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4民终17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祁东县荣昌新型环保建材有限公司（曾用名：祁东县金桥百兴新型环保建材厂），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祁东县金桥镇云丰村段家组。法定代表人：周才广，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龙，湖南恒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衡阳市家和新节能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东阳渡太山村井冲组26号。法定代表人：雷善甲，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慧，湖南湘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许福，湖南湘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长坤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太平小区90栋。法定代表人：钱宏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昕珂，湖南南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祁东县荣昌新型环保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衡阳市家和新节能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和公司）、湖南长坤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坤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2021）湘0408民初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法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昌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2021）湘0408民初404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家和公司对荣昌公司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荣昌公司和家和公司的“口头约定”和荣昌公司的“授权书”行为应为合同转让的民事法律关系。根据民法典第555条规定：“当事人的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长坤公司虽未在案涉“授权书”上签字，但长坤公司接收了家和公司所送的货物，亦向家和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双方均有履行转让合同的行为，说明长坤公司和家和公司均以自己的行动表示了对案涉合同转让的认可，故该合同的转让合法有效，双方的货物买卖法律关系依法成立。二、荣昌公司和家和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家和公司以自己的名义送货和收款，长坤公司直接签收以家和公司名义送的砖并直接向家和公司支付货款，家和公司的行为并不是代理行为，也不是转委托行为。三、荣昌公司在对账单上“情况属实”的签字充其量为“证明”作用之类，不是对送货数量及价款的认可。四、家和公司与长坤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格兰云天项目部挂靠在长坤公司名下，格兰云天项目部的实际施工人和长坤公司应当连带承担偿还货款的责任；荣昌公司与家和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荣昌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系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荣昌公司不承担支付案涉货款的责任。家和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家和公司与荣昌公司之间已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家和公司系应荣昌公司的要求向长坤公司供应多孔砖，长坤公司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该买卖合同关系应系家和公司与荣昌公司、长坤公司共同形成的关系，荣昌公司与长坤公司应向家和公司连带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长坤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家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长坤公司、荣昌公司向家和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18655元及利息11867.15元（从2018年12月1日起以11865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算至2021年1月1日，实际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长坤公司、荣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长坤公司系衡阳市蒸湘区格兰云天项目（中央公园）施工方。因施工需要，长坤公司向荣昌公司采购多孔砖。在后续施工过程中，因荣昌公司自身产能不足，遂委托家和公司向长坤公司供应多孔砖。自2017年3月份始，家和公司陆续向长坤公司的涉案项目供应多孔砖。后为对账所需，家和公司出具加盖其公章的《中央公园对账单》一份，该对账单上显示：2017年3月、4月应付款合计215355元，2017年3月27日张定菊建行付款76700元，下欠金额为138655元。2017年5月11日，格兰云天项目部“肖”姓工作人员在《中央公园对账单》空白处签字，对部分空心砖数量及价款予以确认：“2017.4.17-2017.4.23空心砖28000块×1.05元＝29400.00元，已结算，红联收回。”后家和公司仅收到20000元货款。2018年11月13日，该工作人员又在上述对账单空白处签名并写下：“湖南长坤建设有限公司衡阳格兰云天项目部，2018.11.13。”2019年9月3日，荣昌公司亦在该对账单上盖章，对上述内容予以确认。同日，荣昌公司向家和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家和公司就格兰云天项目多孔砖供应款与长坤公司结算，并请求其支付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颁布实施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应当适用法律行为成就时现行有效的相关规定。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家和公司依据其与荣昌公司达成的口头约定，分批向格兰云天项目部工地供应多孔砖，应系家和公司与荣昌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享受权利、履行义务。家和公司依约向格兰云天项目履行完交付货物义务后，荣昌公司在对账单上签章，应视为其对送货数量及价款予以认可，荣昌公司应依约向家和公司支付货款。本案中家和公司与荣昌公司之间的委托供货关系，实质上是双方约定由家和公司向格兰云天项目交货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家和公司仅依项目部工作人员在对账单上的签字及荣昌公司向家和公司出具的对账授权书，而主张其与长坤公司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且即使家和公司与长坤公司确存买卖合同关系，其双方结算及支付货款亦不需荣昌公司授权，故该院对家和公司请求长坤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货款金额，因荣昌公司未提供货款支付凭证，根据家和公司自认被告已支付其20000元货款的事实，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该院认定荣昌公司尚欠货款118655元。关于货款的占用利息，因被告违约一直未支付剩余货款，客观上给家和公司造成了一定的资金占用损失，故家和公司诉请要求的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家和公司有权要求荣昌公司自实际违约之日（2019年9月4日）起向家和公司支付逾期利息，对家和公司主张超出该部分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八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祁东县荣昌新型环保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衡阳市家和新节能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18655元；二、祁东县荣昌新型环保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衡阳市家和新节能建材有限公司支付逾期利息（自2019年9月4日起以118655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衡阳市家和新节能建材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1455元，由祁东县荣昌新型环保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荣昌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材料单，拟证明家和公司直接送砖至长坤公司格兰云天项目部，并由该项目部的材料员肖和平签收，双方买卖关系成立。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家和公司经质证，对该份证据无异议；被上诉人长坤公司经质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荣昌公司不能合理说明证据来源，证据模糊不清，不能体现该货款是长坤公司支付，且没有付款单据，看不出材料是谁的以及支付给了谁。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荣昌公司提交的证据系复印件，且无原件予以核对，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人荣昌公司主张其与家和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经查，荣昌公司虽向家和公司出具《授权书》并在案涉《中央公园工地对账单》上签署“情况属实”字样，但该对账单形成于2017年5月11日，而荣昌公司的上述授权行为及签字行为均发生于2019年9月3日；结合本院二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知，家和公司向长坤公司供应货物的数量无需向荣昌公司报告，同时长坤公司向家和公司付款亦是直接进入家和公司账户，故应当认定荣昌公司并未实际参与家和公司与长坤公司之间的买卖交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根据该款规定，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移应当符合下列四个要件：其一是要有合法有效的合同存在；其二是该合同应为双务合同；其三是原合同当事人一方或双方与第三人达成合同承受的意思表示；其四是经原合同对方当事人同意。本案中，长坤公司因施工需要向荣昌公司采购多孔砖，双方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荣昌公司负有向长坤公司交付货物的义务，长坤公司负有向荣昌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因荣昌公司自身产能不足，遂委托家和公司向长坤公司供应多孔砖，实质上是荣昌公司将其与长坤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概括转移给家和公司，长坤公司接收了家和公司供应的货物并与家和公司进行对账结算，应视为长坤公司对荣昌公司转让合同权利义务行为的认可。长坤公司虽主张其与家和公司之间不存在独立结算，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现有证据，家和公司向长坤公司供应多孔砖，长坤公司向家和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双方之间的行为模式符合买卖合同的法律特征，故应当认定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家和公司与长坤公司。家和公司已依约交付货物，长坤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其作为合同相对方应当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及违约责任。综上所述，祁东县荣昌新型环保建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2021）湘0408民初4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湖南长坤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衡阳市家和新节能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18655元；二、变更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2021）湘0408民初4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湖南长坤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衡阳市家和新节能建材有限公司支付逾期利息（自2019年9月4日起以118655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衡阳市家和新节能建材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10元，共计4365元，由被上诉人湖南长坤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齐国安审 判 员 罗 源审 判 员 陈 慧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邓 薇书 记 员 周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