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青0105民初2473号原告：西宁市城北丽玉建材经销部，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北闽宁钢材市场28号。        经营者：戴丽玉，女，汉族，1990年4月5日出生，住山东省日照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伟，山东韬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西宁建宁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门源路2号。        法定代表人：范建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遇鸽，该公司经理。        第三人：青海市乐都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青海省海东市乐都区碾伯镇新乐大街15号。        法定代表人：李文楠，该公司董事长。        原告西宁市城北丽玉建材经销部（以下简称丽玉经销部）与被告西宁建宁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宁公司）、第三人青海市乐都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乐都农信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丽玉经销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伟和被告建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遇鸽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乐都农信社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丽玉经销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被告归还已支付货款并赔偿利息损失共计3116661.14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开庭审理中，原告当庭增加和变更诉讼请求：一、请求被告归还已支付货款432.5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放弃要求被告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9年11月15日向第三人申请流动资金借款300万元，2019年11月26日，第三人与原告签订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300万元，用于进购木材。原告款项借到后，被告称替原告进货，并要求原告将上述所得借款资金以货款的名义支付至被告账户。原告遂于2019年11月26日以电汇的方式，通过第三人将上述300万元全部转至被告账户。被告收到款项后，迟迟不给原告发货，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称木材生意当前行情不好，暂缓购入，暂缓发货。因原告的经营者与被告法定代表人之间当时系男女朋友关系，双方于2012年共同育有一非婚生子，原告听信了被告的说辞，后被告又声称，即使不能发货，上述借款，被告替原告代为经营，代为偿还，并拿走了原告的印鉴及营业执照等手续。2021年初，原告收到海东市乐都区人民法院传票，案号（2021）青0202民初721号，原告始得知被告并未如约偿还原告所欠第三人的借款，第三人将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原告偿还本息共计3116661.14元。因被告从未向原告发货，也并未向第三人支付借款及利息，造成原告损失，被告应返还货款，并赔偿因此造成的原告欠第三人利息损失。原告与被告协商，被告均置之不理，并拒不交还印鉴及营业执照，原告遂于2021年3月挂失补办了公司印鉴及营业执照，现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原告当庭补充事实和理由：本案买卖合同中，原告经营者戴丽玉于2019年10月23日从其名下向被告账户转账支付货款132.5万元，被告应予退还。        被告建宁公司辩称，基于原告经营者与被告法定代表人之间的特殊关系，双方并不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被告为了配合原告从第三人乐都农信社处获得贷款，双方拟定了虚假合同，从合同文本中可以看出履行要件未作约定。被告未收到原告支付的货款132.5万元，原告在本次贷款之前还向乐都农信社贷款300万元，为了偿还该笔贷款，原告从范琳琳处借款300万元，被告收到原告在本案中的300万元贷款后，第二天即偿还了范琳琳的300万元借款。        第三人乐都农信社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的权利。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原、被告于2019年10月23日签订的《建筑材料购销合同》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双方签订建筑材料购销合同，由原告支付4325000元，被告供应建筑材料，该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被告并未依约向原告发货。        证据二、预付款收据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原告于2019年11月22日通过戴丽玉个人账户向被告支付预付款132.5万元。        证据三、电汇凭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原告依约于2019年11月26日将货款300万元通过第三人转付至被告账户。        证据四、原告对公活期账户2019年11月15日至2020年12月21日明细账原件一份，拟证明2019年11月26日原告将货款300万元付给被告，如果被告向原告发货，对公账户明细账应有原告销货入账等明细记录，而该明细账表明，原告无任何商品交易入账行为和任何销售入账，据此表明被告并未依约向原告发货，也未依约拿走原告印鉴及营业执照后代为经营。        证据五、2021年3月26日西宁晚报原件、印章刻制备案表原件一份，拟证明原告自收到海东市人民法院（2021）青0202民初721号传票后，始知被告并未代为经营，偿还贷款，向被告要求交还印章及营业执照，被告置之不理，原告无奈，申请挂失，重新补办营业手续，并提起本案诉讼。        证据六、（2021）青0202民初721号民事调解书一份，拟证明原被告签订建材购销合同的原因为生产经营，目的为经营所得，还本付息后获取利润。        