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6民终18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剑荣，男，1984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诏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克云，福建云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育权，男，1982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诏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发，漳州市诏安县立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陈剑荣因与被上诉人沈育权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诏安县人民法院（2021）闽0624民初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剑荣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陈剑荣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2016年8月至2018年10月期间，沈育权因装修房子需要向陈剑荣购买铝合金门窗等。陈剑荣按照沈育权的要求进行安装，完毕后双方进行结算，沈育权总计应支付陈剑荣85815元。沈育权只归还货款45000元，之后未再归还。陈剑荣有打电话向沈育权讨剩余货款，还通过微信发“结算单”给沈育权，再次提醒沈育权全部货款为85815元，应继续归还。沈育权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也知道需要再支付陈剑荣货款40815元。沈育权收到微信账单后于2018年11月5日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给陈剑荣货款3180元，至今仍欠37635元。一审判决以沈育权没有在“结算单”上签名确认为由对“结算单”不予认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本案中，虽然陈剑荣在2018年10月14日发送“结算单”给沈育权时，沈育权没有明确回复确认结算款，但沈育权在收到结算单后，更没有否认“结算单”载明的85815元货款；根据交易习惯，应视为默认，且沈育权于2019年2月4日继续归还货款3180元，并表示现在没有钱还，要以后再还，这也构成对欠款的默认。退一步讲，沈育权在法庭上自认尚欠陈剑荣货款2000多元，原审对此熟视无睹，至少沈育权自认的欠款应判决归还陈剑荣。沈育权答辩称，2016年沈育权因装修房屋曾向陈剑荣购买铝合金门窗、幕墙，2017年6月房屋装修工程完工，陈剑荣主张沈育权于“2016年8月至2018年10月期间”装修房屋，与事实不符；沈育权向陈剑荣购买装修物品后，陈剑荣先行制作、安装铝合金窗户，安装后沈育权发现铝合金窗户玻璃与原约定的材料不一致，还存在幕墙漏水、幕墙胶开裂的质量问题，陈剑荣承诺对铝合金窗户、幕墙进行重修，沈育权要求重做，双方发生纠纷，为此买卖合同终止。陈剑荣一审诉称的落地门、罗门大门、纱门、阳台不锈钢门、卷帘门框等双方至今没有产生实际交易；对于沈育权向陈剑荣先行购买的铝合金窗户、幕墙，先后已支付48180元，剩余2000多元货款沈育权同意待陈剑荣重修或重做铝合金窗户后再支付，因陈剑荣至今未重修或重做以上铝合金窗户，且所有窗户的纱窗至今未安装，所以剩余2000多元重修、重做保证金未支付。沈育权多次向陈剑荣要求重做未果，双方买卖未结算、未经沈育权签名确认，陈剑荣将双方未实际履行的货物列入清单主张权利，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陈剑荣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决沈育权向陈剑荣支付拖欠货款37635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沈育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4日，陈剑荣通过微信发送一份自行制作的结算单给沈育权。2019年2月4日，沈育权通过微信转账支付3180元给陈剑荣。2021年1月26日，陈剑荣具状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陈剑荣为沈育权的房屋装修提供定作铝合金门窗服务，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承揽合同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保护。陈剑荣起诉要求沈育权支付尚欠的定作款项37635元，根据举证规则，陈剑荣应首先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存在的定作工程量，以及尚欠的工程款数额。但陈剑荣在本案庭审中提供的其通过微信发送的“结算单”，属陈剑荣自行制作，该“结算单”没有沈育权签名确认，“结算单”发送后沈育权也未通过任何形式予以确认。陈剑荣提供的微信语音以及两段录音，也不能体现出具体定作工程量及尚欠工程款数额。