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9民终30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甘明东，男，1965年8月19日出生，汉族，山东岳实能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济南市历下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士国，山东同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本山，男，1964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历下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友震，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生，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东岳实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高新区中天门大街1366号。法定代表人：甘明东，经理。上诉人甘明东因与被上诉人王本山、原审被告山东岳实能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991民初1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甘明东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鲁0991民初12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一、三项，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为驳回王本山关于甘明东支付补偿款190万的诉讼请求和支持甘明东关于王本山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关于甘明东付款条件的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认为调解协议的制作人限于法律知识的不足，表达的两个付款条件之一“完成股权转让”有歧义，可以断章取义根据字面理解为只要是完成了股权转让，不论转让给谁都是达到了付款条件，也可以结合前面的语境“与其他燃气公司”，理解为是同其他燃气公司完成股权转让的意思。上诉人认为这种有歧义的情况就不能仅仅根据字面意思去理解付款条件，而应当是探求付款条件表达的真实含义，这样才能正确适用付款条件。《调解协议书》关于190万付款条件原文是“此款项于甘明东山东岳实能源有限公司与其他燃气公司合作成功后或完成股权转让后付款”，约定了两个付款条件，即“或”前面的“合作成功后”和后边的“股权转让后”，可以确定没有争议的是两者是并列关系，那么两者必然适用的前提条件应是一致的，即是建立在于其他燃气公司上的。可以换种方式理解，如对“或”前后文字互换位置，两者表达的意思是不会发生变化的，变换后为，此款项于甘明东山东岳实能源有限公司与其他燃气公司完成股权转让后或合作成功后付款，这样就不难理解付款条件所表达的真实含义了，这里的股权转让实际是指的同其他燃气公司的股权转让，因此一审法院根据股权转让字面理解付款条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另外上诉人认为如法院查明2020年8月4日、2020年9月7日股权转让受让人的身份情况，有助于认定付款条件是否达到。事实上转让的受让人常秀丽和张金凤，并不是其他燃气公司的人，而是甘明东的亲属，甘明东没有同其他燃气公司进行股权转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现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依法提起上诉，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判决。二审法庭调查时，甘明东补充如下事实和理由：1、张金凤是甘明东在岳实公司股权的代为持有人，并且为了避免给被上诉人造成误解，甘明东已经将股权从张金凤名下转回到自己名下。2、双方签署调解协议时，协商的内容即是上诉人在将岳实公司股权转让给其他燃气公司之后所得转让款再向被上诉人支付，结合协议的内容可以确定，双方调解协议上的付款条件是在于其他燃气公司合作成功后或股权转让后再支付相应款项。王本山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二、本案诉争的调解协议文意并没有歧义，上诉状中上诉理由系上诉人的文字游戏，并不能改变本案的事实。三、上诉人在庭审中补充的上诉理由未在上诉期内提出，不应作为审理的重点。四、如补充上诉意见作为审理的内容，那甘明东转回股权的行为系在恶意规避调解书的履行及一审判决的认定，双方在调解书中并没有表述转让的案款是以转让款支付。山东岳实能源有限公司述称，其法定代表人甘明东名下的公司很多，担心其他公司的事情影响该公司的发展，其公司会计张金凤是甘明东外甥女，甘明东让张金凤代持71%的股权，王本山误认为其股权给了其他燃气公司，一审后其又转回甘明东的名下，山东岳实能源有限公司至今没有和其他燃气公司合作及股权转让。王本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补偿款190万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山东岳实能源有限公司成立于2018年12月26日，股东为王本山、刘伟、王书泉。2019年1月14日经核准股东变更为王本山、山东岳兴能源有限公司。2019年4月2日经核准股东又变更为王本山、刘伟、王书泉。2019年8月7日经核准股东变更认缴出资额，王本山认缴出资额由3400万元变更为1020万元，刘伟由3300万元变更为990万元，王书泉由3300万元变更为990万元。2020年1月2日王本山将持有的34%的股权即人民币1020万元转让给刘伟，并经核准股东变更为刘伟、王书泉，执行董事也由王本山变更为刘伟。2020年4月20日经核准股东由刘伟、王书泉变更为甘明东、王书泉。2020年4月22日原告王本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起诉被告山东岳实能源有限公司、被告王书泉，请求法院确认原告王本山为山东岳实能源有限公司的股东，并持有29%的股份。该案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甘明东作为甲方、王书泉作为乙方、王本山作为丙方于2020年8月4日签署了调解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甲方支付给丙方190万元（包括丙方借给山东岳实能源有限公司的65万元的本金和利息）。此款项于甘明东山东岳实能源有限公司与其他燃气公司合作成功后或完成股权转让后一个月内付30万元，两个月后付80万元，再两个月付清余款，作为对丙方在山东岳实能源有限公司及山东岳实装配式工程有限公司的所有补偿。自此丙方与甲乙双方及上述两公司无任何股权以及法律上和经济上的纠纷，不得再以任何理由与甲乙双方有股权争议，若再有诉讼查封类似情况发生，丙方无条件接受两个公司注册金日千分之一的处罚，因丙方已经于2020年1月2日把自己名下的股份过户给刘伟，此事与乙方无关。同时甲方配合丙方积极处理丙方借泰山创投高董事长那里钱的问题，王本山还要在五日内向协助注销山东泰实能源有限公司和山东岳兴能源有限公司，同时王书泉给王本山与2019年12月31日出具的在山东岳实能源有限公司代持29%的协议书作废，并与两个工作日内撤销在泰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诉王书泉的股权纠纷及诉山东岳实能源有限公司赔偿300万元案子并解封银行账号，其他各方无争议。