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黔02民终18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水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区双水新区高林路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21214741357T。法定代表人：朱建红，系该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卓，女，1992年7月13日生，住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系该社职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古常波，男，1983年3月29日生，汉族，现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系贵州胜创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411552927。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静，系贵州胜创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411552927。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影，女，1984年12月2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兵，男，1989年7月14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区双水新区高林路南侧水城县。上诉人水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古常波与被上诉人刘影、陈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20）黔0201民初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水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20）黔0201民初805号民事判决；改判由三被上诉人连带支付上诉人赔偿款94063.39元；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在2015年11月6日设立的古常波扣款账户中的余额显示为133255.51元，对古常波进行的预扣处理，应当作为赔偿金抵扣，故133255.51元超出94063.39元，水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还应返还古常波39192.12元”系事实认定错误，2015年9月7日，上诉人下发了《关于印发的通知》，明确了清收不良贷款范围、清收责任人范围、责任清收方式、责任清收考核等事项，2015年11月1日，水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下发《水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关于对黄秀丽等22人实施责任清收的工作方案》，从2015年起至2016年12月，上诉人为古常波预提10000元作为绩效考核工资，并于2015年开立专门账户，因此该账户中130000是绩效考核工资，在此期间，古常波没有完成清收任务，所以该绩效不能兑现，该款项不是工资扣款，不能与赔偿金相抵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古常波辩称，水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上诉状中所称2015-2016年期间扣划古常波133255.51元系依据2015年9月7日水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下发的水农信办发（2015）238号《关于印发水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不良贷款责任清收暂行办法的通知》，该暂行办法属于企业规章制度，是否遵循民主程序、公示、组织员工学习均不知晓，从形成时间来看实在古常波经手的贷款形成为不良贷款后，明显系针对该事情单方制作；古常波被扣款期间系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其扣款违反《工资支付暂行规定》；在扣款期间，双方还未签订《赔偿协议》，扣款行为非系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体现；古常波在岗期间经手的贷款均系依规依法完成；《赔偿协议》违反《劳动合同法》，不具有法律依据。刘影辩称，与古常波答辩意见一致。陈兵未作答辩。古常波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20）黔0201民初805号民事判决；2、请求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赔偿协议书》无效，由被上诉人返还赔偿款233255.51元；3、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法律关系认定不清，本案系因劳动关系而产生的纠纷，不属于平等主体间的民事纠纷，双方签订的《赔偿协议书》所使用的法律也系《劳动合同法》及上诉人内部的规章制度，此外，上诉人于2017年3月28日经被上诉人同意后离职，该《赔偿协议书》于2017年2月20日签订，尚处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此，双方之间系因劳动关系而产生的纠纷；《赔偿协议书》因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不具有任何法律依据，应当认定为无效，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九十条：“劳动者违反本法规定解除劳动合同，或者违反劳动合同中的保密义务或者竞业限制，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用人单位向劳动者主张赔偿的条件仅限于上述三种情形，显然本案并不满足上述条件。再根据《贵州省农村信用社员工违规行为处理办法（试行）》（黔农信发[2004]42号）的规定，对违规员工的处理方式中经济处罚也仅系罚款、扣罚、降低薪酬，而不包括经济赔偿。此外，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六条：“因劳动者本人原因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用人单位可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经济损失的赔偿，可从劳动者本人的工资中扣除，但每月扣除的部分不得超过劳动者当月工资的20％。若扣除后的剩余工资部分低于当地月最低工资标准，则按最低工资标准支付，”换言之，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赔偿损失的前提一是因劳动者本人的原因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且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对此损失赔偿有明确约定，否则用人单位无权要求劳动者承担赔偿责任；基于无效的《赔偿协议书》所作出的《赔偿承诺书》以及《担保承诺书》自然不具有法律效力，因无效《赔偿协议书》所获得的赔偿款以及在被告离岗期间所克扣被告工资的行为，不具有法律效力，依法应当予以返还所获得的全部赔偿款233255.51元，承前所述，《赔偿协议书》因不具有法律依据，应属于无效，上诉人基于无效协议所获得的拾万元赔偿款应当予以返还，同时，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五条：“用人单位不得克扣劳动者工资。”原告在被告离岗一年期间，每月克扣被告工资壹万元，累计克扣133255.51元，被上诉人一审辩称系预提工资，完成任务才发放，但上诉人在此期间属于“离岗”，不存在有其他任务需要完成，且该扣款行为发生在《赔偿协议书》签订之前，应予以返还。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法律关系及事实错误，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水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辩称，本案不适用于劳动争议，该劳动争议已处理完。双方之间已经签订了赔偿协议，应当按照赔偿协议约定的内容赔偿我方，且古常波已经履行了部分赔偿，我方有权依据赔偿协议要求古常波作出赔偿。被上诉人刘影辩称，答辩意见与古常波上诉状一致。被上诉人陈兵未作答辩。原告水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古常波支付原告赔偿款94063.39元；2、判令被告刘影、陈兵对第1项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由三被告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古常波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确认反诉人与被反诉人于2017年2月20日签订的《赔偿协议书》无效；2、请求判令被反诉人返还反诉人赔偿款233255.51元3、本案本诉、反诉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古常波原是水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职工，在岗期间，经手了部分贷款业务，2015年11月1日，水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下发《水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关于对黄秀丽等22人实施责任清收的工作方案》，载明古常波违规办理贷款26笔，金额19590万元、余额17450万元。