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 (2021)陕06民申4号 申请人（案外人）：郝建平，男，汉族，1965年XX月XX日出生，陕西省子长市人，现住子长市，公民身份号码：61262XXXX502110016。委托诉讼代理人：索婷，北京市安理（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志金，北京市炜衡（延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郝风岐，男，汉族，1954年XX月XX日出生，陕西省子长市人，现住延安市宝塔区，公民身份号码：61062XXXX410211518。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昆龙、严纪伟，陕西通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富县德馨煤矿。住所地：富县XX镇XX村。法定代表人：王辉，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亚安，陕西嘉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许正和，男，汉族，1962年5月16日出生，陕西省子长市人，现住延安市宝塔区，公民身份号码：61262XXXX205160172。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郝奋阳，男，汉族，1970年XX月XX日出生，陕西省子长市人，现住延安市宝塔区，公民身份号码：61062XXXX010200114。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郝占平，男，汉族，1976年XX月XX日出生，陕西省子长市人，现住子长市，公民身份号码：61062XXXX60402017X。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李**，男，汉族，1961年12月12日出生，陕西省子长市人，现住延安市宝塔区，公民身份号码：61062XXXX112121519。郝某某与富县德馨煤矿、许正和、郝奋阳、李**、郝占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2018）陕06民初99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并强制执行。案外人郝建平提出书面异议，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30日作出（2020）陕06执异2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其异议。案外人郝建平对裁定不服，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复议，陕西省高院于2021年2月4日作出（2021）陕执复20号执行裁定书，驳回郝建平的复议申请。郝建平对裁定不服，认为原调解书错误，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郝建平申请再审称，依法撤销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6民初99号民事调解书，并依法重审。事实与理由：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延安中院）2018 年12月5日作出（2018）陕06民初9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被告富县德馨煤矿、许正和、李**、郝奋阳、郝占平共支付原告郝某某1100万元本金，已经生效。2020 年5月18日富县德馨煤矿、许正和、李**、郝奋阳、郝占平支付申请执行人郝某某借款本金1100万元并支付从2018年12月6日起按月利息1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当前，案件处于执行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27 条规定，“执  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申请人作为富县德馨煤矿的实际出资人之一，以案外人身份对本案执行标的富县德馨煤矿拍卖款享有实体上的合法权益。延安中院作出的（2018）陕06民初99号《民事调解书》违反合法性原则、内容错误，侵害了案外人郝建平的合法权益，故于2020 年11月24日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请求延安中院中止执行。延安中院受理后于2020年11月30日作出(2020)陕06执异21号《执行裁定书》认为“郝建平所提异议各项理由，均认为本院（2018）陕06民初99号《民事调解书》违反法律规定，与本院执行行为和本案执行标的无关，不符合异议案件受理条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郝建平的申请”。依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423条的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案外人对驳回其执行异议的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 六个月内，向作出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申请人认为(2018)陕06民初99号《民事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合法权益，依法向延安中院申请再审。一、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陕06民初99号《民事调解书》内容错误，违反法律。（一）“砍头息”违反法律规定。2013年9月29日的《借款协议》签订后，郝风岐在交付借款时将利息11万元预先从本金中予以扣除，仅向借款人交付借款489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因此本案中的11万元利息不能算为本金，借款本金应为489万元。（二） 原借款协议约定利率超出法律保护范围。2013年9月29日的《借款协议》约定的利息为每月2.5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民间借贷年利率超过24%的，法律不予保护，而郝风岐与富县德馨煤矿之间的借贷月息2.5分即年利率30%已经超出法律保护范围，超出部分不应在调解书中计入本金并予以法律保护。