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50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韦莱健身服务有限公司津南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辛庄镇深特广场1号楼4层402。主要负责人：杨桂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杰凡，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子帅，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亚南，女，1992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津南区。上诉人天津韦莱健身服务有限公司津南分公司（以下简称韦莱津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亚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21）津0112民初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韦莱津南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案涉私教合约约定上诉人拥有更换私教教练的权利，退费需支付购课实付金额的30%，特价课不退不转，且签订合约时会员对上述约定均已认可。刘亚南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上诉人更换团队教练，故被上诉人提出了停课申请，且因上诉人工作人员疏忽，导致其课程直到过期都没有得到处理；上诉人并未向被上诉人介绍合同条款，且相关格式条款并未进行加粗加黑提示，应属无效。刘亚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私人教练服务协议》；2.韦莱津南分公司返还剩余私教课程42节费用共计9020元；3.本案诉讼费由韦莱津南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8日，刘亚南与韦莱津南分公司签署《会籍合约》，约定刘亚南在韦莱津南分公司处办理十个月会员卡，开卡日期为2020年3月7日，会员卡号为51×××71，入会金额1200元。合约细则第四条“私人教练课程（游泳课程）购买及使用管理规定”第5款约定，会员购买的是本会所的私教课程产品，故本会所拥有更换执行私教课程教练的权利，会员不可因更换教练而要求其他任何赔偿。同日，刘亚南缴纳1200元会籍费用。2020年5月15日，刘亚南与韦莱津南分公司签订《私人教练课程合约》（编号为5100431），约定：“购买课程节数48节，单价200元，购课金额9600元，指导教练朱阔，课程开始时间为2020年5月15日，课程结束时间为2021年4月17日”；2020年5月18日，刘亚南与韦莱津南分公司签订《私人教练课程合约》（编号为5100432），约定：“购买课程节数10节，单价260元，购课金额2600元，指导教练吴岩，课程开始时间为2020年5月18日，课程结束时间为2020年12月30日”；2020年7月13日，刘亚南与韦莱津南分公司签订《私人教练课程合约》（编号为5100501），约定：“购买课程节数10节，单价240元，购课金额2400元，指导教练吴岩，课程开始时间为2020年7月13日，课程结束时间为2020年12月1日”。上述合约均备注：特价课程，不退不转，过期作废。第八条规定：私教课程会员自愿购买，购买协议签订后如因特殊原因需要退费，须会员本人书面申请，本公司将扣除包括赠送课时、赠送礼品、已使用课时费＝按私教课程原价（480／节）＊已使用私教课程时数，会员需额外支付购课实付金额的30%作为违约金。另，刘亚南于合同签订当日分别向韦莱津南分公司支付私教课程费用9600元、2600元、2400元，韦莱津南分公司分别为刘亚南开具了收据。合约签订后，由指导教练吴岩一直为刘亚南提供课程训练服务。截至目前，编号为5100431的私教合约项下，刘亚南实际消费课程18节，剩余课程30节，金额为6000元；编号为5100432的私教合约项下，刘亚南实际消费课程3节，剩余课程7节，金额为1820元；编号为5100501的私教合约项下，刘亚南实际消费课程5节，剩余课程5节，金额为1200元。刘亚南述称，指导教练吴岩为其制定了详细的训练计划，后因吴岩离职，韦莱津南分公司提出为其更换私人教练，刘亚南没有同意，后刘亚南向韦莱津南分公司公司员工冯子帅发送微信信息要求退课，冯子帅未予回复。刘亚南认为韦莱津南分公司更换教练影响其课程体验和效果，要求退课被拒绝，故呈诉。一审法院认为，刘亚南与韦莱津南分公司签订的《会籍合约》、《私人教练课程合约》均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强制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形成了健身服务合同法律关系，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健身服务合同是以健身房经营者为消费者提供健身服务为标的的合同，刘亚南作为消费者追求的是服务的过程，重在个体体验和效果，具有一定的人身属性。双方在《私人教练课程合约》中明确约定了指导教练，在没有证据显示有征得刘亚南同意或双方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韦莱津南分公司为刘亚南更换私教人选直接影响了刘亚南可期待享受的私教服务，刘亚南以此为理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合同，该行为表明双方之间服务合同继续履行的基础已不复存在。基于对消费者权益的保护，应允许刘亚南作出是否继续接受服务的选择。故刘亚南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还未消费的课时费用9020元，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编号为5100432、5100501的合同，因已经到期，一审法院不再判令解除，对于2020年5月15日签订的编号为5100431的《私人教练课程合约》一审法院予以解除。关于合同解除的时间一节，刘亚南于起诉前虽在微信中要求韦莱津南分公司退款，但并未向韦莱津南分公司明确作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且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向韦莱津南分公司发出解除通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当事人一方未通知对方，直接以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方式依法主张解除合同，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该主张的，合同自起诉状副本或者仲裁申请书副本送达对方时解除”，刘亚南在起诉状中明确解除合同的诉请，韦莱津南分公司于2021年2月3日收到起诉状副本，故案涉合同解除时间应为2021年2月3日。对于韦莱津南分公司抗辩的《私人教练课程合约》第七条、《会籍合约》第四章第五条关于会所有权更换教练的约定、《私人教练课程合约》第八条关于退费的约定及“特价课，不退不转”的约定，均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格式条款，对刘亚南具有重大利害关系，韦莱津南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就相关条款尽到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订立的合同，提供格式条款一方未履行提示或者说明义务，涉及格式条款效力认定的，适用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示对方注意免除或者减轻其责任等与对方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未履行提示或者说明义务，致使对方没有注意或者理解与其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的，对方可以主张该条款不成为合同的内容”，故对韦莱津南分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对刘亚南请求解除合同并返还课时费902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五百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刘亚南与被告天津韦莱健身服务有限公司津南分公司于2020年5月15日签订的《私人教练课程合约》于2021年2月3日解除；二、被告天津韦莱健身服务有限公司津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刘亚南课程费用9020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天津韦莱健身服务有限公司津南分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交纳”。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中上诉人对于其在诉争《私人教练课程合约》项下为被上诉人安排的原私人教练均为吴岩以及吴岩现已离职的事实并无异议。根据《私人教练课程合约》的相关约定，私人教练服务是指会所根据会员申请和身体状况安排教练为会员制定运动方案，并对会员进行一对一私人健身指导服务。基于私人教练服务具有的定制性、专属性特征，如上诉人在未经被上诉人认可的情况下为其更换私人教练，将会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一审法院综合在案证据以及诉争合约履行情况，判决解除诉争《私人教练课程合约》，处理并无不当，且二审中上诉人对此亦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应退还课程费用的数额，鉴于上诉人在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无其他明显违约行为，本院综合考虑合同价款、服务期限以及上诉人提供健身服务的成本等因素，并依据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酌定上诉人应退还的课程费用以7667元（9020元*85%）为宜。上诉人虽上诉主张根据合约约定，上诉人拥有更换私教的权利，退费需支付购课实付金额的30%，特价课不退不转，且会员对上述约定均已认可，但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针对相关格式条款已采取合理方式提示被上诉人注意并加以说明，故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韦莱津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第四百九十六条、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五百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21）津0112民初2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二、撤销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21）津0112民初2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天津韦莱健身服务有限公司津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亚南课程费用7667元；四、驳回刘亚南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天津韦莱健身服务有限公司津南分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天津韦莱健身服务有限公司津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翟均勇审判员  苏美玉审判员  王伟杰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铎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