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陕10民终4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邵某甲，女，1970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咸阳市704厂退休职工，住商洛市商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秋玲，陕西润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战国，陕西润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某乙，女，2000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商洛市商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某丙，女，2001年11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商洛市商州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某（系邵某乙、邵某丙之继父），男，1979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商洛市商州区。原审原告：渠某某，男，1968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咸阳市秦都区。上诉人邵某甲因与被上诉人邵某乙、邵某丙、原审原告渠某某共有物分割、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商洛市商州区人民法院（2020）陕1002民初2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邵某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秋玲、任战国、被上诉人邵某乙、邵某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某、原审原告渠某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邵某甲的上诉请求：1、撤销商洛市商州区人民法院（2020）陕1002民初2774号民事判决第一条给上诉人所分的9间房；2、判令二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修缮、维护房屋20万元花费中的3.7万元；3、本案上诉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庭审中，上诉人改变上诉请求，要求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将继承纠纷和分家析产纠纷在一个案子中处理属于程序错误。根据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纠纷的性质应为继承纠纷，被上诉人也没有请求分家析产，故一审法院将两个明显不同的法律关系放在一个案子中一并处理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处分原则和平等原则，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范围，变相剥夺了上诉人陈述案件事实的权利、辩论权和上诉权。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遗产的维护费和修缮费的请求与继承案件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因被继承人的遗产就是房屋，上诉人对房屋进行日常保养、修缮共计支出20万元，被上诉人在继承房产前必须承担相应的费用，因此上诉人这一请求与本案继承纠纷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三、一审法院认定东背街8-8号的房产属于邵某丁、张某某、邵某甲、渠某某四人共有，并在本案中予以分割错误。2004年上诉人以父亲邵某丁名义购买了程某某位于东背街8-8号的祖遗房产，2011年上诉人和前夫渠某某将所购房屋拆旧建新，形成现在的7层33间房屋。根据当时的政策，上诉人无资格购买程某某的房屋，而只能以上诉人父亲的名义购买，购房款是上诉人向渠某某的父亲、姐姐、朋友借的钱，故该宗房产应当属于上诉人和渠某某的共有财产，不应在本案中处理。四、一审法院对遗产的分割结果对上诉人明显不公。一审法院既然认定XX街XX号、8-8号的房产中均有遗产，则应在两宗房产中分别给被上诉人进行分配，但一审法院仅在8-7号坐北朝南的好房子中给被上诉人分配房产明显不公。邵某乙、邵某丙辩称，被上诉人属于弱势群体，而一审法院仅仅只给被上诉人分了9间房，且均为旧房，被上诉人虽不满意，但为避免诉累也就勉强接受了这一判决结果。