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1)渝02民终16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代发，男，汉族，1968年08月19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孝菊，女，汉族，1971年01月15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学，重庆市万州区龙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程绍松，男，198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红波，重庆谦合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重庆谦合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林，男，1967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明生（张明林姐夫），男，1963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上诉人张代发、沈孝菊与上诉人程绍松、张明林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21)渝0101民初1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代发、沈孝菊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程绍松、张明林从2014年4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付资金占用损失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5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由程绍松、张明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不支持张代发、沈孝菊关于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系认定事实不清和适用法律不当。程绍松辩称，一、10万元是交给了案外人，我实际并未占用资金，故而不应支持张代发的利息请求。二、张代发签名确认的收条表明，我已经退还了7万元，之后又通过微信支付方式退还1500元，我只欠其28500元。三、张代发和沈孝菊已经离婚，案涉的10万宇是沈孝菊支付，有权主张此款的主体需要审查。张明林辩称，10万元是程绍松收取的，我不清楚他们之间的事情，与我没有关系，不应由我承担责任。程绍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沈孝菊、张代发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沈孝菊、张代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退还保证金的主体并非是程绍松，而应是重庆市万州区昊建房地产开发公司。张代发、程绍松、张明林之间是合伙关系，共同向重庆市万州区昊建房地产开发公司承包劳务。程绍松作为代表与重庆市万州区昊建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合同，10万元保证金是张代发支付，由程绍松转交给该公司，后因项目未进行劳务施工，保证金应由公司退还，退还主体不应是程绍松。二、程绍松提交了张代发签名确认出具的《收条》，足以表明程绍松在2015年3月29日退还了张代发的保证金7万元，加上之后微信支付的1500元，故目前只欠张代发28500元。张代发关于欠条形成原因的抗辩理由不合逻辑，完全不能成立。张代发、沈孝菊辩称，一、我们与程绍松之间并不存在合伙关系，10万元保证金是直接交给程绍松的，程绍松应承担退还责任。二、程绍松提供的《收条》系其利用张代发在一张空白纸上的签名伪造的，张代发的本意是给程绍松留电话号码。三、关键在于，程绍松没有提供相应的支付凭证，其自己陈述的已退还7万元的组成不能自圆其说，不足为信。张明林辩称，不清楚张代发和程绍松之间的事，与我无关。张明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者改判张明林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代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10万元与我无关，是张代发和程绍松之间的事情，发生在2014年4月28日，而我与程绍松的合伙协议签订于2014年7月18日，并未涉及此前收取的案涉10万元。一审对于我在合同后面签下的“前期合同于4月28日签订，本合同签订后前期作废，仅借日期参考”的真实背景和意思没有细致审查。二、我虽然和程绍松签订合伙协议，但从未对程绍松收取张代发的10万元保证金进行过任何约定，我也被程绍松骗走17万元，也是受害人，并且张代发从未向我主张过权利，张代发清楚其交的10万元与我无关，只因目前程绍松无力偿还债务，所以才将我列为被告。张代发、沈孝菊辩称，一审对张明林的责任承担问题裁判正确。程绍松辩称，张明林与程绍松确系合伙关系，一审对此处理正确。张代发、沈孝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本案原告与被告程绍松、张明林于2014年7月18日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合同无效；2.判决被告程绍松、张明林返还原告张代发、沈孝菊保证金人民币10万元；3.判决被告给付原告从2014年4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及2019年8月20日起至被告付清时止以1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5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5日，发包人重庆市万州区昊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建公司）、陶某华与承包人程绍松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由承包人承建“分水岭镇黄某文等26户村民危房改造工程”，承包“主体建筑的土建工程和水、电安装工程”，工期360天，开工日期：2014年8月20日等。2014年7月18日，甲方程绍松与乙方张明林签订《合伙协议》，约定了“合伙工程项目”为“万州区分水岭镇26户村民危房改造工程”，还约定了合伙期限、投资金额、利润分配等内容。同日，程绍松向张明林出具《收条》，收到张明林经银行转账支付的分水镇民生花园项目前期保证金15万元及利息2万元。同日，发包方程绍松、张明林与承包方张代发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合同》，约定由承包方承包万州区分水镇民生家园工程，承包方式为劳务大清包，工期为11个月，合同签订日付10万元保证金，开工前10日内付10万元等。张明林在原告张代发持有的合同上批注“前期合同于4月28日签定，本合同签定后前期作废，仅借日期参考”。原告沈孝菊于2014年4月29日经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转账给被告程绍松10万元保证金。原告沈孝菊、张代发于2018年2月5日离婚。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合同》至今未履行。