但调解书对该部分违法利息未予审查，直接计入借款本金。（三） 调解书确认的借款本金1100万元与事实不符。2017年6月30日，郝风岐与富县德馨煤矿就双方2013年的借贷进行变更，将原本金及产生的利息结算为11977000元，继续计算利息。郝风岐在2018 年12月5日调解笔录中未否认在2013年9月29日实际借款489万，且认可李**于2014年11月21日、2015年1月2日分别还款50万、100万，郝建平于2017年6月30日还款100万。根据法律规定计算，郝风岐向被执行人出借的489万元按照月息2%计算至2017年6月30日，扣除已还部分，本息合计应为679.1万元，与2017年6月30日所签《借款协议》确定的本金11967000元，差额517.6万元。2018年12月5日调解书调解的借款合同本金1100万与事实不符。因许正和还款40万具体时间不明，故以上计算数据尚未包含在内。二、富县德馨煤矿名为个人独资，实为郝建平等5人合伙投资，案外人郝建平对执行标的（富县德馨煤矿拍卖款）具有实体上的合法权益。（一）富县德馨煤矿名为个人独资企业，实为郝建平等共同出资合伙经营。富县德馨煤矿成立于2008 年，2010年3月2日，郝建平、孙随和、赵东红、郝奋阳、李**等 5人委托许正和与拓虎森签订《煤炭资源整合矿权转让合同书》以2360万从原出资人拓虎森处取得煤矿所有权。2010年3月5日，孙随和、赵东红、郝奋阳、李**、许正和六人签订《集资开办煤矿合作协议书》。2017年7月17日郝建平、许正和、李**、郝奋阳、白某某就富县德馨煤矿签订《合伙经营协议书》确认郝建平出资占比24.5%，郝奋阳出资占比30.47%，许正和出资占比13.33%;李**出资占比16.67%，白某某出资占比15.03%。2018年3月8日，富县德馨煤矿工商登记的出资人郝奋阳及其他实际投资人郝建平、许正和、李**、白某某与王辉签订《挂名法人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甲方（郝奋阳）作为煤矿的实际法定代表人，享有《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规定的法定代表人的实际权利及义务，乙方作为煤矿的挂名法定代表人，没有实际权利义务，仅为工商登记形式上的法定代表人，不承担任何公司责任，甲方为郝奋阳，乙方为王辉。第二条明确郝奋阳仍为煤矿的实际法定代表人。王辉不是富县德馨煤矿的实际投资人，不享有煤矿的实际权利。2018年3月9日，富县德馨煤矿工商登记的出资人由郝奋阳变更为王辉。但王辉并无任何出资事实，不是实际出资人。（二）延安中院生效判决确认案外人郝建平为实际股东。2019年8月19日，候福梅诉富县德馨煤矿一案延安中院作出的(2019)陕06民终1476号《民事判决书》载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款合同上的担保人郝建平、许正和均是被告的实际股东”，延安中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予以认可，即生效判决认可郝建平是富县德馨煤矿的实际股东。（三）申请执行人郝风岐承认郝建平代富县德馨煤矿履行债务。(2018)陕06民初99号案件调解笔录第7 页，申请执行人郝风岐承认郝建平替被告富县德馨煤矿偿还债务100万元，其出具的收条“今收到2017年6月30号由郝建平代德馨煤矿付我172.25万元利息”中即包含该100万。郝建平既非该借款合同的债务人，也非保证人，正是基于合伙企业实际出资人身份，才不得不作出代富县德馨煤矿偿还部分债务款项的行为。三、(2018)陕06民初99号《民事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了案外人郝建平作为实际股东的合法权益。2013年9月29日，郝风岐与富县德馨煤矿签订《借款协议》，借款本金约定500万，约定月利率2.5%。2017年 6月30日借贷双方就2013年9月29日借款重新出具借款合同，借款本金11967000 元。该笔借款实际履行本金489万元(郝风岐在(2018)陕06民初99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笔录第7页认可)，申请人按照月息2%的法律保护上限，从2013年9月29日计算至2018年12月5日，即郝风岐与德馨煤矿借款本息调解书出具之日。得出以下结论：第一，2013年借款合同：该调解书明确原借款本金截止2017年6月30日为11967000 元；而根据借款合同实际本金489万，月息2%，计算至2017年6月30日，本金实际为489万元，利息186.554万元，本息合计675.554万元。调解书错误多认定了517.6万元的本金。第二，2017年借款合同：从2017年7月1日计算至2018年12月5日，本金为489万元,本息合计804.773万元，调解书调解的本金1100万与事实不符，错误多计算本金611万元。申请人郝建平作为富县德馨煤矿的实际股东之一，对煤矿的拍卖款在偿还税款、工资、社保、债务后的拍卖余款享有相应的所有权。现(2018)陕06民初99号《民事调解书》内容错误违法法律规定，导致多计算本金611万元，势必会减损郝建平作为德馨煤矿实际股东的合法权益。综上,(2018)陕06民初99号民事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郝建平作为适格案外人在富县德馨煤矿的合法权益，在延安中院驳回其案外人执行异议之后，案外人郝建平依据《民事诉讼法》第227条的及《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423条提出再审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同时,(2018)陕06民初99号《民事调解书》内容违法。因此，案外人郝建平依据《民事诉讼法》第182条的规定提起再审,贵院应依法撤销该调解书并重审。郝风岐辩称，一、被答辩人申请再审己超过法定再审期限。《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三百八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己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申请再审，应当在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本案申请再审的调解书出具日期为2018年12月5日，被答辩人作为调解案件的当事人，其对调解书申请再审的时间最迟不得超过2019年 6月5日，现在被答辩人提出再审明显超过了提起再审的法定期限，对被答辩人的再审不应当予以受理。二、郝建平在本案中不具备以案外人身份对调解书申请再审的主体资格。从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被执行人富县德馨煤矿为个人独资企业，该煤矿唯一的出资人为王辉，被答辩人不是该煤矿的出资人，也不是该矿的实际控制人，更不是该执行案件的当事人，其对德馨煤矿不享有任何实体上的权利。