调解协议书签订当日，原告王本山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和解除保全申请，一审法院出具了准许撤回起诉的（2020）鲁0991民初245号民事裁定书。2020年8月4日，山东岳实能源有限公司股东王书泉转让29%的股权给常秀丽，并经工商部门核准股东由甘明东、王书泉变更为股东甘明东、常秀丽。2020年9月7日，股东甘明东转让71%的股权给张金凤，经核准股东甘明东、常秀丽又变更为张金凤和常秀丽。2020年12月10日经核准股东张金凤、常秀丽变更为山东岳实装配式工程有限公司。因被告甘明东未履行调解协议书约定的付款义务，原告王本山提出了财产保全申请，并诉至一审法院。另认定，2020年4月30日，甲方泰安开发区泰山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乙方王本山、丙方甘明东签订了债务加入协议。协议约定，截止2020年4月30日，乙方对甲方欠付款项共计人民币210万元，丙方同意与乙方共同承担向甲方还款的连带责任，同时在丙方向甲方还清款项前，乙方承诺并不退出其与甲方的原债权债务关系，约定本合同经各方签署后生效。该债务加入协议甲方泰安开发区泰山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未签字盖章。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本山与股东刘伟、王书泉发起成立的被告山东岳实能源有限公司，股东多次发生变更，2020年1月2日，原告王本山将持有的34%的股权转让给刘伟后，刘伟于2020年4月20日又转让给被告甘明东。在股权转让过程中，因股东资格发生纠纷，原告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中，原告王本山与被告甘明东、股东王书泉三方于2020年8月4日达成了调解协议书后，原告撤诉。该案是在各股东之间因股权转让达成的新的调解协议而发生的纠纷，故本案案由应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调解协议书明确了债权债务及各方的权利义务，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背法律规定，系有效协议。经核准，被告山东岳实能源有限公司于2020年8月4日、2020年9月7日完成了股权转让，根据协议约定，达到了付款条件，被告甘明东应当按照协议书约定向原告王本山支付190万元补偿款。原告要求被告甘明东承担给付义务,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该补偿款是股东个人之间的补偿，与被告山东岳实能源有限公司无关，且协议书未有山东岳实能源有限公司签章，故被告山东岳实能源有限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对其诉求应予驳回。对被告甘明东辩解的根据债务加入协议，这190万是配合原告王本山还他借泰山创投公司的210万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2020年4月30日，三方签订的债务加入协议约定，本合同经各方签署后生效，甲方泰安开发区泰山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未签字，该协议未生效。退一步讲，即使债务加入协议生效，债权人是泰安开发区泰山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与本案股权转让合同补偿款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在本案的审理中不予处理，相关权利人可按其他法律关系另行主张权利，故对其辩解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被告甘明东提起反诉的因原告违反调解协议书的约定，向法院申请查封了被告的银行账户，要求原告承担违约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协议书的约定，支付违约金的前提是被告向原告王本山如约支付190万元补偿款，被告未按约如期支付补偿款，故该违约金的条款不能适用。如原告申请保全错误，造成损失，被告可另行解决。对被告甘明东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甘明东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王本山补偿款190万元；二、驳回原告王本山对被告山东岳实能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甘明东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950元，诉前保全费5000元，合计15950元，由被告甘明东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3160元,由被告甘明东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甘明东提交山东岳实能源有限公司和山东岳实装配式工程有限公司企业工商登记变更情况各一份，欲证实其补充的第一条上诉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质证称上诉人转回股权的行为系在恶意规避调解书的履行及一审判决的认定，双方在调解书中并没有表述转让的案款是以转让款支付。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调解协议书约定的上诉人甘明东向被上诉人王本山付款的条件是否已成就。根据甘明东、王本山和王书泉三方于2020年8月4日达成的调解协议书，甘明东应于山东岳实能源有限公司与其他燃气公司合作成功后或完成股权转让后一个月内付30万元，两个月后付80万元，再两个月付清余款。上诉人主张其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因其未与其他燃气公司达成合作或与与其他燃气公司完成股权转让。本院认为，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应当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本案中，案涉调解协议书主要围绕解决王本山、案外人王书泉与甘明东之间股权转让对价支付问题而作出，甘明东方的主要义务为付款，该协议书中约定的付款条件为二选一形式，只要达成其中一项付款条件，甘明东即应履行付款义务，协议书签订当日和2020年9月7日经过两次股权变更已完成了股权转让，一审法院认定付款条件已成就并无不当，在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协议内容履行其相应义务并就其因客观原因无法履行的部分出具书面说明的情形下，上诉人仍以案涉调解协议书存在歧义，未达付款条件为由拒绝履行其付款义务，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甘明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220元，由甘明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毕经纶审 判 员 李 莹审 判 员 邢友峰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徐建果书 记 员 白金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