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5民终23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士明，男，汉族，1979年11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潢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茹冰，河南豫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志林，男，汉族，1976年4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潢川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光琴，女，汉族，1977年2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潢川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胜利，男，汉族，1979年11月27日出生，住河南省潢川县。上诉人余士明因与被上诉人孙志林、李光琴、李胜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潢川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6民初4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1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余士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茹冰，被上诉人孙志林、李光琴、李胜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士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潢川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6民初407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三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90万元借款；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的事实及逻辑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改判。首先，上诉人余士明有出借案涉款项的证据。上诉人已经提交了在2013年10月10日按照被上诉人李胜利的指示，将案涉90万元汇入被上诉人孙志林、李光琴的银行账户的证据，李胜利在本案中也承认了事后孙志林和李光琴将该款转至李胜利账户中，三被上诉人均承认该款至今未还。其次，被上诉人李胜利在另案中与本案中，对案涉90万有截然相反的两种陈述，在另案中余士明的主张未得到支持，那么在本案中就应当得到支持。在2018年被上诉人李胜利起诉上诉人余士明82万元民间借贷案件中【案号：（2018）豫1526民初510号】，余士明曾提出李胜利欠其90万元的事实，但李胜利明确陈述案涉90万自己并没有收到，与自己没有关系，没有理由抵扣自己的82万元债权，李胜利的陈述被法院采纳。正因为李胜利在2018年对案涉90万元的矢口否认，余士明只能另案诉讼主张90万元债权，但在本案中，李胜利对案涉90万的陈述与2018年的陈述截然相反，不仅承认自己收到该款，且说该款已经被结算。这样的陈述明显前后矛盾，系虚假陈述。上诉人认为，即便一审法院以本案欠缺借条等形式要件，而且用高度盖然性等方式去判断、推定案涉90万元已经在2018年的82万元借款中被吸收，但这都抵不过（2018）豫1526民初510号案件中，潢川县人民法院对这90万元认定的内容。不管再怎么推理，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合法合理的理由拒绝还款，上诉人的诉求应当得到支持。最后，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案涉90万元借款双方并没有约定还款时间，诉讼时效应为最长保护期20年，因此，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恳请二审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支持上诉请求。李胜利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二、上诉人上诉的事实纯属主观臆断，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完全是为了达到逃避偿还答辩人借款的目的。三、上诉人所诉本案不但属于上诉人滥用诉权，虚假诉讼，并且早已经超过了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无理诉求。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志林、李光琴答辩称，我在2020年以前不认识上诉人，2013年上诉人汇到我和我老婆账户上90万元，2013年10月21日，我把这个钱一次性转到李胜利的账户上，在之后的7年之间，上诉人没有给我打过电话，我也不认识他，钱打到我的账户，作为流水有转给李胜利了，我没有实际使用这个钱，这个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我和我老婆和上诉人没有借贷关系。