在本案庭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仍无法就定作工程量及结欠数额进行进一步确认。陈剑荣作为原告方，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现陈剑荣无法提供确实有效的证据，证实其所主张的沈育权尚欠款项37635元的事实，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陈剑荣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七十条、第七百七十二条，第七百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陈剑荣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40元，减半收取计370元，由陈剑荣承担。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但陈剑荣认为遗漏查明以下事实：1.2017年11月11日及2017年12月10日的两份通话录音内容；2.“结算单”载明的具体内容；3.2018年10月14日微信语音内容、2018年10月30日微信文字内容、2019年2月4日微信语音内容。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异议的事实，认定如下：1.2017年11月11日及2017年12月10日的两份通话录音内容，经一审庭审质证，沈育权对真实性无异议，录音通话内容可以确认。2.陈剑荣一审举证的两张微信聊天记录截屏（附结算单一张）经一审庭审质证，沈育权认为“结算单”未经其签名，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微信聊天记录（包括语音）的真实性无异议，故该组证据中双方通过微信发送的文字内容及语音内容可以确认；沈育权虽未在“结算单”上签名确认，但其在收到陈剑荣微信发送的“结算单”图片及要求其核对账目的微信语音后，沈育权并未对“结算单”内容及“总共算欠四万”的语音提出任何异议；二审中，沈育权辩称“结算单”图片、语音内容无法打开，故其无法确认内容，该辩称意见与其一审质证意见相矛盾，亦与常理不符，不予采信；该“结算单”内容与对话录音、微信聊天文字及语音记录等可相互印证，其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陈剑荣补充举证：1.《销售合同》，拟证明陈剑荣为沈育权安装的铝合金门窗是港亚牌铝材，陈剑荣是该品牌在诏安县的唯一经销商；2.强胜不锈钢折板厂图纸，拟证明该图纸系沈育权定制的阳台门、罗马门、卷闸门框、门扇、纱门等产品的图纸，由双方协商确定后发给厂家制图定作，已安装在沈育权的房屋上并使用至今；3.谈话录音（2017.7.5），拟证明沈育权说楼顶门、阳台不锈钢门、纱窗门是陈剑荣安装的，过年前安排还钱等。沈育权认为陈剑荣提供的三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附条件质证：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3录音中沈育权的声音予以确认，但文字翻译内容与录音内容有很大出入；录音中沈育权说不锈钢门已经做好了，是受陈剑荣的欺骗，因为沈育权通常不在家，陈剑荣说不锈钢门已经做好了，沈育权信以为真，回家后才发现并没有安装，陈剑荣是欺骗沈育权录音的。本院认证：1.《销售合同》系陈剑荣与案外人签订，因案外人未到庭确认该合同的真实性，且陈剑荣是否与案外人签订该合同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2.强胜不锈钢折板厂图纸未经沈育权确认，不足以证明图纸显示的产品系沈育权定制的产品并已实际安装至沈育权家中，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3.沈育权对谈话录音（2017.7.5）中其声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也确认其有说“不锈钢门做好了”，沈育权主张其受陈剑荣欺骗才说这句话，与常理不符，通常家中无人是无法完成不锈钢门的安装的，即便沈育权本人不在家，其也可以向其他家人核实是否完成不锈钢门的安装，故沈育权的辩称不予采信；由于录音中当事人使用闽南方言谈话，且谈话环境嘈杂、杂音多，文字翻译与录音内容不完全一致，本院仅确认沈育权在谈话过程中有确认不锈钢门做好了这一事实。二审中，陈剑荣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证人沈某1陈述（主要内容）：铝合金窗户、不锈钢大门等是陈剑荣叫沈某1去上园村沈育权家安装的，去安装的时候有见过沈育权；安装铝合金窗户37个、不锈钢大门1个、卷闸门1个、楼顶门1个。2016年10-11月份左右去量的尺寸，陆续安装到2017年。窗户有漏水的情况，2018年有去修补。沈育权家到底是三层半还是四层半，记不清了。证人沈某2陈述（主要内容）：沈某2是开店卖不锈钢材料的，卖的是“万佳鸿”品牌的不锈钢，陈剑荣长期向沈某2购买不锈钢半成品；陈剑荣2017年向沈某2定制不锈钢大门等，有营业执照、《强胜不锈钢销售单》及八张图纸为证。陈剑荣质证：证人没有做伪证，陈剑荣亦没有与证人串供，沈某2也承认图纸的真实性，两个证人证言的客观真实性应得到确认。沈育权质证：证人沈某1承认幕墙质量有问题，这就是沈育权还有2000多元不结算给他们的原因；沈某1能记清楚2016年至2017年在沈育权家里做了几个窗户几个门，却记不清沈育权家有几层楼，其证言的真实性值得探讨。