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6民终33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淑军，男，汉族，1981年2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延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二仲，河南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瑞良，男，汉族，1971年10月10日出生，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倩，河南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淑军因与被上诉人方瑞良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21）豫1602民初2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淑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二仲，被上诉人方瑞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淑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方瑞良的诉讼请求。一、原审判决审理程序违法。1．原审判决对上诉人杨淑军关于保证合同的辩论意见没有提及，也没有说明采纳与否及任何理由。本案在2021年5月10日第一次开庭时，是按居间合同纠纷审理，上诉人进行了答辩和辩论，2021年5月24日第二次开庭，法庭告知上诉人本案系保证合同纠纷，上诉人发表了有关保证合同的辩论意见，原审判决对上诉人关于保证合同的辩论意见根本未予提及，也没有说明采纳与否及任何理由。原审判决的做法，不仅直接损害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最终损害了上诉人的实体权益。2．原审判决在未收到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情况下，就作出了判决。2021年5月24日第二次庭审时，上诉人杨淑军提交了录音证据，上诉人储存在优盘里，法庭要求上诉人刻录成光盘并于庭审后三日内提交法庭，上诉人于2021年5月26日将刻录的光盘寄给法院，然而，原审法院于开庭的次日就作出了判决，第二次开庭时审判员并未全程听录音证据，并于上诉人按要求录音光盘之前就作出判决，完全漠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出现重大遗漏。原审判决在确认事实部分涉及民事调解书内容时，详细引述了调解书的一、二、三、四项内容，唯独对不到两行的“五、原告方瑞良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对本案标的其他无争议”未予确认。第五项内容可以说明：被上诉人方瑞良在与周口市加油站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放弃了“1．依法判令解除原告和被告签订的《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定稿］”，被上诉人放弃了对主债务人周口市高庄加油站的全部诉讼请求，以及原被告双方对租赁合同和保证合同无其他争议。这些内容，均系上诉人杨淑军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事实根据，也显示原审判决所称的“原告与他人签订的《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以诉讼调解方式解除”（原审判决第6页第14行），是对调解书明显的曲解。三、原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承担退还居间费的保证责任，严重违反法律规定。1．被上诉人未在法定的保证期间内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上诉人的保证责任应当免除。被上诉人方瑞良与周口市加油站租赁合同约定出租方应当在合同签订后四个月即2019年10月21日之前完成加油站的交付。既然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杨淑军系就该合同为被上诉人提供担保的保证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和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被上诉人应在出租方履行交付加油站期限届满之日即2019年10月21日起六个月内向保证人主张权利，虽然被上诉人在2020年1月16日提起诉讼并递交诉状，但是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是在2020年5月6日给被上诉人方瑞良签发应诉通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以非对话方式作出的意思表示，到达相对人时生效。”即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到达上诉人生效时，已超过六个月的保证责任期间，因此，被上诉人未在法定的保证期间内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上诉人的保证责任依法应当免除。2．被上诉人免除主债务人周口市高庄加油站在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的付款责任，并放弃了对周口市高庄加油站的其他诉讼请求，导致上诉人担保的主债务消灭，上诉人依法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在（2020）豫1602民初7832号民事调解书中，被上诉人方瑞良作为债权人，在放弃解除《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的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免除周口市高庄加油站的付款责任，并放弃了对周口市高庄加油站的其他诉讼请求，虽然其声明保留另案向上诉人主张责任的权利，但是，上诉人担保的主债务已经消灭，上诉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方瑞良辩称，一、一审法院程序完全合法，充分保障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上诉人杨淑军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支撑。