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浙04民终17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林海，男，1972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硖石街道长园社区。公民身份号码：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宇东，浙江峻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捷希，男，1989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公民身份号码：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莉丰，浙江海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林海因与被上诉人黄捷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21）浙0481民初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林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黄捷希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捷希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第一条明确“乙方的股权转让给甲方”，已明确双方为股权转让关系，协议中未约定产品规格、数量、单价，反而约定了租金的支付，故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而非买卖合同纠纷，否则朱林海根本无需受让对其无用的设备和原料。2．舲熙公司是一般纳税人，而尧尧公司作为小规模纳税人开具的发票不能享受17％的退税。从税务角度而言，舲熙公司委托尧尧公司加工服装，开具增值税发票可以获得17％的退税，因此黄捷希故意不完成股权转让，以便可以通过尧尧公司开票后退税，舲熙公司地址是否迁移与本案关系密切。且公章等材料均为黄捷希持有，故朱林海被迫成立新的服装加工厂。3．股权转让的份额确定，即黄捷希在尧尧公司所持有的90％的股权，而转让价格涵盖在设备及存货的价款中。双方也口头约定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时间为2019年8月31日前，8月21日尧尧公司还召开股东大会，同意股权转让事宜，后续也向税务机关提交申请表、交纳印花税等。一审认为双方未就股权转让份额、价格等内容达成一致与事实不符。                黄捷希辩称，1．从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内容来看，本案争议的是设备、库存的转让款支付问题，股权转让事宜与案涉合同及本案审理事实均缺乏关联性。黄捷希已按约履行设备及库存的交付义务，朱林海应支付对应价款。2．退税问题并非如朱林海所说，不存在全部享受17％的退税的情况。3．转让协议签订后，朱林海从未提出要求黄捷希办理尧尧公司股权转让手续的要求。且由于尧尧公司是小规模纳税人，每个月开票受限，超出部分会多缴纳税金，该款朱林海不愿意承担，因此其后续另行注册其他公司，尧尧公司也于2020年10月注销。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捷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朱林海支付黄捷希货款22350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日，黄捷希、朱林海签订转让协议1份。协议第一条约定，位于海宁市经编五路32号的尧尧公司所有的设备及库存由黄捷希转让给朱林海。黄捷希的股权转让给朱林海。第二条约定，设备转让金额55000元。第三条约定，库存转让金额396548元，其中191160元支付给周尧妹，余款205000元（已去尾数388元）支付给黄捷希，于合同生效后12个月内付清。第四条约定，黄捷希经营的舲熙公司在经编五路32号没有固定资产及库存，黄捷希于2019年8月31日前将该公司的地址迁移出经编五路32号。朱林海支付黄捷希8月1日至12月31日的房租费54000元。朱林海与香港聚丰公司完成合约后本合同生效。协议签订后，朱林海使用了尧尧公司的厂房、接受了尧尧公司的设备、库存，并留用了尧尧公司的部分员工进行生产经营，与香港聚丰公司亦签订了合同，并向黄捷希支付了设备转让款55000元、房租费54000元，向周尧妹支付了库存转让款191160元。后黄捷希又供给朱林海价值18508元的面料，至此，朱林海尚欠黄捷希库存转让款205000元及面料款18508元。2019年12月4日朱林海在经编五路32号注册了服装厂。2020年10月29日尧尧公司注销，其股东为黄捷希及周尧妹，法定代表人为黄捷希。本案审理过程中，周尧妹表示放弃其作为股东的权利，其权利由黄捷希享有。                一审法院认为，黄捷希作为尧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与朱林海就该公司设备及库存签订的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朱林海接受了尧尧公司的设备及库存、使用了尧尧公司的厂房、留用了尧尧公司的员工进行生产经营活动，同时亦按约支付了房租、设备转让款及部分库存转让款（即支付给周尧妹的191160元），亦与香港聚丰公司签订了合同，故双方就设备及库存签订的转让协议已生效且已履行。案涉设备及库存为尧尧公司所有，故转让主体应为尧尧公司，黄捷希作为尧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有权代表尧尧公司签订转让协议。现尧尧公司已注销，其权利义务应由股东即周尧妹与黄捷希承受，现周尧妹已明确表示其权利由黄捷希享有，故黄捷希提起诉讼主体适格，其有权依据协议约定要求朱林海支付货款。转让协议签订后，黄捷希又供给朱林海面料，朱林海予以接收，为减少讼累，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朱林海提出本案是股权转让关系而非买卖关系的抗辩意见并不能成立。转让协议第一条既约定了设备及库存的转让，又约定了股权转让。但对股权转让双方在后面的条款中未作明确约定，而对设备及库存的转让，双方约定了转让金额、付款时间等，故双方就设备、库存的转让已达成合意，且双方已实际履行，故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朱林海提出若系买卖合同纠纷，合同主体应为尧尧公司的观点成立。