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5民终17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元浩，男，1972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飞仙，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文彬，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振，男，1988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赵祥云，男，1966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成，湖南宏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邵阳市千康益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邵东市廉桥镇320国道电管所旁。法定代表人：陈振，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第三人：陈松华，男，1960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市。上诉人张元浩因与被上诉人陈振、赵祥云及原审第三人邵阳市千康益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康益公司）、陈松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东市人民法院（2020）湘0521民初5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元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飞仙，被上诉人陈振、赵祥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成，原审第三人千康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振，原审第三人陈松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元浩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陈振、赵祥云的诉讼请求，支持其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双方没有预付款的合意，一审认定张元浩多付的258.2万元系预付余下49%股权转让款，没有事实依据。千康益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应属于公司所有，一审认定各方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时千康益公司银行存款1180余万元属于陈振、赵祥云所有，没有事实依据。千康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至今还是陈振，公司银行账户的开设、变更、资金的支取等事项均需法定代表人的签章。千康益公司在本案中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其观点完全赞同陈振、赵祥云一方。因此，一审认定千康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系张元浩，与事实不符。张元浩是基于陈振、赵祥云的欺诈陈述才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价款显失公平，股权转让协议书应予撤销。陈振、赵祥云在签订协议前承诺已经实际缴纳了注册资金，但是经查实其认缴出资额并未实缴。千康益公司不具备生产出口防疫物资的条件，陈振、赵祥云欺诈张元浩千康益公司可生产出口用的防疫物资。千康益公司51%股权的价值远远低于2641.8万元。张元浩与陈振、赵祥云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是收购千康益公司股权后取得公司的控制权，生产出口用的防疫物资。即使股权转让协议不能撤销，因张元浩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亦有权解除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标的为千康益公司51%的股权，并不包含剩余49%的股权，双方并未就剩余49%股权达成合意，一审判决张元浩收购陈振、赵祥云及陈松华持有的千康益公司49%股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五条第6点约定是附期限的要约邀请，并非要约。陈振、赵祥云向张元浩发出要约后，张元浩未作出承诺。千康益公司资产价值仅数百万元，又不具备生产出口用的防疫物资条件，一审判决张元浩按照2538.2万元的价格收购千康益公司49%股权显失公平。根据《人民法院诉讼费收费办法》第十八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决定合并审理的反诉减半收取诉讼费，一审法院全额收取反诉费不当。陈振、赵祥云辩称，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基础上签订的，不存在欺诈、显失公平。根据陈振与陈星的微信聊天记录，张元浩多支付的258.2万元明确为收购剩余49%股权的预付款。张元浩收购千康益公司51%股权后，实际控制了公司的人财物、经营管理以及销售，陈振、赵祥云按照合同约定收购案外人赵凡平的股权后，多次通知张元浩按照合同约定收购剩余股权未果，张元浩的行为构成违约，无权要求解除合同。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千康益公司、陈松华述称意见与陈振、赵祥云辩称意见一致。陈振、赵祥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元浩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收购陈振、赵祥云在千康益公司所持有的49%的股权（其中包括陈振、赵祥云按合同约定指派陈松华收购原股东赵凡平的30%的股权），由张元浩即时支付给陈振、赵祥云转让款2538.2万元（5180×49%）；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张元浩承担。