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1民终96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并案原告）：王华，女，1973年2月8日出生，汉族，西安华远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西安市高陵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并案被告）：李博，男，1972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中车西安车辆有限公司车间工人，住西安市未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举，陕西瑞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陕西瑞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并案被告）：王红娟，女，1980年8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举，陕西瑞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陕西瑞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并案被告）：王彩英，女，1956年4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西安市碑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举，陕西瑞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陕西瑞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淑珍，女，1950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高陵县。上诉人王华与被上诉人李博、王红娟、王彩英及原审被告王淑珍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1）陕0113民初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王华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博、王红娟、王彩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王华出资50万元设立了西安华远运输有限公司，已经全面履行了出资义务，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二、王华设立公司后50万元出资款已用于公司运营，没有抽逃出资。王华使用资金并非是抽逃出资，而是租赁场地、购买车辆运营是开展经营活动所必须的，并且，叶斌交通肇事发生于2013年，资金使用发生于2007年，王华不可能知道2013年公司将对外负债，未卜先知于2007年将出资撤回。三、本案的真正责任人为叶斌，西安华远运输有限公司及王华并非陕Ａ×××××车辆所有人及管理人。高陵区车管所对叶斌购买的陕Ａ×××××农用三轮车，错误登记所有人为叶斌、西安华远运输有限公司，导致王华被牵连到案件诉讼中，在一审中，王华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本案肇事车辆所有人为叶斌。李博、王彩英、王红娟辩称，一、根据本案一审判决书和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9）陕0113民初7432号民事判决二审期间调取的证据，认定王华构成抽逃出资，该事实已查清。二、王华将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混淆。1.王华在本案四次庭审中，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转至其私人账户的资金用于公司经营，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风险。2.王华多次提到50万元注册资金，系其向他人借得用于公司验资，验资完后即归还第三人，可见王华在注资之初既有抽逃出资之意。3.资本充实义务并非单单要求股东履行完毕出资义务即可，还包括了股东不得抽逃出资义务，原审法院认定王华构成抽逃出资，适用法律正确。三、王华应遵守已生效法律文书的既判力，（2013）雁刑初字第0084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已确认华远公司与叶斌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原审查明王华抽逃出资的事实，原审追加王华为被执行人及在抽逃出资金额49.9万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李博、王彩英、王红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9）陕0113执异55号执行裁定书，追加王淑珍、王华为（2015）雁执字第01951号执行案件被执行人；2.本案诉讼费由王淑珍、王华承担。王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立即停止对王华的强制执行，驳回李博、王红娟、王彩英追加王华为被执行人的申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叶斌犯交通肇事罪一案，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15日作出（2013）雁刑初字第0084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其中认定陕Ａ×××××号五征牌三轮货运汽车行驶证记载的所有人为：叶斌与西安华远运输有限公司。该判决民事部分主要内容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博、王红娟所受损失528279.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至支公司赔偿其中的102365元，下余425914.70元由叶斌及西安华远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彩英所受损失98366.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至支公司赔偿其中的17635元，下余80731.20元由叶斌及西安华远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判决生效后，李博、王红娟、王彩英向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至支公司履行了法律义务。经查被执行人叶斌、西安华远运输有限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23日作出（2015）雁执字第019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申请执行人李博、王红娟、王彩英其后遂后向西安市雁塔人民法院申请追加被执行人西安华远运输有限公司股东王华、王淑珍为本案的被执行人。经核实，王华出资47万元有缴款单据，另外出资3万元无相关交易记录。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遂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2019）陕0113执异5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追加王华为本案被执行人，在其出资不实3万元范围内对申请人承担清偿责任，驳回申请人李博、王红娟、王彩英申请追加王淑珍为本案被执行人之请求。