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5民终12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朋，男，1982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藤，山东齐鲁（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春民，男，1970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东营市河口区村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旭东，男，1970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东营市河口区村民。原审第三人：张学军，男，1970年1月5日出生，汉族，东营市河口区村民。上诉人尹朋因与被上诉人韩春民、李旭东及原审第三人张学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2021）鲁0503民初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韩春民、李旭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12车货物非尹朋所供与事实不符。1.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能够证明12车货物为尹朋供应。2017年11月29日，尹朋与对方签订《合作协议书》，双方合作正式开始，《合作协议书》明确约定，任何一方不得与其他第三人合作，原因系韩春民、李旭东担心尹朋利用韩春民、李旭东的色选机为其他人服务，导致韩春民、李旭东与东营市河口区正邦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邦公司）的供货任务无法完成。同时，尹朋担心进货后对方与其他供货单位合作，导致货物搁置。因此，双方同时禁止对方再找其他第三人合作。事实情况也是签订合同后由尹朋为韩春民、李旭东在正邦公司供应货物，并没有其他人供应。2.根据韩春民、李旭东的打款情况可以印证尹朋的供货情况。从2017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11日，韩春民、李旭东共计向尹朋付款686081元，因韩春民、李旭东资金紧张，二人于2017年12月13日在张学军处借款15万元用于支付货款，2017年12月14日在薄遵娜处借款支付10万元货款。如果一审法院认定12车货物非尹朋供应，那么根据正邦公司送货明细表，在2017年12月12日前，在尹朋仅供应两车货物共计136838.1元的情况下，韩春民、李旭东已经支付了货款686081元，在尹朋不供货的情况下，还需要到第三人张学军及案外人薄遵娜处借款支付货款，明显与常理不符，也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见条付款。3.尹朋有事实及证据能够证明案涉合同中的40.52吨及25.94吨为尹朋供应。二、尹朋负责供货但并非车辆全部由其提供。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并非是谁供粮谁找车，而是谁有车谁提供，所以尹朋供货但是车辆并非全部由尹朋提供，一审法院在庭审中未要求双方对此事实作出说明解释，而是草率认定车牌不符就不是尹朋供应，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三、韩春民、李旭东提交的由陈某供货的证据系伪证，同时陈某未出庭接受质证，不能作为合法、有效证据使用。根据韩春民、李旭东提交的12车货物非尹朋供应的证据来看，陈某出具的证明在证据形式上应当认定为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陈某未出庭接受尹朋方及法庭的询问，其证言依法不能采信。一审法院认定该案最关键的证据是陈某的书面证言，故一审法院基于此证言认定案涉12车货物非尹朋所供，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另外，陈某出具的表格有虚假的嫌疑，是韩春民、李旭东伪造的证据。四、韩春民、李旭东手中持有向正邦公司供货结算的证据，双方未对账的责任在韩春民、李旭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支持尹朋的上诉请求。韩春民、李旭东辩称，尹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具体理由如下：1.在本案之前尹朋已经在（2020）鲁0503民初1401号中提出同样诉请最终撤诉。在该案第二次开庭时，尹朋面对法庭询问时明确陈述“2017年11月29日的《合作协议书》与自己向韩春民、李旭东供应粮食没有关系”。现尹朋却将《合作协议书》作为上诉理由，与自己在另案中的陈述完全相悖，其上诉理由缺乏事实根据。2.《合作协议书》仅能证实约定的事实，并不能证实实际履行的事实，故《合作协议书》不能证实“十二车货物为尹朋所供”。尹朋的上诉理由全部为自己的主观臆断，没有事实根据，不能成立。