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31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敏，女，1970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惠东，男，住张家港市，系张家港市金港镇塍德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港市金陵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市金港镇后塍。法定代表人：黄胜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斌,上海申浩（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治昊,上海申浩（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敏因与被上诉人张家港市金陵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陵纺织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2民初13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敏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确认其与金陵纺织公司之间自1985年9月至2020年6月27日存在劳动关系；金陵纺织公司支付其经济补偿金35万元、2020年3月工资差额3000元、6月工资5800元、2020年半年奖11000元、2018年年休假工资8850元、2019年年休假工资8850元、2020年年休假工资4425元；2018年6月至2020年5月加班工资7万元；金陵纺织公司为其缴纳2020年6月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补缴1987年9月至1995年10月期间社会保险、支付1995年11月至2002年12月社保补贴12800元单位承担部分。事实和理由：曹敏于1985年9月1日进入金陵纺织公司，于2003年1月才缴纳社保。曹敏日工作超过八小时，金陵纺织公司未支付加班工资及未休年休假工资。现曹敏被迫解除劳动合同，要求金陵纺织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陵纺织公司辩称，一审已确认曹敏作为车间主任。工资由曹敏计算，一审中，曹敏对金陵纺织公司提供的工资金额计算方式方法都没有异议。曹敏称工资统计表为假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曹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双方1985年9月至2020年6月27日存在劳动关系；金陵纺织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35万元、2020年3月工资差额3000元、6月工资5800元、2020年半年奖11000元、2018年年休假工资8850元、2019年年休假工资8850元、2020年年休假工资4425元；2018年6月至2020年5月加班工资7万元；金陵纺织公司为曹敏缴纳2020年6月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补缴1987年9月至1995年10月期间社会保险、支付1995年11月至2002年12月社保补贴128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曹敏原为金陵纺织公司职工，其缴纳1995年11月至2020年7月城镇职工社会保险的用人单位为金陵纺织公司。2008年4月6日，曹敏与金陵纺织公司签订起始时间为2008年1月25日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基本工资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2020年6月27日，曹敏向金陵纺织公司法定代表人黄胜良发送离职短信：“我叫曹敏，因张家港市金陵纺织有限公司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依法缴纳社保，未依法缴纳公积金，没有支付年休假工资，高温费，强制性加班等违法行为，严重侵害劳动者权益，本人于2020年6月23日与公司领导陈伟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本人工作已全部交接。”曹敏向张家港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诉，要求确认双方1985年9月至2020年6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金陵纺织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工资、加班工资，为其补缴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等。2020年10月15日仲裁委员会裁决确认双方1995年11月至2020年6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金陵纺织公司支付曹敏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786.21元、2020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371.49元，对曹敏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曹敏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归纳本案争议问题：一、劳动关系起止时间曹敏1985年9月入职张家港市第三化纤纺织厂，1993年2月15日金陵纺织公司注册成立，曹敏自此转入金陵纺织公司工作，2020年6月23日曹敏辞职。