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正）》第五十三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发现法律关系应为保证合同关系时，为了兼顾当事人诉讼权利的保障和法院裁判的正当合法性，通知双方当事人进行二次开庭，将法律关系通过列为争议焦点进行审理，以保障当事人能够充分行使辩论权，有充分发表意见的机会，实现保障当事人合法权益、最大限度节约司法资源以及促进人民法院依法审判的有机结合，是完全正确的。2、上诉人杨淑军二次庭审时发表的辩论意见显然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才未予以采纳。二次开庭庭审笔录上显示，杨淑军发表观点为：“本案不是保证合同纠纷、收条上内容是原告书写好让被告签字的、合作不成不符合保证合同的要求和定义、提交了通话录音与案外人的居间关系”，而一审法院已经在判决书“本院认为”处详细阐明了为什么本案是保证合同纠纷。为什么上诉人要受保证合同的约束。为什么合作不成是担保合同的成就条件。为什么案外人居间与被上诉人无关。一审法院的说理部分对案件事实剖析的非常清楚，根本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未提及辩论意见、未说明采纳与否的理由。3、二次开庭笔录中记载的、上诉人杨淑军在上诉状中自认的非常清楚，上诉人当庭出示了录音证据，被上诉人也与法官当庭听取了该录音内容，不然被上诉人方瑞良也不会再庭审笔录中对该录音发表了录音内容模糊不清等相关的质证意见，法庭只是因上诉人提交的录音储存的形式及未制作录音笔录给予上诉人三天时间完善该证据形式。一审法院已认可了上诉人杨淑军交纳该组录音证据的有效性，该录音的内容及证明目的一审法官审理当天就已经知晓，之后作出案外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居间合同关系不能成立，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可另案主张的认定，审理程序何错之有。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引用的另案调解书的一至五项内容，除了第四项明确了“方瑞良不再要求杨淑军在本案中承担责任，保留另案向其主张责任的权利”之外，其余四项均是对经营租赁合同纠纷法律关系一案双方当事人的调解内容，被上诉人第五项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也仅是兜底条款，该合同经过李民极一方返还转让费、支付垫付费用、支付利息，均是已实际行为解除了经营租赁合同，双方的关系发生了实质性的变更，合同关系已恢复至原状，合同也确已履行不能，该租赁经营合同已不再具有法律约束力，任何一方也都无法再根据该合同要求对方承担任何义务，双方之间已达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保证合同所约定的“合作不成”的成就条件，且双方并未约定“纸质合同有没有被解除”为保证责任承担的条件，因此，上诉人作为保证人应当依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三、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间没有经过，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如上诉人所说，被上诉人应当在出租方履行交付加油站期限届满之日即2019年10月21日起六个月向保证认主张权利，被上诉人方瑞良已在2020年1月16日已提起诉讼并递交了诉状，完全在法律规定的保证责任期间内向上诉人杨淑军主张了权利。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之日起中断。”根据立法本意，只要是向人民法院提交诉状或者口头起诉的行为就已经可以产生法律效果，而没有任何一条法律规定是要从人民法院签发应诉通知书之日才产生法律效力，上诉人所述完全是无稽之谈。2、一审法院引用的调解书中已详细约定了违约方应承担的返款责任，上诉人出具的担保合同中未约定任何免责事由，因此该保证合同仅是以“合作不成”作为承担担保责任的条件，即无论因何种原因，只要被上诉人与他人签订的经营租赁合同达不到合作目的，上诉人就应当承担担保责任，不存在免除其担保责任的情形。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淑军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证据和法律依据支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适用程序合法，应当依法维持原一审判决。方瑞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之间的居间服务关系已经解除，责令杨淑军退还方瑞良居间服务费6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1日本案方瑞良与案外人周口市高庄加油站签订了一份《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定稿），出租方（甲方）为周口市高庄加油站，出租方代表为李民极，承租方（乙方）为方瑞良，担保方为淮阳县一路发加油站，担保方代表为李民极；合同对租赁标的、租赁期限、租金标准、定金等相关条款均作出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方瑞良于2019年6月21日和2019年6月24日分两笔履行了向李民极交付定金4000000元的义务，李民极出具收条。2019年6月24日杨淑军收取原告居间费600000元，并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方瑞良居间费60万元（陆拾万元正）如合作不成，居间费全部退还。”该部分内容为方瑞良书写后，由杨淑军签名和书写身份证号和电话号码。后因合同无法履行，方瑞良将周口高庄加油站、刘全英、李民极、淮阳县一路发加油站、杨淑军诉至法院，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方瑞良和被告签订的《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定稿］。2、判令被告周口市高庄加油站退还原告定金4000000元，加油站改建手续费350000元、并赔偿原告定金损失2690000元。3、判令被告刘全英、淮阳县一路发加油站、李民极就上述债务与被告杨淑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判令杨淑军退还中介费60000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本金实际退还之日止。