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2民终23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远贵，男，1941年4月20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华，系贵州金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祖娥，女，1973年10月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宽书，系水城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吴远贵因与被上诉人吴祖娥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区人民法院（2021）黔0221民初1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远贵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依法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置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辩称的内容于不顾，偏听偏信，在未对本案调查清楚的基础上，错误地将二轮土地承包时，已不包括在以上诉人为户主的土地承包户中的被上诉人列为该户承包成员；错误地将与本案无关的未被征用的名称为“黑箐”的承包土地认定为涉案的被征用的土地，从而作出错误判决。本案的事实是上诉人与上诉人之妻王光碧共同生育子女四名，分别是长子吴祖益、长女吴祖琴、二女吴祖娥、次子吴祖宏，被上诉人吴祖娥于1995年与户籍在贵州省市流长乡大岩村细岩组的肖荣华结婚，在该地落户，并于第二轮土地承包时与其丈夫肖荣华一起在该处取得了承包土地经营权。1998年8月21日，上诉人于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向当时的滥坝村明硐村村民委员会承包土地时，被上诉人早以出嫁并落户到贵州省市流长乡大岩村细岩组三年，并在该处与肖荣华生子，被上诉人从1995年开始便已经丧失了发都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在上诉人为户主承包的二轮土地承包证上登记的承包户人口为三人，劳动力为2个。根据上述情况可知，在第二轮土地承包开始时，在上诉人的子女中，长子吴祖益、长女吴祖琴、二女吴祖娥户口已迁出，并且从迁出之日起就没有与上诉人夫妇在家中居住，承包户成员只剩下上诉人及上诉人之妻王光碧及上诉人之次子吴祖宏（二轮承包开始时，吴祖宏只有23岁，尚未成家也未分家）共三人。上诉人于1986年开始与妻子王光碧在“黑箐”地块约一公里远的不属于上诉人土地承包范围内的一块荒地开垦出10.07亩的耕地（四至范围为：东抵吴长伦家的沟、西抵集体荒坡、南抵公路、北抵大黑山），至国家征用时止，上诉人已经连续耕种三十一年之久。根据我国国土部门的相关规定可知，开垦的土地超过二十年使用权就归上诉人所有，而征用单位征用该地块并向上诉人支付征用补偿金470300元的事实，印证了人民政府及村委会已经认可了上诉人对该被征用土地的使用经营权。但该块土地离名为“黑箐”的土地相距一公里多，不属于上诉人为户主承包的土地证上登记的承包土地的范围，并且两块土地的面积不同，四至范围不同。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鉴于上述事实，一审判决对早已在1995年就丧失了发都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而取得了贵州省市流长乡大岩村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被上诉人适用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三、被上诉人为了达到非法侵占上诉人财产的目的，采取非法手段在其户口未从贵州省市流长乡大岩村迁出的基础上，又将其户口落户至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区，与上诉人的户口登记在一起，被上诉人处于具有两处户籍的非法状态。该种行为同时损害了国家的户籍管理制度及正常的司法秩序，及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权益，故被上诉人迁移该户口的行为因与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相抵触而无效。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确认办法》的相关规定可知，确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满足：1、权利人生活在该集体经济组织，有户籍登记关系；2、生存、生活在该集体经济组织，且为已具备该组织成员资格的人所生的孩子；3、对该集体经济组织享有权利义务，对其承包的土地进行经营或管理使用，而不是弃耕抛荒。而本案中，上诉人自从1995年远嫁他乡，中途从来没有回来主张过对其所谓“承包土地”的经营或管理，从没有对本村集体承担过任何土地合理利用义务。退一步说，假设被上诉人在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区有承包土地，她也早已将其承包土地违法抛荒多年。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征地补偿款112937.50元于法无据。吴祖娥辩称，一、答辩人是六盘水市水城区双水街道明硐社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答辩人的户口从未迁到贵州省市长流乡，而是一直在贵州省水城区，不存在被答辩人所说的两个户口。被答辩人的户籍信息显示，以被答辩人为户主的家庭成员有妻子王光碧、长女吴祖琴，三女吴祖娥，农村实行土地承包时，答辩人参与了分土地，答辩人出嫁并没有导致以被答辩人为户头的家庭承包地减少，且答辩人嫁到丈夫家没有分到承包土地。二、本案被征用的土地系以被答辩人为户头承包的位于黑箐的土地。一审庭审时，被答辩人认可答辩人起诉的被征收土地应为10.07亩，其已经领到了470300元，并认可地名为黑箐。被答辩人自称被征收土地是其挖的荒山，且耕种了三十一年，按此说法，该土地耕种时间应当在二轮承包前，如果村集体认可承包给被答辩人一家，应当登记在二轮承包合同上，如果没有登记在承包合同书上，就应当属于村集体所有，被征收后不可能给被答辩人补偿。以被答辩人为户承包的承包合同上只有一处地名为黑箐，按谁主张谁举证的相关规定，被答辩人应当提交10.7亩的丈量表及相关补偿明细。被答辩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位于黑箐的土地未被征用，其提交的两份丈量表均未写清楚具体的地块名，且该证明名内容全部为打印，没有经手人签名，加盖的印章是否属实不得而知。综合本案的所有证据，没有证据可以证明被答辩人除了承包合同登记的土地外，另有承包土地。三、答辩人是家里的二女儿，从小就帮忙父母照顾弟弟，操持家务，出嫁后，也尽量抽时间回来看望、帮助父母，但被答辩人由于重男轻女的思想，不愿将答辩人应得的补偿款分给答辩人。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依法应当予以维持。吴祖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返还征地补偿款119869.80元给原告；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8月21日，以被告吴远贵为户主，以吴远贵、王光碧、吴祖琴、原告吴祖娥为家庭成员的农户承包经营位于水城县，地块名称为黑箐（四至为：东抵荒山、南抵岩、西抵吴祖益地、北抵荒山）的土地。