张元浩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解除陈振、赵祥云、张元浩及千康益公司于2020年4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判令陈振、赵祥云返还张元浩支付的股权转让款2900万元；判令陈振、赵祥云赔偿张元浩损失暂计1403394元；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陈振、赵祥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25日，陈振、赵祥云作为乙方（转让方）与张元浩作为甲方（受让方）及千康益公司作为丙方（目标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二、股权转让的价格及方式。1.经协商，确定本次股权转让标的的转让价格为（税后）5180（100%）×0.51=2641.8（51%）万元，本次股权转让的标的为丙方51%的股权，乙方转让后持有丙方19%的股权。另外30%的股权持有人赵凡平由乙方去协调，并争取由乙方或乙方指定的人员向赵凡平购买其股权，后再以本协议对等价格（税后）转让给甲方”。五、其他约定事项。2.三方同意，本协议所述股权转让价款尚未扣除丙方在基准日的负债。丙方在基准日的债务由乙方负责偿还，甲方收购丙方公司股权时，乙方及丙方担保承诺没有债务。3.三方同意，自交易基准日起60日内，乙方现有库存的原材料、半成品、成品均由乙方和丙方自行处理，销售所得、产生的债务以及一切责任由乙方负责，交易基准日欠的债权债务由乙方享有和承担，与甲方无关；60日后若有库存剩余，剩余部分按股东各自所持股份的比例承担，甲方所应承担的份额支付给乙方，乙方内部如何分配由乙方自行处理。6.甲方承诺，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十日内，若没有其他人主张权利，且乙方有意转让所持的剩余19%的股权，则甲方应以不低于本协议签订时的单价即（5180万元×19%=984.2万元）购买乙方19%的股权；若此时或之后合理期限内，乙方或乙方指定的人员已持有原赵凡平所持有的30%的股权，则甲方将以不低于本协议签订时的单价并结合当时市场价格予以购买。九、有关费用的负担。双方同意在本次股权转让过程中发生的有关费用（如见证费、印花税、市场监督管理局变更登记等费用），由甲方承担。同日，赵祥云将千康益公司的公章移交给张元浩。协议书签订后，张元浩向陈振、赵祥云及陈松华转账支付2900万元，其中2641.8万元是收购陈振、赵祥云51%的股权转让款，258.2万元是对余下49%的股权的预付款。后陈振、赵祥云委派陈松华办理收购原股东赵凡平30%的股权，并于2020年5月19日在邵东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将赵凡平的30%股权变更登记在陈松华的名下。同年5月25日，双方对张元浩受让的陈振、赵祥云在千康益公司51%的股权变更登记在张元浩的名下。2020年6月16日，陈振、赵祥云及陈松华通过微信向张元浩发送“告知函”，告知张元浩，陈振、赵祥云已取得原股东赵凡平的30%的股权，同意并要求张元浩按股权转让协议一并收购剩余的49%的股权。陈振、赵祥云在协议书约定的期间内和到期后多次催促张元浩继续履行协议购买剩余的千康益公司的49%的股权，张元浩未予履行，陈振、赵祥云遂诉至一审法院。陈振、赵祥云将千康益公司的营业证照、医疗器械生产许可证、生产设备、不动产等证照资产一并移交给了张元浩，张元浩已在千康益公司内生产口罩并销售，且用千康益公司的资产新成立了邵阳星辰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主要用于销售千康益公司生产的产品。2020年11月2日，陈振销售的千康益公司于2020年3月18日生产的一次性医用口罩在申报出口时，因包装标识问题被海关查扣，被湖南省药品监督管理局处罚款20000元。2020年7月3日，张元浩向案外人山西法和医药科技有限公司销售的千康益公司生产的一次性使用医用口罩（非灭菌型），因产品包装存在部分印刷错误，张元浩于当日以千康益公司的名义对该批产品发送了产品召回通知函。2020年4月25日三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千康益公司账上有银行存款1180余万元。2020年11月24日，陈振、赵祥云从邵东农商银行的账上转账200万元至张元浩收购股权后的千康益公司在邵东工商银行的账上。张元浩用此款偿还了千康益公司在邵东工商银行的200万元的贷款。一审法院认为，陈振、赵祥云、张元浩及千康益公司于2020年4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在协议书签订之日起三十日内陈振、赵祥云有意转让所持的剩余19%的股权，2020年5月19日，陈振、赵祥云指定陈松华收购了赵凡平原在千康益公司所持有的30%的股权，陈振、赵祥云也多次催促张元浩继续履行协议购买千康益公司剩余的上述共计49%的股权。根据协议书约定，张元浩有义务以不低于本协议签订时的单价购买该49%的股权。现张元浩至今没有履行协议书义务，系违反协议约定。故陈振、赵祥云要求张元浩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收购千康益公司所剩余的49%的股权并同时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转让款应扣除张元浩已支付的预付款258.2万元，即2280万元（5180万元×49%-258.2万元）。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陈振、赵祥云将千康益公司所有的资产及手续移交张元浩管理，张元浩也已派人在经营管理该公司，该公司的实际控制权已在张元浩。因陈振、赵祥云对千康益公司在2020年4月25日前的应收款、应付款及后期销售的库存产品、半成品等都需要通过千康益公司原在邵东农商银行这个银行账户，该银行账户归陈振、赵祥云使用，若是张元浩在2020年4月25日后的收入，就归张元浩使用，所以陈振、赵祥云没有在2020年4月25日后掌控千康益公司的财务。按照协议约定及张元浩指定的千康益公司的管理人与陈松华的微信聊天记录，2020年4月25日，三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千康益公司在邵东农商银行账上的1180余万元银行存款应是陈振、赵祥云所有。所以2020年11月24日张元浩用千康益公司账上的存款偿还银行贷款，是陈振、赵祥云用股权转让基准日前陈振、赵祥云所有的钱偿还千康益公司欠银行的债务，陈振、赵祥云没有动用股权转让基准日后公司的资金。张元浩没有证据证实陈振、赵祥云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利用公司继续生产。陈振、赵祥云在销售2020年3月18日生产的一批医用口罩在申报出口时，因包装标识问题被海关扣押，被湖南省药品监督管理局罚款20000元，是陈振、赵祥云按照转让协议约定利用公司名义在销售股权转让协议前的库存商品、半成品、原材料等的行为，不能认定是陈振、赵祥云违约。张元浩动用千康益公司属于陈振、赵祥云在邵东农商银行账户上的存款时，因该银行存款是陈振、赵祥云所有，理应得到陈振、赵祥云或陈松华的同意，不能证明陈振、赵祥云或陈松华在股权转让后控制千康益公司的财务。