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宁03民终6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负责人：郝春峰，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丽娟，宁夏合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蕾，宁夏合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欣怡，女，2017年9月21日出生，回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        法定代理人：金佳慧（马欣怡母亲），女，1999年10月1日出生，回族，个体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靖涛，宁夏诺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忠新区医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        法定代表人：张宝财，该医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银，男，1975年3月25日出生，回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欣怡、吴忠新区医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区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人民法院（2020）宁0302民初5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丽娟、郭蕾，被上诉人马欣怡的法定代理人金佳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靖涛，被上诉人新区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或改判上诉人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一审判决存在法律关系不清、法律概念混乱、适用法律错误等诸多问题，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或改判上诉人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首先，本案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审法院将作为保险人的上诉人作为被告，并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是指由于医疗机构及其从业人员在医疗护理活动中发生过错，导致患者在医疗机构就医时受到人身损害，医疗机构依法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所引起的民事纠纷。其法律关系为医疗侵权纠纷。又根据《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的主体为患者和医疗机构、医疗产品的生产者、销售者、医疗美容机构、血液提供机构。上诉人并非以上主体，亦非医疗侵权人，民事案件案由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中也没有将保险公司作为被告的情形。上诉人与本案被上诉人马欣怡既无侵权关系，也无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准许被上诉人追加上诉人的申请，将上诉人列为本案被告，并直接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其次，一审判决混淆了医疗侵权法律关系和医疗责任保险法律关系。本案中如果法院认定新区医院存在医疗过错，新区医院应当在其过错范围内向马欣怡承担责任。上诉人与新区医院存在医疗责任保险法律关系，其双方的权利义务受投保单、《宁夏回族自治区医疗机构医疗责任保险条款》及其附加险条款、《宁夏回族自治区医疗责任保险全区统保框架协议》等的约束。如果双方产生纠纷系保险法律关系，需另案解决，与本案的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适用不同的法律，亦不能在同一案件中解决。本案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并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两被上诉人无权，也无法律依据直接要求上诉人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再次，一审判决将“保险事故”、“医疗事故”、“医疗过错司法鉴定”、“报案时效”、“诉讼时效”等诸多侵权法上的概念和合同上的概念混为一谈，进而造成逻辑和法律适用上的混乱和结果上的错误。本案经新区医院申请进行了医疗过错司法鉴定，自始至终未进行医疗事故鉴定，而判决载明“本案经司法鉴定确属医疗事故”，并且认定收到鉴定意见的日期为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医疗事故发生之日，并且以该日期认定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显然荒谬。本案在2017年9月21日马欣怡出生时经新区医院诊疗，已发生锁骨断裂、呼吸窒息、左侧臂丛神经损伤等，当时已知道发生保险事故，但新区医院或被上诉人马欣怡的监护人均未按《宁夏回族自治区医疗责任保险全区统保框架协议》的相关规定向上诉人报案，未行使保险赔偿的权利，其保险赔偿的权利已灭失，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另在判决中遗漏了鉴定事项即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最后，一审判决赔偿的项目和数额不合理，也不合法。判决中载明“二被告签订的保险合同，每次事故赔偿限额为200000元，故，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应在该赔偿限额内向原告赔偿200000元”。本案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并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上诉人不是无条件的、全额的承担赔偿责任。另，诉讼中产生的鉴定费应和案件受理费一样，另行处理，而不能作为马欣怡的损失来计算，况且该鉴定费还是由新区医院交纳的。        马欣怡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1．对于上诉人承担责任，在涉案医疗责任保险条款中有明确的约定，该条款第十七条明确表明患者或者其家属有权直接向保险人主张赔偿的权利，同时在应医院的要求后上诉人也负有向患者直接赔偿的义务，本案中同时符合上述两点，所以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时效的问题。根据相关法律法规，都是自知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关于这一点，被上诉人认同一审法院的认定，本案应当自鉴定结论出具之日开始计算。另外需要补充的是，本案的患者在2017年9月是新生婴儿，客观上不具有鉴定的可能性，故本案的事件性质只能待新生儿三岁后具备做鉴定的客观能力时才能确定，因此上诉人对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关于赔偿数额一审法院认定正确，应予维持。        新区医院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阳光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应该维持。根据各方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马欣怡与新区医院之间医疗纠纷存在的事实及归责比例；同时也证实阳光保险公司与新区医院之间按国家、自治区有关部门规定，经协商后签署合同形成的医疗保险责任关系。阳光保险公司与新区医院间就患者就医过程中发生的医疗纠纷，发生的赔偿责任分担，双方有明确的约定。一审法院根据各方提交的证据及对证据的质证意见，在听取各方意见和陈述后，本着避免出现诉累及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的原则，对本案做出判决正确。        马欣怡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新区医院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09455.63元，其中：医疗费30542.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100元×24天）、营养费49600元（50元／天×992天）、护理费152045.56元（居民服务业144.53元／天×1052天，从出生日至定残日后120日）、康复训练费13800元、鉴定费1600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1500元、残疾赔偿金205968元（34328元／年×20年×3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2．原告保留追诉后续医疗费（包含手术费）、康复费等合理费用的权利；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2017年9月21日0时52分，金佳慧（原告母亲）入住被告新区医院待产，在进入手术室实施麻醉后见胎头已下降，转自然生产，但金佳慧已进行硬膜外麻醉，胎儿娩出困难，被告新区医院予以胎头吸助产。