被告为支持其辩解，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三份，拟证明2019年11月15日案外人范琳琳向原告转账300万元，该款是原告为了归还其在第三人处即将到期的300万元贷款向范琳琳借得的款项，本案中的贷款是续借行为。        证据二、原告和第三方签订的委托支付协议、委托转账付款授权书，拟证明原告按照银行的规定不得不将银行的贷款300万元转至被告账户，双方并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        证据三、被告2018年11月16日至2020年12月21日的对公交易明细，拟证明：1．原告主张2019年11月22日戴丽玉向被告转账132.5万元的事实不存在。2.2019年11月26日被告收到原告从第三人处贷款300万元后，按照原告与范琳琳的约定，原告要求被告分三笔于次日给黄渊转款100万元、向蒋晶晶转款200万元，用于归还从范琳琳处借款300万元的事实。        证据四、证人范琳琳、蒋晶晶、黄渊的当庭证言，拟证明戴丽玉因偿还贷款提出向范琳琳借款300万元，范琳琳于2019年11月15日将300万元转至原告账户。2019年11月27日原告向范琳琳还款300万元，范琳琳指示戴丽玉向黄渊转款100万元、向蒋晶晶转款200万元，因戴丽玉和范建安是一家人，上述款项就从被告账户分别转出。        第三人乐都农信社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        经当庭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认为：对证据一双方签订的《建筑材料购销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方向不予认可，签订该合同仅仅就是被告为了配合原告从第三人处取得贷款，双方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证据二中被告向原告出具预付款收据的目的是为了满足第三人的贷款要求，即原告向被告预付30％货款，因此给被告出具了收据；对证据二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告为了取得贷款伪造该证据并提供给第三人，原告未收到该笔款项。对证据三电汇凭证的真实性认可，证明方向不予认可，原告按照第三人要求，不得不将300万元转入做为交易对手的被告账户中，被告随即于次日将300万元替原告归还其向范琳琳的借款。对证据四被告2018年11月16日至2020年12月21日对公交易明细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实际上原告取得的贷款就是为了偿还其前期贷款，双方确无买卖交易。对证据五2021年3月26日西宁晚报原件、印章刻制备案表的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六（2021）青0202民初721号民事调解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仅证明原告向第三人贷款300万元且没有归还的事实。        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认为：对证据一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三份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该证据仅能证明案外人向原告转款的事实，与本案原告所提的诉讼请求及案件事实无因果关系，从原告对公账户活期账可见，原告收到范琳琳转入的300万元后，随即按照范琳琳的要求于11月16日将该款转出，转到何处不能显示。对证据二原告和第三方签订的委托支付协议、委托转账付款授权书真实性无异议，与原告提交《建筑材料购销合同》相互印证，原告为获取经营收益，取得利润，从第三人处贷款。对证据三被告2018年11月16日至2020年12月21日的对公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依据原告从本案第三人处调取的证据中既有电子回单又有收款收据，足以证明戴丽玉向被告转账132.5万元的事实，被告的账户信息中没有该笔款项记载的情况不明。对于证据四证人范琳琳、蒋晶晶、黄渊的当庭证言，被告质证认为：证人范琳琳所述事项与本案原、被告之间的购销合同无关联性，范琳琳与被告法定代表人范建安是亲兄妹关系，与戴丽玉有多次经济往来，其证言有待核实；证人蒋晶晶的证言只能证明被告与蒋晶晶、范琳琳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联性；证人黄渊的证言仅能证明黄渊与被告及范琳琳有经济往来，原告向被告给付的是货款，被告收到后如何使用原告并不清楚，被告收到款项后并未积极寻求购买原材料，而是偿还了被告公司及范琳琳的个人借款。        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调取如下证据：一、针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二2019年11月22日原告向被告转款132.5万元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被告不予认可，称未收到该款项，本院向中国农业银行青海省分行查询2019年11月22日付款方戴丽玉账号×××向收款方建宁公司账号×××付款132.5万元，中国农业银行青海省分行向本院出具《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从付款方和收款方均未查询到该笔交易记录。        二、针对原告对公活期账户2019年11月15日至2020年12月21日明细账中，2019年11月15日支付汇款来账、2019年11月16日倒退日无折客户账转账、2019年11月26日丽玉经销部贷款、2019年11月26日无折客户账转账，无转入转出的账号和户名等基本情况，本院向第三人乐都农信社查询。乐都农信社向本院出具《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回执）及附件13页，载明：1、2019年11月15日，证人范琳琳从其账号×××分三次向原告丽玉经销部账号×××分别转款100万元，共计300万元；2、2019年11月16日，乐都农信社从原告账号×××扣款贷款本息3032480元；3、2019年11月26日，乐都农信社向原告账号×××发放流动资金贷款300万元，同日原告从其账户×××向被告建宁公司账号×××转款300万元。        原告质证认为，对中国农业银行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真实性无异议，对于未查询到原告向被告转款132.5万元的事实，当时贷款的经办人是周雅红，仅对贷款的原因和贷款的事实清楚，原告对办理贷款具体流程不清楚。