关于争议事实已退还保证金71500元的认定：程绍松主张已退还张代发71 500元，包括代张代发偿还沈某蓉1万元、张代发儿子发生事故后支付给张代发2万元、张代发打牌向程绍松借款9 000元、张代发购买程绍松的车应付3.5万元，原告出具7万元《收条》，此后程绍松又支付原告现金1500元。程绍松为证明其主张举示的证据《收条》载明：“今收到分水岭劳务清包工程退质保金70000.00元整大写（柒万元）整。收款人：张代发 （注：下一行）XXXXXXXX（注：下一行）2015.3.29日”。程绍松承认《收条》中除了张代发的名字及电话号码外的内容均为自己书写，《收条》是在程绍松家里与张代发及其他人在场结算后出具。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合同》因承包人、发包人均不具备相应资质，该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对原告关于返还交纳的10万元保证金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被告张明林系合同当事人，且知道并接受原告将保证金支付给被告程绍松，应与程绍松承担共同返还保证金的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应否赔偿的争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主张被告承担利息损失，对此不予支持。合同无效虽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但返还责任应在合同被确定无效后才发生，在合同被宣告无效前不能确定原告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了损害。因此，被告抗辩案涉债权债务的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故其可以不承担返还义务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被告程绍松主张原、被告为合伙关系与《合伙协议》载明的合伙事实不符，程绍松抗辩应由房地产开发公司承担返还保证金的责任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对此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张代发与被告程绍松、张明林于2014年7月1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合同》无效；二、被告程绍松、张明林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张代发、沈孝菊保证金10万元；三、驳回原告张代发、沈孝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00元，减半收取1550元，由原告张代发、沈孝菊负担400元，被告程绍松、张明林负担1150元。本院二审期间，张明林提供了一份录音光盘作为证据，拟证明张代发主张的10万元是其和程绍松之间的事情，与张明林无关，程绍松自认还欠张代发2万多元并愿意偿还。经组织质证，张代发认为其不属于新证据，其内容也不能达到张明林的证明目的；程绍松认为该证据的取证方式不合法，侵犯了隐私权，故而不应作为证据采信。程绍松提供一份张代发和沈某蓉签订的《建设单包合同书》作为证据，拟证明：1.张代发与沈某蓉具有法律上的债权债务关系，张代发在一审中陈述不认识沈某蓉系虚假陈述；2.佐证程绍松代张代发向沈某蓉偿还1万元的债务是真实的；3.佐证程绍松返还张代发71500元的收条是真实客观的，目前只欠28500元。经组织质证，张代发认为其不属于新证据，有多处涂改的内容，本身也不能证明张代发欠沈某蓉的钱，更不能证明程绍松代为偿还了债务；张明林认为证据具有可信度，但与其无关。本院审查认为，张明林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张明林的代理人和程绍松及其律师等人就应对处理张代发主张的10万元一事，不管程绍松如何表态，无张代华参与和同意，故不能作为认定可免除张明林责任的依据。程绍松提供的《建设单包合同书》本身真实(庭后提交了原件核对)合法，但其内容本身达不到程绍松的证明目的，既不能证明存在张代发欠沈某蓉1万元债务的事实，更不能证明程绍松代张代发偿还了沈某蓉1万元的债务，只能证明张代发与沈某蓉曾签订过《建设单包合同书》。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程绍松主张其已于2015年3月29日退还张代华7万元保证金，之后微信支付又退还1500元，但并无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故本院对程绍松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具体理由：1.从《收条》本身的形式和内容分析，除张代华的名字和电话号码外，其它内容包括落款时间均是程绍松所写，此情形明显有违常理，不合日常生活经验。2.从《收条》所要表达的意思和出具《收条》的目的分析，并不复杂，甚至可以说十分简单，而张代华并非文盲，既然能够书写自己的名字，书写并出具收条亦非难事。3.程绍松对于《收条》载明的已退7万元金额的具体组成所做的陈述不能自圆其说，譬如代为偿还沈某蓉1万元，因打麻将借给张代发9000元，张代发之子发生交通事故后给了2万元，还有购车款抵偿3.5万元，就此四部分的事实主张本就证据不足，而且金额相加也与7万元不相吻合。综上，程绍松提供的《收条》不足以作为认定其已清偿部分债务的事实依据。须强调的是，张代发关于《收条》形成原因的辩解，即在一张空白纸上留电话号码给程绍松的说法亦有可疑之处，但对于已经支付7万元的举证责任在于程绍松。经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基于查明的事实，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三，一是责任主体，二是返还金额，三是支持利息与否。对此，本院一并评析如下：程绍松与张明林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张明林也与程绍松共同作为发包方与张代发签订合同，对于张代发交纳的10万元保证金清楚知晓，事实上也接受，虽然张明林在张代发持有的合同上添加了备注，但备注内容并不能得出当事人同意张代发之前向程绍松交纳的10万元保证金与张明林无关的意思。因此，就张代发主张返还10万元保证金一事，根据法律关于合伙的规定，张明林与程绍松应当共同承担责任。程绍松主张应由案外人重庆市万州区昊建房地产开发公司承担责任，理据明显不足，本院不予赘述。关于返还金额的问题。如前所述，因程绍松提供的《收条》不足以作为认定其已经清偿部分债务的事实依据，故本案中应返还的金额仍为10万元。关于利息支持与否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对于退换保证金的期限以及是否支付利息并无约定，且张代发对于合同无效的后果亦有责任，张代发此前一直向程绍松主张返还时也未提及利息，故一审未支持利息并无不当。另，沈孝菊转账支付10万元时与张代发尚系夫妻关系，之后离婚时并未书面约定此笔10万元债权如何分割，故对外而言，沈孝菊、张代发就此有权共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张代发，沈孝菊，张明林，程绍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张代发、沈孝菊交纳808元，程绍松交纳2300元，张明林交纳2300元，分别各自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杜抗洪    审  判  员   刘红霞    审  判  员   杨继伟   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  蕾  -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