后申请人李博、王红娟、王彩英对（2019）陕0113执异55号民事裁定书有异议，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认为核查不全面，未能查清西安华远运输有限公司股东王华、王淑珍是否存在抽逃资金等行为，应撤销此裁定书，请求追加王华、王淑珍为被执行人，并在抽逃资金范围内承担责任，王淑珍承担连带责任。经审理，遂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2019）陕0113民初74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李博、王红娟、王彩英之诉讼请求。李博、王红娟、王彩英不服此判决书，提起上诉，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发回重审。同时，王华亦对（2019）陕0113执异55号民事裁定书有异议，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认为3万元其也已出资到位，应驳回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的申请。经审理，亦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陕0113民初79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王华之诉讼请求。王华不服此判决书，提起上诉，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发回重审。另查，西安华远运输有限公司成立于2007年6月8日，由王华出资组建，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万元。西安市泾渭会计师事务所于2007年5月31日出具的西泾渭设验字（2007）第081号《验资报告》载明：王华实际缴纳出资额人民币50万元，其中货币出资50万元，于2007年5月31日缴存西安华远运输有限公司（筹）在中国农业银行高陵县支行营业部开立的人民币临时存款账户26-170101040006991账户。2012年11月27日，王华与王淑珍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协议》，约定：经西安华远运输有限公司2012年11月5日股东会研究同意，出让方王华将其在西安华远运输有限公司20%的10万元出资转让给受让方王淑珍。2012年12月4日，西安华远运输有限公司对股权变更事宜进行了工商登记。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对李博、王红娟、王彩英不服（2019）陕0113民初7432号民事判决书，提起上诉一案二审审理期间，依法调取西安华远运输有限公司银行流水，证明2007年5月西安华远运输有限公司验资50万元完成后，王华于2007年6月将其中45万元转出，2007年7月将其中4.9万元转出。二审期间，王华认可转出款项的行为，称款项用于公司经营。本次审理中，王华称转出款项用于公司经营（购买车辆与租赁场地），并未抽逃。法庭要求其庭后十日内收集并提交购买车辆、租赁场地用资的相关证据，其未能提供。另外，庭审中，李博、王红娟、王彩英一方当庭表示放弃请求追加王淑珍为被执行人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本案中，依据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调查及本院查明的事实，王华作为西安华远运输有限公司的出资人（股东），在缴纳50万元出资完成验资后，在一至两个月左右时间内将49.9万元出资分两次转出。其称转出款项用于公司经营（购买车辆、租赁场地等），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佐证用于公司经营的事实，故其此项辩称，证据不足，依法不予认定。其转出款项未经过法定程序，构成抽逃出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李博、王红娟、王彩英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13）雁刑初字第0084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在被执行人西安华远运输有限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后，申请追加被执行人西安华远运输有限公司股东王华为本案的被执行人，并在抽逃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依法予以支持。至于李博、王红娟、王彩英请求一审法院撤销（2019）陕0113执异55号执行裁定书一节，因双方当事人对（2019）陕0113执异55号执行裁定书存在异议而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后，（2019）陕0113执异55号执行裁定书即已失效，故此项请求，系对法律程序理解有误，属多此一举。王华请求立即停止对其的强制执行，驳回李博、王红娟、王彩英追加王华为被执行人的申请，因两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虽然王华50万元（包括（2019）陕0113执异55号执行裁定书所述出资不实之3万元）已出资到位，但同时查明其未经法定程序已转出出资，而且其无证据证实转出款项用于公司实际经营，故其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追加王华为（2015）雁执字第01951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二、王华在抽逃出资金额49.9万元范围内对西安华远运输有限公司在（2013）雁刑初字第0084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偿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王华之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00元（李博、王红娟、王彩英与王华各预付100元），由李博、王红娟、王彩英与王华各承担100元。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营利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王华作为西安华远运输有限公司的出资人（股东），在缴纳50万元出资完成验资后，在一至两个月左右时间内将49.9万元出资分两次转出。其称转出款项用于公司经营（购买车辆、租赁场地等），但其提供的公司车辆注册日期至早为2009年，不足以证明其2007年抽回出资用于公司经营的事实，其转出款项未经过法定程序，构成抽逃出资。（2013）雁刑初字第0084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系生效法律文书，李博、王红娟、王彩英申请强制执行，在被执行人西安华远运输有限公司无可供执行财产的情况下，申请追加被执行人西安华远运输有限公司股东王华为本案的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华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师 婷审判员 陈 帅审判员 秦燕燕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书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