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浙06民终21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华电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东浦镇杨川村工业园内生产厂房第二幢。                法定代表人：徐新祥，经理兼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华，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向日葵电力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马山街道越王路342号4幢。                法定代表人：单坚敏，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元长，浙江越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绍兴华电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向日葵电力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向日葵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民初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7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华，被上诉人向日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元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内容，改判支持华电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何水法、裘学夫两户华电公司安装完成后，虽然实际未并网通电，但是华电公司的施工安装任务已经完成，未通电的责任不在华电公司，该两户因自身原因最终没有申请通电，不影响华电公司向向日葵公司主张施工款，因向日葵公司客户自身原因未通电，该责任应当由向日葵公司承担，不应当由作为施工方的华电公司来承担，向日葵公司理应按照约定向施工方支付施工款。二、任柏耀、胡富明、胡慧京三户订购单的原件，系向日葵公司所持有，华电公司作为施工方仅有的订购单复印件也是由向日葵公司提供的，应当责令由向日葵公司提供订购单原件，以查明本案的事实。三、蒋月娥一户是由华电公司完成安装的事实是非常清楚的，该户的施工款理应结算给华电公司，童灵江系向日葵公司工作人员，其陈述的可信度很低。                向日葵公司辩称，一、根据一审法院对业务员的调查取证核实，案涉双方的合作模式是向日葵公司将盖有合同章的空白订单给华电公司，由华电公司业务员联系农户订购业务以及安装，并由华电公司协助农户去瑞丰银行办理按揭贷款。贷款后银行将款项打给向日葵公司，向日葵公司才可以与华电公司进行结算。业务员的陈述与案涉居民光伏协议第一条第三款、第二条第二款等约定相互印证，向日葵公司在本案项目中仅为提供光伏电站银行融资的平台，项目主要内容包括招揽客户、安装施工、质保、收款等均由华电公司自行负责，双方之间并非承揽合同关系，而是客户融资平台借用合作关系，向日葵公司在没有收到农户贷款的情况下无须支付任何施工款。向日葵公司实际对一审判决也不服，但为了尽快息诉，没有提起上诉。二、一审判决查明裘学夫户的光伏电板已经拆除，何水法户没有通电，根据协议约定未满足付款条件。而任柏耀、胡富明、胡惠京三户，华电公司未能提供订购单原件，经业务员证实，该订购单理应由华电公司掌控。根据合同约定也未满足付款条件，并且订购单至今由华电公司掌控而其拒不提供，即使向日葵公司向农户主张权利，也无法实现，这是华电公司的原因导致的，华电公司也不得主张权利。蒋月娥户一审中已充分查明是由绍兴阳明光伏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明公司）完成安装的。                华电公司于2020年1月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向日葵公司立即支付华电公司施工款431393.5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2．判令向日葵公司返还多扣减华电公司的货款72790.5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9日，华电公司（甲方）与向日葵公司（乙方）签订《居民光伏系统合作协议》一份，约定乙方授权甲方为居民光伏系统开发安装公司、甲方必须有正规合法的注册公司和光伏相关的经营范围、主要为乙方开展居民光伏电站的开发、安装和运维服务；结款方式：1、施工款结算：工程结算时、乙方将甲方与客户签署的《浙江向日葵电力屋顶光伏发电系统产品订购单》合同总价扣除光伏组件、线缆、逆变器等主要设备款、并扣除0.4元／w作为风险基金，0.3元／w作为公司对客户光伏电站管理费用、剩余部分为乙方支付给甲方的施工款。具体为：施工款=合同总价-光伏组件、线缆、逆变器设备款-0.4元／w风险基金-0.3元／w管理费用。2、付款方式：实行月结。甲方在每月月底将当月安装施工完成验收合格、电站并网及甲方客户付清钱款的工程汇总，凭订购单与乙方财务对账，核算出当月可结施工款，甲方根据核算单开具发票，乙方在收到发票后将扣除对应《浙江向日葵电力屋顶光伏发电系统产品订购单》合同价款的5％作为质保金，剩余施工价款乙方须于次月五个工作日内支付给甲方，逾期按千分之一／日计息给甲方；4、质量保证中约定：甲方同意将《浙江向日葵电力屋顶光伏发电系统产品订购单》合同价款的5％作为质保金，待安装施工完成验收合格、电站并网正常运营满一年到期后乙方须在五个工作日内全额退还。