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桂10民再47号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杨光锦，男，197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凌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再敏，男，1979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百色市右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成，广西君从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福香，女，1958年2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贵州省安龙县。诉讼代表人：潘向华，男，1960年2月6日出生，农民，住贵州省册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浩琼，广西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安寿敬，男，1977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凤山县。二审上诉人杨光锦与二审被上诉人李福香、原审被告安寿敬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凌云县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9）桂1027民初416号民事判决。杨光锦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作出（2019）桂10民终2323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1年3月8日作出（2021）桂10民监2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6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二审上诉人杨光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再敏、罗成，二审被上诉人李福香的诉讼代表人潘向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浩琼，原审被告安寿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光锦再审称，再审请求与上诉请求一致：1、请求撤销凌云县人民法院（2019）桂1027民初4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支付劳务报酬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安寿敬或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法律程序和法律适用错误。一、遗漏当事人,应追加广西国有高峰林场南宁造林部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安寿敬与广西国有高峰林场南宁造林部签订《广西国有高峰林场营造林业生产项目承揽作业合同书》，对面积、期限、技术标准、单价508元/亩、付款方式和双方责任等内容约定，需追加高峰林场作为第三人出庭才能查清事实，才能认定被上诉人等民工应得的劳务报酬总额。二、安寿敬与上诉人的关系。民工进场之初两人口头约定合伙进场造林，由安寿敬负责投入资金，上诉人负责组织人工完成工作量，盈利均分，后安寿敬变卦不让上诉人搭伙，只要求上诉人为其运送民工、监工和管账，每天200元，上诉人在工地做工2个月零五天，共13000元。上诉人与安寿敬不存在转包关系，上诉人也是受雇于安寿敬。三、安寿敬与陈朝立的关系。陈朝立带领民工进场后,安寿敬委托陈朝立作带班工头，对民工进行管理和记录出勤情况，最终与安寿敬进行对账核算，再由陈朝立按出勤发放工钱给被上诉人等民工。四、上诉人与陈朝立的关系。双方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双方共同为安寿敬打工，上诉人负责运送民工、管生活开支，陈朝立负责组织民工做工、记录民工出勤情况、负责结算。五、关于安寿敬用手机转账120300元事宜。第一，安寿敬委托上诉人管账就把钱转来，由上诉人代支给陈朝立，再由陈朝立按民工出勤进行分发；第二，这120300元中有6000元是上诉人与安寿敬在此前共同打工砍草所得费用12000元，每人6000元，安寿敬实际支付给上诉人代发的费用为114300元。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等民工双方不存在雇请关系，上诉人只负责为安寿敬找人来做工，讲按每亩350元计工价，验收合格后一次性结算，至于陈朝立如何向民工讲价钱、伙食费分摊等，上诉人一概不知，应由陈朝立起诉安寿敬进行结算，然后支付给民工劳务费。