但鉴于尧尧公司已注销，且公司另一股东周尧妹明确表示其权利由黄捷希享有，故黄捷希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朱林海提出双方口头约定黄捷希应于2019年8月31日前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但朱林海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朱林海曾要求黄捷希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且双方就股权转让的主要内容亦未达成一致意见，故朱林海提出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并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不能成立。舲熙公司实际并无固定资产及库存商品，黄捷希未按约定时间将公司地址迁出，对朱林海并未造成实质影响，且双方亦未约定逾期迁出的违约责任，故该条款与本案争议无关。综上，黄捷希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可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朱林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捷希货款223508元并支付自2021年1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52元、减半收取2326元，保全费1670元，合计3996元，由朱林海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朱林海提供证据如下：                1．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证明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双方对股权转让的价格、份额进行了约定；                2．股东会决议一份，用以证明尧尧公司股东对股权转让作出决议的事实；                3．个人股东变动情况报告表及税收缴款书一份，用以证明朱林海为股权转让已经缴纳印花税的事实。上述三组证据共同证明案涉转让协议包含股权转让内容，并非仅是收购材料及设备。                经质证，黄捷希认为，对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股权转让协议系另行签订，本案仅针对设备及库存的转让款，而股权转让的真实目的在于避免办理尧尧公司名下员工的社保变更手续，双方后续对发票等事项未达成一致未继续办理，朱林海也新成立了公司，故上述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退而言之，从股权转让协议来看，股权转让系0元转让，与本案转让款无关。                本院认证认为，黄捷希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该证据的关联性以及证明力问题，在判决理由中综合予以分析。                黄捷希二审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认定，黄捷希与朱林海于2019年8月21日订立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黄捷希将尧尧公司90％的股权计9万元出资额以0元的价格转让给朱林海。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2021年8月1日签订转让协议，内容包括设备及库存的转让、房租的支付和黄捷希将舲熙公司迁出等内容，条文对库存及设备转让价格、支付时间约定明确，其中协议第一条除约定转让设备事宜外，另提及股权转让事宜，但协议全文未对此作进一步约定。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在于朱林海可否以黄捷希未配合完成股权转让及公司搬迁为由拒付剩余转让款。                二审中，朱林海提供双方订立于2019年8月21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黄捷希将尧尧公司90％的股权以0元转让给朱林海，其据此主张双方已对股权转让作出明确约定，在黄捷希未履行股权转让及迁出舲熙公司义务的情况下，其无需支付剩余价款。本院认为，其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转让协议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间不同，双方也未约定股权转让协议系8月1日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朱林海虽辩称股权已作价计入设备及库存款内，但并无证据证明。其次，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格为0元，系无偿转让，朱林海对未受让尧尧公司股权有无损失也未提出明确主张，根据本案朱林海的陈述及举证，本院难以判断其存在利益受损之事实。双方也未将股权转让作为支付价款的前提条件，故一审认定案涉协议双方未做明确约定并无不当，如朱林海对股权转让一事有异议，可另行主张。再者，关于舲熙公司地址迁移问题，双方未约定逾期搬迁的违约责任，朱林海关于黄捷希未依约迁移公司造成其无法享受退税的说法也缺乏证据证明。黄捷希已按转让协议的约定交付设备、库存及面料，转让协议的主要目的已经实现，朱林海上诉所称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主张不能成立，其理应支付剩余价款。                综上所述，朱林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52元，由朱林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宁建龙            审判员黄阁            审判员王浩    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马佳丽            书记员金惠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