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粤01民终207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晓会。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婷、刘远岚，广东联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业。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华清。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燕妮、李慧敏，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梅梅。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毓祥，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本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东海。上诉人蔡营因与被上诉人刘晓会、李建业、张华清、施梅梅、赵本峰、邵东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1）粤0115民初613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由审判员叶建伟适用独任制普通程序进行了审理。蔡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审理本案。事实理由：一、一审裁定认定原审六被告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属认定事实错误。本次海砂交易只是个人买卖行为，不涉及任何职务行为，与肇庆声航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声航公司)无关，与深圳润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德公司）也无关，刘晓会、李建业、张华清、施梅梅、赵本峰、邵东海是适格的主体。一审认为本案的买卖行为是基于2019年6月27日声航公司与润德公司签订的《细海砂购销合同》而进行，缺乏事实依据，是认定事实错误。1.本次海砂交易，我方是经周声军介绍认识的刘晓会，双方买卖的细节直接通过见面、电话、微信沟通确认，我方曾要求双方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刘晓会不予理会，故没有签订任何书面的买卖合同。2.周声军是声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我方与周声军是普通朋友关系，我方非声航公司的经理或者职员，我方有自己投资并经营的公司，需要买砂是基于个人业务的需求，属我方个人买卖行为。周声军只是把刘晓会介绍给我方，告诉我方可以直接向刘晓会买砂，但并没有让我方替代声航公司作为买方履行声航公司与润德公司之间的《细海砂购销合同》，我方也从来没有与声航公司达成过替代其履行前述合同的意思表示。3.我方是第一次做海砂买卖，不清楚具体实际操作，周声军作为介绍人，帮助我方与刘晓会双方完成交易，相关的聊天记录在第一次海细砂成交完成后就没有了，且聊天记录相似的部分都是刘晓会主动分别发给周声军和我方的，一审仅凭短暂的聊天记录即认为可印证刘晓会与我方均为职务行为，缺乏事实依据。4.我方与刘晓会的买卖全过程中均没出现过润德公司，我方与润德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关系，也没有账目往来，刘晓会全程都以其个人名义与我方进行交易，也是以其个人账户或指定李建业、张华清、施梅梅、赵本峰、邵东海个人账户进行收款。润德公司出具的证明中称其与声航公司有口头约定以员工账户收款，这个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即使有，那也只是属于润德公司与声航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与我方无关。况且，刘晓会一直以其个人账户或指定的其他个人账户前后收取我方共计280余万元，若是为职务行为，收取如此巨额的款项却从不使用单位公账，全部使用个人私账，这是极不符合常理的。5.除刘晓会以外，李建业、张华清、施梅梅、赵本峰、邵东海均不知悉德润公司，全部都是刘晓会以其个人名义跟李建业、张华清、施梅梅、赵本峰、邵东海打交道。其中邵东海在一审答辩意见中提出，刘晓会以深圳市芯动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芯动力公司）的名义与云扬建材（广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扬公司）签订海砂购销合同，合同实际履行者就是刘晓会，刘晓会说芯动力公司受德润公司委托与云扬公司签订合同，却又不曾提供任何委托证明。因此，刘晓会一直以其个人名义与我方个人进行海砂交易，双方之间是个人买卖行为，我方是买方，刘晓会是卖方。我方与润德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关系，声航公司从未与我方达成一致以我方替代声航公司履行声航公司与润德公司之间的《细海砂购销合同》，刘晓会从未以润德公司员工身份与我方进行交易，我方与刘晓会双方实际上更没有依据声航公司与润德公司之间的该份合同约定进行海砂交易。一审在没有事实依据的情况下，推定本案的买卖行为是基于2019年6月27日声航公司与润德公司签订的《细海砂购销合同》而进行，认定我方为买方，润德公司是供方，刘晓会是履行职务行为，是认定事实错误。而在本案的买卖过程中，其余刘晓会、李建业、张华清、施梅梅、赵本峰、邵东海均收取过我方支付的费用，应当作为共同卖方承担责任。二、一审驳回我方的起诉是适用法律错误。