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桂06执复37号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广西北部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分行，住所地防城港市港口区马正开路72号国贸中心广场一号写字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602697621172A。负责人：陈海，该行行长。委托代理人：杨杰辉，该行员工。委托代理人：罗勰，该行员工。申请执行人：林云桥，男，1955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被执行人：李恒纯，男，1973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被执行人：刘泉，女，1968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被执行人：防城港锦晖仓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桃花湾广场紫荆小区B1幢第四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6020719600170。法定代表人：陶月翔。复议申请人广西北部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分行（以下简称北部湾银行防城港分行）不服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21）桂0602执异1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港口区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林云侨与被执行人李恒纯、刘泉、防城港锦晖仓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晖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林云侨不服该院（2020）桂0602执1490号通知书确定的执行财产分配方案，提出执行异议，港口区法院立案受理后作出（2021）桂0602执异15号执行裁定，撤销（2020）桂0602执1490号通知书，由该院重新作出分配方案。北部湾银行防城港分行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港口区法院查明，2020年3月16日，该院依法作出（2019）桂0602民初1964号民事判决：一、被告李恒纯向原告林云桥偿还借款498万元及利息（利息：1、截止2019年6月25日止尚欠的借款利息53万元；2、以5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9年6月26日起至2019年7月7日止；3、以498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9年7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刘泉、锦晖公司对被告李恒纯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案后经本院（2020）桂06民终572号民事判决予以改判：李恒纯向林云侨偿还借款475万元及利息（利息：1、截止2019年5月5日止尚欠的借款利息196280元；2、以47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9年5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刘泉、锦晖公司对李恒纯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案在审理过程中,依据林云侨的申请,港口区法院于2019年7月22日查封了锦晖公司名下坐落港口区东部吹填区的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为防港国用（2013）第0527号］。案涉土地分别于2017年6月30日、2017年12月20日、2018年9月12日、2018年10月12日设定抵押权登记，权利人为北部湾银行防城港支行，担保债权数额共1173万元。因李恒纯、刘泉、锦晖公司在生效判决确定的期限内未履行还款义务,林云侨向港口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21年3月14日，该院委托淘宝网以483万元拍卖了被执行人锦晖公司名下坐落港口区东部吹填区的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为防港国用XXXX第XXXX号］。2021年3月18日，该院去函通知利害关系人北部湾银行防城港分行尽快申报抵押数额或者是否接受与买受人广西华泓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协商设立新的抵押权。2021年3月24日，北部湾银行防城港分行向该院提交《债权申报书》，申报债权数额为7063007.68元（暂计至2021年3月23日）。2021年5月8日，该院作出《通知书》并确定分配方案为：1、案件执行费51863元应当依法上缴国库；2、向林云桥支付评估费13419元；3、向杭州绿度盈科有限公司支付辅助拍卖服务费7830元；4、向买受人广西华泓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支付过户税费1207.5元；5、向抵押权人北部湾银行防城港分行支付抵押权数额4755680.50元。林云侨对执行分配方案不服，2021年5月11日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港口区法院认为,执行案件中执行案款的分配方案应当严格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予以制定。该院于2020年5月8日作出（2020）桂0602执1490号通知书确定的分配方案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五百一十条规定。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规定“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对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有优先权、担保物权的债权人，可以直接申请参与分配，主张优先受偿权。”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三条规定“在执行中，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符合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情形的，执行法院经申请执行人之一或者被执行人同意，应当裁定中止对该被执行人的执行，将执行案件相关材料移送被执行人住所地人民法院”，通过系统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以及下文的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一十条、第五百一十一条、第五百一十二条、第五百一十三条规定，可以得出法律规定对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有优先权、担保物权的债权人可以直接参与分配的前提是被执行人是公民或者其他组织。而本案拍卖的土地使用权所有权人锦晖公司是企业法人，不适用直接参与分配的法定情形。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拍卖财产上原有的担保物权及其他优先受偿权,因拍卖而消灭,拍卖所得价款,应当优先清偿担保物权人及其他优先受偿权人的债权，但由于北部湾银行防城港分行未依据生效判决书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仅仅以提交《债权申报书》的形式申报债权，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不得直接申请参与分配，主张优先受偿权。因此该院于2020年5月8日作出的（2020）桂0602执1490号通知书确定的分配方案存在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该院于2020年5月8日作出的（2020）桂0602执1490号通知书确定的分配方案；二、由该院重新作出分配方案。北部湾银行防城港分行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该行与刘泉、李恒纯、锦晖公司于2018年9月6日签订《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合同编号:XXXX），合同约定，刘泉、李恒纯向北部湾防城港分行借款495万元，锦晖公司以其名下位于防城港市港口区的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防港国用XXXX号】为上述借款设定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不动产登记证明:桂（2018）防城港市不动产证明第XXXX），为第一顺位抵押，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借款人应向贷款方支付的其他款项以及贷款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的费用。