证人沈某2说他一年内卖很多门给陈剑荣，但其提供的证据并没有陈剑荣的字眼，且经诱导才说图纸是2017年的，沈某2的证言是不真实的。本院认证：沈某1的证言与陈剑荣一、二审举证的录音证据及微信聊天记录可相互印证，可以证明陈剑荣已为沈育权安装铝合金窗户、不锈钢大门等。沈某2提供的营业执照显示的经营者是沈鸿强，《强胜不锈钢销售单》及图纸虽然载明客户是“剑荣”，但这些证据以及沈某2的证言均无法直接证明图纸显示的产品系沈育权定制的产品，且这些产品已实际制作并安装到沈育权家中的事实，故本院对沈某2的证言不予采纳。根据前述对证据、证人证言的分析、认证，二审另查明如下事实：1.陈剑荣与沈育权于2017年11月11日的通话录音中，陈剑荣说：“你要是早说，要欠我这么多钱，我也不敢做，拿连一半的钱都没有。谁吃得消？你早就应该说清楚。我不能做的话就算了。”沈育权说：“你要不这样，我都不想欠你。”陈剑荣说：“你这样不是明显就是故意的。”沈育权说：“对，我就是故意的。”陈剑荣与沈育权于2017年12月10日的对话录音中，陈剑荣说：“现在年底了，不是差个一两万，现在差的确实有点多，你要谅解一下这么多钱。”沈育权说：“好的，这么事归这么事。钱我一定会安排给你。过年前安排给你，那些纱窗既然拉过去了就过去装了，我这边过节怕苍蝇。”二审调查中，陈剑荣确认，铝合金窗户的纱窗没有安装，“对账单”中亦无铝合金窗户纱窗的项目及款项；纱门有安装。2.2018年10月14日，陈剑荣通过微信发送“结算单”图片给沈育权，“结算单”载明：窗、落地门、幕墙、罗门大门及纱门、阳台不锈钢门及纱门、卷帘门框的价款，合计85815元，付45000元，余欠40815元。随后，陈剑荣发送语音“哥，你账自己再对一下，总共算欠四万”；沈育权回复文字“高速开车”；陈剑荣回复语音“你有空再看下”。2018年10月30日，陈剑荣通过微信发送文字“哥，能不能先安排点钱给我，最近资金太紧张了，还有那些玻璃能换了吗？”2019年2月4日，陈剑荣通过微信发送语音“哥，你不是说这几天要安排钱给我，这几天要还材料款。”沈育权回复语音“我现在还在外面要账。”……之后沈育权通过微信转账3180元给陈剑荣，并发送语音“你那天叫我寄那些机器是1820元，我先转这三千多给你，你先收。”“总的五千。”……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沈育权是否尚欠陈剑荣款项37635元及利息？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沈育权因装修房屋向陈剑荣定制铝合金门窗等材料，但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陈剑荣主张全部货款为85815元，沈育权已支付48180元，尚欠37635元，并举证了陈剑荣向沈育权讨款的三次对话录音、三次微信聊天记录（包括通过微信发送的“对账单”图片）、安装人员沈某1的证言等；沈育权主张陈剑荣仅安装铝合金窗及幕墙，“对账单”所载其他项目包括落地门、罗门大门及纱门、阳台不锈钢门及纱门、卷帘门框系沈育权另请朋友制作安装，但经法庭要求，沈育权未能提交其另请他人制作安装上述项目的证据；陈剑荣于2018年10月14日通过微信将“对账单”图片发送给沈育权，并发送微信语音要求沈育权核对账目；之后，陈剑荣又分别于2018年10月30日、2019年2月4日两次通过微信向沈育权讨款，虽然这两次讨款陈剑荣未表明沈育权尚欠款项金额，但沈育权均未否认欠款的事实，亦未就陈剑荣发送的“对账单”图片内容提出任何异议，反而于2019年2月4日被催款后向陈剑荣支付3180元；结合陈剑荣举证的对话录音、证人证言，可以确信“对账单”所载项目已实际安装完毕、总货款为85815元的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该事实应当予以认定。沈育权否认“对账单”所载项目已实际安装完毕，但对该反驳意见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且就陈剑荣多次讨款而其未予否认亦无法给予合理解释，故其反驳意见不予采纳。“对账单”显示沈育权尚欠货款40815元，沈育权于2019年2月4日又支付3180元，截至目前尚欠37635元，沈育权未及时支付尚欠款项，已构成违约，陈剑荣请求沈育权自起诉之日（2021年1月26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合法有据，应予支持。沈育权辩称陈剑荣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陈剑荣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诏安县人民法院（2021）闽0624民初381号民事判决；二、沈育权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剑荣支付尚欠款项37635元及利息（利息从2021年1月26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0元，均由沈育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若贤审 判 员 张海泉审 判 员 卢津津二〇二一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 陈洁平书 记 员 郭少进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