七、关于民工劳务费用的计算方式。第一，被上诉人等民工的劳务费是以安寿敬的结算为依据，而不是以陈朝立的出勤记录为准，按350元/亩是完成全部工序的，而现尚有三道工序没有完成，每亩价格是235元，按出勤情况计算，其劳务费用会超出结算价。第二，陈朝立记录的民工出勤表没有经过安寿敬确认或委托上诉人代签字确认，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第三，民工出勤登记表与本案没有关系，本案中安寿敬只按约定的单价与陈朝立进行结算，后陈朝立以民工出勤登记表发放工钱，被上诉人等民工不能以民工出勤登记表直接主张权利，结算没有搞清楚之前，民工主张工钱无从谈起。八、关于《高峰林场对外造林部2019》的证据效力。第一，虽然没有安寿敬的签字，但相对人就是安寿敬，另一方是上诉人及陈朝立。上诉人负责为安寿敬监工、管账等工作，陈朝立负责组织民工做工、记录民工考勤、把结算后的劳务费发给民工等；第二，陈朝立按每亩350元与安寿敬进行结算后，由上诉人把钱代支给陈朝立，由陈朝立按出勤登记表发给农民工。综上，安寿敬是造林的实际承包者，上诉人、陈朝立只是受雇于工地从事安寿敬指派的工作，被上诉人等民工的工钱，应由陈朝立依约定向安寿敬追索，而不是向上诉人追索。恳请二审法院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福香辩称，再审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安寿敬辩称，上诉这些说辞都是上诉人编造的，我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按原一、二审的答辩意见。李福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两被告支付原告的工钱共计963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将诉讼标的额9630元变更为549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5日，被告安寿敬与高峰林场南宁造林部签订了《广西壮族自治区国有高峰林场营造林生产项目承揽作业合同书》，双方约定：作业地点是在马山县白山镇新汉村东仑屯、作业面积为520.8亩、作业期限为6个月、作业项目总金额264634元、每一项目作业单价等等。之后被告安寿敬将承包的植苗桉管护工作交由被告杨光锦去完成，杨光锦找到陈朝立叫其组织人员去做工，陈朝立经联系后找到22人（包括陈朝立），杨光锦雇车从百色永乐将民工（原告）拉到马山工地。开工前，被告安寿敬将一份打印好的《高峰林场对外造林部2019》交给杨光锦，其内容：“林距1.8米、行距4米、造林密度93株。每亩工序如下：清山砍杂每亩40元，开火线点零工每个工日120元，修山路6元。挖坑30厘米×30厘米每坑0.7元，放基肥回坑30元，植苗20元，种前除草30元，垦带宽1米每亩40元，第一次除草50元，第二次除草55元。乙方进场工具吃住自带。开工3至5天可预借生活费，种完苗后可预借已完工作量的80%，全部工作完成后检收合格可结清人工费，造林人工费每（亩）350元整。”杨光锦、陈朝立于2019年4月1日签字，安寿敬没有签字，“曾经理”这三字是杨光锦写的。陈朝立带着原告等人从2019年3月1日开工至5月5日尚有三道工序没有完工。由于杨光锦管理不善亏损较大，无法结清工钱给原告方，原告方即闹到马山县劳动局，马山县劳动局联系不上杨光锦，后联系上安寿敬，既由安寿敬安置民工（原告）先回家。随后原告即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杨光锦向本院发来短信，其内容为：“这合同（高峰林场对外造林部2019）是安敬寿，写的叫我和陈朝立鉴（签）的字”。“原来我叫的是（陈朝立）！陈朝立叫的工人，说是要做完工地才能给（结）帐，我这里还有陈朝立，签的字，（陈朝立）到工地上做了一段时间，他就不做了故意搞事，合（和）那帮人（原告）一起在工地上玩，这样做我去哪里来钱付啊法院”。“做每一个顺序（工序），他们都不按我说的去做，我又说不得他们，说他们就要打我，每一个工序都要翻工几次，他们同样算工天要钱我去哪里来钱给啊”。“安敬寿所付的钱按210元一亩，有520亩，我已经结清给他们（原告）过了，有他们在工地上偷懒的照片，我在工地上说不得他们，说他们他们人多就要打我，还说下我的头，几次威胁我出工地，都不敢进工地，在工地上他们想做就做，不做就在工地上玩，玩一天也记一天工，我去哪里有钱给他们啊，简直是敲诈我要钱，我怎么有钱给啊，望你们法院的给予处理吧，我也是打工的去哪里有钱给他们呢”等等。还发了有一份类似结算单和一份民工借支名单，均没有对方签字，证明其已付清民工钱。后经本院主持杨光锦与原告方核对，2019年5月7日杨光锦列的民工借支是每人3000元，实际每个民工只领到300元。杨光锦一共支付19人民工钱总计13950元，其中李福香领到工钱500元。安寿敬自2019年3月5日至5月9日通过手机银行分十四次转给杨光锦共计120300元，杨光锦对安寿敬给付现金4000元不予认可，安寿敬也没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为：一、杨光锦、安寿敬、陈朝立三人在本案中是什么关系？