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12民终8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庆安国有林场管理局大青山林场，住所地庆安县同乐乡北。法定代表人：刘晓军，职务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英博，男，1987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该林场职工，现住庆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春颜，女，1974年3月4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绥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林，男，1946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庆安县社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现住庆安县。原审被告：黑龙江省庆安国有林场管理局，住所地庆安县政府路99号。法定代表人：于广辉，职务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关鑫，男，1989年5月2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黑龙江省庆安县。上诉人庆安国有林场管理局大青山林场（以下简称“青山林场”）因与被上诉人郭春颜、原审被告黑龙江省庆安国有林场管理局（以下简称“林管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庆安县人民法院（2021）黑1224民初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青山林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英博、张**、被上诉人郭春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林、原审被告林管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关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青山林场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从未授权张宏波向被上诉人购买煤。一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任命书认定张宏波为青山林场物业办负责人进而认定事实，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2016年青山林场未设立生活区物业办这个部门，其次一审未对合同主要内容进行调查和认定，即认定上诉人为买方并接受货物，缺乏证据支持。再次，录音相对方未到庭，又无其他证据，不应予采信。上诉人并非案涉煤炭购买方，亦未收到货物，更未授权张宏波购买煤，张宏波是否购买煤，均系其个人行为，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应承担付款义务。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郭春颜辩称，一审法院判决公正合法，上诉人提交的事实与理由违背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林管局陈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郭春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林管局给付煤款76519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2月2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月利2分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被告青山林场给付拖欠煤款76519元及利息（利息按约定月利2分计算，自2017年12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请求林管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张宏波生前系青山林场职工兼任青山林场生活区物业办负责人，2019年左右因病去世。2016年10月份，张宏波以青山林场物业办名义在原告处赊购煤炭，约定煤运到后即付款。煤送到后张宏波以物业费未收上来等各种理由拖欠未还。2017年12月2日，原告到青山林场物业办找张宏波索款，张宏波为原告出具欠据，约定此款系大青山林场物业取暖用煤款，2018年4月1日前还清不计利息，如还不上按2分利计息。逾期后，经多次催要货款未果，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系合同签订一方签订人张宏波因病死亡而引起的债务纠纷。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时，应遵循“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当事人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问题。原告持有张宏波出具的欠条主张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被告林管局辩称，原告未能提供买卖合同、发货单、收货单、发票、结算单、已结汇款票据等证据证实，买卖关系不成立。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原告提供的欠据属结算单，该欠据与原告举证的与青山林场后勤管理员佟庆武的谈话录音相佐证。该录音中可以反映出证人知晓青山林场欠原告煤款的事实，并让原告找当时的于广辉副局长索款，并证明张宏波在物业不是承包，是给林场工作，林场给其开支的事实。虽原、被告双方对张宏波签写的欠据及录音中是否为佟庆武本人的真实性均未提供证据证明，但从欠据及录音的内容综合来看，具有高度盖然性，可以证明购煤拖欠货款的事实，故对林管局的辩解，不予采纳，本案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二、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合同相对方为谁问题。原告认为是张宏波以青山林场物业办名义购买的煤炭，并举证欠条及青山林场出具的任命张宏波为青山林场生活区物业办负责人的任命书证明。青山林场辩称，任命书系张宏波通过非法途径取得，任命书未备案，且没有时任场长毛海军签名，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认为，青山林场虽对任命书的取得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任命书是否需备案及是否需要场长签名后生效，属青山林场内部管理规定，与原告无关，对原告不产生约束力。张宏波以青山林场物业办的名义购煤，并以青山林场物业办的名义为原告出具欠据，该欠据与原告去青山林场索款时与后勤管理员佟庆武的谈话录音相互佐证，且在同是索款人的孟祥辉处取得青山林场任命张宏波为青山林场生活区物业办负责人的任命书，上述证据已形成证据链，可以证明购买方为青山林场生活区物业办。