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4民终13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中部能源集团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西秀产业园区（两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4000929425204。法定代表人：付松。委托诉讼代理人：上官灵雁，贵州云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上官佳睿，贵州云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代常富，男，1972年11月10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顺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贵州联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顺市博坤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西秀产业园区两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400598392378U。法定代表人：代常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超，贵州联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原审第三人：陈中平，男，1974年8月1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敏，贵州联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原审第三人：付浪，男，1972年2月2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上诉人贵州中部能源集团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能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代常富、安顺市博坤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博坤公司”）、原审第三人陈中平、付浪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0402民初6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贵州中部能源集团投资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0402民初6102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代常富未按双方约定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以明确行为表示拒绝继续履行合同义务，被上诉人行使法定解除权有理有据。首先，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被上诉人代常富未能按约向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事实。其次，自上诉人转让股权变更登记至被上诉人代常富名下至今，股权一直登记至被上诉人代常富名下，且博坤公司至今也未进行过任何增资减资，不存在不能将股权恢复变更至上诉人名下的现实困难。被上诉人在整过一审诉讼过程中只是口述公司资产发生变化，但自始至终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实公司资产一直是转让时的状态，从未增加过。相反，被上诉人接收公司后，还开采和进行销售获取丰厚利益。即便博坤公司的注册资本及相应股权发生了变化，在被上诉人代常富一审庭审中已以明确行为及态度拒绝履行继续支付股权转让价款义务的情形下，上诉人无法就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继续实现上诉人的合同目的，上诉人有权行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规定赋予上诉人法定解除合同的权利。再次，上诉人在合同签订后即将博坤公司的相关资产及印鉴移交给了被上诉人代常富，上诉人对博坤公司在此后的经营状况也只是道听途说，无法进行查实，且在此期间内，被上诉人代常富也未明确表示不再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相反多次口头允诺上诉人，直至上诉人起诉前，上诉人了解到被上诉人代常富有意将博坤公司整体资产及其持有的股权进行转让，上诉人确信被上诉人代常富已明确不再继续履行合同义务，随即提起诉讼，上诉人在提起诉讼之前选择信任被上诉人代常富能够继续履行合同并无过错。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诉请返还股权、将相应股权恢复至名下并要求被上诉人代常富返还股东红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事实错误。上诉人有法定解除合同的权利，合同解除后，上诉人有权依法要求恢复原状并要求被上诉人代常富赔偿损失。结合本案，因合同解除的原因在于被上诉人代常富未能依约履行支付转让款的义务，其违约行为导致的法律后果应由被上诉人代常富承担。故代常富应当返还上诉人原在博坤公司持有的60%的股权并协助原告至安顺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变更登记的相关手续。针对被上诉人代常富应按何种标准赔偿损失的问题，综合考虑现博坤公司经营状况良好及上诉人可实现合同目的预期利益等因素，上诉人认为以上诉人原在博坤公司实缴的300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损失并无不妥，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及本案客观事实。被上诉人代常富、安顺市博坤板业有限责任公司、原审第三人陈中平未作书面答辩；原审第三人付浪未答辩。原审原告贵州中部能源集团投资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代常富于2015年7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代常富立即返还原告原在被告安顺市博坤板业有限公司持有的60％的股权。