杨光锦辩称，其与安寿敬是合伙关系，安寿敬授意其按《高峰林场对外造林部2019》单价每亩350元发包给陈朝立，他们与林场承包价是每亩508元。盈利的差价均分，安寿敬负责投入资金，其负责组织人工完成工作量。首先，安寿敬对此否认，安寿敬认为其与杨光锦系承揽关系，其按每亩350元转包给杨光锦，且扣除尚没完成三道工序，其中两次砍草105元、一次修山路费6元，最后以每亩240元结清给杨光锦了。其次，陈朝立对杨光锦辩称也不认可，其诉称杨光锦说有工程做，叫其联系民工，民工是其叫来是真，但杨光锦与民工口头约定，包吃包住，每天工作时间为10小时，每天工钱为180元，陈朝立为带工每天200元，杨光珍包煮民工们的一日三餐饭，每月4000元，其与杨光锦并不是承包关系。综合从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来看，杨光锦、安寿敬均提供了一份《高峰林场对外造林部2019》，虽该份协议形式不规范，但其内容将工作量、单价、劳务费支付方式、结算等进行了约定，再从陈朝立提供其记录的自2019年3月1日至5月5日各民工出勤情况登记和杨光锦提供自己记录的自2019年3月1日至4月30日购买菜米油盐等生活用品及杨光锦发给法院短信和图片的内容，上述证据均能相互印证了杨光锦与安寿敬系承包关系，杨光锦与陈朝立及原告属于雇佣关系，且系包吃按日计时计算劳务报酬。二、应由谁承担给付原告劳务费的责任，原告的劳务费具体数额应是多少？安寿敬与杨光锦约定，将植苗桉管护事项交由杨光锦承包完成，杨光锦与安寿敬之间属于承包合同纠纷，双方之间关于承包合同事项的约定，与本案劳务报酬支付无关，杨光锦可另案处理与安寿敬之间的纠纷。杨光锦为完成承包事项，雇请原告等22人提供劳务，杨光锦应按与原告的约定，支付相应的劳务报酬。原告共计为杨光锦做工53.5个，每个工工资为180元，杨光锦已支付500元，尚欠9130元。杨光锦只认可原告工作量，对原告做工天数及金额不予认可，但其又没能提供证据对其主张进行佐证，故本院对原告提供的做工天数及金额予以认定。杨光锦本应支付原告劳务费9130元，但原告自愿放弃部分权利，现只要求支付劳务费5492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照准。杨光锦认为原告未完成工作量应以扣除劳务费，但杨光锦与原告之间的报酬支付，属于计时报酬，按做工个数计算，与工作量情况无关，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光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李福香劳务费5492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杨光锦负担。杨光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凌云县人民法院（2019）桂1027民初4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支付劳务报酬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审认定事实，二审对本案事实的认定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属于什么法律关系；2、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劳务费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关于焦点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关系，从陈朝立提供的出勤情况登记、杨光锦提供的菜米油盐购买记录、借支情况记录及杨光锦向一审法院发送的短信、图片和各方的庭审陈述，可以认定上诉人杨光锦让陈朝立联系民工到场做工，被上诉人李福香等民工通过陈朝立的介绍为上诉人提供劳务，利用上诉人提供的条件工作，在工作中听从上诉人的指挥与支配，且上诉人已支付了部分报酬，双方符合雇佣关系的构成要件，一审认定杨光锦与被上诉人属于雇佣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其和陈朝立均是受雇于安寿敬在工地从事工作的意见与《高峰林场对外造林部2019》及查明的事实相佐，不予采纳。上诉人在庭审中又称系受安寿敬的委托从事工作，该意见与之前的辩解意见相矛盾，亦无证据证实，不予以采信。关于焦点二，上诉人杨光锦雇佣被上诉人等民工为其提供砍草、开防火线、清山、炼山、挖坑、施肥、回土等工作，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劳务报酬。双方约定每天工钱为180元，包吃包住。按照出勤记录，被上诉人共计做工33.3天，其应得的劳务报酬为5994元（180元/天×33.3天），扣除已支付的1185元，尚欠4809元。原告主张支付2544元，是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准许。