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27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汇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兴）旧桥路1号院1号楼-1层-101。法定代表人：朱平球，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宗良，北京市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杰，女，1995年9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北京汇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61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汇程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新冠肺炎疫情导致汇程公司无法经营，无任何经营收入，属不可抗力，汇程公司暂时无力支付工资，劳动者要求支付工资应暂不支持。汇程公司作为专门经营出国旅游业务的公司，新冠肺炎疫情给汇程公司造成致命影响，因为突然没有了收入，连房屋租金都无钱支付，更是无力承担员工的工资，汇程公司认为新冠肺炎疫情的爆发属不可抗力，导致双方的劳动合同暂时无法履行，劳动者要求支付工资应暂不支持。2．劳动者正常出勤期间的工资应按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对于因新冠肺炎疫情影响待岗期间的工资，应按最低工资的70%计算。劳动合同第十一条约定，乙方（劳动者）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第十二条明确约定汇程公司因经营管理需要，有权调整劳动者的工资待遇，但不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根据上述约定及新冠肺炎肆虐的客观情况，汇程公司有权调整劳动者的工资待遇，只要不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即可，因此，对于正常出勤期间的工资按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即可，因新冠肺炎疫情待岗期间的工资，根据北京市地方性规定，只须按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即可。3．劳动者要求支付业绩奖金的请求不应支持。奖金的发放是用人单位的自主管理权，汇程公司有权自行决定是否发放奖金，且如前所述，汇程公司支付的工资不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即可，可无需再支付奖金，另根据业绩考核奖励制度的规定，遇特殊情况奖金视公司的通知而定，而新冠肺炎疫情的影响显然属特殊情况，汇程公司有权决定不发奖金或将发放奖金的时间推迟至汇程公司恢复正常经营之时。刘杰辩称，不同意汇程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汇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汇程公司无需支付刘杰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工资5926．86元；2．判令汇程公司无需支付刘杰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3月24日期间工资3080元；3．判令汇程公司无需支付刘杰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业绩奖金14955元。诉讼请求合计23961．8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杰就本案诉争事项申请劳动仲裁。2020年7月2日，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20]第15496号裁决书，裁决：一、北京汇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刘杰二〇二〇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二〇年一月三十一日期间工资五千九百二十六元八角六分；二、北京汇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刘杰二〇二〇年二月一日至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期间工资三千零八十元；三、北京汇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刘杰二〇一九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期间业绩奖金一万四千九百五十五元。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1、支付周期及支付方式：每月15日左右以银行转账发上个月工资。2、用人单位实际支付工资至：2019年12月31日。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入职时间：刘杰主张2017年7月2日入职。汇程公司主张2017年8月入职，具体日期不清楚。2、劳动合同情况：刘杰主张2017年7月2日双方签订为期三年固定期限书面劳动合同。汇程公司主张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情况不清楚。3、月工资标准：基本工资6500元加业绩奖金（浮动），汇程公司主张其工资、工作岗位不清楚。4、劳动者实际出勤至：刘杰主张其正常工作至2020年3月27日，并提交了公司邮件截图，证明公司未发放1月份工资及奖金。汇程公司对认可刘杰正常出勤至2020年春节前，之后公司未让员工在家办公。5、劳动关系解除时间：刘杰主张2020年3月27日公司撤租，没有办公地址，2020年三月中旬公司总经理朱平球通过微信群告知，因公司经营困难，员工可自行做工作安排。汇程公司主张并未与刘杰主动解除劳动关系，亦未收到刘杰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认可2020年1月起不支付员工工资。6、业绩奖金情况：汇程公司主张奖金的发放是用人单位自主管理权，有权自行决定是否发放奖金，根据业绩考核奖励制度的规定，遇特殊情况奖金视公司的通知而定，新冠肺炎疫情的影响显然属特殊情况，公司有权决定不发奖金或将发放奖金的时间推迟至公司恢复正常经营之时，庭审中该公司称经营困难，现已无力支付奖金，并提交了证据一《2019年销售管理人员业绩考核奖惩制度（2019．9．