对一审判决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二审立案时间为2021年7月14日，已经超过一审判决返还土地的时间，且二审审理期间，康文成自认麦收后其在案涉土地上已经种植玉米，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认定康文成于2021年秋季玉米收获期结束后，下一耕种期开始前，将案涉5.72亩土地返还给李凤图，康文成向李凤图支付案涉土地自2021年麦收后至2021年秋收后农作物种植期间的租金。关于本村目前每亩土地一年的租赁价格，二审中，李凤图主张租赁价格为600元，康文成主张租赁价格为500元-600元，本院酌定案涉土地每亩每年的租赁价格为550元，故康文成应向李凤图支付的案涉土地租赁费的价格为550元/亩*5.72亩*1/2=1573元。关于粮食补贴款问题。粮食补贴的对象是主产区的种粮农民，即实际种粮户，李凤图虽主张康文成强行领取了粮食补贴侵犯了其合法权益，但双方对粮食补贴款的领取并未进行约定，且自2000年双方签订协议后至今，案涉土地一直由康文成耕种，故一审法院判决粮食补贴款属于康文成所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李凤图要求康文成返还粮食补贴款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井、电、管道折价款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李凤图将案涉土地出租给康文成耕种后，井、电、管道随地由康文成使用，折款3000元，上述设施虽属于案涉土地的附属设施，康文成在返还案涉土地时，应一并返还，但康文成耕种案涉土地、使用上述设施至今已有二十余年，且2004年取消农业税后，康文成一直免费耕种案涉土地，领取粮食补贴款，综合考虑上述因素，本院酌定康文成将上述设施连同土地一并返还后，李凤图不再向康文成返还上述设施的折价款3000元。李凤图关于上述设施折价款3000元不予返还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凤图、康文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深州市人民法院（2021）冀1182民初20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河北省深州市人民法院（2021）冀1182民初2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李凤图与康文成于2000年10月17日签订的案涉5.72亩承包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于2021年1月18日解除；四、变更河北省深州市人民法院（2021）冀1182民初2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康文成于2021年秋季玉米收获期结束后（2021年10月8日前）将诉争的5.72亩承包地（地块代码：1311821082140000497）交还李凤图；五、康文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李凤图支付案涉5.72亩承包地自2021年麦收后至2021年秋收后农作物种植期间的租金157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凤图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凤图、康文成各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倪庆华审 判 员 李春蕾审 判 员 刘 茹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黄佳楣书 记 员 贾秋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