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最高法民申399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上海德坤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延安西路2077号302室。法定代表人：戴卫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万军，新疆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新疆建工集团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高新区（新市区）北京南路946号金坤大厦综合楼续建1栋12层。法定代表人：张风云，该公司董事长。一审第三人：新疆清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经济开发区中亚大道12号惠源电力综合楼。法定代表人：郭青春，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续红，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一审第三人:宝亨国际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解放南路148号宝亨大厦6楼。法定代表人：程延，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男，该公司副总经理。再审申请人上海德坤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坤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新疆建工集团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公司）及一审第三人新疆清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春公司）、宝亨国际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亨集团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21）新民终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德坤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德坤公司提交房产转让协议书、收据、电汇凭证、房产经营管理委托协议、物业管理委托合同等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德坤公司与清春公司、宝亨集团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合同关系，德坤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付款义务，实际占有房屋长达十年。原判决对案涉房产转让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定，缺乏证据证明。原判决将房产转让协议书的效力与物权登记的效力混为一谈，案涉房屋系人防区自始无法登记，本案不能单纯审理所有权的问题，也应该审理使用权的问题。2.德坤公司占有案涉房屋多年，案涉房屋自交付以来，由新疆秦洋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洋公司）受托管理，所收租金全部用于管理房屋的日常开支，德坤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德坤公司与秦洋公司委托关系的真实性。企业并不是每项投资都会产生收益，原判决根据租金收益必然远超于秦洋公司日常管理费用为由，认定德坤公司与秦洋公司不存在真实的委托关系违反基本常识。3.德坤公司依约向清春公司和宝亨集团公司支付案涉房款，清春公司和宝亨集团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与宝亨集团公司的财务人员戴芸芸收到德坤公司支付的房屋价款一致。其中，转账金额与土地转让金数额一致，系应清春公司的要求，其余资金以现金方式补足，这是正常的财务情况。原判决认定德坤公司向戴芸芸汇款是清春公司应缴纳的土地出让金，是错误的。因清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青春个人原因，导致清春公司无法取得新的组织机构代码证，所以开具的收据只能沿用“宝亨房地产公司财务专用章”印鉴，原判决据此认定德坤公司提交的收据存在瑕疵是错误的。德坤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向本院申请再审。建工集团公司提交意见称，1.原判决认定德坤公司没有支付购房款的依据充分。原审中，德坤公司提交2010年5月19日向戴芸芸的转账凭证。清春公司作为德坤公司的关联公司，提交2010年5月19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收据），证明清春公司缴纳的土地出让金就是德坤公司支付的购房款。清春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与其主张的待证事实之间没有关联性。2.德坤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实际占有使用负一层房产，宝亨大厦负一层实际由宝亨集团公司占有使用和经营管理。3.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原判决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进行审查是正确的，德坤公司认为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没有依据。4.德坤公司与清春公司、宝亨集团公司系同一实际控制人，提起本案系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清春公司提交意见称，1.德坤公司与清春公司签订的房产转让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2.德坤公司依约向清春公司支付案涉房款并占有使用房产长达十年。协议履行过程中，清春公司委托宝亨集团公司的财务人员戴芸芸办理拖欠的土地出让金缴纳事宜，戴芸芸持土地出让金缴款书到乌鲁木齐市商业银行完成缴款业务。由于清春公司账户被查封，在宝亨集团公司的授权下，清春公司要求德坤公司将案涉购房款付至戴芸芸名下。德坤公司向戴芸芸转账金额与清春公司缴纳土地出让金的数额完全一致，德坤公司是按清春公司要求的方式完成交款。3.因清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青春的个人原因，导致清春公司更名后，在银行、税务等机构的一系列变更手续不能完成，只能延用原有宝亨房地产公司的印章。原判决以此认定收据存在瑕疵不予采信，是错误的。宝亨集团公司提交意见称，1.宝亨大厦系由宝亨集团公司出资、乌鲁木齐房产开发集团出地合作开发的项目，案涉房产的所有权归属宝亨集团公司与乌鲁木齐房产开发集团。德坤公司依据房产转让协议书交付案涉购房款并实际占有案涉房产，在案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德坤公司已交纳房屋价款。2.案涉房产中的人防区系谁投资谁收益，宝亨大厦及负一层为宝亨集团公司全额投资，收益及处置权均归宝亨集团公司所有。3.宝亨集团公司、清春公司、德坤公司虽存在关联关系，但均系依法成立的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企业，签订的协议，应受法律保护。4.清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青春恶意串通建工集团公司，企图用宝亨集团公司的资产为其偿还债务，损害了宝亨集团公司的利益。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焦点问题是德坤公司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的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原判决查明的事实，德坤公司提交其与秦洋公司签订的房产经营管理委托协议，协议约定秦洋公司收取房屋租赁费用的30%作为经营管理费。原审中，德坤公司并未提交秦洋公司向其交纳房屋租赁收益凭证以及德坤公司向秦洋公司支付经营管理费等证据，在案证据无法形成证据链证明案涉房屋系德坤公司委托秦洋公司代为管理，原判决综合在案证据认定德坤公司未实际占有案涉房产，并无不当。根据原判决查明的事实，案涉房产转让协议书签订时，戴芸芸既是德坤公司的董事，同时又在宝亨集团公司任职。德坤公司主张其系根据清春公司的指示，将案涉购房款1492866.49元转至戴芸芸个人账户，用于清春公司缴纳土地出让金，但德坤公司提交的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收据）载明的土地出让金的付款人是宝亨房地产公司和新疆六合金属材料公司。上述证据中的款项数额虽然一致，但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德坤公司转给戴芸芸的款项即为德坤公司向清春公司支付的购房款。原判决认定德坤公司未支付全部购房款并无不当。综上，德坤公司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原判决认定德坤公司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并无不当。综上，德坤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海德坤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宋冰审 判 员 徐霖审 判 员 吴笛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吕晨书 记 员 范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