关于房屋修缮费问题，房屋修缮后租金一直由上诉人收取，上诉人既然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修缮费，那么其收取的房屋租金也应有被上诉人的份额，如果处理修缮费问题，则希望租金问题也能一并处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渠某某辩称，同意邵某甲的上诉意见，东背街8-8号的房屋确实是渠某某和邵某甲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建，当时由渠某某出钱并负责修建，双方离婚时也没有对该宗房产进行分割，该宗房产也不应作为遗产在本案中进行处理。邵某乙、邵某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返还应由二原告合法继承邵某已的财产份额房屋15间；2.判决被告返还应由二原告合法继承邵某丁的财产份额房屋6.75间；3.判决被告返还应由二原告合法继承张某某的财产份额房屋17.25间；4.判决被告返还应由二原告合法继承上述房屋收益507600元，加上邵某丁单位发放的抚恤金20万元中的10万元，共计607600元；5.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二原告祖父母邵某丁、张某某婚后育有一女一子，分别为被告邵某甲、原告父亲邵某已。邵某已及原告母亲陈某某于1999年10月28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两女，为本案原告邵某乙、邵某丙。2003年前后，邵某丁XX街XX组XX号（即本案中的XX街XX号）房屋进行拆旧建新，在原宅基地修建六层房屋，加地下室共计30间。家庭成员有邵某丁、张某某、邵某已、陈某某，建房时邵某甲与渠某某出资购买建筑材料。2004年1月1日，邵某丁与程某某、邵倜、邵博签订卖房文契，约定将程某某家中祖遗的XX街XX组XX号（即本案中的东背街8-8号）房屋以13.5万元出卖于邵某丁，并约定了四址范围。2012年5月24日以邵某丁名义办理宅基使用证。2009年3月31日，邵某已与陈某某协议离婚，约定双方婚后无共同财产，邵某乙、邵某丙随父亲邵某已生活。2009年6月3日邵某已因病去世，邵某乙、邵某丙随祖父母共同生活。2010年9月2日，邵某乙、邵某丙起诉陈某某要求履行监护责任，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约定：邵某乙、邵某丙随祖父邵某丁生活，由祖父承担监护责任及生活费用，陈某某享有探视权。2011年，由邵某甲、渠某某共同出资在XX街XX号XX层房屋，共计33间。该房屋与邵某丁XX街XX号房屋相连，共用楼梯。2012年12月19日邵某丁去世。2020年4月13日，张某某在陕西秦南律师事务所两名律师见证下立下遗嘱：“一、本遗嘱处理的财产范围：本人享有所有权的，位于北新街商州区XX街XX号的楼房，共计14间，其中包括：①由于修建夫妻共同财产中应归本人所有的七间房；②由于继承丈夫遗产而继受取得丈夫遗产的两间房；③本人长期作为神庙佛堂的六层五间房。二、立遗嘱人对本遗嘱所涉及财产的处理意见：1.本人所拥有以上①②两项九间房由女儿邵某甲继承，其他法定继承人不得主张；2.专用于礼敬神佛和祭拜亲人的五间房（第六层）不得随意处分。若出现不可抗力等因素时，该五间房处分和所得款项用于处理神像搬迁安放事务和亲人骨灰下葬费用，处理之后剩余款项由女儿邵某甲继承。三、立遗嘱人在本遗嘱外未处理的财产的分配方案：本遗嘱未谈及的其他属于本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由女儿邵某甲继承，以慰藉邵某甲多年来在本人身边照顾和尽孝的辛苦付出。……”2020年6月4日，张某某去世。另查明，张某某与邵某丁系再婚，其与前夫生育一子张万良随前夫生活。审理中，经征求张万良意见，其明确表示放弃继承。2020年10月26日，原告邵某乙、邵某丙以被告邵某甲拒绝其继承房屋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另查明，原告渠某某与被告邵某甲1993年结婚，2020年离婚，离婚时对夫妻共同财产未约定，也未进行分割。本案中，渠某某明确表示其共有的房屋部分暂时分到被告邵某甲名下，其随后向被告邵某甲主张分割。2021年4月19日，一审法院在被告邵某甲及原告继父王某某的XX街XX、XX号房屋面积进行了现场勘测并记录在卷。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人的合法继承权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确定被继承人遗产的范围。本案中，XX街XX号房屋修建时家庭成员有邵某丁、张某某、邵某已、陈某某4人，邵某甲与渠某某也为建房购买了部分建筑材料，房屋建起后对该房屋的归属及份额未作明确约定，故该房屋应认定为邵某丁、张某某、邵某已、陈某某、邵某甲、渠某某6人共同共有，各共有人分别占1/6份额。东背街8-8号房屋宅基地为邵某丁出资购买并以邵某丁名义办理了宅基使用证，房屋为邵某甲、渠某某共同出资所建，该房屋归属及份额亦未作约定，应认定为邵某丁、张某某、邵某甲、渠某某4人共同共有，各共有人分别占1/4份额。