3、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协助原告至工商行政登记主管机关即安顺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现更名为安顺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将上述60％的股权恢复至原告名下即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的变更公司登记手续。4、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代常富向原告返还股东红利直至上述股权全部返还之日止（股东红利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被告代常富实际返还全部股权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10月14日，被告应返还的股东红利约为731358元）。5、本案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被告代常富承担（不限于财产保全费用、资料查询费用、公告费、评估费、拍卖费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贵州中部能源集团安顺市西秀区博吉板业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9年11月25日，成立时公司名称为“安顺市西秀区博吉板业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为陈中武，陈家勇；2014年3月20日，原告（当时的公司名称为“贵州中部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受让了安顺市西秀区博吉板业有限责任公司100%的股份，成为公司唯一股东；2014年4月4日，公司名称由“安顺市西秀区博吉板业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现在的“贵州中部能源集团安顺市西秀区博吉板业有限责任公司”；2020年2月28日，法定代表人由陈中武变更为付立静，公司股东由陈中平、陈中武变更为付立静、罗琦。原告中能投资公司成立于2014年3月6日，成立时名称为“贵州中部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之后于2014年4月1日，公司名称变更为“贵州中部能源集团投资有限公司”；2015年5月26日，公司股东由陈中平、雷诗柱、付浪，变更为付浪、付松。被告博坤公司成立于2012年6月21日，成立时股东为陈忠平、雷诗柱，2014年3月19日，原告成为博坤公司股东；2014年4月1日，博坤公司名称由“安顺市博坤板业有限公司”变更为“贵州中部能源集团安顺市博坤板业有限公司”；2015年5月19日，陈忠平成为公司新添股东，2015年7月28日，公司名称由“贵州中部能源集团安顺市博坤板业有限公司”变更为“安顺市博坤板业有限责任公司”，同日，公司股东由“贵州中部能源集团投资有限公司”（即本案原告）变更为陈中平、代常富，二人持股比例分别为25%、75%，对应出资额分别为250万元，750万元；2016年1月16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陈中平变更为代常富。2015年7月20日，原告（甲方、股权转让方）将其持有的博坤公司60%的股权转让给被告代常富（乙方、股权受让方），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明确约定：转让标的为博坤公司60%的股份，其工商登记信息为：登记名称：安顺市博坤板业有限公司；住所：安顺市西秀区；成立时间：2012年6月21日；法定代表人：陈中平；注册资本：1000万元；主营范围：室内装饰板材生产销售。注册号为522500000015833。甲方将持有中部能源集团安顺市博坤板业有限公司60%股份全部转让给乙方，股权转让价款为人民币6000000元（原实缴资本为3000000元）；在办理完工商、税务等相关部门的变更登记手续后，乙方将股权转让价款支付给甲方；甲方保证所转让给乙方的股份是真实合法拥有的股权，甲方具有完整的处分权，对所转让的股权没有设置任何抵押、质押或担保，并免遭任何第三人的追索，否则，由此引起的所有责任由甲方承担；博坤公司股权转让前的所有债务均由甲方自行负责并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概与乙方无关；博坤公司所有财产及财产凭证、合同、文书、财务资料，印签等，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3日内全部移交给乙方。并约定履行协议过程中发生争议，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可在博坤公司登记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本协议经各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一式四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在甲方处签名并加盖了公司印章，被告代常富在乙方落款处签名、捺印。该协议在双方于2015年7月28日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时已提交工商登记机关存档备案。原告及被告代常富均认可双方于股权变更登记后即完成了相关资产及公司印鉴等的移交。庭审中，原告自认自发生股权转让后、受让款一直没有支付的情形下，其对博坤公司的经营状况是了解的；并明确说明其此次诉讼的目的为因为没有收到转让款而要求恢复股东身份。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否则将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原告因将其持有的贵州中部能源集团安顺市博坤板业有限公司（被告博坤公司的前身）60%的股权转让给被告代常富，但至今未收到代常富应支付的转让款而提起本案诉讼，并要求确认股东身份。首先，双方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于2015年7月20日，并已完成资产移交，且于同月28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对外已产生公示及对抗的效力，受让人代常富也已经成为股东实际参与公司经营，股权交付之后的风险已发生转移，股权转让合同已实际履行，且距今已有五年多的时间，从股权转让合同的特殊性考虑，为维护交易安全，稳定社会关系和秩序、保护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原则出发，不宜解除合同。