青山林场的辩解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认定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原告郭春颜和青山林场生活区物业办。三、青山林场生活区物业办是否具备民事诉讼主体资格，对外承担民事责任，青山林场应否对物业办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问题。原告诉称，青山林场物业办收取物业费的诉讼主体为青山林场，债务应由青山林场承担，并举证本院（2017）黑1224民初1241号民事调解书证明。被告青山林场辩称，张宏波生前为青山林场职工属实，但青山林场从未设立过生活区物业办，也未任命张洪波为负责人，原告提供的调解书不是判决，关于主体和事实部分并未经法院调查认定，起诉时是张宏波办理的，通过非法途径加盖的青山林场公章，该份调解书不能证明青山林场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物业办的债务不应由青山林场承担。被告林管局辩称，物业服务合同是物业公司与业主之间签订的物业合同，青山林场作为事业单位法人，不能成为物业服务合同的主体签订物业合同，该调解书亦不能认定青山林场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上述法律规定的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包括人民法院作出的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调解书。青山林场虽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青山林场的辩解，不予采纳。物业服务合同的主体系物业服务人与业主，物业服务人并非专指物业公司，林管局的辩解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本院（2017）黑1224民初1241号民事调解书可以证明青山林场物业办对外亦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并不具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其民事诉讼主体为青山林场。青山林场应对青山林场生活区物业办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原告请求青山林场承担拖欠煤款给付责任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自2017年12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2分计算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明确约定月利2分，但利息起算时间约定不明确，应自双方协议逾期之日即2018年4月1日起计算，并参照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的相关法律对利率的限定予以支持。四、林管局应否对青山林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原告认为林管局是青山林场的主管单位，应对青山林场拖欠原告的煤款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林管局辩称，林管局虽然是青山林场的主管单位，但青山林场是独立的法人单位，现为在业状态，要求林管局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林管局的辩解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原告主张林管局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青山林场给付拖欠煤款及利息诉讼请求的有理部分予以支持；要求被告林管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庆安国有林场管理局大青山林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郭春颜拖欠煤款76519元及利息（利息以前述本金为基数，①按双方约定月利2分，自2018年4月1日起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止；②按原告起诉时2021年1月20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标准的四倍即年利率15.4%，自2020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时止。①②项相加为利息总和）；二、驳回原告郭春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57元，由被告庆安国有林场管理局大青山林场负担。二审审理中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1.青山林场提交网络下载的（2021）辽02民终1403号民事判决，意在证明司法实践中与本案类似的案件，未认定在欠条上签字的人为职务行为。郭春颜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它案与本案并不相同，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林管局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青山林场提供的下载判决书不具备证据要件，本院不予确认。２.青山林场申请证人佟庆武、王某出庭作证，意在证实案涉生活区2016年取暖费交给张宏波，不是交给青山林场。生活区是三个林场家属区，案涉生活区并非只有大青山林场的家属区。郭春颜质证意见为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林管局对证人证言无异议。本院认为，证人证言并未证明张宏波收取的取暖费是否交给林场，不能证明上诉人青山林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本院确认前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青山林场与郭春颜是否存在买卖关系，青山林场是否应给付郭春颜煤款76519元及利息。本院认为，青山林场于2016年4月6日任命张宏波为青山林场生活区物业办负责人，张宏波以物业办名义在郭春颜处赊购煤炭，并出具了欠条，而该物业办并非独立的法人单位，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因此应认定青山林场与郭春颜之间买卖关系成立。青山林场主张其未成立该物业办，不应承担给付煤款的义务，但根据庆安县人民法院（2017）黑1224民初2141号民事调解书体现关于索要2016年度的生活区职工物业取暖费，是青山林场作为诉讼主体起诉，并达成调解。该调解书及对张宏波的任命书相互印证可以认定该物业办是青山林场成立，青山林场应依法承担支付案涉拖欠煤款的义务。青山林场的上诉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上诉人青山林场对其上诉主张未完成举证证明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青山林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4元，由庆安国有林场管理局大青山林场承担。审判长 李 妍审判员 孟庆波审判员 慕安萍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唐韵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