因借款人未能按合同约定偿还贷款，该行向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于2020年12月10日作出（2020）桂0603民初1518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刘泉、李恒纯向北部湾银行防城港分行偿还借款本金495万元及欠息563523.78元（欠息暂计至2020年5月13日，之后的利息、复利、罚息按合同约定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北部湾银行防城港分行对锦晖公司名下位于防城港市港口区的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防港国用XXXX第XXXX号】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该判决书于2020年12月31日发生法律效力。截止2021年3月23日，借款人尚欠贷款本息合计6059561.09元（借款本金4949839.54元、利息157781.25元、复利105812.32元、罚息846127.98元，2021年3月24日起利息、复利和罚息按合同约定计算）。在收到港口区法院申报债权函后，该行向港口区法院提交债权申报申请书。该院作出（2021）桂0602执1490号通知书确定拍卖款项分配方案后，林云侨不服，提出执行异议。该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开庭听证，认为北部湾银行防城港分行未依据生效法律文书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仅通过提交债权申报书的形式申报债权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得直接申请参与分配，主张优先受偿权，属于认定错误。北部湾银行防城港分行与余国锋、刘建美、锦晖公司于2018年9月29日签订《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合同编号:XXXX），合同约定，余国锋、刘建美向北部湾防城港分行借款88万元，锦晖公司以其名下位于防城港市港口区的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防港国用XXXX号】为上述借款设定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不动产登记证明:桂（2018）防城港市不动产证明第XXXX号），为第二顺位抵押，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借款人应向贷款方支付的其他款项以及贷款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的费用。截止2021年3月23日，借款人尚欠贷款本息合计1003446.59元（借款本金879988.69元、利息0元、复利6418.69元、罚息117039.21元。利息、复利和罚息暂计至2021年3月23日,2021年3月24日起利息、复利和罚息按合同约定计算）。北部湾银行防城港分行与锦晖公司之间的抵押关系成立，该行对抵押物变现的款项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拍卖财产上原有的担保物权及其他优先受偿权，因拍卖而消灭，拍卖所得价款，应当优先清偿担保物权人及其他优先受偿权人的债权。两个法条之间无必然关联关系，且明确抵押权人的优先受偿权，可以直接申请参与分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有优先权、担保物权的债权人，可以直接申请参与分配，主张优先受偿权。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百九十四条规定，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抵押给债权人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上述法条明确抵押权人的优先受偿权，可以直接参与抵押物变现款项的分配。该行未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不影响上述法条的适用。因此，为维护抵押权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百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请求撤销港口区法院作出的（2021）桂0602执异15号执行裁定书，维持该院于2021年5月8日作出的（2020）桂0602执1490号通知书。林云桥称，港口区法院作出的(2021)桂0602执异15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理由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一是北部湾银行防城港分行未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仅以申报债权的形式认为理所当然对本案拍卖款项优先分配不符合法律规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是北部湾银行防城港分行向港口区法院提交《借款合同》、《北部湾银行债权申报书》、《不动产查询回执》，上述材料不能证明其所申报的债权真实合法有效。在听证庭上，其提交了(2020)桂0603民初1518号民事判决书，但在听证结束后才递交该判决书生效证明，至今未举证证明何时将款项出借给刘泉和提供汇款记录。三是港口区法院于2020年5月8日作出的（2020）桂0602执1490号《通知书》确定分配方案明显不公。通知书作出时间在2021年3月14日拍卖案涉土地使用权之后，但通知书的落款时间为2020年5月8日。北部湾银行防城港分行没有依法申请强制执行或申请参与分配的情况下，港口区法院违反“不诉不理”原则，作出错误的分配方案，损害其合法权益，后港口区法院经查明事实，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一十条、第五百一十一条、第五百一十二条、第五百一十三条的规定，撤销该院(2020)桂0602执1490号通知书属于适用法律正确。被执行人李恒纯、刘泉、锦晖公司在复议期间未向本院提供任何书面意见。经审查，港口区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港口区法院于2021年5月8日作出(2020)桂0602执1490号通知书，落款时间为2020年5月8日。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1条规定“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所有的其他人享有抵押权、质押权或留置权的财产，可以采取查封、扣押措施。财产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应当在抵押权人、质押权人或留置权人优先受偿后，其余额部分用于清偿申请执行人的债权”。该法律规定人民法院的财产保全措施并不影响抵押权、质押权、留置权的实现。对被执行人已经作为担保物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拍卖或变卖，但必须保障抵押权人、质押权人或留置权人的优先受偿权。本案中，港口区法院拍卖的财产是锦晖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该土地使用权在本案进行财产保全之前已抵押给北部湾银行防城港分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且生效的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2020）桂0603民初1518号民事判决确认北部湾银行防城港分行对上述案涉土地使用权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即使本案的申请执行人林云侨在诉讼期间已申请港口区法院查封了案涉土地使用权，也不影响抵押权人北部湾银行防城港分行依法优先实现其抵押权。港口区法院通知北部湾银行防城港分行申报债权，目的是保障抵押权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但该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五百一十条规定以通知书的形式确认北部湾银行防城港分行参与分配于法不符，且通知书落款日期明显存在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港口区法院（2021）桂0602执异15号执行裁定认为北部湾银行防城港分行未依据生效判决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试用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不得直接申请参与分配，主张优先受偿权，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21）桂0602执异15号执行裁定；二、撤销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8日作出的（2020）桂0602执1490号通知书；三、由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依法重新作出执行财产清偿债务方案。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毛 振审 判 员  钟 蕾审 判 员  韦著敢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梁群英书 记 员  梁蓝曼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