曹敏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1985年9月至2020年6月27日；金陵纺织公司认为1993年2月15日至2020年6月23日存在劳动关系。张家港市第三化纤纺织厂于1989年11月1日登记成立，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法定代表人钱福蔚，1998年6月29日注销；1998年6月17日经济性质为股份合作制的张家港市第三化纤纺织厂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黄胜良，2001年5月30日核准注销。《后塍镇志》记载金陵纺织公司1974年建厂时为后塍公社纺织厂，1981年更名为沙洲县第三化纤纺织厂。一审法院认为：金陵纺织公司1993年2月15日注册成立，曹敏此时已在金陵纺织公司工作，双方劳动关系自1993年2月15日开始存在。曹敏1985年9月入职张家港市第三化纤厂，该厂与金陵纺织公司存在直接关联，曹敏非因本人原因自张家港市第三化纤厂转入金陵纺织公司工作，如果计算经济补偿金，计算期限应自1985年9月开始。曹敏于2020年6月23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金陵纺织公司确认劳动关系自此解除，故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20年6月23日。二、加班工资双方确认曹敏为计时工资制。关于工作时间：金陵纺织公司提交的2018年6月至2020年7月考勤表由曹敏制作（该考勤表中曹敏名下记录均为“|”,其他员工出勤非八小时的，则记录出勤时数）。曹敏主张其仅记录了本人每天是否出勤，未记录每天工作时数。为证实其每天工作时长，曹敏提交其本人书写并保存的考勤表、数份书面证人证词，另申请证人曹某,4出庭。其提交的考勤表载明其出勤时间多数为10-11小时/天；证人书面证词内容一致，均为曹敏每天7点半上班，18点下班；曹某,4证词主要内容为：证人1984年入职张家港市第三化纤纺织厂，后转入金陵纺织公司工作，至2020年4月退休。证人原某,4车间，退休前几个月与曹敏同在浆纱车间；曹敏是车间主任，负责车间一切事务；证人在染色车间时因工作交接，每天下班前都要向曹敏报告当天工作进度，之后在同一车间，所以知道曹敏每天最起码7:00上班，18:00才能下班，每天工作十二三小时；考勤表中记载了证人的出勤时数。与曹敏同时提起诉讼的印金雪一案[（2020）苏0582民初13562号]中，印金雪与金陵纺织公司陈述考勤表中的数字代表出勤时数，例如“11”就是上班11个小时，“12”就是12小时，没写就是8小时。曹敏对证人证词无异议。金陵纺织公司对曹敏保存并提交的考勤表不予认可；对于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持有异议，其认为：1．证人与曹敏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2．考勤表由曹敏本人制作，证人也证明其本人每天出勤时间均如实记载，因此考勤表能够反映员工真实出勤情况；3．证人称每天都看到或知晓曹敏上、下班时间，与日常生活经验不相符；对其余书面证人证词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关于工资数：金陵纺织公司提交了与保存在原始财务账册中一致的工资统计表，该表格载明曹敏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与加班工资（其中2020年3月无加班工资，2020年4、5、6月分别有补发工资2340元、1690元、230元，该三笔款项发放名目为奖金），基本工资为当时当地最低工资标准。金陵纺织公司陈述，曹敏将每月员工考勤及应发工资数额交至公司财务部，财务部根据考勤表核算员工基本工资及加班工资，如果财务部核算数额与曹敏上报的工资金额相差不大，就根据曹敏上报的数额发放，如果出入较大，财务部门与车间主任另行核算；有时车间也会自行更正，财务部门将更正后的金额与之后的工资一并发放；因为3月疫情刚刚结束，公司未向曹敏支付当月加班工资，后于4月补发2月部分工资，5月补发3月部分工资。曹敏对金陵纺织公司提交的工资表不予认可，亦不认可2020年4月、5月补发2月、3月工资；其主张工资由基本工资3500元与奖金构成，且每月均在工资表上签名，其提交了“金陵浆纱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2019年浆纱车间副主任月度考核成绩单》，前者显示2020年12月24日蔡巧娣叫曹进才来签工资表，后者记载曹敏每月考核得分、考核工资、实发工资等。金陵纺织公司对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真实性未持异议，但主张因曹敏等人提起各项诉讼，金陵纺织公司自2020年9月开始要求员工在工资表上签字；对曹敏提交的《2019年浆纱车间副主任月度考核成绩单》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曹敏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形成于2020年12月24日，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一审法院无法据此认定曹敏在职时确需每月在工资表上签字。《2019年浆纱车间副主任月度考核成绩单》无单位公章或法定代表人、财务负责人等签字，金陵纺织公司亦不认可，该份证据一审法院无法采信。