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27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颜景欠，男，1964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宝凤，颜景欠的女儿。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健志，颜景欠的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台山市海宴镇兴顺饲料店。住所地：广东省台山市。投资人：赵荣桥，男，1992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上诉人颜景欠因与被上诉人台山市海宴镇兴顺饲料店(以下简称兴顺饲料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21）粤0781民初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颜景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兴顺饲料店承担。事实与理由：颜景欠确实到兴顺饲料店多次购买猪饲料，并在2019年9月12日至同年11月1日分两次付款给兴顺饲料店的老板赵荣桥的母亲周某1，第一次5000元，第二次2000元，至2020年1月23日，第三次付款16000元给周某1，合计23000元，同时多还款940元给周某1。由于周某1不肯出具收款单，故颜景欠在其后没有再向兴顺饲料店购买饲料。二审庭审中，颜景欠补充了如下意见：2019年9月12日的5000元是支付2019年9月15日之后的货款，所有货款均是周某1收取。颜景欠在2019年11月1日取货时，周某1称货款不够，颜景欠便在当天支付了2000元、700元，合计2700元。对方让颜景欠取货3708元，加上欠旧款1000元，颜景欠自2019年11月1日起欠款4708元，但对方不承认该货款。2020年1月23日下午四点，颜景欠支付了16000元给周某1，但对方不承认，仍称颜景欠欠款23522元。一直以来，颜景欠均要求对方开具收据，但对方并没有出具。被上诉人兴顺饲料店辩称：颜景欠所述的内容不属实，兴顺饲料店、周某1均没有收到上述的16000元、2700元，仅收到5000元、700元，但支付的是之前的欠款。兴顺饲料店没有出具收据的原因是对方没有支付货款。兴顺饲料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颜景欠立即支付货款2352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颜景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兴顺饲料店于2011年12月5日由投资人赵荣桥依法登记设立，属个人独资企业，经营范围包括批发饲料，零售兽药、饲料。颜景欠于2019年9月15日起至同年12月13日止期间向兴顺饲料店购买饲料多批，货值合计23522元。上述事实有颜景欠签名确认的涉案《送货单》11份为凭。兴顺饲料店以其多次向颜景欠催讨货款未果为由诉至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兴顺饲料店与颜景欠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兴顺饲料店已供货给颜景欠的事实，有兴顺饲料店向一审法院提供的涉案《送货单》11份为凭，且颜景欠亦确认收到涉案饲料，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双方之间已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双方理应依约全面、积极、谨慎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合同履行过程中，兴顺饲料店已依约向颜景欠履行了供货义务，但颜景欠未依时履行付款义务。鉴于双方没有书面约定涉案货款的付款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的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因颜景欠在涉案《送货单》上签名确认已收到兴顺饲料店交付的涉案货物。因此，颜景欠应于分别收到涉案货物的同时履行付款义务。颜景欠至今仍拖欠兴顺饲料店货款23522元未予偿付，其未按时支付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偿付该货款并赔偿损失的民事违约责任。颜景欠提出其分别于2019年9月12日、同年11月1日、2020年1月23日现金交付货款5000元、2000元、16000元，合计23000元给赵荣桥的母亲周某1，周某1收款后未交回《送货单》存根（白）的抗辩主张，但周某1仅确认于2019年9月12日收到颜景欠支付的2019年9月15日前所欠货款5000元，其余不予确认。结合买卖双方之前的交易习惯，即兴顺饲料店向颜景欠供货后，颜景欠付清货款时兴顺饲料店将《送货单》存根（白）交回给颜景欠，但本案中，颜景欠主张在既未收到涉案《送货单》存根（白），亦未要求周某1签写《收款收据》的情况下仍支付涉案货款，有悖于常理及交易习惯，且案涉货款发生于2019年9月15日起至同年12月13日止期间，而颜景欠于2019年9月12日支付货款5000元明显发生于同年9月15日之前，周某1主张涉案货款5000元用于支付2019年9月12日之前所欠货款较为合理，故颜景欠的上述抗辩主张，理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兴顺饲料店诉请颜景欠支付货款23522元，理据充分，依法予以支持。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民事权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颜景欠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兴顺饲料店支付货款23522元。如果颜景欠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4.03元（兴顺饲料店已预交），由颜景欠负担（颜景欠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回给兴顺饲料店）。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颜景欠确认其在2019年9月15日之前曾向兴顺饲料店购买饲料。本院认为：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因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应适用当时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颜景欠尚欠兴顺饲料店货款金额多少的问题。本案中，颜景欠、兴顺饲料店对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颜景欠在2019年9月15日至同年12月13日期间收到兴顺饲料店提供的货值23522元货物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颜景欠在收取货物后应及时履行付款义务。颜景欠主张其分别于2019年9月12日、2019年11月1日、2020年1月23日向兴顺饲料店现金支付货款合计23700元，而兴顺饲料店则否认收到2019年11月1日的货款2000元、2020年1月23日的货款16000元，其仅确认收到2019年9月12日的货款5000元和2019年11月1日的货款700元，但认为该两笔货款均系支付2019年9月15日之前结欠的货款。对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本案应由颜景欠提供证据证明已偿还货款及偿还货款金额的事实。首先，对于2019年9月12日的货款5000元。颜景欠主张该款项支付的是兴顺饲料店在本案中主张的货款，但涉案货物交易发生在2019年9月15日至同年12月13日期间，该笔付款的支付时间早于涉案货物交易，在时间上显然与涉案货物交易无关。虽然颜景欠主张该笔付款属于预付货款，但其未能就此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先付款后发货的交易习惯或约定，且兴顺饲料店亦不予确认。可见，颜景欠未能就其在收取货物前支付货款的行为作出合理的解释。相反，结合双方之间在2019年9月15日之前已存在货物交易的事实，兴顺饲料店主张该5000元是支付2019年9月15日之前的货款，该陈述意见更符合情理，故对颜景欠主张该5000元是支付本案货款，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对于2019年11月1日的货款700元。颜景欠在一审中已就其已付本案货款的问题进行抗辩，但其辩称的已付本案货款中并未包含该笔货款700元。颜景欠作为履行付款义务的一方理应清楚其付款情况，如该笔货款700元是支付本案货款，其在一审中不可能不提及，而其直至二审法庭调查时才主张该笔款项是支付本案货款，与常理不符。况且，颜景欠虽在二审中主张该笔款项700元是支付本案货款，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结合双方在本案货款发生前已存在交易的事实，故兴顺饲料店主张该笔款项700元是支付2019年9月15日之前的货款，本院予以采信。再次，对于2019年11月1日的货款2000元和2020年1月23日的货款16000元。颜景欠主张其系用现金支付给周某1的，但没有提供相关凭证予以证明，且兴顺饲料店对此不予认可，故颜景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此外，从买卖双方此前的交易习惯来看，兴顺饲料店在颜景欠付清货款时会将《送货单》存根（白）交给颜景欠。现对于双方争议的上述已付货款，颜景欠一方面主张已以现金支付方式结清本案货款，另一方面又无法提供本案货款所对应的《送货单》存根（白），显然与双方此前的交易习惯不相符，且颜景欠主张其曾就已付的货款向周某1索要收款收据，但其亦未能提供有关其要求周某1出具收款收据而周某1拒绝的证据。综合以上分析，颜景欠在收取兴顺饲料店供应的涉案货物后，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已付清全部货款。据此，一审法院认定颜景欠在本案中尚欠兴顺饲料店货款2352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颜景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6（已由上诉人颜景欠预交），由颜景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李 海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梁湘源书 记 员 冯雪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