原告记不清楚预付款是否支付以及支付方式，所以起诉时并未涉及该笔预付款，预付款证据系本案第三人提供，原告发现后才于庭审当日变更诉讼请求。对于原告的对公活期账户明细账，真实性无异议，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能证明原告收到货款后，将货款打至被告账户，目的是向被告购买建筑材料用于自身生产经营。支付系统专用凭证（三张），显示范琳琳于2019年11月15日向本案原告对公账户打款三次，每次100万元，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签订合同，确定了建筑材料买卖合同关系，获取贷款后打至被告的对公账户，而被告并未依约向原告发货，原告起诉要求被告返还货款，与2019年11月15日与范琳琳发生的资金往来无关。其余借款借据、放款通知书、电汇凭证等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        被告经质证，对本院调取的上述证据予以认可。        本院于2021年7月23日向第三人邮寄传票，通知其于2021年7月29日到庭对依职权调取的上述证据进行质证。法院专递邮件显示签收，第三人未按时到庭进行质证。        本院对双方无争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将结合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评判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9年11月15日原告丽玉经销部向第三人乐都农信社申请借款，理由是扩大经营规模共需资金432.5万元，现已自筹资金132.5万元，申请流动资金贷款300万元。2019年11月26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300万元，借款用途为进购木材，借款期限为12个月，由案外人青海闽宁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为上述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同时约定原告不得改变借款用途，第三人有权监管款项的使用。原告向第三人提交了原告与被告建宁公司的《建筑材料购销合同》和被告收到132.5万元的《收据》以及《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建筑材料购销合同》中载明了签订时间（2019年10月23日）、货物品名、单价、数量、金额、交货地点、违约责任等，对结算方式、指定提货人等未作记载。2019年11月26日，第三人向原告账号为×××的账户发放了流动资金贷款300万元。同日，原告从其账号为×××的账户中将300万元转至被告账号×××的账户中。        另查明，原告的经营者戴丽玉与被告法定代表人范建安原系同居关系。证人范琳琳系范建安的姐姐，证人黄渊系范琳琳的丈夫，证人蒋晶晶系范建安的表姐。2019年11月15日证人范琳琳向原告丽玉经销部转款300万元。2019年11月16日第三人乐都农信社从原告账号中扣款贷款本息3032480元。2019年11月27日被告给黄渊转款100万元、向蒋晶晶转款200万元。        本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应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同时，订立合同作为民事法律行为，双方意思表示是否真实是认定合同效力的法定条件。意思表示真实要求行为人内部意思与外部表示一致。本案中，从当事人的外部表示看，原告丽玉经销部与被告建宁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但对于内部意思看，被告提出抗辩，认为双方并不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被告为了配合原告从第三人处获得贷款而与原告拟定了虚假合同。被告为其抗辩提交了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对公交易明细、证人证言等证据，关于证人证言的效力，证人范琳琳、蒋晶晶、黄渊等人均与被告建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范建安系亲属关系，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应当结合案件事实综合认定。从本院查明事实可见：2019年11月15日证人范琳琳向原告转款300万元，次日第三人从原告账号中扣款贷款本息300余万元；11月26日被告收到原告从第三人处贷款300万元，11月27日被告向黄渊转款100万元、向蒋晶晶转款200万元。证人范琳琳的证言表示：戴丽玉向范琳琳借款300万元用于偿还原告在第三人处的前期贷款，在本案贷款发放下来之后即归还，因戴丽玉和范建安的特殊关系，被告转款的300万元就是归还上述戴丽玉的借款，范琳琳要求归还的款项分别转给蒋晶晶和黄渊；证人蒋晶晶的当庭证言表示：建宁公司转给自己的200万元是自己和范琳琳之间的经济往来；黄渊的当庭证言表示：自己与范琳琳系夫妻关系，但因各自有不同的公司，收到被告转款的100万元实际上是范琳琳偿还之前的借款100万元。三证人的证人证言一致，与双方提交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款项流转时间、金额、来源、用途清晰，证人证言予以采信。且经本院调查，2019年11月22日戴丽玉向被告转账132.5万元的事实并不存在，原告向第三人提交的上述转账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系伪造，原告并未履行向原告支付货款132.5万元的义务，进一步印证原被告双方签订《建筑材料购销合同》的真实意图并非买卖合同，而是双方配合从第三人处获取贷款。本院认定涉案《建筑材料购销合同》为双方串通签订的虚假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被告收到原告转款300万元之后，已将该款项分别转付给蒋晶晶和黄渊，用以偿还原告向范琳琳的借款300万元，失去了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基础。原告主张被告归还已支付货款4325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西宁市城北丽玉建材经销部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1400元，减半收取20700元，由原告西宁市城北丽玉建材经销部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刘娓娓二〇二一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闫纪羽书记员    张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