3.尹朋在上诉理由中所列的付款情况不实，不存在所谓的“15万元、10万元借款”一说。尹朋主张的付款数额也不准确，单纯对比付款数额与供货数量，与十二车货物由尹朋所供没有丝毫关联，尹朋根据错误数据及错误方法计算，无法证实十二车货物为其所供。4.尹朋没有提交案涉合同中“40.52吨、35.94吨”的过磅单，按常理，若是尹朋供货，手中至少存有过磅单复印件，尹朋无直接证据证实其与“40.52吨、35.94吨”货物有关联，却提出诸多与之不相关的单方说辞，属于无理狡辩，扰乱视听。尹朋主张自己为12车货物出卖人，本身就负有举证证实冀Ｊ××××、冀Ｊ××××送货车辆与其有关。韩春民、李旭东在一审提交的反证已初步证实上述车辆与尹朋无关，在此情况下，尹朋更应该承担举证责任来证实自己的主张，其上诉理由没有任何说服力。5.本案不存在所谓的交易习惯，“谁有车谁提供”是尹朋的单方说辞，无证据证实，不能成立。尹朋在主张自己是12车货物出卖人的情况下，供货车辆属于其负责事项，且本案不存在供货车辆的任何约定。尹朋主张十二车货物为其所供，尹朋应该提交证据证实，而不是由韩春民、李旭东提供证据证实。6.正邦公司送货汇总表并不是韩春民、李旭东制作、保管，不存在韩春民、李旭东故意隐瞒的事实，尹朋完全可自己获取或调取。尹朋主张自己为出卖人，手中理应有相应材料，却主张算账依据都在韩春民、李旭东处，与常理相悖。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第三人张学军述称，其对12车货物供货情况不知情。尹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韩春民、李旭东偿还货款905554.5元及利息（计算方式：自2018年3月6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诉讼费、保全费由韩春民、李旭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9日，尹朋、张学军与王跃强、韩爱春、李旭东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尹朋、张学军为甲方，王跃强、韩爱春、李旭东为乙方。合同主要内容为：乙方提供资金150000元，利息一分，供货超过五千吨，从粮款资金退还乙方。甲方色选机精选玉米为乙方供货给正邦公司，甲方不得和正邦公司私自订货，合同长期有效，其他人供正邦公司也不允许，乙方保证每月提供合同不得少于500吨，价格不论大小每斤玉米乙方提取2.5分/斤，贷款由乙方见条付款，除扣除保证金贰万元外，全部结清。根据上述约定，尹朋自2017年12月1日起根据李旭东的要求，以川和公司和春和公司名义向正邦公司供应玉米。李旭东按正邦公司规定的价款，每吨扣除50元后向尹朋支付。付款方式未按上述约定见条付款，而是由韩春民、李旭东陆续以转账和现金的形式向尹朋不定额支付，截至目前，双方未就货物总数和货款总额进行结算。王跃强、韩爱春未实际履行合同。另查明，陈某也以川和公司和春和公司的名义向正邦公司供粮，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2018年3月12日期间，陈某使用冀Ｊ××××、冀Ｊ××××、冀Ｊ××××三辆车累计供货522.26吨，金额867790.5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尹朋虽主张自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3月12日，以川和公司与春和公司名义向正邦公司供应的货物均是其提供，但庭审中韩春民、李旭东提供的陈某的书面证明与正邦公司出具的送货明细表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冀Ｊ××××、冀Ｊ××××、冀Ｊ××××三辆车供应的货物为陈某所供，而非尹朋所供。该三辆车在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3月12日期间累计供应货物12车，货物净重分别为48.34吨、39.72吨、36.64吨、48.06吨、49.52吨、39.72吨、37.46吨、48.38吨、48.94吨、49.04吨、40.52吨、35.94吨，以上合计522.28吨。金额分别为85803.5元、70503元、65036元、85306.5元、87898元、70503元、66491.5元、85874.5元、86868.5元、87046元、40520元、35940元，以上合计867790.5元。庭审中，尹朋主张其自行统计的自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3月12日累计供货总金额为7040208.5元，因上述12车货物系陈某提供，故尹朋统计的货物总金额扣除陈某供应的12车货物金额后才为尹朋的供货金额，即7040208.5元-867790.5元＝6172418元。尹朋主张其自行统计的自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3月12日期间供应货物总吨数为3855.46吨，该总吨数扣除陈某供应的12车货物吨数后才为尹朋的供货重量，即3855.46吨-522.28吨＝3333.18吨。根据双方的约定，尹朋供应的粮食价款中，李旭东每吨扣除50元的费用，故李旭东应向尹朋支付的货物金额为6172418元-3333.18吨×50元＝6005759元。