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13民终21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华，男，汉族，1953年12月20日出生，住安徽省宿州市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希尧，安徽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号召，男，汉族，1979年1月18日出生，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钰，女，汉族，1980年10月14日出生，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李号召、王钰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元凯，安徽黄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建华、上诉人李号召因与被上诉人王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21）皖1302民初1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建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号召、王钰共同偿还王建华借款315000元，并自王建华一审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3.85%以315000元为本金计算利息至李号召、王钰清偿之日止；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李号召、王钰承担。事实与理由：1.王建华与王钰系叔侄关系，一审认定王建华与李号召系叔侄关系错误。2.王建华系通过王钰认识李号召，虽然借条上仅有李号召一人签字，但该笔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建华是基于对王钰的信任和亲情才借款给王钰和李号召，王钰对借款不仅知情，而且是王钰主动向王建华提出借钱。案涉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李号召、王钰共同偿还。3.虽然案涉借款没有约定利息，但王建华请求自起诉之日计算利息，一审法院以王建华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为由驳回利息诉请不当。李号召、王钰辩称，1.案涉借款系李号召个人债务，由李号召书写借条，王钰没有参与。2.王建华主张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利息诉求。3.一审中王建华承认收到李号召手镯一个，但不承认手镯价值以及抵偿债务数额，该手镯应当返还给李号召。李号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李号召偿还王建华借款215000元。事实与理由：王建华从未在2011年借现金给李号召，李号召向王建华借款共计270000元。王建华承认借款没有利息，其已偿还55000元，实际欠款215000元。一审判决其偿还借款315000元错误，应予纠正。王建华辩称，1.李号召于2020年3月19日向王建华出具借条载明应偿还315000元，足以认定仍欠王建华315000元，结合一审时王建华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足以认定各项借款真实。2.李号召不能证明手镯的大小、价值以及交付时间，且该手镯与本案无关。王钰述称，同意李号召上诉意见。王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号召、王钰偿还借款31500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3.85%以315000元为本金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号召、王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建华与李号召系叔侄关系，王建华于2011年以现金形式借给李号召100000元，后王建华又于2013年5月31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李号召账户转账170000元、于2014年12月10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李号召账户转账100000元，累计共向李号召出借370000元。后陆续偿还部分借款55000元，经结算，李号召于2020年3月19日向王建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王建华现金叁拾壹万伍仟元（￥315000.00元）借款人：李号召2020.3.19号”。借款到期后，经王建华多次催要未偿还。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王建华要求李号召偿还借款315000元，有借条及银行转账为凭，李号召应承担偿还借款的民事责任。关于王建华要求王钰承担共同偿还借款315000元的责任，因无法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借款与王钰具有关联性或是用于夫妻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李号召辩称借条中包含有利息，应以实际转账记录作为偿还本金，但未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且借条中也未载明约定利息，故对李号召的辩称不予采纳。关于王建华要求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3.85%承担利息，依法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一、李号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王建华借款315000元；二、驳回王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12元，由李号召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建华提交如下证据：王钰与李号召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和申请补办结婚登记声明书各1份，欲证明王钰、李号召自2002年就以夫妻关系共同生活，案涉借款发生在两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号召、王钰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意见如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王建华申请证人王某1、王某2作证。王某1陈述：他和王建华是兄弟关系，王钰是他的侄女，最后一次出具借条的时候他在现场，当时王钰不在。最早借款发生在什么时候他不清楚。李号召拿了一个手镯给王建华抵了5000元。大概2016、2017年家庭聚会的时候，王建华的女儿向王钰要钱，王钰说暂时没有钱。他不清楚王钰是否和李号召一起做生意，王钰上班。王某2陈述：王建华是他弟弟，王钰是他侄女，王钰借王建华的钱七八年了，王建华向王钰要钱，王钰只给了5000元和一个手镯。2013年他借给王建华100000元，王建华跟他说借给王钰用。李号召打借条315000元时他在场，王钰不出面，让李号召打的借条。王建华发表质证意见认为：两名证人证言能够证明王钰对案涉借款是知情的，但以各种理由拒绝在借条上签字，恶意逃避债务。手镯属于女性用品，能够证明王钰是共同借款人。李号召、王钰发表质证意见认为：两名证人与王建华是兄弟关系，部分证言系传来证据，证言不具有真实性。本院对王某1、王某2证言的认证意见如下：对证人证言须结合全案证据综合判定。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王建华与王钰系叔侄关系，一审认定“王建华与李号召系叔侄关系”有误，依法予以更正。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归纳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案涉借款是否属于王钰、李号召夫妻共同债务，继而王钰是否应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2.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应如何计算。本院认为，（一）关于争议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案涉借款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以判断案涉借款是否属于王钰、李号召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王建华上诉主张案涉借款属于王钰、李号召夫妻共同债务，应就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承担举证责任。王建华虽提供了3张借条，但借条载明的借款人均为李号召，王钰并未在借条上签字。王建华二审申请作证的王某1、王某2与其系兄弟关系，且所作证言无其他证据相佐证，不足以证明王钰系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综上，王建华上诉要求王钰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二审不予采纳。（二）关于争议焦点2王建华主张案涉借款本金370000元，扣除已偿还的55000元，剩余欠款315000元。李号召上诉提出案涉借款本金270000元，扣除已偿还的55000元，剩余欠款215000元。双方当事人就案涉借款本金及剩余欠款的数额存在争议。审理认为，二审中双方对案涉借款并未约定利息以及已偿还55000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案涉借款既无利息约定，李号召偿还的55000元应为偿还借款本金。若案涉借款本金仅为270000元，李号召在已偿还55000元的情况下，先后出具借款金额分别为350000元、320000元以及315000元的借条，与常理不符。李号召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应当按照最后一次出具借条载明的金额即315000元偿还借款。李号召此节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李号召另主张向王建华交付手镯一个应予返还，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处理。王建华上诉提出一审未支持其利息诉求不当的意见。审理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第二次修正）》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参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案涉借款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王建华于2021年1月25日起诉要求偿还借款。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李号召应向王建华支付逾期利息，具体计算方式为：以315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借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支付自2021年1月25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的利息。王建华此节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二审予以采纳。综上所述，王建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予以支持；李号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判决结果部分错误，依法予以部分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21）皖1302民初1170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李号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王建华借款31500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315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借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支付自2021年1月25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二、驳回上诉人王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12元，由上诉人李号召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334元，由上诉人王建华负担6024元，上诉人李号召负担2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路深淇审 判 员 丁 伟审 判 员 朱珊珊二〇二一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 姚柳晴书 记 员 武玉月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