2017年，因修建乌蒙大道上述地块名称为黑箐的土地被征用，征用面积为11.166亩。2017年7月20日，乌蒙大道土地丈量补偿花名册载明：“吴远贵；耕地0.650亩；扣除村提留后土地补偿27911.65元”及“吴远贵；耕地10.516亩；扣除村提留后土地补偿451567.56元；零星树木补偿18550元；合计470117.56元。”被告吴远贵已领取补偿款470300元。另外，以吴远贵为户主（户地址贵州省水城区双水街道发都村丫口组）的家庭成员为吴远贵、王光碧、吴祖琴、吴祖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第十六条“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只有承包地被征用时，具备被征用承包地所在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资格和该农村承包经营户家庭成员资格的人才能对被征用的承包地所涉征收补偿费享有分配的权利。本案中，涉案被征用地块名称为“黑箐”土地系以被告吴远贵为户主的承包土地，该土地被征收时，原告系该户内承包人口，故原告应当享有分割涉案土地补偿款的权利。虽然原告提供的证据2017年7月20日乌蒙大道土地丈量补偿花名册载明案涉土地补偿金额为：“吴远贵；耕地0.650亩；扣除村提留后土地补偿27911.65元”及“吴远贵；耕地10.516亩；扣除村提留-3-c30069后土地补偿451567.56元；零星树木补偿18550元；合计470117.56元。”但因原告主张返还的为土地补偿款，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已领取的补偿款金额及该补偿款金额是否包含了零星树木补偿18550元，鉴于被告认可就案涉土地已领得补偿款470300元，但表示不清楚该款项是否包含零星树木补偿，故按照被告认可已领得补偿款金额，扣除零星树木补偿18550元，由被告户上家庭成员吴远贵、王光碧、吴祖琴、吴祖娥四人平均分配，故被告应向原告返还征地补偿款112937.50元［（470300元-18550元）÷4人］。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吴远贵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吴祖娥返还征地补偿款112937.50元。二、驳回原告吴祖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9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349元，由原告吴祖娥负担78元，被告吴远贵负担1271元（原告已预交，限被告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给原告）。二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提供了相关证据，本院已主持当事人进行质证。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第一组证据：双水街道明硐社区居民委员会2021年6月15日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双水街道明硐社区居民委员会及六盘水市水城区双水国土资源所共同证明上诉人第二轮土地承包证书上名称为黑箐，面积为2亩的土地至今未被征用的事实，并证明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承包户为上诉人的家庭承包人口共3人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三性均有异议，证明上没有经办人的签名确认，情况属实几个字是谁写的无法查实，公章是否真实无法查实，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第二组证据：照片两张，拟证明上诉人家承包的黑箐地至今未被征用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三性有异议，无法看出该照片是在什么地方拍摄，结合位于黑箐的土地被征用的事实，杂草丛生的照片应该不是在承包地现场拍摄，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提的证据：清镇市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在其丈夫所在地未取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也未分得承包地。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因为被上诉人没有取得在上诉人承包地的承包成员资格，所以达不到证明目的。该证据证明了被上诉人在清镇市无土地，并不证明被上诉人在清镇市无承包地。对以上证据的分析认定：对上诉人提供的两组证据：对上诉人承包户的承包土地被征用的事实双方无异议，对一审认定的征收补偿款数额上诉人亦无异议，上诉人仅是对被征用土地地名有异议，但并不影响承包户成员内部的权利义务，故对以上证据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该证据结合被上诉人户口登记情况，能证实被上诉人在嫁入地未取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也未分得承包地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是否享有上诉人所在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否有权参与分配上诉人承包户土地征用补偿款。外嫁女土地承包经营权益应依法受到保护。本案中，被上诉人虽已外嫁，但从上诉人为户主的家庭户登记情况看，该户人口为四人，包括吴远贵、王光碧、吴祖琴及吴祖娥，被上诉人吴祖娥的迁移状态为“久居”。因此，被上诉人吴祖娥具备上诉人所在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且与上诉人同属一个农户，上诉人虽认为被上诉人外嫁后已将户口迁出，但对此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也不能作出合理说明，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我国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实行的是以户为单位的承包制度，实行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承包政策，以户为单位取得的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归户内成员享有，因此上诉人以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已经过第二轮承包，以及被征用土地系其开垦所得为由，主张被上诉人无权参与分配案涉土地征用补偿款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被征用的地块名称为何，应以实际征地情况为准，但地块名称如何称呼，并不影响本案征地事实的存在及征地补偿款的分配事宜。综上所述，吴远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59元，由上诉人吴远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少旭审 判 员 王秋红审 判 员 杨 龙二〇二一年八月九日法官助理 张 冰书 记 员 杨梦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