庭审中，尹朋自认已收到韩春民、李旭东支付的货款6341881元，高于李旭东应向尹朋支付的货款，故尹朋再主张韩春民、李旭东向其支付货款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尹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56元，保全费520元，由尹朋负担。二审期间，韩爱春、李旭东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李旭东和尹朋于2017年11月28日签订的《供货合同》一份及与该合同对应的正邦公司与春田公司签订的《原料订购合同》一份；尹朋供货单据2张；春田公司、川和公司与正邦公司的结算明细，拟证明尹朋正式与李旭东签订供货合同是在2017年11月28日，陈某与李旭东签订合同开始合作是2017年9月29日，12车货物是2017年11月19日、2017年11月22日分别与陈某签订，案涉12车货物与尹朋没有关系。证据二、尹朋在（2020）鲁0503民初350号、（2020）鲁0503民初1401号买卖合同纠纷中提交的出货明细及过磅单明细，拟证明尹朋在本案之前起诉过2次，在这2个案件中其提供的磅单和出货明细都没有案涉12车货物。尹朋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供货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原料订购合同》和入库验收通知单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供货合同》因历时较久，《供货合同》有无更改已记不清，2个过磅单手写部分并非是尹朋所写。不否认陈某与李旭东之前存在合作，但通过转账明细无法看出12车货物为陈某所供。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统计表及过磅单情况是尹朋从韩春民、李旭东处获得，所以前期起诉均是以该明细表为依据，本案中尹朋调取了正邦公司的收货明细表，应以正邦公司出具的明细表为准。尹朋没有提交证据。本院对韩爱春、李旭东的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证据一，尹朋虽然对《原料订购合同书》的真实性认可而对《供货合同》及入库验收通知单的真实性不认可，但《供货合同》与《原料订购合同书》的供货内容、供货时间及吨数一致，能相互印证，本院对证据一予以采信。尹朋对证据二的真实性认可，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2017年11月28日，李旭东与尹朋签订《供货合同》，李旭东向尹朋订购猪玉米550吨，期限为2017年11月29日至2017年12月13日，价格是0.868元／斤。韩爱春、李旭东述称，该份合同是与尹朋开始合作最早的合同，之前双方无其他合同。在与尹朋合作之前，韩爱春、李旭东一直与陈某合作，由陈某提供并运送猪玉米，与尹朋签订供货合同开始合作后即终止了与陈某的交易。陈某根据与韩爱春、李旭东在先的合作关系及合同，在2017年12月1日至12月6日期间向正邦公司运送了12车猪玉米。陈某提交其证人证言及送货明细证实12车（总计522.28吨）货物的送货情况。尹朋在一审和二审中未提交直接证据证明12车货物为其供货。庭审中尹朋认可与陈某不认识也无任何交易。庭审中经当庭与陈某电话联系，陈某确认其与李旭东的合作关系及出具证言及有关材料的真实性。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尹朋主张案涉12车货物由其提供，尹朋作为买卖合同关系中的卖方，负有举证证明其供货及被接收的事实，但尹朋未提供车辆及车主运送情况、过磅单、收货明细等证据证明其主张，案涉12车货物总吨位为522.28吨，数量较大，尹朋作为供货人无单据证明其供货主张不符常理，且正邦公司作为收货单位记载的收货明细并非韩爱春、李旭东所能隐瞒和控制。同时，在尹朋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韩爱春、李旭东提交了系列反证证明案涉12车货物由案外人陈某供货，陈某的证言及有关送货材料并非单一证据，与正邦公司出具的送货明细表相互印证，一审法院对陈某的证言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尹朋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的主张，没有事实基础，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尹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56元，由上诉人尹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翁秀明审 判 员 李 敏审 判 员 孙国臻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王潇雅书 记 员 卢桂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