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陕01民终119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亮鑫保洁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浐灞生态区。法定代表人：张元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林，陕西格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雅洁丽清洗保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惠永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天辉，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勋珍，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陕西亮鑫保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亮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安雅洁丽清洗保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雅洁丽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1）陕0113民初1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亮鑫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雅洁丽公司支付亮鑫公司7、8、9月保洁服务费295781.12元及其利息20757.94元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雅洁丽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对于亮鑫公司法定代表人与雅洁丽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是否约定西安雨润全球采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雨润公司）支付给亮鑫公司的保洁费扣除月管理费10000元、税费后剩余款项支付给亮鑫公司未查清。对于雨润公司2号园区保洁服务的保洁人员、管理人员的组成，受谁管理，工资由谁发放，食宿由谁提供，耗材、机械设备由谁提供，由谁负责与发包方资金结算，雨润公司2号院区保洁工程是否是亮鑫公司法定代表人自己组织人员、使用自己拥有的财产独立完成等问题，没有查清。并且，2018年7月份工人工资77211元、外援及加班费15000元是亮鑫公司法定代表人支付给工人的。一审对此查明错误。二、一审适用独任程序审理本案错误。三、一审判决驳回亮鑫公司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亮鑫公司利用自己拥有权益的财产、组织人员独立完成了雨润公司2号园区的保洁任务，发包方也将保洁服务费支付给了雅洁丽公司，雅洁丽公司就应当按照事前的约定，扣除其应得的管理费、税费后，将剩余款项支付给亮鑫公司。四、亮鑫公司2016年9月得知雨润公司招标保洁公司，因雅洁丽公司在业内有一定业绩故与其口头约定，以雅洁丽公司名义去招标，中标后亮鑫公司带领自己的团队，购买机械设备、独立完成雨润公司的保洁任务，雅洁丽公司从发包方支付的保洁费中扣除10000元管理费以及相应税金，剩余保洁费支付亮鑫公司，为此还支付了投标保证金，此后再次中标，投标保证金延续。在合作过程中，亮鑫公司还投入有设备等，并用自有资金发放了工资。雅洁丽公司答辩称，亮鑫公司与雅洁丽公司不存在挂靠关系。亮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元军2016年进入雅洁丽公司上班，职务为项目经理，雅洁丽公司将雨润公司转入保洁服务费扣除1万元利润和相关税费后剩余交张元军支配，主要用于员工工资和相关日常费用。亮鑫公司与雅洁丽公司没有签挂靠合同，且亮鑫公司提供的多份证据均能证明雨润公司保洁业务履行的主体为雅洁丽公司。本案中，亮鑫公司和雅洁丽公司没有建立任何法律关系，且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张元军的行为代表亮鑫公司，亮鑫公司缺乏作为本案诉讼主体的资格。亮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雅洁丽公司向亮鑫公司返还保洁服务费295781.12元及其利息20757.94元（以295781.12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1日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雅洁丽公司承担。一审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30日，西安雨润农产品全球采购有限公司（甲方）与雅洁丽公司（乙方）签订了《西安雨润农产品全球采购有限公司保洁服务合同》，约定由乙方向甲方提供清洁保洁服务，由乙方配备一定数量的保洁人员，并对保洁员进行直接领导、日常管理和工作调配，甲方有权进行业务监督、检查、指导、考核，合同期限为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2017年9月30日止。2017年10月14日西安雨润农产品全球采购有限公司（甲方）与雅洁丽公司（乙方）签订了《西安雨润农产品全球采购有限公司2号园区保洁服务合同》，合同期限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2018年9月30日止。两份合同及合同附件的乙方签章处均加盖有雅洁丽公司公章，且张元军在乙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字，但两份合同张元军签字笔迹有差异。亮鑫公司认为上述两份合同实际上是亮鑫公司借用雅洁丽公司的名义与案外人雨润公司签订，并提供亮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元军与雅洁丽公司法定代表人惠永刚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的内容涉及扣除税费、管理费向张元军支付保洁服务费，但雅洁丽公司认为这只是张元军作为雅洁丽公司项目经理的一种绩效考核方式。亮鑫公司认为保洁服务合同的具体实施、人员组织、现场管理均是由亮鑫公司实际履行，由亮鑫公司提供保洁服务。但经查，亮鑫公司提交的外包服务评估表上评估单位为雅洁丽公司，评估部门为西安雨润物业综合管理部。因雅洁丽公司未达到双方合同约定的保洁服务标准，且保洁员有违反公共办公区域安全管理规定，西安雨润农产品全球采购有限公司分别于2017年2月28日、3月15日向雅洁丽公司发出罚款通知。