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甘02民终3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海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嘉峪关市嘉东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20077344771XD。        法定代表人：胡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甘肃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女，汉族，酒泉宾馆职工，住甘肃省酒泉市，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甘肃神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甘肃海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特机械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某2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甘0271民初4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特机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王某1，被上诉人王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特机械公司上诉称，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甘0271民初4071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请求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判决结果错误，理由如下：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于2015年5月27日产生第一笔借款100万元，双方之间就该笔借款并未签订《借款合同》、借据等对借款利息、还款期限等进行书面约定。一审中被上诉人也未举证证实双方之间就该笔借款的利息有明确约定。基于此，上诉人认为双方之间产生的第一笔借款100万元是无息借款。自2015年7月27日至双方签订涉案《借款协议》之日（2017年8月15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共计支付375000元。一审法院对双方之间上述借款是否有利息以及上述期间上诉人支付的375000元的性质并未进行审理认定。上诉人认为，在上述100万元借款无利息约定的情况下上诉人支付的375000元系清偿100万元借款中的本金。截至2017年8月15日上述100万元借款中未清偿的借款本金为625000元。2．涉案《借款协议》属于实践合同，《借款协议》的生效以借款实际支付为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8月15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当日上诉人实际收到的借款为50万元。因此，涉案《借款协议》仅对50万产生约束力，对2015年5月27日的100万元借款是不具有约束力的。即便一审认为涉案《借款协议》对2015年5月27日的100万元借款具有约束力也应当仅对上诉人未清偿的625000元借款本金具有约束力。因此，上诉人认为本案未清偿的借款本金应当是1125000元而非150万元。        王某2辩称：1．关于本案的主体问题。被上诉人认为，2017年8月15号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借款协议是对之前被告实际控制人就借款如何归还利息、如何偿还的安排，该协议真实有效。2．双方所签订的这个利息没有超过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        王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1500000元、利息154000元（按照年利率15.4％暂计算至2020年9月11日）；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5年5月27日，被告向原告借款，原告向被告法定代表人胡某转账1000000元，2017年8月15日，被告再次向原告借款500000元，原告向被告转账支付，同日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原告出借被告1500000元，月息1.5％，借期一年。借款到期后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仅按照约定偿还利息至2020年1月15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7日，案外人王某3受原告丈夫雷彬委托通过其银行账户向被告法定代表人胡某银行账户转账1000000元，自2015年7月27日至2017年7月12日，被告陆续向原告支付375000元。2017年8月1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原告出借给被告1500000元，月息1.5％，借期一年。同日原告丈夫雷彬通过其银行账户向被告银行账户转账500000元，2017年10月27日至2020年7月21日，被告陆续向原告支付6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500000元，被告认为原告主体不适格和只对其中50万元借款约定了利息的抗辩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对其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原告提交证据足以证明被告2017年8月15日向原告借款1500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自双方签订借款协议起至2020年7月21日，被告向原告支付640000元，按照协议约定支付28.44个月的利息，原告按照年利率15.4％计算要求被告承担至2020年9月的利息154000元符合双方约定，也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甘肃海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王某2借款1500000元、利息154000元，合计1654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围绕上诉人请求和理由及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具体分析评判如下：        一、100万元借款合同实际履行。双方于2015年5月27日发生的第一笔100万元借款合同已经成立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该100万元双方未签订《借款合同》和借据、对相关事宜进行书面约定，但是，该口头借款合同双方都进行了履行，对此双方不持异议。一是王某2委托他人向海特机械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某交付10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是海特机械公司向王某2还款375000元的过程清晰、流水详实。对于履行合同情况和提交证据及对账数额，双方意见一致，只是对偿还的375000元是本金、还是利息存有质疑。        二、100万元借款并非无息借款。海特机械公司于2017年8月15日前向王某2支付375000元应当认定为利息。上诉人认为双方之间产生的第一笔借款100万元是无息借款，因此，减去于2017年8月15日前向王某2清偿375000元，尚未清偿的借款本金为625000元。此理由不符合市场交易规则，不符合双方发生借贷关系的真实意思表示。王某2将100万元资金借给海特机械公司用于扩大生产经营、已使用24.93个月，不是向生活困难的亲朋好友给予的无偿帮助，其目的应是通过提供借款来获得利益。海特机械公司单方认为是无息借款，不符合现实交易习惯、不符合双方合同目的、不符合民事活动诚实信用原则。双方在借款合同履行过程中于2017年8月15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尽管存在瑕疵，但该协议是双方借款合同关系继续、扩展的基础、是承上启下的真实约定，符合案情客观全貌。自2015年7月27日至2017年8月15日共748天计24.9333个月，按照双方约定月利率1.5％计算，计利息373999元（1000000元＊24.93个月＊1.5％），与实际支付的375000元，数额接近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此，该375000元应当认定为借款100万元期间的偿还利息，对上诉人提出已清偿375000元后100万借款中未清偿的借款本金为625000元，加上2017年8月15日的第二笔借款50万元，实际未清偿的借款本金是1125000元而非150万元，其上诉请求和理由，无法采信。        三、150万元借款应当予以偿还。一审认定：本案王某2提交证据足以证明海特机械公司2017年8月15日向王某2借款150万元。其具体构成为：一是双方于2015年5月27日发生的第一笔100万元借款本金仍然存在并继续扩展延用；二是2017年8月15日王某2向海特机械公司交付第二笔借款50万元的事实清楚。因此，双方于2017年8月15日签订《借款协议》的1500000元借款依法应予认定。一审认定2017年10月27日至2020年7月21日，海特机械公司陆续向王某2支付640000元，双方对此数额不持异议。自双方签订借款协议2017年8月15日起、至王某2认为清偿利息2020年1月止，共计28.44个月，按照双方约定月利率1.5％计算，计利息639900元（1500000元＊28.44个月＊1.5％），与实际支付的640000元，数额接近一致。因此，书面借款合同150万元履行期间海特机械公司向王某2支付640000元，应当认定为利息，符合双方履行合同、兑现约定的客观真实。对于整个借款期间海特机械公司向王某2共计支付101.5万元（口头借款合同100万元履行期间37.5万元＋书面借款合同150万元履行期间64万元），双方对其数额均无异议，综合整个案情实际，其约定利率和计算利息及实际支付数额，都在法律及司法解释保护规定的范围之内，应认定其合法有效。因此，整个借款期间已经支付101.5万利息，并没有冲减本金，双方之间发生的两笔借款本金150万元仍然存在，为此，双方自2017年8月15日《借款协议》签订后的1500000元借款本金，应当予以偿还。        四、15.4万元利息应当予以支付。王某2诉请主张的自2020年1月至9月的利息154000元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在双方协议约定支付利息的基础上，王某2按照年利率15.4％计算、要求海特机械公司承担2020年1月至2020年9月（起诉时）期间的利息154000元（1500000元＊15.4％＊8个月／12个月），符合法律规定，对此，一审认定支付利息154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海特机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686元，由海特机械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辉国审判员    张熙文审判员    石小琴二〇二一年八月二日书记员    魏力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