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10民终4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樵小英，女，1972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商洛市商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洋，男，1993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商洛市商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某甲，男，200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商洛市商州区。法定代理人：樵小英，（上诉人任某甲之母），女，1972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商洛市商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兴董，男，1948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商洛市商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敏娥，女，1950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商洛市商州区。上述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南晓良，陕西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新波，陕西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商洛市商州区XX店，住所地商洛市商州区。经营者：张斌，男，1988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商洛市丹凤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斌，男，1988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商洛市丹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凤翔，广东华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任永锋，男，1973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商洛市商州区。上诉人樵小英、任洋、任某甲、任兴董、崔敏娥因与被上诉人商洛市商州区XX店（以下简称XX店）、张斌、原审被告任永锋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商洛市商州区人民法院（2021）陕1002民初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任洋及上诉人樵小英、任洋、任某甲、任兴董、崔敏娥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南晓良、金新波、被上诉人张斌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凤翔、原审被告任永锋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XX店经营者张斌经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樵小英、任洋、任某甲、任兴董、崔敏娥上诉请求：撤销商洛市商州区人民法院（2021）陕1002民初14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984353.23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认为本案接受劳务一方是单位即商洛市商州区XX店，是个人与单位之间的劳务关系，一审判决在没有任何证据推翻张斌系商州区建筑公司一楼XX店个体工商户的情况下，强行将被告商洛市商州区XX店的被告主体变为张斌个人，并适应《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导致本案定性错误、判决任某乙承担40%的责任显失公平。本案应适用人损司法解释第11条规定的无过错责任原则，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一审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错误。受害人任某乙、上诉人任某甲虽然为农村户口，但是在城市打工、居住、上学，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陕西省XX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一审判决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与客观事实不符。任某乙因提供劳务死亡，给上诉人造成巨大的精神痛苦，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上诉人要求一次性支付5万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不为过，一审判决2万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过低。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斌辩称，张斌与任永锋之间是承揽关系，承揽风险应由承揽人承担，张斌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起诉XX店，该店的经营者就是张斌。XX店早在2017年工商登记注册地为商洛市商州区XX广场西北角，不存在香菊路租赁房屋在事发后登记注册的事实。任某乙出事时，正在装修的店的营业执照还没有审批下来，该店与XX店之间没有关系。上诉人提交的收入流水不能证明就是本案死者任某乙的，且不能证明任某乙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其要求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理由不能成立。精神损害抚慰金已包含在死亡赔偿金之中，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属重复计算，应予核减。希望法院公平公正判决。XX店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原审被告任永锋述称，任永锋给张斌的商州区XX店安装水电，每天劳务费200元。因安装吊灯人手不够，经张斌同意任永锋叫来任某乙帮忙干活，每天劳务费150元，干活中不幸造成任某乙受伤死亡，任永锋、任某乙二人都是给张斌干活的，与张斌形成劳务关系，张斌应赔偿任某乙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樵小英、任洋、任某甲、任兴董、崔敏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医疗费42748.71元、护理费100元、死亡赔偿金7279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8862元、丧葬费37496.52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劳务费150元，共计984353.23元，扣除被告张斌已支付的35000元，实际要求再赔偿959353.23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2月，被告张斌为其在商洛市中心医院后门处承租的孕婴童店面进行装修，经人介绍被告任永锋到该店为被告张斌进行水电装修，双方口头约定张斌装修期间装修材料由被告任永锋负责购买并留好条据以便事后结算报销并在完工后结算工费。2020年12月27日，因被告任永锋一人人手不够，经任永锋告知张斌同意后，任永锋电话联系了原告近亲属任某乙次日到店内帮忙装修。2020年12月28日，原告近亲属任某乙到该店内配合被告任永锋进行电路装修。当日下午16时许，任某乙在近四米高的脚手架上进行一楼天花板电路装修时，不慎从脚手架上跌落地面受伤。任某乙即被送往商洛市中心医院抢救治疗，诊断为急性重度颅脑损伤、急性呼吸衰竭、脑挫伤等，于2020年12月29日经抢救无效死亡。原告支出任某乙医疗费42784.71元，其中被告张斌垫付了5000元。任某乙之父原告任兴董出生于1948年11月14日，任某乙之母崔敏娥出生于1950年5月30日，任兴董、崔敏娥夫妇共育有任巧红、任某乙、任玉红三个子女，原告樵小英与任某乙于1993年8月24日生育长子原告任洋，于2008年9月18日生育次子原告任某甲。诉讼中被告张斌垫付了原告方任某乙的丧葬费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受到损害的，由双方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告近亲属任某乙与被告张斌之间是否形成劳务关系。原告主张被告任某乙系经被告任永锋联系而为被告张斌进行店面电路装修并由被告张斌实际支付报酬，任某乙与被告张斌之间存在劳务关系，被告张斌主张其系以口头约定包工包料的方式将其孕婴童店的电路装修交由被告任永锋承揽施工并主张任某乙与被告任永锋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综合全案证据，被告张斌未能就其主张的将店面电路装修交由被告任永锋承揽施工提供有效证据证实，且根据被告张斌方证人屈某某陈述，该店面装修按包工包料的形式承揽施工的话其向被告张斌报价为7000元，而被告张斌事实上在任某乙发生事故后向被告任永锋支付3000元而被告任永锋主张其仅提供了五天劳务费应为1000元而拒收，综合上述事实，被告张斌主张被告任永锋以包工包料形式承揽了该店面的电路装修施工明显与证人证言相悖，结合被告任永锋证据购买材料的收款收据、清单及证人证言，如被告任永锋以包工包料形式承揽被告张斌该店面电路装修则其无任何必要索要并保留购买装修材料的条据，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事后会对装修材料花费进行结算由被告张斌支付给被告任永锋，故被告张斌主张被告任永锋以包工包料形式承揽其店面内电路装修施工的主张，与证人证言有较大的出入且与事后结算材料费的事实明显不符，对被告张斌该主张，不予支持。