双方还签订《保证金协议》一份，约定双方合作期间光电光伏向向日葵公司支付200000元作为合同项下定金，协议有效期1年，自2017年5月17日起至2018年5月16日止，双方合作期满后，本协议自动失效。                另查明，华电公司提供的订购单复印件显示：2017年4月-8月，供应方为向日葵公司与订购方为池林海（合同价款29680元）、蒋月娥（合同价款33920元）、孟明其（合同价款33920元）、李春兰（合同价款110240元）、裘学夫（合同价款42400元）、何水法（合同价款50880元）签订有《浙江向日葵电力屋顶光伏发电系统产品订购单》，另三份华电公司所称用户为任柏耀、胡富明、胡慧京的订购单内容模糊，无法清楚识别合同主体及主要内容。又查明，何水法、裘学夫户实际未并网通电，池林海、孟明其、李春兰户已并网通电。                又查明，一审法院实地调查时，蒋月娥户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其户安装设备的联系人号码，后一审法院通过该联系方式联系到童灵江。同时，向日葵公司于2020年1月16日收到案涉诉讼材料。                再查明，一审法院曾于2018年12月1日立案受理华电公司与向日葵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华电公司诉请：1．判令向日葵公司立即支付华电公司施工款（涉及26户用户）392539.20元，并赔偿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认付款之日止按日千分之一计算的利息；2．判令向日葵公司立即退还华电公司保证金200000元，并支付自2018年5月17日起至判决确认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2018）浙0602民初12352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向日葵公司支付给华电公司施工款342295.2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损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华电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后，双方均提起上诉，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2019）浙06民终18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602民初12352号民事判决；二、向日葵公司支付给华电公司施工款47208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损失，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三、向日葵公司支付给华电公司保证金20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5月17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四、驳回向日葵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华电公司与向日葵公司签订《居民光伏系统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华电公司系经向日葵公司授权的居民光伏系统开发安装公司，其主要职责是为向日葵公司开展居民光伏电站的开发、安装和运维服务。在实际履行中，由向日葵公司与农户签订《浙江向日葵电力屋顶光伏发电系统产品订购单》，而华电公司负责向向日葵公司提货并完成对客户的安装施工工作，其后与向日葵公司结算施工款。就本案所涉9户农户而言，何水法、裘学夫户实际未并网通电，根据现有证据尚无法确定该2户实际安装的设备符合使用条件，故对华电公司主张的该2户的施工款不予支持；关于任柏耀、胡富明、胡慧京3户，华电公司未能提供明确的向日葵公司与用户间的订购单、向日葵公司亦对该3户与其存在合同关系不予认可，且案涉《居民光伏系统合作协议》也明确“凭订购单与乙方财务对账”，故华电公司主张该3户的施工款亦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诉请不予支持；关于蒋月娥户，结合用户自述、童灵江陈述及向日葵公司提供的案外人阳明公司的证明，相关证据间可相互呼应，该户实际安装系由阳明公司完成的事实更具可信度，故一审法院对华电公司主张的该户施工款亦不予支持。关于池林海、孟明其、李春兰3户，华电公司虽仅提供了订购单复印件，但该3户设备实际已安装完毕且并网通电使用，华电公司已履行开发、安装义务，向日葵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施工款，扣除风险基金及管理费后，经一审法院核定为152825.50元（即29680-2597＋33920-2968＋103880-9089.50）。