金陵纺织公司提交的工资表形成于诉讼之前，可信度较高；在曹敏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基本工资为3500元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对金陵纺织公司提交的工资表予以采信。曹敏提交的数份书面证词所涉证人均未出庭，其证词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金陵纺织公司提交的考勤记录由曹敏制作，且印金雪一案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均陈述考勤记录中凡是未写明出勤时间的，当日出勤时数为8小时；曹某,4证词与曹敏本人记录的考勤记录不相吻合，相较于证人关于知道曹敏每天出勤时数的陈述，曹敏在诉讼之前亲自记录的考勤记录证明力更高，一审法院采信由曹敏制作而由金陵纺织公司提交的考勤记录。金陵纺织公司主张2020年4、5月“奖金”为补发2、3月工资，曹敏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无法采信。经计算，金陵纺织公司已足额向曹敏支付2018年6月至2020年2月和2020年4、5月加班工资，应向曹敏支付2020年3月加班工资1485.98元。三、其他年休假工资。双方确认曹敏每年休假为每年15天。曹敏要求金陵纺织公司按照295元/天的标准支付2018年至2020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8850元、8850元、4425元。金陵纺织公司主张:年休假工资应按2020元/月作为计算基数；曹敏关于2018年年休假工资的主张已超过法定时效；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为2786.21元；2020年半年年休假为7天，2020年2月份因疫情在法定假日之外已休5天，其余2天休假工资应该是371.49元。曹敏确认其2020年2月3-7日未出勤，但主张此时为疫情期间，不应视为已休年休假。2020年3、6月工资。2020年3月曹敏出勤29天，发放工资2020元；6月出勤14天，发放工资2250元。曹敏要求金陵纺织公司按照2019年3月、6月的工资数额支付此两个月工资差额3000元、4045元。金陵纺织公司主张其已足额支付此两个月工资。2020年半年奖金。曹敏主张金陵纺织公司每年均发放年终奖，现要求半年的年终奖；同时曹敏确认金陵纺织公司至今尚未向公司员工发放2020年度年终奖。金陵纺织公司主张年终奖需根据公司效益情况决定是否发放，目前金陵纺织公司因为疫情经营很困难，不存在发奖金的条件。一审法院认为：如前所述，按照一审法院采信的工资表，曹敏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计算基数为最低工资标准。曹敏关于2018年年休假工资的主张已超过仲裁时效。按照曹敏的工作年限，其2019年、2020年年休假均为15天/年。2020年2月3日至7日曹敏未出勤，且不属于法定节假日，金陵纺织公司要求将此期间折抵年休假，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采纳。金陵纺织公司应向曹敏支付2019年至2020年17天未休年休假工资3157.70元。曹敏2020年3月加班工资一审法院已作出裁决。除加班工资之外，金陵纺织公司向曹敏发放的2020年3、6月工资不低于合同约定及法定标准；曹敏要求按照2019年3、6月工资标准支付工资差额，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目前没有证据证明金陵纺织公司必须向曹敏发放年终奖，年终奖是否发放则属于用人单位经营自主权。迄今为止，金陵纺织公司尚未向员工发放2020年度年终奖，一审法院无法确定该笔款项是否必然产生。曹敏关于2020年半年奖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曹敏要求金陵纺织公司补缴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支付社保补贴，不属于一审法院审理范畴，本案不予理涉。四、经济补偿金曹敏主张金陵纺织公司未足额支付加班工资、高温费、年休假工资，要求金陵纺织公司按照每月10000元的标准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金陵纺织公司认为其无需向曹敏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为：如前所述，除2020年3月之外，金陵纺织公司已足额向曹敏支付加班工资；虽然工资表记载金陵纺织公司未向曹敏支付2020年3月加班工资，但数年中仅此一次且数额较少，一审法院认定金陵纺织公司并无克扣、拖欠曹敏劳动报酬的主观恶意。无论是仲裁阶段抑或一审法院审理中，曹敏均未主张高温费。曹敏单方解除劳动合同，金陵纺织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五条、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曹敏与张家港市金陵纺织有限公司1993年2月15日至2020年6月23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张家港市金陵纺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曹敏2019年、2020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3157.70元、2020年3月加班工资1485.98元，合计4643.68元。三、驳回曹敏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一审法院予以免交。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曹敏提交：证据1，曹敏单位工作群“织厂”聊天记录，欲证明金陵纺织公司有劳动者每月签字的工资凭证，但是在一审中金陵纺织公司作虚假陈述。