根据常理判断，被告任永锋的报酬及原告近亲属任某乙的报酬均由被告张斌在后期负担，可推定被告张斌与被告任永锋、原告近亲属任某乙之间均形成劳务关系。任某乙工作中使用的脚手架系被告张斌店内提供，任某乙系从近四米高的脚手架上跌落地面受伤，被告张斌未能提供有效的安全防护措施，未尽到相应的安全防护义务，故被告张斌应对原告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原告近亲属任某乙施工时从近四米高的脚手架上跌落，其对自身高空作业未尽到必要的、合理审慎的注意义务以致发生跌落受伤的事故，任某乙自身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酌定对原告损失，由被告张斌承担60%的赔偿责任。原告诉请由被告XX店承担赔偿责任，经查该店注册营业地并非事发店面，事故发生的店面当时尚未营业，故原告要求被告XX店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损失确定为：1、医疗费：按票据42784.71元确定。2、护理费：原告主张治疗1天护理费100元，符合事实及当地实际，予以支持。3、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按照陕西省XX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按照陕西省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2326元计算20年为2465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任某甲、任兴董、崔敏娥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年总额已超出陕西省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故对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综合计算为：任某甲21870元，任兴董29160元，崔敏娥36450元。按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共计334000元。4、丧葬费：按照陕西省XX镇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为37496.5元。5、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综合当地实际情况酌定为20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当事人过错程度、损害后果及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为20000元。原告主张劳务费150元，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其余过高及不合理部分，亦不予支持。原告以上损失共计为436381.21元，应由被告张斌赔偿60%为261828.73元，扣除被告张斌已垫付原告的35000元，被告张斌还应再赔偿原告226828.7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299次会议通过）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原告樵小英、任洋、任某甲、任兴董、崔敏娥损失死者任某乙医疗费42784.71元、护理费100元、死亡赔偿金334000元、丧葬费37496.5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436381.21元，由被告张斌赔偿261828.73元（已付35000元，尚需给付226828.73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樵小英、任洋、任某甲、任兴董、崔敏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93元，由原告樵小英、任洋、任某甲、任兴董、崔敏娥负担10460元（原告系建档立卡贫困户，按规定该部分诉讼费予以免缴），被告张斌负担3133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1、工资流水证明（2020年1月至2020年10月，2016年2月至2017年6月）；2、活期明细清单；3、杨波证明、白光军证明；4、任某甲学籍基本信息，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死者任某乙生前具有稳定的收入，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樵小英在城镇打工照料任某甲在城镇上学，故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经质证，被上诉人张斌对上诉人提交的工资流水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没有银行开户信息，也没有相应的劳动合同或者用工文件，不能证实账户上显示的王红兵就是本案死者王红兵，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任某甲的学籍信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任某乙离开住所地满一年的时间节点，且账户存在多人使用的嫌疑，因此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上诉人XX店未到庭质证，视为对其权利的放弃。原审被告任永锋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证据2、证据4客观真实，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证明目的根据审理案件的需要，结合当事人陈述予以认定；证据3因证人未出庭作证，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认定。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观点，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任某乙与XX店是否构成劳务关系，该店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对责任比例的划分是否正确；3、一审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正确；4、一审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是否正确。针对上述焦点问题本院评析如下：关于任某乙与XX店之间的关系问题。字号是个体工商户从事商业经营的一个外部标志，以字号名义进行的民事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个体工商户承担。本案中，张斌经工商部门依法登记为个体工商户，店铺字号为“商洛市商州区XX店”，其作为经营者，应对该店的经营活动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经查，任某乙受伤时正在装修的店铺处于非营业状态，并不是XX店的营业场所，任某乙实质是在为张斌装修另一店铺时受伤死亡，故上诉人认为任某乙与XX店形成劳务关系缺乏依据，其要求该店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责任比例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事发店面装修的材料由任永锋购买后与张斌结算，施工所用的脚手架由张斌提供，结合任永锋干活的天数及张斌支付任永锋的款项金额等事实，一审认定张斌与任永锋形成劳务关系是正确的，张斌认为其与任永锋形成承揽关系没有事实依据，故其主张不能成立。任永锋在干活过程中因人手不够告知张斌后，张斌同意其再找一名工人，任永锋便联系任某乙，故任某乙与张斌亦形成劳务关系。张斌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对提供劳务者任某乙疏于管理，未尽到相应的安全防护义务，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主要过错。任某乙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未注意自身安全，致其从脚手架上跌落地面受伤死亡，亦有一定过错。一审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及对损害后果的影响，酌定张斌、任某乙分别承担60%和40%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张斌应承担全部责任与法相悖，故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标准问题。任某乙系农村户籍，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户名为任某乙的银行账户交易流水，虽能证明任某乙生前有一定的收入来源，但不足以证实任某乙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其要求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任某乙受伤死亡给其家人精神上造成伤害，上诉人作为任某乙的亲属要求精神损害赔偿应予支持。一审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损害后果及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比较合适，上诉人要求赔偿50000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樵小英、任洋、任某甲、任兴董、崔敏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21元，由上诉人樵小英、任洋、任某甲、任兴董、崔敏娥负担（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小平审  判  员     王金新审  判  员     闫莉霞  二○二一年八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刘  妍  书  记  员     杨海涛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