2017年6月12日，西安雨润农产品有限公司物业管理部向雅洁丽公司发函，要求其提交区域化人员布置明细、物业基础管理档案及人员信息。2017年6月17日，西安雨润农产品有限公司物业管理部向雅洁丽公司发函要求其提交5月考勤表及保洁员工人员档案信息。亮鑫公司提交的雨润项目部工资表上载明张元军系项目经理。亮鑫公司提交的会议记录表、耗材领用计划、物资采购请购单系雨润公司单方制作，内容并不涉及亮鑫公司、雅洁丽公司之间的关系，无法证明亮鑫公司有借用雅洁丽公司名义的事实。产品购销合同、收款收据等证据亦无法证明亮鑫公司购买的设备材料用于雨润保洁项目。再查，合同履行期间，雅洁丽公司开具保洁服务费的资金计划单后，案外人西安雨润农产品全球采购有限公司按照资金计划单上的数额向雅洁丽公司转账支付保洁服务费。亮鑫公司主张根据亮鑫公司、雅洁丽公司之间的交易习惯，雅洁丽公司在收到雨润公司支付的费用后，双方确认扣除管理费、税费后，将余下保洁服务费转账支付给亮鑫公司。但亮鑫公司提交的中国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雅洁丽公司除了向亮鑫保洁公司转账支付款项并注明是保洁费之外，还向张元军个人账户转账但未注明款项性质，且雅洁丽公司法定代表人惠永刚亦向张元军个人转款若干。庭审中，亮鑫公司、雅洁丽公司均认可雅洁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惠永刚和亮鑫保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元军之间存在私人借贷关系，部分借款已在应付款中抵扣。雅洁丽公司称张元军承包雨润的保洁项目，其一直与张元军进行结算，扣掉税款、罚款和利润后，剩余的钱交由张元军用于支付工人工资、易耗品及设备。又查，2018年7月——9月期间，保洁员的劳务费由雅洁丽公司发放。亮鑫公司称2018年7月之前的保洁员劳务费是其公司现金发放，但提交的工资表抬头为“西安雅洁丽清洗保洁有限责任公司”。且2018年9月29日，华商网关于西安雨润公司拖欠保洁员工资的新闻报道载明“雨润公司的物业管理部经理称雨润公司与雅洁丽保洁公司是合作关系，雅洁丽公司与保洁员是劳务关系……”，新闻报道的照片中，保洁员身穿印有“雅洁丽保洁”字样的工作服。除此之外，亮鑫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载明的时间均不在保洁服务合同期限内，与本案无关，且亦无法直接证明亮鑫公司为合同履行购买设备、支付工人工资。另查，雅洁丽公司在庭后补交的邮件往来记录显示雅洁丽公司与雨润公司自2014年至2020年期间一直都有业务往来，在雨润项目的保洁管理群中，张元军亦自认是雅洁丽项目部经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两份西安雨润农产品全球采购有限公司保洁服务合同的签订主体是谁？2.亮鑫公司是否实际履行了保洁服务合同的合同义务？首先，案涉的两份保洁服务合同均加盖了雨润公司和雅洁丽公司的公章，内容亦明确合法，符合民事合同成立的形式要件。亮鑫公司主张张元军系作为亮鑫保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亮鑫保洁公司与雨润公司签订合同，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亮鑫公司授权张元军对外签订合同。而雅洁丽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张元军实际是作为雅洁丽公司的项目经理与雨润公司就雨润保洁项目进行工作对接。且即便张元军能够代表亮鑫公司对外签订合同，但是合同加盖的公章却不是授权委托人亮鑫公司亦不符合常理，故认定案涉的两份保洁服务合同系雅洁丽公司与案外人雨润公司签订。其次，亮鑫公司称其借用雅洁丽公司的名义，并实际履行了保洁服务合同的义务，亦缺乏证据支持。一方面，工资表系单方制作，且载明是雅洁丽公司的工资表，加之保洁员亦身穿雅洁丽工服工作，而亮鑫公司并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保洁员系受其聘用，并由其发放劳务费。另一方面，根据银行电子回单、银行流水显示雨润公司一直将保洁服务费支付给雅洁丽公司，在整个保洁服务过程中并无证据表明亮鑫保洁公司与雨润公司之间有任何业务往来。亮鑫公司主张雅洁丽公司转给亮鑫公司以及张元军的都是案涉合同项下的服务费，但鉴于亮鑫公司、雅洁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个人之间存在私人借贷关系，故无法证明个人之间的转款系案涉合同的保洁业务服务费。最后，因履行合同过程中，协商结算方式、对外履行职务、付款均是张元军与雅洁丽公司联系，即便张元军与雅洁丽公司存在挂靠的事实，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张元军的上述行为系代表亮鑫公司的职务行为，故无法认定亮鑫公司存在借用雅洁丽公司资质的事实。综上所述，亮鑫公司并非合同签订主体，且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借用雅洁丽公司名义实际履行了合同项下的保洁义务，故其要求雅洁丽公司返还保洁服务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陕西亮鑫保洁有限公司之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048元，由亮鑫公司负担。二审经审查认为，尽管亮鑫公司在上诉状中主张其挂靠雅洁丽公司完成了雨润公司的保洁项目，但二审审理中，亮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元军明确表示是其个人挂靠雅洁丽公司。亮鑫公司二审中提交转账记录等也是以证明张元军个人发放了2018年7月工资、支付了7、8、9月修车、食宿、配件等费用为目的，不再认为上述费用是张元军代表亮鑫公司支付。基于二审中的前述情况及亮鑫公司举证目的可知，亮鑫公司也认为张元军的行为并非代表亮鑫公司的职务行为。雅洁丽公司亦认为，其将雨润公司转入保洁服务费扣除1万元利润和相关税费后，剩余交张元军支配，主要用于员工工资和相关日常费用，张元军的行为不代表亮鑫公司，唯称张元军与雅洁丽公司是劳动合同关系，但雅洁丽公司也认可其与张元军没有签订过劳动合同，也没有为张元军缴纳过社会保险等。故此，雅洁丽公司并非本案适格原告，一审判决驳回亮鑫公司的诉讼请求欠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1）陕0113民初145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陕西亮鑫保洁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6048元，退还陕西亮鑫保洁有限公司；上诉人陕西亮鑫保洁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048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雪晴审判员  姬 钊审判员  蒋 瑜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