刘晓会、李建业、张华清、施梅梅、赵本峰、邵东海收取了我方的购砂款，却不足额交付海砂，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造成根本违约，根据《民法典》第563条的规定，我方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关系并返还购砂款。而本案的关键在于“兴宁75号”货船运载的海砂根本不是要卖给我方的海砂，刘晓会却要求我方支付“兴宁75号”货船的巨额购砂款及船运费、滞港费等报港费用，毫无事实依据，我方所付款项必须予以返还。1.邵东海在一审答辩意见中说明，刘晓会以芯动力公司的名义与云扬公司签订《疏浚物供需合同》，但在签订日期、总货量、货款总额、交货日期等各方面，均与我方跟刘晓会之间的海砂买卖合同不存在直接关联性，且明确指出云扬公司作为海砂的所有权人，其提供的海砂并不是交付给我方的，“兴宁75号”货船运载的海砂根本不是要卖给我方的海砂。2.根据施梅梅一审提供的证据《水路货物运输代理合同》及其答辩意见，云扬公司与福州老船长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老船长公司）于2019年7月10日达成单航次水路运输租船合同，托运人（货方）是云扬公司，承运人（船方）是老船长公司，施梅梅是船方的指定收款人，海砂由“兴宁75号”货船负责运输。而刘晓会以芯动力公司的名义与云扬公司却是于2019年7月11日才签订《疏浚物供需合同》，约定约7月13号装货，7月l5号至16号开始交货。两者在时间上无法对应，再加上作为货主方云扬公司指派的项目管理员邵东海，一再明确“兴宁75号”货船所运载的海砂根本不是要卖给我方的海砂。施梅梅在本案中确认收到了部分我方委托人代为转账，但对应的转账款项我方此前只知道是根据刘晓会指示转账的货款。施梅梅如今明确其收到的我方委托人代为转账的款项是“兴宁75号”货船的滞期保证金和运费，但根据合同相对性，该两笔费用应该由云扬公司支付，我方不是《水路货物运输代理合同》中的任何一方，没有任何理由应当承担“兴宁75号”货船的滞期保证金和运费。退一步说，假使“兴宁75号”货船运载的海砂是刘晓会以芯动力公司名义向云扬公司买的并用以转卖给我方的同一批海砂，但根据《疏浚物供需合同》约定，该海砂款单价己包含船运费用，不需要我方支付。同理，赵本峰收取的由我方本人或我方委托的人转账支付的报港费，也缺乏事实与合同依据。因此，既然“兴宁75号”货船运载的海砂不是要卖给我方的，我方更不是运输合同的当事人，刘晓会要求我方支付该货船的滞期保证金、运费以及报港费等费用根本毫无依据，施梅梅及赵本峰所收取的上述款项应悉数退还。3.邵东海在一审答辩意见中指出，刘晓会和芯动力公司并没有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支付船运费用、锚地费、海事费等报港费用，后经双方协商，刘晓会于20l9年7月21日亲笔出具一份《协议书》，约定先由云扬公司代付锚地费、海事费等报港费用，等货船（兴宁75）到达锚地后，刘晓会需要一次性结清货款，否则云扬公司有权将整船货物另行处理，刘晓会前期支付费用归云扬公司作为损失补偿；事实上，邵东海根据云扬公司指示代付锚地费、海事费等报港费用后，刘晓会与芯动力公司违约，没有支付任何货款。我方与刘晓会在7月9日完成第二次海砂交易后，于7月l3日开始义依照刘晓会的指示陆续转账货款，且13号当日刘晓会将云扬公司和老船长公司的《水路货物运输代理合同》照片通过微信发给我方时，特意将云扬公司和老船长公司名字的隐去，目的是为了告诉我方海砂由“兴宁75号”货船进行运载，为了让我方继续按其指示转账。于是从7月13日到7月23日，我方自己及我方委托的人累计向刘晓会及其指定的其他被上诉人的账户共转账了219.9万元。既然货主方云扬公司指派的项目管理员邵东海明确了“兴宁75号”货船所运载的海砂根本不是要卖给我方的海砂，则刘晓会要求我方支付的219.9万元根本毫无依据。刘晓会一直向我方强调她是“兴宁75号”货船运载海砂的货主，要求我方不断转账。我方直到7月23日按刘晓会的指引，派小船到“兴宁75号”准备装砂才被告知，该船海砂的货主是邵东海。邵东海告诉我方，他们只收到刘晓会支付的几十万货款，尚欠几十万货款没有付清。双方经过沟通协商，最后邵东海同意卸一小船砂给我方，价值99646.6元，剩余海砂由于邵东海不同意再给我方，被其自行处理了。4.根据邵东海的一审答辩意见，刘晓会自与云扬公司签订合同后，没有按约支付报港费和货款，双方交易以刘晓会违约告终。且刘晓会在向云扬公司出具的《协议书》中还多处写错自己的名字。刘晓会向云扬公司出具的《协议书》里的承诺，也仅仅是刘晓会个人之承诺，与我方毫无关系。那么，我方由此可以合理推测，刘晓会在明知其与云扬公司履行合同过程中，在“兴宁75号”货船的海砂运输就有高额费用没有依时足额支付，存在重大违约风险的前提下，谎称“兴宁75号”货船的海砂是卖给我方的，故意用我方的资金填补刘晓会自己的债务，在我方支付款项不足以弥补刘晓会全部债务的情况下，刘晓会又出具一份故意写错自己姓名的协议书以逃避自己的违约责任。退一步说，不论“兴宁75号”货船装载的海砂是不是刘晓会向云扬公司买来后准备转卖给我方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刘晓会向云扬公司购买海砂，他们之间的纠纷与我方没有关系，刘晓会未依时足额支付购砂款等费用，导致无法购得海砂从而无法转卖给我方，责任不应该由我方承担，我方没有义务也没有责任替代刘晓会向云扬公司乃至老船长公司承担责任，我方依刘晓会的要求支付了货款，刘晓会就应当向我方交付等值的海砂。刘晓会不单收取了我方高额的购砂款却至今不能足额支付等值的海砂，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造成根本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返还相应的货款，而且还让我方承担了本不是卖给我方的运砂货船“兴宁75号”的相关费用，则刘晓会、李建业、张华清、施梅梅、赵本峰、邵东海收取我方的滞港保证金、运费、报港费等费用均应当予以返还。因此，除了三次成交以外，我方向刘晓会于2019年6月28日先行支付的30万元应予退还，后期陆续因“兴宁75号”货船支付的2099353.4元，刘晓会、李建业、张华清、施梅梅、赵本峰、邵东海都应该予以退还。