综上，张元浩的辩称和反诉请求，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和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张元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收购陈振、赵祥云及陈松华名下在千康益公司49%的股权（其中陈振、赵祥云占19%，陈松华占30%）并支付转让款2280万元（5180万元×49%-258.2万元）给陈振、赵祥云，陈振、赵祥云、陈松华应协助张元浩办理股权转移变更登记手续；二、驳回陈振、赵祥云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张元浩的全部反诉请求。本诉受理费168710元，由陈振、赵祥云负担18710元，张元浩负担150000元；反诉费193816元，由张元浩负担。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张元浩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张元浩提交了千康益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股东出资情况、章程、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2020年1至11月资产负债表、2020年度审计报告等证据，拟证明千康益公司申请办理股权变更事项、陈振、赵祥云未实缴出资额以及千康益公司2020年度的资产负债、年度审计情况。陈振、赵祥云质证认为其已经实际缴纳了出资额，对于资产负债表与审计报告不知情。千康益公司、陈松华质证意见与陈振、赵祥云的质证意见一致。陈振、赵祥云提交了报警案件登记表以及录音资料，拟证明张元浩于2021年4月3日偷走千康益公司财务资料与相关资料、张元浩及其执行者陈星一直承认愿意收购千康益公司100%的股权。张元浩质证认为报警记录属实，录音资料不属实，录音内容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千康益公司、陈松华质证无异议。本院认为，张元浩提交的资产负债表、审计报告以及陈振、赵祥云提交的录音资料的真实性双方相互不认可，双方均没有提交其他证据印证，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双方提交的其他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各方当事人是否就千康益公司全部股权转让达成了合意；2.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可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要约是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应当符合下列规定：（一）内容具体确定；（二）表明经受要约人承诺，要约人即受该意思表示约束。本案各方当事人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前曾就案涉股权转让具体事宜进行过友好协商，双方协商的行为就是要约与承诺的意思表示。各方通过友好协商后于2020年4月25日签订的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内容合法有效。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属于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陈振、赵祥云与张元浩在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中对张元浩受让千康益公司股权的数量、价款、履行期限、违约责任以及分两次受让千康益公司全部股权的条件等合同主要条款，均作出了明确约定。一审认定张元浩没有按照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履行义务，属于违约行为，并无不当。张元浩上诉提出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第6点的约定是附期限的要约邀请，并非要约，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陈振、赵祥云有权选择要求张元浩承担继续履行合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此，一审根据陈振、赵祥云的诉讼请求判令张元浩继续履行合同，并无不当。张元浩上诉提出其系基于陈振、赵祥云的欺诈陈述才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价款显失公平，股权转让协议书应予撤销，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根据案涉股权转让协议，陈振、赵祥云与张元浩在协议中对协议变更与解除的条件有明确约定，张元浩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存在协议约定解除条件的情形，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存在合同法定解除条件的情形，因此，一审判决驳回张元浩的反诉请求，亦无不当。《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八条规定，被告提起反诉、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决定合并审理的，分别减半交纳案件受理费。本案张元浩在一审中提起反诉，一审法院决定对其反诉与陈振、赵祥云的本诉进行合并审理并作出了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但是一审法院未按照上述规定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张元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68710元，由陈振、赵祥云负担18710元，张元浩负担150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6908元，由张元浩负担。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张元浩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62526元，由张元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勇审 判 员  李少杰审 判 员  曾 维二〇二一年八月十日法官 助理  刘 瑶代理书记员  刘 婵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