邵某已去世后，XX街XX号房屋由其所有的1/6份额成为遗产，由第一顺位继承人邵某丁、张某某、邵某乙、邵某丙平均继承，每人分得房屋1/24份额。邵某丁去世后，其个人XX街XX号房屋的XX街XX号房屋1/4的份额，加上从邵某已处继承的XX街XX号房屋1/24份额，上述财产由第一顺位继承人张某某、邵某甲、邵某已平均继承，因邵某已先于其父邵某丁去世，对其应继承的份额由其女儿邵某乙、邵某丙代位继承。张某某去世后，将其所有的财产通过遗嘱已处分给被告邵某甲，故张某某的遗产应由被告邵某甲继承。审理中，二原告母亲陈某某表示，其与邵某已离婚时没有分割房屋，XX街XX号房屋其共有的份额愿留归二原告所有。原告渠某某表示将其共有的份额暂时分到邵某甲名下。张某某在世时将XX街XX号顶层房屋用于礼敬神佛，XX街XX号XX层房屋现在分别安置邵某丁、邵某已、张某某的骨灰，从楼顶房屋使用现状及尊重老人遗愿角度考虑，XX街XX号、XX街XX号XX层的房屋维持现状，暂不分割为宜。综上，XX街XX号房屋25间房面积约为478平方米，东背街8-8房屋30间房面积约为297平方米，按上述继承的份额加上陈某某共有的1/6份额，XX街XX号房屋23XX街XX号房屋1/12份额，剩余房屋份额归被告邵某甲、原告渠某某共同所有。对于房屋的具体分割应结合房屋现状、面积及二原告一直由其祖父母抚养的实际，酌情予以处理。即XX街XX房XX层XX层坐北朝南东边的2间房共8间房及第1层坐北朝南东边的1间房，合计9间房归原告邵某乙、邵某丙所有，XX街XX号XX房XX街XX号房屋归被告邵某甲、原告渠某某共同所有，XX街XX号XX号房屋相衔接部分的XX楼梯、XX街XX号房屋走廊部分由原被告共同使用。审理中，张某某与前夫之子张万良放弃对张某某遗产的继承，予以确认。原告渠某某主张其与被告邵某甲共有的房屋份额不在本案中分割，应予准许，对于其二人之间房屋的分割问题，可另案主张。XX街XX号房屋系其父亲邵某已出资所建、XX街XX号房屋系其祖父邵某丁出资所建，因无证据证实，不予采信。被告邵某甲主张8-8号房屋宅基地系其14万元购买，因卖房文契上明确系其父亲邵某丁购买，并且所购房屋宅基使用证登记在邵某丁名下，被告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出资购买了程某某等人的房屋，故对其主张东背街8-8号房屋归其所有的事实不能成立。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应由其继承房屋财产收益507600元，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房屋有该笔收益，对其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继承张某某存款100万元亦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原告主张邵某丁抚恤金20万元，因抚恤金不属于遗产范围，本案不作处理。被告邵某甲辩称其对东背街8-7房屋日常维护及修缮花费20万元左右，要求本案进行分割，因该主张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九十七条、第一千一百二十一条、第一千一百二十二条、第一千一百二十三条、第一千一百二十六条、第一千一百二十七条、第一千一百二十八条、第一千一百三十条、第一千一百三十三条、第一千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位于商州区XX街XX房XX层XX层坐北朝南东边的2间房共8间房及第1层坐北朝南东边的1间房，合计9间房归原告邵某乙、邵某丙所有；二、位于商州区XX街XX号房屋中第1至5层剩余15间房及地XX室XX间、XX街XX号房屋第1至6层共30间房屋归原告渠某某与被告邵某甲共同所有；三、位于商州区XX街XX号XX号房屋相衔接部分的XX楼梯、XX街XX号房屋走廊部分由原被告共同使用；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76元，由原告邵某乙、邵某丙负担8176元，被告邵某甲负担2000元。 二审中，邵某甲向本院提交了一份邵某乙和张某某在一起的一段视频资料，XX街XX号的房屋系邵某丁和张某某所建，是二人养老用房，不能分割。邵某乙、邵某丙质证认为，该视频资料不能显示录制时间，从视频中也看不出张某某的身体、精神状况是否正常，且奶奶和孙女在一起也不可能提及房屋的事情，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渠某某对该视频的真实性无异议。此外，根据邵某甲的申请，证人秦某某、邵某戊出庭陈述了证言。秦某某证明：2000年到2002年期间，秦某某和邵某甲是做生意的邻居，也是朋友，当时邵某甲曾以建房为由向秦某某借过钱。证人邵某戊证明：邵倜、邵博系邵某戊的兄弟，程某某是他们的母亲，邵某甲家购买程某某的房子就是他们家的。购房款一共是14万元，邵某甲从银行将购房款取出后交给了邵某戊，邵某戊拿回家交给了程某某。邵某甲认为，秦某某的XX街XX号的房屋在修建时她也出了钱，邵某戊的证言能证明程某某家的房子实际是她出资购买，其父邵某丁只是名义上的购买人。