被上诉人刘晓会、李建业、张华清、施梅梅、赵本峰、邵东海没有提出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蔡营主张与李建业、张华清、施梅梅、赵本峰、邵东海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除了提交其向李建业、张华清、赵本峰转账，以及案外人曹建峰向施梅梅、邵东海转账的记录以外，无法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已作出解封裁定，解除对李建业、张华清、施梅梅、赵本峰、邵东海的财产保全措施。关于本案争议的其他焦点，一审法院分析阐述如下：一、对于蔡营与刘晓会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两人的诉讼主体问题。首先，蔡营主张与刘晓会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却自认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从认识刘晓会的第二天开始就陆续多次向刘晓会等人转账，总计交易数额达到百万之多，期间蔡营均没有要求与刘晓会等人签订书面合同，除其否认的《细海砂购销合同》外，也没有其他关于货物数量、质量的书面或电子资料记载，明显与常理不符；其次，以周声军为法定代表人的声航公司与刘晓会所在的润德公司签订《细海砂购销合同》，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签订时间为2019年6月27日，与刘晓会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记载刘晓会向周声军发送“细海砂购销合同”的合同内容的时间相同，而周声军于次日向刘晓会发出“蔡总加你微信和问你的电话号码，139××××0066蔡营”的内容，此后刘晓会将细海砂买卖的款项交易、船只运输安排、天气状况等事宜均同时告知周声军和蔡营，周声军与蔡营回复的内容也基本一致。从而可以印证刘晓会与蔡营均为职务行为的主张。最后，由于声航公司出具的《证明》，称蔡营先生不是该公司的员工，该公司与深圳润德贸易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27日签订的《细海砂购销合同》与蔡营先生没有任何关系，但声航公司无法说明上述合同是否已另外履行或解除。而润德公司出具的《证明》则称刘晓会为润德公司的业务经理，2019年6月27日刘晓会代表公司与声航公司法人周声军签订《细海砂购销合同》，刘晓会与声航公司周声军、经理蔡营业务交往行为是作为该公司工作人员代表公司履行上述合同、正常行使职务的行为，为职务行为。由于声航公司否认蔡营为职务行为，因此可以推定，本案的买卖行为就是基于2019年6月27日签订的《细海砂购销合同》而进行，蔡营为买方，润德公司为供方。至此，蔡营为本案适格的原告，刘晓会等人则并非本案适格的被告。二、关于李建业、张华清、施梅梅、赵本峰、邵东海收取一审法院款项的性质问题。如前所述，本案的买卖行为就是基于2019年6月27日签订的《细海砂购销合同》而进行，蔡营为买方，润德公司为供方，故其后发生的一系列与李建业、张华清、施梅梅、赵本峰、邵东海有关的转账支付行为，均是上述《细海砂购销合同》的履行及延伸，均属于刘晓会履行润德公司职务的行为。李建业、张华清、施梅梅、赵本峰、邵东海与蔡营之间并无合同关系，其收款行为基于润德公司的指引产生，由润德公司负责。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现因刘晓会、李建业、张华清、施梅梅、赵本峰、邵东海并非涉案合同的订立当事人，故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其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故应依法驳回蔡营的起诉。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裁定如下：驳回蔡营的起诉。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在于蔡营与刘晓会的收付款行为是否代表公司履行职务，蔡营是否具有诉权。首先，蔡营主张与刘晓会个人订立买卖合同并交易，但除其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外，并无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而该微信聊天内容不足以证明双方以个人名义订立买卖合同。其次，刘晓会主张两人是代表各自的公司履行职务行为，为此，提供了声航公司与润德公司订立的《细海砂购销合同》《证明》等证据，其中与声航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声军、经理蔡营的微信聊天内容，支付定金等，这些证据能够与合同付款条件及刘所述事实相印证。再次，声航公司提供《证明》否认蔡营是其公司员工，但并不能排除其与蔡营之间存在挂靠或借用公司名义与润德公司交易的可能性，也不排除是为蔡营个人起诉作虚假证明的可能性。即使后者为真，在未向第三人披露该内部委托关系的情况下，蔡营本人不享有直接向润德公司行使请求权的权利。两相比较蔡营与刘晓会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蔡营证据证明力明显不足，其对合同交易主体的陈述不实，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蔡营仅依收款行为而向李建业、张华清、施梅梅、赵本峰、邵东海等收款人主张返还给付，明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属滥用诉权，应予以驳回。在本案诉权未确定之前，蔡营上诉中其他关于事实认定部分的问题，不属本案二审审查内容，本案二审不予审查。综上所述，蔡营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为合同交易主体，其不具有本案诉权。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叶建伟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蔡奕坚曹三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