截止2015年8月31日已现金收回1700万元；形成不良13笔、余额6800万元（其中：可疑类不良贷款3笔、余额2700万元；表外已核销呆账贷款10笔、余额4100万元）。责令其离岗清收一年，离岗清收13笔、余额6800万元的不良贷款本金及相应利息。暂未形成不良的责任贷款12笔、约8950万元（其中：未到期1笔、余额1400万元；借新还旧11笔、余额7550万元）视后续处置情况进一步落实清收。2015年11月6日，水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开设户名为古常波扣款的账户，显示余额为133255.51元。2017年2月20日，水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作为甲方与古常波作为乙方签订《赔偿协议书》，约定乙方自愿赔偿甲方经济损失194063.39元，按2年进行分期赔，第一年为100000元，第二年为94063.39元。赔偿期间，甲方每月为乙方留足4000元生活费，乙方其余工资、绩效、福利全部由甲方作预扣处理，年终一次性扣赔，预扣部分不足以赔偿当期约定金额，由乙方在当期补齐。双方还约定了其他相关权利义务。同日，古常波在《古常波清收责任贷款定损金额及拟赔金额》表上签署：“此表我已看过古常波2017年2月20日”。该表显示依据省联社制度测算赔偿金额为1216000元。2017年3月9日古常波向水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支付赔偿款50000元。2017年3月22日，古常波向水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出具《赔偿承诺书》，承诺其全面履行《赔偿协议》，在辞职申请通过后7个工作日内向水城联社赔款50000元，剩余款项94063.99元承诺按照协议约定于2019年2月20日前赔付完毕。同日，被告刘影作为担保人向水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出具《担保承诺书》，承诺担保人保证赔偿人全面履行《赔偿协议》和提前赔偿的承诺，如赔偿人古常波在约定期限内未按赔偿协议和承诺要求在2019年2月20日前赔付营配款项，担保人按第三条规定承担连带偿付、赔偿责任。担保金额为194063.39元。担保期限为赔偿人最后赔款期限届满后两年。还承诺了其他相关事项。2017年3月28日古常波向水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支付50000元。现水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古常波未支付剩余赔偿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反诉被告）水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被告（反诉原告）古常波签订的《赔偿协议》、《赔偿承诺书》等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古常波认为该协议系水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利用其强势地位，迫使其作出的不真实表示，但未提交证据，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的规定，原被告之间的争议不属于劳动案件审理范围，应按一般民事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古常波与水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达成的赔偿协议中赔偿金额为194063.39元，古常波于2017年3月9日向水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支付赔偿款50000元、2017年3月28日支付50000元，剩余94063.39元未付，但水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在2015年11月6日设立的古常波扣款账户中的余额显示为133255.51元，古常波主张系被扣款项，水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主张系预提工资，完成任务才发放，但未举证证明该笔款如何构成、系何性质、扣划依据，结合赔偿协议中有将古常波除留4000元生活费、其余工资、绩效、福利全部作预扣处理，年终一次性扣赔的约定，一审法院认为该款系水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古常波进行的预扣处理，应当作为赔偿金抵扣，故133255.51元超出94063.39元，水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还应返还古常波39192.12元（133255.51元-94063.39元）。综上，对水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请求古常波支付赔偿款94063.39元、被告刘影、陈兵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对古常波请求确认《赔偿协议书》无效的诉请，不予支持，对古常波请求水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返还赔偿款233255.51元的诉请，予以支持39192.12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引起本案纠纷的事实发生在民法典实施之前，应适用民法典实施之前的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反诉被告）水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古常波返还赔偿款39192.12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水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古常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15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07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79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399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水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1466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古常波负担2009元﹝水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古常波已预交，水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连同上述款项一并返还390元给古常波﹞。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水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提起本案诉讼据以主张权利的主要证据系与古常波签订的《赔偿协议书》，从该《赔偿协议书》内容来看，前提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贵州省农村信用社员工违规行为处理办法（试行）》（黔农信发{2014}42号）等相关规定，对古常波在信用社任职期间违规发放4笔贷款承担经济赔偿责任进行的约定，从具体内容来看，其中第二条约定“赔偿期间，甲方每月为乙方留足4000元生活费，乙方其余工资、绩效福利全部由甲方作预扣处理，年终一次性扣赔，如预扣部分不足以赔偿当期约定金额，应由乙方在当期补齐”；第四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由甲方结合水城联社实际工作需要安排乙方重新上岗”；第五条违约责任约定“乙方若不按本协议履行赔偿义务的，甲方有权解除劳动合同，并保留对其经济追索权，乙方若不按期足额履行赔偿义务，经甲方催收后仍不及时履行赔偿义务的，甲方有权解除劳动合同，并保留对其经济追索权”。由于古常波未按协议约定履行完毕相关义务，水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提起本案诉讼，古常波一审抗辩该协议系无效协议。且认为双方系劳动争议，其仅是根据水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起诉而提起反诉。综上，本案实际系双方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产生的争议，并非普通民事纠纷，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水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普通民事纠纷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违反法律规定，故应驳回其起诉，驳回古常波的反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20）黔0201民初805号民事判决；驳回水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起诉；驳回古常波的反诉。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076元退还水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反诉案件受理费2399元退还古常波；二审案件受理费水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预交2965元退还水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古常波预交2091元退还古常波。审 判 长  杨 梅审 判 员  蒙彩虹审 判 员  张德权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姜红燕书 记 员  熊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