5、由五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2020年12月29日经法院组织调解，方瑞良与周口高庄加油站、刘全英、李民极、淮阳县一路发加油站、杨淑军，达成调解协议，主要内容为：“一、因刘全英已将周口市高庄加油站转让给李民极，且刘全英不是涉案合同的实际交易人，方瑞良不再要求刘全英和周口市高庄加油站承担付款责任。方瑞良要求李民极和淮阳县一路发加油站支付转让费4000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400000元，并支付给方瑞良其他费用350000元，共计4750000元。二、李民极和淮阳县一路发加油站同意向方瑞良支付4750000元，李民极、淮阳县一路发加油站在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向方瑞良支付2700000元，李民极、淮阳县一路发加油站在账户解冻之后三日内向方瑞良支付300000元。李民极、淮阳县一路发加油站从2021年1月29日至2021年5月29日在每月的29日之前向方瑞良支付300000元，下余250000元李民极、淮阳县一路发加油站在2021年6月29日之前支付完毕。四、方瑞良不再要求杨淑军在本案中承担责任，杨淑军保留另案向其主张责任的权利。”调解书生效后，方瑞良将杨淑军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被告作为居间人为原告与他人达成合同订立提供沟通协调服务，是原被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虽无书面约定，但口头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的居间合同关系。被告在收到原告居间费用时，同时约定“如合作不成，居间费全部退还”，说明两个问题：第一、该居间费的支付，以合同订立完成为条件。理由为，该居间费用的支付时间在原告与他人订立合同之后，说明了原告认可了被告的居间工作，同意在与他人订立合同后支付约定报酬。第二、方瑞良、杨淑军达成新的保证协议，由杨淑军以退还居间费为条件为方瑞良与他人的合同履行提供担保。理由为，方瑞良在向杨淑军支付居间报酬时，方瑞良告单方履行了与他人合同的部分义务，而合同相对人的义务尚未实际履行，方瑞良为实现合同目的，要求杨淑军以返还居间费的方式为其合同相对人履行合同提供担保。根据对以上两个问题的分析，可以认定双方的居间合同已履行完毕，双方居间合同权利义务关系终止，继而形成新的法律关系，即保证合同法律关系。在该保证合同中杨淑军作为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成就条件是“合作不成”，而对于“合作不成”的理解，针对本案，只能是原告与他人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理由是合同已经订立，不再存在以“合同订立”作为“合作成或不成”的标志。即无论任何原因，只要方瑞良与他人的《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达不到合同目的，杨淑军就要承担保证责任。该担保条款虽没有明确约定杨淑军的免责事由，但基于条款设定时方瑞良与他人合同已经订立，且已经履行交付定金义务，杨淑军方作为居间协调订立合同者，有理由相信方瑞良与他人合同能够顺利完成，其接受该保证条款应当是自愿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当方瑞良与他人签订的《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以诉讼调解方式解除时，合同双方没有完成合同目的，双方之间约定保证责任条件成就，杨淑军应当按照约定返还居间费。对于杨淑军辩称的居间人另有案外人的主张，因其提交的转账凭证不能充分证明案外人与方瑞良之间具备居间合同关系，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法院不予支持，杨淑军可另案主张。综上，对方瑞良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杨淑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方瑞良居间服务费600000元。二、驳回方瑞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900元，由杨淑军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一审是否程序违法，本案的法律关系应如何确定。2、方瑞良起诉是否超杨淑军的保证责任期间，杨淑军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第一、关于本案程序问题。本案纠纷是因居间费用引起，但杨淑军在居间促使租赁合同成立后，在收据上签订字认可合同不成退还居间费，一审认定本案为保证合同关系符合案件事实。一审在审理期间认为本案案由应为保证合同关系后，通知双方进行了第二次开庭，在此次开庭过程中，杨淑军还进行举证录音资料并未提交录音笔录及光盘，但该证据已在庭审中时进行了举证、质证，杨淑军法庭后提交证据材料的时间不影响案件的审理，杨淑军以提交证据载体时间认为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杨淑军第二次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已就观点进行了论述，并非未予说明理由，杨淑军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本案是否超保证期间问题。杨淑军在上诉状中认可方瑞良在保证期间内向法院提起诉讼并递交诉状，方瑞良已在保证期间主张了权利，采取诉讼及申请仲裁方式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的保证期间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本案未超保证期间，杨淑军应当承担保证责任。杨淑军上诉称方瑞良要求杨淑军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到达杨淑军时生效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一审法院对另案调解事实的认定问题。另案起诉的是租赁合同问题，另案调解协议中方瑞良放弃了部分被告人承担责任，但对于杨淑军的担保责任并未放弃，一审关于该调解书内容认定明确，杨淑军上诉称一审对调解书曲解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杨淑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00元，由上诉人杨淑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华秋审判员  智卫东审判员  曹春萍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周 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