故一审法院对劳务费用数额的认定事实清楚，符合法律的规定。上诉人提出劳务费用的计算方式应以每亩价格的结算作为基础，出勤关系在结算的基础上进行分配的主张与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的约定不符，其上诉理由不成立。另外，安寿敬与杨光锦的关系、高峰林场南宁造林部与安寿敬是否完全支付相关费用等与本案劳务报酬的支付无关，上诉人主张追加高峰林场南宁造林部为第三人及核算高峰林场南宁造林部、安寿敬的支付金额并对相关开支予以扣除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和判决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杨光锦负担。再审期间，二审被上诉人提供一份《证明》（2021年6月23日），证明陈朝立于2020年4月10日去世。二审上诉人杨光锦、原审被告安寿敬，对该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再审对本案事实的认定与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二审上诉人杨光锦与二审被上诉人李福香之间属于什么法律关系；二是被上诉人李福香的劳务费应由谁支付？关于焦点一，二审上诉人杨光锦与二审被上诉人李福香的关系问题。从陈朝立提供的出勤情况登记、杨光锦提供的菜米油盐购买记录、借支情况记录及杨光锦向一审法院发送的短信、图片和各方的庭审陈述，可以认定是二审上诉人杨光锦让陈朝立联系民工到场做工，二审被上诉人李福香等民工通过陈朝立的介绍为二审上诉人杨光锦提供劳务，利用二审上诉人杨光锦提供的条件工作，在工作中听从二审上诉人杨光锦的指挥与支配，且二审上诉人杨光锦已支付了部分报酬，双方符合雇佣关系的构成要件，一审认定杨光锦与李福香属于雇佣关系并无不当。二审上诉人杨光锦提出其和陈朝立均是受雇于原审被告安寿敬在工地从事工作的意见与《高峰林场对外造林部2019》及查明的事实相佐，不予采纳。二审上诉人杨光锦在再审庭审中又主张其与原审被告安寿敬是合伙进场造林，安寿敬负责投入资金，其负责组织人工完成工作量，盈利均分，该意见与在之前的辩解意见相矛盾，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本院再审不予以采信。关于焦点二，二审被上诉人李福香的劳务费应由谁支付的问题。二审上诉人杨光锦雇佣二审被上诉人李福香等民工为其提供砍草、开防火线、清山、炼山、挖坑、施肥、回土等工作，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劳务报酬。双方约定每天工钱为180元，包吃包住。按照出勤记录，二审被上诉人李福香共计做工53.5天，其应得的劳务报酬为9630元（180元/天×53.5天），扣除已支付的500元，尚欠9130元。二审被上诉人李福香主张支付5492元，是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故一审法院对劳务费数额的认定事实清楚，符合法律的规定。二审上诉人杨光锦提出劳务费的计算方式应以每亩价格为结算依据，出勤劳务费在结算的基础上进行分配的主张与二审上诉人杨光锦、陈朝立双方的约定不符，理由不成立。故二审上诉人杨光锦提出应由陈朝立与原审被告安寿敬结算，后由其把钱代支给陈朝立,由陈朝立把工钱发给被上诉人等农民工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再审不予采纳。另外，关于二审上诉人杨光锦与原审被告安寿敬的关系问题。高峰林场南宁造林部与安寿敬是否完全支付相关费用等与本案劳务报酬的支付无关，故二审上诉人杨光锦主张追加高峰林场南宁造林部为第三人及核算高峰林场南宁造林部、安寿敬的支付金额并对相关开支予以扣除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一审判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和判决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二审判决有错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桂10民终2323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凌云县人民法院（2019）桂1027民初416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二审上诉人杨光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二审上诉人杨光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中利审判员  俞穗芳审判员  白凤艳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彭麟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