另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案外人对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确定的执行标的物主张权利，且无法提起新的诉讼解决争议的，可以在判决、裁定、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二年内，或者自知道或应当知道利益被损害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作出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的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根据该规定，以案外人身份对另案已经生效的调解书提出再审申请，必须同时具备三个条件：一是案外人对原调解书确定的执行标的物主张的权利应为物权；二是该案外人已无法提起新的诉讼以解决对上述标的物的权利主张而引发的争议；三是案外人应在法定期限內对原调解书申请再审。本案中，从工商登记显示，案外人与德馨煤矿无关，本案中，民事调解书解决的是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民间借贷纠纷，确定的标的是钱款即货币，并不是物权法规定的可以作为物权客体的动产和不动产，调解书的主体并不包含案外人，调解的内容亦未涉及案外人的任何权益。而且根据再审申请人的主张，其为德馨煤矿的实际投资人，其对德馨煤矿也仅仅只享有收益权，属于普通的金钱债，不是可以作为物权客体的动产和不动产。被答辩人认为调解书损害了其利益，可以向相关责任主体主张赔偿，是完全可以另案诉讼的。故作为案外人的郝建平不具有对上述调解书 申请再审的资格。三、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 06民初99号调解书合法有效，被答辩人及案外人称该调解书违法没有依据。2013年9月29日，德馨煤矿在答辩人处借款500万元，答辩人与德馨煤矿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月利率2.5%，每三个月清一次利息，答辩人向德馨煤矿交付了一张5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郝奋阳代表德馨煤矿向答辩人出具了收条，并加盖了德馨煤矿的印章，该笔借款分别由案外人郝建平、被答辩人许正和、李**进行担保，借款后德馨煤矿不按照约定清偿利息，到2014年12月27日，郝奋阳、许正和、郝建平、李**在同一天分别与答辩人出具《还款协议》，约定由上述四人分摊德馨煤矿所欠答辩人的借款本息合计7043750 元，每人分摊1760937 元，《还款协议》签订后，四人向答辩人偿还了部分借款后再次违约，直到2017年6月30日，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再次协商，并对本息进行了结算，同时再次将借款人主体变更为德馨煤矿，并由四被答辩人提供担保，为此重新签订了《借款协议》，从而形成了新的借贷关系。对本案的借款关系应当分段考虑，因借款主体多次发生变化，故不存在复利计息的问题。李**偿还的部分，在2018 年12月5日调解算账时，答辩人不仅将该部分款项从利息中进行了抵扣，而且答辩人还在利息上作出了巨大的让步，因此调解书的利息起算点才会确定为2018年12月6日，另有在2015 年郝建平向答辩人支付100万元，该笔款项在2017年6月30日结算时已经扣除，不仅扣除了该100万元，还扣除了该100万元产生的利息72.25万元。答辩人认为，答辩人与德馨煤矿的借款纠纷系经人民法院调解处理，各方当事人对借款本金均没有提出异议，至于该本金中是否包含利息，是否存在计算复利的情形，双方均明确知情，这是双方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人民法院不应当干涉，况且在2015年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出台前，保护的利率上限是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在解释出台后利率红线为36%，24%至36%的利率部分属于自然债务，法律不保护，但也不违法，德馨煤矿愿意按照2.5%的月利率计算利息并不违法。综上，被答辩人提起的再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子以驳回。    被申请人富县德馨煤矿没有意见。郝奋阳辩称利息太高，付不起。许正和、李**称没有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二十三条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案外人对驳回其执行异议的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案外人申请再审的理由为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该民事权益主要是指物权和法律明确规定的给予特殊保护的债权，原则上不包括普通债权。富县德馨煤矿工商登记信息为个人独资企业，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由其法定代表人王辉对企业的所有民事行为承担法律责任。郝风岐向本院起诉时，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被告郝奋阳、许正和、李**三人系以债务担保人的身份参加的诉讼，并非是作为所谓的投资人承担连带责任。民事调解书的主体并不包含案外人，调解的内容亦未涉及案外人的任何权益。郝建平自称为煤矿投资人，那么其与煤矿之间系投资与被投资的关系，本质上是一种普通的债权债务关系，其对德馨煤矿仅享有收益权，属于普通的金钱债，不是可以作为物权客体的动产和不动产。现德馨煤矿经执行程序司法拍卖，其资产已经变现，郝建平的权利能否实现，实现到哪个程度，系其与德馨煤矿之间权利义务的纠纷，不能对抗第三人。因此，申请再审人郝建平不具备提出再审申请的资格，其再审申请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郝建平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赵    伟审   判  员    樊    宁审   判  员    武    烨        二O二一年八月二十五号 法 官 助 理    郭 秀 艳书   记  员    杨 红 红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