用人单位应当举证劳动者两年的工资原始凭证，如不能提供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其没有拿到加班工资，金陵纺织有限公司属恶意拖欠。曹敏存在每天工作超过8小时，金陵纺织有限公司存在延长工作时间，未足额支付加班工资的情况。证据2，样品群，欲证明金陵纺织公司通知相关人员四点钟到厂部开会，主要是拉伸毛球扭曲不合格。证据3，大货计划加色纱组，欲证明公司在群里边发了计划排班表，要求曹敏中班进行排产计划。曹敏在超时加班，公司没有支付加班工资。证据4、金陵浆纱群V聊天记录，欲证明蔡巧娣叫曹进才来签工资表。金陵纺织公司质证认为，1．对证据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聊天记录未能原始载体，不能证实当事人身份情况，内容含糊也无法核实。2.对证据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据无法反映曹敏在下午五点之后还在公司工作，与举证目的没有关联。对此本院认为：曹敏二审举证聊天记录，欲证明其存在加班行为，公司未发放加班工资，但该聊天记录缺乏原始载体，相关人员身份信息及有关内容未能出庭查核，不符合证据法定形式，且在一审庭审中，曹敏对考勤表不持异议，考勤表均为其所记录，故经审查不应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关于劳动关系问题。金陵纺织公司于1993年2月15日注册成立，曹敏转入金陵纺织公司工作，双方劳动关系自此建立。2020年6月23日曹敏辞职，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曹敏之前就职于张家港市第三化纤厂，之前劳动关系应在曹敏与该厂之间形成。故一审法院确认曹敏与张家港市金陵纺织有限公司1993年2月15日至2020年6月23日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关于工资差额问题。双方确认曹敏为计时工资制，金陵纺织公司提交的工资表形成于诉讼之前，可信度较高；在曹敏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基本工资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金陵纺织公司提交的工资表予以核实采信，并无不当。金陵纺织公司已足额向曹敏支付2018年6月至2020年2月、2020年4-5月加班工资，还应向曹敏支付2020年3月加班工资1485.98元。对于2020年3、6月工资。2020年3月曹敏出勤29天，发放工资2020元；6月出勤14天，发放工资2250元。曹敏要求金陵纺织公司按照2019年3月、6月的工资数额支付此两个月工资差额3000元、4045元。本案中，除加班工资之外，金陵纺织公司向曹敏发放的2020年3、6月工资均不低于合同约定及法定标准。曹敏请求按照2019年3、6月工资标准支付工资差额，缺乏依据。对于半年度奖金。曹敏半年度奖金追索主张基于金陵纺织公司年终奖发放，但年终奖发放属用人单位经营自主权范畴，即用人单位有权根据本单位经营情况、劳动者工作岗位及绩效表现等综合因素,自主确定年终奖是否发放、发放条件与发放标准。曹敏单方面提出离职时，年终奖、半年度奖金未在其离职事由中载明，无证据表明双方对此进行过沟通协商，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对此也没有作出明确约定，综合上述情形，宜合理视为曹敏在应能预见情况下不再主张，其在本案中再行主张半年度奖金，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是可以的。关于年休假工资问题。纵观全案，曹敏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计算基数为最低工资标准。其关于2018年年休假工资的主张，已超过仲裁时效期间。按照曹敏工作年限，其2019年、2020年年休假均为15天/年。2020年2月3日至7日曹敏未出勤，金陵纺织公司将此缺勤期间冲抵年休假假期，系疫情期间协商调整职工工作与休息的正当安排。一审法院据此核算金陵纺织公司向曹敏支付2019年至2020年17天未休年休假工资3157.70元，是正确的。至于曹敏要求金陵纺织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补缴社会保险、支付社保补贴等主张，缴纳保险、公积金不属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受案范围,支付社保补贴也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支持，并无不妥。关于经济补偿问题。金陵纺织公司除2020年3月之外，已足额向曹敏支付工资。公司称因3月疫情刚刚结束，故后续补发加班工资，并无克扣、拖欠曹敏劳动报酬的主观恶意。当月已发基本工资，未发加班工资情形也未严重到足以迫使曹敏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来救济的程度。在曹敏未举证就工资与金陵纺织公司进行过协商即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下，一审法院认定金陵纺织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现行法律与政策。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曹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 岑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步允超书 记 员  杨乐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