胎儿娩出后被转入银川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住院治疗24天（自2017年9月21日至2017年10月15日），经该院诊断为：新生儿重度窒息，MODS（心、肝、脑、肾、凝血、内环境）、新生儿感染、血小板减少症、左侧锁骨骨折、动脉导管未闭、卵圆孔未闭、左侧臂丛神经不全损伤、头皮血肿、巨细胞病毒感染、新生儿贫血。原告在被告新区医院花费住院医疗费1379.45元，在银川市第一人民医院花费住院医疗费13534.62元，先后在银川市第一人民医院、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新区医院共花费门诊治疗费659.18元，以上共计花费医疗费15573.25元。另，原告在吴忠市天使儿童康复中心进行康复治疗6个月，花费康复训练费13800元。被告新区医院在被告阳光保险公司投保医疗责任保险，其中：每所医院全年累计赔偿限额150万元；每位医务人员全年累计赔偿限额60万元；每次事故赔偿限额20万元；每次事故每位患者特别会诊费用赔偿限额2万元；累计法律费用赔偿限额5万元。保险期间自2017年3月23日至2018年3月22日。2020年3月16日，吴忠市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委托银川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4月10日作出《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马欣怡左侧臂丛神经损伤，后遗左上肢单瘫后遗症，肌力4级，伤残等级属八级；马欣怡左侧锁骨骨折，左侧臂丛神经损伤，其护理期为120日，营养期为6日。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被告新区医院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医疗损害的因果关系、参与度及原告马欣怡的伤残等级进行司法鉴定。2021年3月20日，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西法大司鉴中心（2021）临鉴字第4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新区医院对患者金佳慧之女马欣怡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过错与患者马欣怡“产后需要抢救治疗而造成病程延长、费用增加，后遗左上肢肌瘫”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评定医方在患者损害结果中负主要责任，过错参与度为60％-80％；2．患者马欣怡，目前后遗左上肢肌瘫，肌力约4级，构成八级伤残。        一审法院认为，医疗机构对其医治的患者有责任、有义务采取正确、妥当的诊疗行为进行救治。在本案中，被告新区医院对原告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经鉴定，原告的伤残与被告新区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故被告新区医院对原告由此产生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被告新区医院在被告阳光保险公司投保医疗责任保险，故原告的损失应当先由阳光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新区医院按照参与度80％进行赔偿。被告阳光保险公司辩称，被告新区医院未在事故发生后二年内报案，未行使保险赔偿的权利，其保险赔偿的权利已灭失。本案的医疗事故虽发生在2017年9月21日，但当时该案是否属于医疗事故并未定论，经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医疗损害的因果关系、参与度及原告马欣怡的伤残等级进行司法鉴定后，本案确属于医疗事故，故原告或被告新区医院收到鉴定意见的日期应为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医疗事故发生之日，即2021年4月8日，故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原、被告提供的证据、鉴定意见等，原告的损失确定为：1．医疗费15573.2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100元／天×24天）3．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4．护理费17343.1元（参照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52752元／年÷365天×120天）；5．康复训练费13800元；6．鉴定费11280元（1600元＋9680元）；7．交通费1110元（原告提供票据数额）；8．残疾赔偿金205968元（本地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328元／年×20年×伤残赔偿指数30％）；9．精神抚慰金30000元，以上共计299274.35元。原告主张住宿费，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二被告签订的保险合同，每次事故赔偿限额为200000元，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应在该赔偿限额内向原告赔偿200000元，下剩99274.35元，由被告新区医院按照80％承担79419.48元，因被告新区医院已垫付鉴定费9680元，故应再向原告支付69739.48元。对于原告因此次医疗事故产生的后续医疗费（包括康复费）等合理费用，原告可以待实际产生后再行向被告新区医院主张。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自治区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马欣怡各项损失200000元；二、被告吴忠新区医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马欣怡各项损失69739.48元；三、驳回原告马欣怡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48元，由原告马欣怡负担1286元，由被告吴忠新区医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562元。        本院二审期间，阳光保险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宁夏回族自治区医疗责任保险整体统保方案》、《宁夏回族自治区医疗机构医疗责任保险费率机制》、《宁夏回族自治区医疗机构医疗责任保险条款》、《宁夏回族自治区医疗责任保险全区统保项目共保协议》各一份。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核，阳光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且诉讼时效是法定的，不因当事人约定而变更，故对以上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并有各方当事人一、二审庭审陈述笔录内容，以及各方当事人一审提交并经质证确认的证据在卷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对阳光保险公司作为本案被告是否适格问题，从二审中阳光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第十七条约定看，因医疗损害的受害人或近亲属有权根据保险合同就其应获赔偿的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故阳光保险公司作为本案医疗损害责任纠纷的被告主体适格。一审法院根据查清的案件事实，判决阳光保险公司和新区医院在各自应承担责任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适当，符合合同约定和本案案件事实，依法应予支持。对上诉人有关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经核，案涉事故虽然发生在2017年9月21日，但本案是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新区医院在医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对医院是否存在过错双方有异议时，一般应通过医疗事故鉴定对此作出结论。本案医疗事故鉴定因孩子出生是新生儿，不宜做鉴定，事隔三年后才做的鉴定，经鉴定医院在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即马欣怡或新区医院在2021年收到鉴定意见的日期应为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医疗事故发生之日，故本案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且在庭审中患者马欣怡家属也陈述，因孩子出生时就存在左侧锁骨骨折的病情，其从2017年一直向医院进行索赔请求，该陈述亦符合常理。一审法院根据保险公司承保出现一次医疗事故应承担的赔付保险金的限额，判决阳光保险公司承担20万元的保险金赔付责任符合合同约定和本案案件事实。阳光保险公司虽对新区医院麻醉师的资格证存有异议，但本案是患者提起的因医疗损害赔偿的侵权纠纷，阳光保险公司有质疑可以另案通过新区医院之间的保险合同纠纷去进行追偿。另，一审对于诉讼费和鉴定费的判决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阳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秀霞审判员    王平审判员    刘磊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王志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