余士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孙志林向原告偿还50万元及其利息；2、请求判令被告李光琴向原告偿还40万元及其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打款之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3、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与第三人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为：将第三人变更为本案被告，请求依法判令三被告对90万元及其利息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根据潢川县人民法院（2018）豫1526民初510号判决书及该案庭审笔录可确认以下事实：（一）原告余士明出示2013年10月10日其通过银行转账分别给被告李光琴汇款40万元，给被告孙志林汇款50万元的汇款单时，其表明的证明目的就是证明其不欠李胜利款，就是证明其向李胜利还款两笔计款90万元。（二）该判决书（已生效）认定：2013年11月12日，李胜利与余士明就以前的债权债务在郑州市李胜利的出租房中结算，被告余士明尚欠李胜利82万元，由余士明出具借条一张，记载：“借条今借到李胜利现金捌拾贰万元整（820000.00）余士明2013.11.12”。同时认定该借条中含有李胜利向余士明交纳的保证金、接受的债务，另外含有部分利息；该判决书认定余士明于2013年10月10日向二被告汇款90万元与2013年11月12日余士明向李胜利出具82万元借条没有关系。根据潢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6民初2498号民事诉讼卷宗和本次审理可确认以下事实：（一）2013年10月10日，原告余士明接受被告李胜利指令分两笔向被告孙志林和李光琴转款90万元，其中转给孙志林50万元，李光琴40万元。同年10月21日，被告孙志林又将该90万元款转给了被告李胜利。（二）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明：李胜利借给余士明将近200万，中间余士明还李胜利90万元，经过结算后，打了82万的借条，当时自己在场；王某和余士明、李胜利是潢川仁和老乡，和孙志林、李光琴是潢川老乡；当时我们和李胜利一块在合租的房子里，李胜利和余士明结算82万元是在2013年11月份，我看到余士明找李胜利借款打的有条子在李胜利笔记本上，上面有将近200万元，算账我不知道，但打82万我知道，当时我看到李胜利在笔记本上撕掉一张，余士明给李胜利打一张条子后，笔记本上面的那一张条子当场撕掉。后问李胜利一、二百万怎么变82万元，他说前一段时间（余士明）还了一个90万元。同时还证明结账时在场人有余士明、李胜利、李某和她四人在场。（三）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明：1、证明结账时李某在场，在场人有余士明、李胜利、王某和李某；2、证明结算的地点在郑州李胜利租的房子里；3、证明余士明通过李胜利，让李某帮忙借钱，借了两笔，一笔是20万，一笔是25万，最后这个钱是李胜利还的，（因为）余士明给90万元款打给李胜利后，李胜利让李某来把这个账结了，结账时，余士明用90万元款先给上述45万元款还给李胜利，李胜利用这个钱还李某，李某仅要了45万元本金，因为利息李胜利提前（替余士明）付了，这45万元本金（付款时）银行转账20万元，其他25万元今个给一点，明个给一点，都给了，李某转给别人了；4、证明上述45万元，25万元是借陶树国的，余士明打的条，李某担的保；20万元是借胡恩海的，也是余士明打的条，李胜利担的保；5、证明余士明之所以打90万元款给李胜利是因为欠李胜利钱；6、证明余士明欠李胜利一、两百万的原因是因为余士明在郑州有一个项目，多次找李胜利借钱，光李某知道的就有上述的45万元，李某还知道他们之间的账目往来；7、对于余士明欠82万元条是如何形成的？李某回答：“是他们结算以后，包括我的钱还完以后，至于他两哪些账我不知道，总的有一、两百万”；问其怎么知道一两百万？李某答：“我知道我个人的，李胜利的我听说”，“细节我不便过问，但是（结账时）我在旁边坐着”；问结账是对所有的账进行的结算还是就一部分进行的结算？李某答：“肯定是所有的进行结算”；问结账的时候有没有提到90万元的事？李某答：“肯定提到了，没有90万的汇款就不会有我的45万，余士明给这个款打给李胜利以后，李胜利说这个90万元款到了，你们来把这个账结结”等。（五）对于借款的原因，原告余士明诉称，李胜利让其把90万元钱打给二被告，说是做银行流水做贷款用。事后自己也没有找二被告要过钱，因为不认识他俩（孙志林、李光琴），当时想着自己还欠李胜利有82万，就没有找他要这个钱，直到他（李胜利）告自己才知道，本来想这个82万和借的90万之间抵掉，没想到他不承认那个90万。并述称自己总共欠李胜利一个6万，一个10万，即原始本金是16万元，该款是按照6分利息计算，每月换条子，换一次是利息加利息，利滚利最后是82万元。被告孙志林辩称，自己不认识余士明，因为其弟弟孙志军认识李胜利，当时孙志军为了用我的房产证贷款，想增加我的户头流水，就让李胜利把这个钱汇到我的账户，一笔40万元，一笔50万元。被告李胜利辩称，汇款的时候，余士明和自己在一起，是自己让余士明转到孙志军账户上，本来是余士明该还我钱了，转到我账户上，我怕银行转让多要一次手续费，我让余士明转给孙志军提供的孙志林的账户上，因为孙志军想借我这个钱用几天增加孙志林户头上的流水便于贷款。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当予以驳回，其理由如下：一、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欠缺形式要件。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应当符合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形式要件即达成借款合意的外在形式，如借条、借款合同、口头约定以及其他可以表明双方借款合意的形式；实质要件即借款款项的实际交付。