邵某乙、邵某丙、渠某某对以上两份证言无异议。经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XX街XX号的房产系邵某丁、张某某、邵某已、陈芳莉、邵某甲、渠某某的共同财产之事实无异议，且主张邵某丙、邵某乙可分得其中的三间，但二审中邵某甲欲以其提供的XX街XX号的房屋系邵某丁和张某某所建，是二人养老用房，不能分割，因上诉人提供该证据的证明目的和其上诉观点明显相矛盾，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人秦某某和邵某戊的证言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秦某某的XX街XX号的房产在修建时邵某甲曾有出资，该节事实与一审法院对这一问题的认定是一致的。邵某戊的证据虽然能证明购买程某某一家房产的购房款系由邵某甲交付给邵某戊，但并不能证明该笔款来源于邵某甲一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答辩观点，本院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在继承纠纷案件中同时审理分家析产纠纷程序是否违法；2、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房屋修缮费未予处理是否正确；3、一审法院认定东背街8-8号的房产为邵某丁、张某某、邵某甲、渠某某四人共同有，并将属于邵某丁的部分按照遗产予以处理是否正确；4、一审法院分割房屋的具体方案是否适当。对以上焦点问题，本院评析如下：关于本案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本案一审中，邵某乙、邵某丙二人虽然以要求继承其父亲以及其祖父母的遗产为由提起诉讼，但以上被继承人的遗产并未从其家庭共同财产中进行分割，而分割遗产的前提是必须将被继承人的遗产从家庭共同财产中划分出来，对遗产范围作出清晰界定，故遗产分割前先进行析产是必须的也是正确的。据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将分家析产纠纷和法定继承纠纷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系程序严重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房屋修缮费的分担问题。本案中，属于遗产范围的房屋在被分割前属于所有继承人共有，邵某甲为修缮继承人共有房屋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理应由各继承人按照各自继承遗产的比例进行分担，但在邵某甲未明确提出反诉并交纳反诉诉讼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将这一问题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是正确的。就此问题，上诉人可另行起诉解决。关于东背街8-8号的房产中是否有邵某丁的份额问题。该宗房产系2004年购买邻居程某某家房产后拆旧建新而形成，一审中邵某甲提供的2004年《卖方文契》和《购房声明》中记载的购房人均为邵某丁，2012年5月24日商洛市人民政府为该宗房地产颁发的土地使用权证书记载的土地使用权人也是邵某丁，而证人邵某戊虽然证明购房款系由邵某甲向其支付，但该笔款项来源于家庭成员筹资而由邵某甲一人经手支付的情形仍有很大的可能性，故邵某甲所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2004年从程某某处购房系其出资，之后拆旧建新系其和渠某某共同而为，该宗房系其和渠某某的共同财产之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该宗房产系邵某丁、张某某、邵某甲、渠某某四人的共同财产，并对邵某丁的份额按照遗产处理并无不当。关于一审法院分割房屋的具体方案是否适当的问题。本案中，XX街XX号XX号房屋的采光情况普遍不是很好，一审法院分配给邵某丙、邵某乙的9间房虽然均在XX街XX号，均坐北向南，但8-7号的房产明显比8-8号的房产老旧，故一审法院从方便生活、方便管理的原则出发将8-7号靠东的9间房分配给邵某丙、邵某乙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邵某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76元，由上诉人邵某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小平    审 判 员      王金新    审 判 员      闫莉霞 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三日（院印）法官助理      刘  妍书记 员石珊珊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