1）》，第七条之规定“业绩奖金的发放时间一般为每月底，月度单项奖金的发放时间一般按核算周期为周或每月初”；证据二《2019年销售顾问业绩考核奖惩制度（2019．9．1）》，第五条之规定“业绩奖金的发放时间一般为每月底，月度单项奖金的发放时间一般按核算周期为周或每月初”。刘杰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认可，其担任房操主管岗位，不适用上述两个制度规定，且该制度没有刘杰签收。汇程公司庭审中称其岗位不清楚。刘杰主张业绩奖金包括团量奖、节余奖、询房成交奖、节余毛利+团队奖金，提交如下证据一《操作部业绩考核奖惩制度（2017）》、《奖金制度-操作-欧洲产品线（2020）》；证据二每月业绩奖金表。汇程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争议焦点之一工作年限起始时间：汇程公司主张刘杰入职时间为2017年8月，但作为用人单位未能提交员工的劳动合同及入职登记表，故一审法院采信刘杰关于其入职时间为2017年7月2日的主张。关于劳动者出勤应当由用人单位进行举证，现用人单位未就员工出勤进行有力举证，劳动者在劳动仲裁时认可其出勤至2020年3月24日，一审法院采信劳动者实际出勤至2020年3月24日。本案争议焦点之二工资支付情况：用人单位应当对劳动者的工资支付情况承担举证责任，现汇程公司对刘杰的工资支付表示不清楚，故一审法院采信刘杰关于其基本工资6500元加业绩奖金（浮动）本案争议焦点之三劳动关系解除情况：劳动关系解除应当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汇程公司未就员工正常工作时间举证，一审法院采信刘杰关于其正常工作至2020年3月24日，汇程公司应当支付刘杰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工资5926．86元，2020年2月1日至3月24日期间工资3080元。本案争议焦点之四业绩奖金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汇程公司主张应按照公司制度遇到，销售奖金支付应当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现汇程公司关于员工销售奖金未能提交有力证据，且《操作部业绩考核奖惩制度（2017）》、《奖金制度-操作-欧洲产品线（2020）》、每月业绩奖金表形成完整证据链，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汇程公司应当支付刘杰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业绩奖金1495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汇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刘杰二〇二〇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二〇年一月三十一日工资5926．86元；二、北京汇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刘杰二〇二〇年二月一日至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工资3080元；三、北京汇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刘杰二〇一九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工资14955元；四、驳回北京汇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意见及查明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汇程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劳动者工资及工资标准；2．汇程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劳动者业绩奖金。关于争议焦点一，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首先，用人单位应对劳动者的出勤情况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现汇程公司并未对劳动者的正常工作时间举证，故一审法院采信劳动者主张的正常工作时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其次，汇程公司上诉主张按照最低工资标准或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劳动者工资，系减少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其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与劳动者协商一致，且劳动者不予同意并主张正常提供了劳动应正常支付工资，故汇程公司应当就其减少劳动报酬的合理性和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现其上诉主张因为新冠肺炎疫情原因，故而减少劳动报酬，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亦上诉主张新冠肺炎疫情导致其无法经营，属于不可抗力要求暂不支付工资，亦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不予支持。因劳动者正常提供了劳动，汇程公司理应支付劳动报酬。一审法院认定汇程公司应当按照正常工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业绩奖金亦属于劳动者工资一部分，劳动者提交了《操作部业绩考核奖惩制度（2017）》、《奖金制度-操作-欧洲产品线（2020）》、每月业绩奖金表等已经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双方存在奖金的约定以及奖金的数额。汇程公司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反驳，就其主张奖金制度亦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汇程公司应当支付劳动者业绩奖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汇程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汇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田 璐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沈 力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