本案经审理查明，原告通过被告孙志林、李光琴将90万元款转给被告李胜利，完成了款项的实际交付，但其将款项交付后，既未要求二被告孙志林、李光琴给其出具借款条，也未要求被告李胜利给其出具借款条，原告将90万元款汇给李胜利的汇款用途不明，该款是用于归还其所欠李胜利的借款，还是用于李胜利向其借款，还是原告余士明与李胜利之间存在其他经济纠纷，原、被告双方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法院无法查明，被告李胜利对原告汇款属借款之说又不予认可，据此，原告与三被告之间具有借贷关系欠缺实施借款的合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它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据此，原告主张三被告向其借款应当有证明双方之间有借款合意的债权凭证等证据，以证明借贷法律关系的存在，欠缺借贷关系成立的形式要件。二、本案原告余士明对90万元汇款用途的陈述前后矛盾，不能自圆其说。在（2018）豫1526民初510号一案开庭笔录中原告陈述该90万元汇款，是用来向被告李胜利还82万元款的，其不欠李胜利钱款。而在本案起诉的起诉状中陈述，是李胜利找到原告，称其朋友孙志林、李光琴夫妻二人急需用钱，让原告汇款90万元给二被告，且由被告李胜利作保（担保）。最后在开庭时又陈述该款是其借给李胜利的。可见原告陈述自相矛盾，难以自圆其说，该笔款到底是借是还？到底借给谁？前后陈述不一。同时，原告余士明与被告李胜利之间是朋友关系，原来关系较好，既有原告给李胜利汇款的事实，也有李胜利给原告汇款的事实，还有李胜利帮原告解决纠纷并垫付款项的事实，双方之间经济交往较多，在没有借款凭证的前提下，很难区分双方之间的汇款行为是借款还是其他经济交往，在没有确切证据证明的前提下，认定该笔汇款即是借款存疑。三、原告主张的90万元款没有进行结算有悖客观常理。本案原告余士明向二被告孙志林、李光琴汇款90万的时间也即李胜利在法律意义上收到90万元款的时间是2013年10月10日，而余士明与李胜利进行结算且出具82万借条的时间是2013年11月12日，双方结算时间、出具借据的时间均发生在90万元汇款日期之后，原告余士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汇款时间与结算时间仅相差一个月的时间内，在与李胜利进行结算时，面对如此巨大资金款项（90万元），不去与李胜利结算，有违市场交易规则，也有悖客观常理。四、有证据证明该90万元在2013年11月12日进行了结算。其证据体现在两个方面：1、（2018）豫1526民初510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中认定：“2013年11月12日，原告李胜利与被告余士明就以前的债权债务关系在郑州李胜利出租房中结算，被告余士明尚欠李胜利82万元，由余士明出具借条一张，记载：“借条今借到李胜利现金捌拾贰万元整（820000.00）余士明2013.11.12”。同时认定该借条中含有李胜利向余士明交纳的保证金、接受的债务，另外含有部分利息”等，对该段话作文义解释：既然双方结算的债权债务是2013年11月12日以前的债权债务，那么以前债权债务的范围是什么？是不是应该包括以前的所有债权债务？是不是包括这个90万元？回答不一定是必然的，但却具有高度可能性（盖然性）；2、从上述证人证言可以看出，有证据证明，原告与被告李胜利之间就双方之前的所有债权债务进行了结算，且该90万元也进行过结算。五、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按照民法总则第188条的规定，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三年内应该主张权利。本案中，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3年内向被告主张过权利且在庭审中其自认直至李胜利就82万元起诉之时，其没有向被告孙志林、李光琴主张过权利，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被告孙志林、李光琴接受被告李胜利的指令收取原告汇款，尔后立即将其收取原告的款项汇给被告李胜利，故本案纠纷实为原告余士明与被告李胜利之间的纠纷，被告孙志林、李光琴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故其二人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余士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原告余士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已经发生效力的潢川县人民法院（2018）豫1526民初510号民事判决认定，2013年11月12日，李胜利与余士明就以前的债权债务关系在郑州李胜利出租房中结算，余士明尚欠李胜利82万元。上诉人余士明虽然称其在2013年10月10日的转账系偿还该欠款，但是由于该转账行为发生在双方结算时间之前，上诉人余士明也未提交证据证实该90万元转款独立于双方结算行为之外，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余士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上诉人余士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买戈良审 判 员 周振力审 判 员 付 巍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艺璇书 记 员 余 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