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10民终3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新生，男，住河北省三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莉娜，商洛市商州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杨明，男，住陕西省商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慕春，陕西秦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新生因与被上诉人周杨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商南县人民法院(2020)陕1023民初1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新生上诉请求：1、撤销商南县人民法院（2020）陕1023民初1968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不得解除股权转让协议，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上诉人已经按照2019年5月28日《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了280万元股权转让款。支付方式为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分次支付，金额共计282.6万元，一审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的性质认定为投资款与案件事实不符。本案中双方已经进行了股权变更登记，上诉人也已经实际经营管理公司，现无法返还股权。周杨明辩称，被答辩人并未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一次性向答辩人支付股权转让款，被答辩人所述分次支付的282.6万元为投资款并非转让款。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杨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原告与被告2019年5月28日订立的股权转让协议，并办理股权回转变更登记，恢复原告100%股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11月4日，原告周杨明注册成立杨明公司，该公司为个人独资公司，注册资本400万元。2019年4月4日，尚鑫公司成立，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新生，公司注册资本6000万元；2019年5月3日，杨明公司（甲方）与尚鑫公司（乙方）订立《合作开采协议书》，约定：“……一、甲方自愿将其位于商南县马槽沟建筑石料灰岩矿（采矿证附后）开采加工权交由乙方合法使用（矿区内包含钾长石、建筑用石料、石材、石英石等），合同期限30年。……二、甲方负责乙方开采施工区水、电、路畅通，无其他纠纷。……三、乙方全权负责建厂开采加工经营，包括租赁场地、购买机器设备、招工等并自行组织生产，乙方投资额不低于1500万元。……”同年5月26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一、甲方同意转让法人的条件：1.乙方在甲方变更法人登记、乙方施工人员进驻厂区后支付下余定金叁拾万元。2.甲方在完成环评、安检资料后，乙方支付环评费14万元、安检费10万元，共计贰拾肆万元……三、乙方保证三个月投产，投产后三个月内从利润中先预支甲方叁百万元，到年底扣除……”2019年5月28日，周杨明（甲方）与王新生（乙方）签订《商南县杨明矿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1.甲方同意将其持有的杨明公司100%其中70%股权280.0万元以280万元价格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购买上述股权并履行相应的出资义务；2.乙方同意在本协议订立后20日内，以一次性形式将原告股权转让款转账支付给甲方……”。同年同月29日，双方办理了股权和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杨明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新生，公司注册资本400万元人民币，王新生认缴出资额280万元，持股比例70%，周杨明认缴出资额120万元，持股比例30%。2019年8月27日，杨明矿业王新生（甲方）与周杨明（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一、甲方投资建设建筑石料生产线第一条生产线建成投产，除生产成本后每吨乙方占百分之三十，甲方占百分之七十。二、如需建设第二条生产线，甲方投资建成投产除生产成本后乙方每吨占百分之十，甲方占百分之九十……”。上述合同签订后，王新生于2019年5月5日、22日，6月5日、13日、14日、20日、22日分别向周杨明银行转账和微信支付200000元、100000元、10000元、3500元、2000元、3000元、750元，之后自2019年7月7日起至2020年7月10日多次银行转账或微信支付，以上支付款项共计88.01万元；自2019年6月26日起至2020年7月6日止王新生让朱招富向周杨明银行转账和微信支付76万元。以上王新生、朱招富向周杨明支付款项合计164.01万元。另查明，杨明公司与尚鑫公司签订合同后，正在进行前期筹备工作，没有投产生产经营，2020年8月13日，周杨明起诉要求解除原、被告2019年5月28日签订的《商南县杨明矿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17日向被告王新生送达起诉状副本。一审法院庭审中，被告王新生出具一份2019年5月30日王新生代表杨明公司与尚鑫公司股东刘国尚代表其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终止之前二公司签订的《合作开采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周杨明与王新生之间自愿进行股权转让，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双方于2019年5月28日签订《商南县杨明矿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真实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现原告已经履行了义务，并办理了公司股权的变更登记，但被告王新生没有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向原告支付相关款项，此行为严重违约，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可以解除合同，原告周杨明作为守约方有权行使合同解除权。