其次，被告代常富是否支付或是否完全支付股权转让款，仅存在违约问题，不影响其股东身份，也不导致股权转让合同的必然解除；若双方系因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情况产生争议，原告可主张支付价款并承担违约责任（包括赔偿损失）。再次，原告在庭审中也自认发生股权转让后、受让款一直没有支付的情形下，其对博坤公司的经营状况是了解的，但至2020年10月27日才提起诉讼，即使原告有证据证明提起诉讼前一直在向代常富追讨转让款，也仅能达到中断追诉代常富未履行付款义务诉讼时效的效果，原告在距今五年多的时间内都未主张过解除合同，不能基于自身利益而援用情势变更原则主张解除已实际存在的合同关系。综上，原告诉请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以及返还股权、将相应股权恢复至其名下，并要求被告代常富向其返还股东红利直至股权全部返还之日止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已不符合股权转让的交易特征，不利于股权转让合同目的的实现，不予支持。第三人付浪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人民法院对案件的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诉讼费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贵州中部能源集团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5892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29460元，由原告贵州中部能源集团投资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补充查明，2015年7月20日同日，中能投资公司、陈中平作为甲方股权转让方与代常富作为乙方股权受让方还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其中对转让价款及支付方式进行了约定，且尾部载明：“甲、乙双方一致承诺，提交工商登记机关用于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的关于博坤公司股权转让的协议书仅为备案使用，涉及博坤公司股权转让的一切权利义务及相关事宜以本协议约定为准。”落款处甲方有“贵州中部能源集团安顺市博坤板业有限公司”、“贵州中部能源集团投资有限公司”盖章，有“贵州中部能源集团投资有限公司”时任股东付浪、付松签字，及其他转让方陈忠平签字。从一审审理来看，上诉人方认可该协议中盖章和签字真实性。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要求解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并赔偿相应损失应否支持？民事主体进行民事活动，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严格依法依约履行权利义务。本案中，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代常富以明确行为表示拒绝履行支付协议约定股权转让款，但本案中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各方签订了两份，其中中能投资公司、陈中平作为甲方股权转让方与代常富作为乙方股权受让方签订的该份协议上，明确载明另一份仅为备案使用，涉及博坤公司股权转让的一切权利义务及相关事宜以该份协议约定为准，且该份协议上对具体股份占有情况、转让数量、价款及转让价款债务充抵等均作了明确约定，其中约定代常富应当支付给中能投资公司价款，用付浪、陈中武以博吉公司名义向代常富借的110万元充抵，并明确冲抵后导致付浪、陈中武与中能投资公司股东付松之间产生的债权债务由股权转让方自行协商处理，与代常富无关等。冲抵后代常富还应向中能投资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等。一审中，代常富提交了相关承诺书、付款凭证（2015年11月30日的银行流水记录、2015年12月27日的三方抵款协议、收条及银行回单复印件、2016年1月30日银行流水记录、2016年2月1日的结算清单、2015年12月19日付款委托、收条及银行回单、2016年2月3日付款委托、收条及银行回单、2016年3月12日的付款委托、收条及银行回单、2016年4月22日的付款委托、收条及银行回单、2016年7月16日的委托及银行回单、2016年8月8日的委托书、收条及银行回单），用以证明其已支付上诉方股权转让款共计101.5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结合双方诉辩及所提供的证据，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代常富以明确行为表示拒绝履行支付协议约定股权转让款，该待证事实至少是一种真伪不明状态，故依法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同时，本案案涉协议转让的标的股权具有一定特殊性，其价值等具有较大变动性，在不同时期其价值不尽相同，如轻易解除已转让并登记公示的股权，难以衡量不同时期价值以认定解除合同后交易方价款属于该退还是该补。且本案中双方签订转让协议后距离上诉人一审起诉时已达五年有余，在该股权转让后，受让方已经营多年，必然进行了相应投入产出等，该股权的价值如何认定，上诉人即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人民法院也无从判断，在此情况下，对此类特殊标的，人民法院亦不宜轻易认定解除案涉协议，恢复上诉人股东身份。综上所述，上诉人贵州中部能源集团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920元，由上诉人贵州中部能源集团投资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虹审判员 谢 伟审判员 朱俊蓉二〇二一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郭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