关于逾期利息，向日葵公司未及时支付施工款，已构成违约，华电公司要求向日葵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于法有据，但根据现有证据，华电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在诉讼前已向向日葵公司披露过案涉用户安装情况并提供订购单与向日葵公司进行对账结算，故一审法院就逾期利息的起算点调整自向日葵公司收到本案诉讼材料时起，关于利息标准，华电公司主张过高，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关于华电公司主张的退货款，其中经向日葵公司确认由王琦瑛签收的金额为1320元的退货，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向日葵公司虽称之前诉讼中已予以扣除，但未能提供确凿证据，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纳，关于华电公司主张的其他退货，因向日葵公司对签收的事实未予认可，且华电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签收人系向日葵公司人员，故对华电公司主张的其余退货款不予支持。关于向日葵公司主张华电公司未尽到运维责任并要求扣除保证金，但仅凭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设备实际情况，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向日葵公司支付给华电公司施工款152825.50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1月16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损失，同时支付退款1320元，均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华电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向日葵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华电公司提交了胡惠京户的《浙江向日葵电力屋顶光伏发电系统产品订购单》的照片一份，华电公司自述该份证据系自农户处获得，以证明华电公司已经为胡惠京户完成了安装并且并网发电，付款条件已经具备。向日葵公司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首先，该份证据不是订购单原件，根据一审法院向业务员的调查核实，向日葵公司已经将盖有合同章的空白订单交给华电公司，华电公司应当向法庭提供原件；其次，订购单下方的备注载明“客户签署本订购单即代表已清楚了解并认可及接受后附的订购单合同条款内容”，即还存在后附订购单合同条款，该份证据的内容不完整。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份证据仅系订购单的照片且证据内容缺乏完整性，结合该份证据华电公司自述是从农户处获得的事实可知，华电公司未能掌控胡惠京户订购单的原件抑或复印件，不能证明胡惠京户的光伏发电系统确系华电公司安装完成，故对该份证据不予确认。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案涉《居民光伏系统合作协议》约定的是华电公司为向日葵公司开展居民光伏电站的开发、安装和运维服务，双方的结款方式亦约定为施工费的名义，协议的实际履行过程中，安装光伏系统所需的材料由华电公司向向日葵公司采购，因此案涉协议符合承揽合同的一般特征。向日葵公司主张双方之间系客户融资平台借用合作关系，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                华电公司在上诉请求中要求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但在事实与理由部分以及庭审过程中仅对应当支付的施工款金额不服，均未提及一审主张的设备扣款问题，故对设备扣款问题不再进行查证。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华电公司诉请向日葵公司支付六户农户施工款的依据是否充分以及付款条件是否成就。                案涉《居民光伏系统合作协议》的第二条第二款约定了向日葵公司的付款条件，包括施工完成验收合格、电站并网、客户付清钱款、华电公司凭订购单完成对账核算并开具发票。本案中，何水法、裘学夫两户据一审法院实地走访发现实际并未完成并网通电，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没有成就；而任柏耀、胡富明两户，华电公司二审中仍未能提供明确的订购单，向日葵公司亦否认与该两户存在合同关系，结合案涉《居民光伏系统合作协议》的约定以及业务员童灵江、李行土对实际交易模式的陈述，华电公司应当凭借订购单与向日葵公司对账核算，故华电公司主张该两户的施工款依据不足；至于胡惠京一户，华电公司于二审中提交的订购单照片并非原件且证据内容缺乏完整性，且仅凭该订购单也无法证明胡惠京户已实际并网通电，故在未与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华电公司主张该户施工款同样依据不足。就蒋月娥一户，用户自述、童灵江的陈述、案外人阳明公司的证明能相互印证，华电公司也未能提供由其实际安装的证据，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该户实际安装系由阳明公司完成的事实更具可信度，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华电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6551元，由绍兴华电光伏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柳雪松            审判员彭丽莉            审判员杨华    二○二一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李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