当事人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本案中原告周杨明自含有解除意思表示的起诉书副本送达给被告王新生时可视为通知到达，即《商南县杨明矿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自原告周杨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解除该协议意思表示的起诉书副本送达给被告王新生时解除,故原告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据此，原告要求办理股权回转变更登记，恢复原告100%股权的请求也应予支持。被告辩称原、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就是转让其70%的股份，进而转移投资风险，被告王新生出资280万元，目的就是完成杨明公司100%股权中对应的70%股权的出资义务。因股权转让是转让人和受让人之间的交易，受让人应当向转让人支付股权转让款，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明确。原、被告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就是原告周杨明转让给被告王新生70%的股权，王新生向周杨明支付股权转让款280万元，股权受让人王新生不能以股权转让人周杨明未履行杨明公司注册资本出资义务而拒绝向周杨明支付股权转让款，公司请求股东履行出资义务是另一法律关系，也就是说，股权受让人王新生出资280万元的目的就是获得杨明公司100%股权中对应的70%股权，不是完成杨明公司100%股权中对应70%股权的出资义务。故对被告此辩称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辩称已向原告转账和为杨明公司向外支出款项超过280万元，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双方就股权转让事宜已进行股权变更登记，原告要求恢复股权，违反《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应予驳回。但经审查，被告王新生提供的相关转账凭证不能证明其已向周杨明和杨明公司向外支出款项是支付给周杨明的股权转让款，但该部分款项能够反映出是王新生按《合作开采协议》等合同向周杨明及他人支付的投资款，原告要求变更股权，回转变更登记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对该辩解观点亦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周杨明与被告王新生订立的《商南县杨明矿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自2020年8月17日解除；二、由原告周杨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办理股权回转变更登记，恢复其在商南县杨明矿业有限公司100%的股权。案件受理费500元，由被告王新生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新生提交张丽霞、章栋证言，证明案涉股权转让款已经逐笔支付及被上诉人已经收到股权转让款的事实。周杨明质证认为，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王新生申请证人牛山水、党旗出庭作证。牛山水证明知晓上诉人与被上诉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协议，但不知道股权转让款是否支付。党旗证明周杨明安排王新生向其支付过修路款。王新生质证认为，牛山水、党旗证言的真实性认可，其二人证言可以说明王新生代周杨明付款的事实。周杨明质证认为，对证言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认为，张丽霞、章栋、牛山水、党旗的证言，均不能证明王新生支付款项的性质为股权转让款，也无法说明双方已就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方式作了重新约定，故对以上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股权转让合同是否确认解除。本案中，被上诉人周杨明主张上诉人王新生拒不按照股权转让协议内容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要求依法解除合同。上诉人王新生主张其于2019年5月30日代表杨明公司与刘国尚代表的尚鑫公司已协议终止了案涉《合作开采协议》及《补充协议》，尚鑫公司不再履行投资义务，故上诉人向周杨明支付的款项不能认定为投资款，应认定为股权转让款，上诉人已履行了支付义务。对此，本院认为，股权转让款与投资款产生所依据的法律关系并不相同，股权转让是转让人和受让人之间的交易，受让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支付股权转让对价的义务。从案件事实来看，双方股权转让合同约定“乙方同意在本协议订立后20日内，以一次性形式将甲方股权转让款转账支付给甲方”，而双方于次日即办理了股权和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被上诉人已完成合同约定义务，上诉人应依约完成支付对价义务。上诉人主张已支付款项为股权转让款，被上诉人对款项性质提出异议，上诉人应当提供证据证实。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至起诉前，周杨明称“合同约定的一千五百万以上，现在花了二百多万，就开始拖拉了”，并仍继续向王新生要求支付投资款，王新生并未提出异议，还显示已支付部分款项用于公司经营。王新生亦认可支付的款项有部分用于公司经营，而非支付周杨明个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并结合以上事实，无法认定上诉人王新生已按照约定向被上诉人周杨明支付了股权转让价款。上诉人主张其已支付款项性质为股权转让款并无充足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故可以认定上诉人违反股权转让协议未履行付款义务，行为构成违约，现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在此基础上一审确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判决双方办理股权回转变更登记，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新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王新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  炜审  判  员       李  楠审  判  员       邓昊宇 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柯  妍书  记  员       张  力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