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0民终15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拥华。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世燕。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恩光。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谭武，桂阳县东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周拥华、王世燕因与被上诉人张恩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21）湘1003民初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拥华、王世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恩光的全部诉讼请求或驳回起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恩光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理应撤销并驳回张恩光的起诉。一、周拥华、王世燕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形成劳务关系，显然错误。1.周拥华与张恩光在苏仙区栖凤渡安装电梯的过程中，身份都是同等的劳务提供者，不是周拥华、王世燕雇请张恩光从事电梯安装工作，周拥华不是涉案电梯安装工程的雇主。2.电梯安装属于特种行业，周拥华、王世燕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本案中，翰林学府电梯供应商湖南杰安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将涉案电梯的安装发包给湖南万事达电梯空调工程有限公司，故涉案电梯安装工程项目的用工主体应该是湖南万事达电梯空调有限公司。3.周拥华在涉案工程中的角色仅仅是受雇负责现场工作的班组长，照顾或支付工资、医疗费等履行班组长的职务行为，王世燕作为妻子协助周拥华履行职务行为，王世燕与本案没有事实与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二、一审判决认定周拥华、王世燕承担连带责任显然于法无据。就算周拥华和张恩光构成劳务关系，则雇主是周拥华，与王世燕不构成劳务关系，周拥华与王世燕系夫妻关系不能等同于共同雇佣身份，更为重要的是，本案涉及的是电梯安装工程，属于特种行业，对用工主体资格有明显的要求，一审判决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认定双方形成劳务关系显然错误。三、一审判决明知周拥华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而不依职权追加真正的用工主体，显然程序违法。四、张恩光因自身过错原因受伤，其后果不应由周拥华承担。综上，请求支持上诉请求。张恩光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王世燕雇请张恩光从事电梯安装的辅助工作，即搬运电梯主机及配件，王世燕负责后勤保障工作，周拥华负责全面工作，张恩光的劳务费由周拥华与王世燕决定和发放。故张恩光与周拥华、王世燕之间形成劳务关系。2.本案未遗漏责任主体。其一，张恩光的劳务费由周拥华与王世燕支付；其二，张恩光与湖南万事达电梯空调工程有限公司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没有劳动关系，不受湖南万事达电梯空调工程有限公司领导和管理，不受其工作安排，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劳动关系。3.周拥华与王世燕雇请张恩光从事电梯安装的辅助性工作，而不是安装电梯的主要工作，至于周拥华、王世燕有没有特种行业的资格，与张恩光没有关系。4.在整个劳务过程中，张恩光没有过错。二、一审判决划分责任不当。张恩光在从事雇主安排的工作中没有过错。一审在责任划分上判决张恩光承担30%的责任，有失公平公正。张恩光是弱势群体，本来对责任划分不服要上诉，但因经济困难未上诉。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恩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周拥华、王世燕立即赔偿张恩光受伤所造成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司法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费用共计124004.63元；2.诉讼费由周拥华、王世燕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5日，郴州达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苏仙分公司（买方）与湖南杰安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卖方）签订《电（扶）梯设备销售合同》。同年6月27日，湖南杰安机电工程有限公司（甲方、发包方）与湖南万事达电梯空调工程有限公司（乙方、承包方）签订《电（扶）梯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约定：乙方就甲方销售的电梯进行安装，项目名称：郴州市五里牌翰林学府18台、日升酒业酒店2台、紫宸澜山4台。张恩光称：王世燕、周拥华与电梯公司属于承包安装电梯的关系；周拥华、王世燕称：周拥华系该电梯安装项目中的班组负责人，王世燕在该项目中负责后勤工作。2020年6月5日，周拥华、王世燕招聘张恩光到郴州市苏仙区××工地（以下简称：案涉工地）务工，双方未签订劳务合同。同年6月28日周拥华、王世燕安排张恩光到案涉工地抬电梯主机，在与其他三人抬第二台电梯主机行走十米左右后，因张恩光与一同抬电梯主机前面的人力量不平衡，导致电梯主机倾斜后落地，砸伤张恩光左足。张恩光受伤后，王世燕立即将其送至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至2020年8月4日，计37天，出院诊断为：左足第3、4跖骨远端跖骨骨折；左足第5近节耻骨基底部局部撕脱骨折跖骨基底骨折；左足开放性伤口。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卧床休息，禁止下地行走承重，适当进行患肢肢体功能锻炼，避免肌肉萎缩；3.每月复查Ｘ线，根据骨折愈合情况决定负重行走时间；4.如有不适，请及时就诊。共计花住院费14233.13元（其中周拥华、王世燕垫付住院费12000元），另张恩光花门诊费87.5元，合计14320.63元。另查明：2020年6月28日，周拥华、王世燕预付张恩光住院生活费1000元；2020年7月9日周拥华、王世燕支付张恩光生活费800元，2020年7月21日周拥华、王世燕支付张恩光生活费300元；2020年7月23日周拥华、王世燕支付张恩光2020年6月份的工资3360元、护理费2996元。2020年8月9日，王世燕支付张恩光2020年7月份工资4200元，7月份生活费1550元（50元/天×31天）。以上共计14206元。还查明：2020年10月23日，湖南正宏司鉴中心作出（2020）临鉴字第710号、第7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分别为：被鉴定人张恩光左足功能障碍的损伤伤残评定为拾级伤残；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分别为100天，60天，60天。为此，张恩光支付鉴定费1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责任主体的确认；二、张恩光损失的赔偿项目及数额确定。关于本案责任主体的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本案中，张恩光与周拥华、王世燕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张恩光系在提供劳务的过程受到损害，应根据双方之间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周拥华、王世燕雇请张恩光安装电梯，电梯属于质量重、体积大的物体，在运输安装过程中存在一定风险，周拥华、王世燕应提供相对专业的运输、防护设备并对相关人员进行安全培训或危险提示，现周拥华、王世燕无证据证实其履行了上述义务，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同时，张恩光作为一名成年人，在抬装第二台电梯主机时受伤，其在抬第一台电梯主机时即应预知抬装过程中可能存在安全风险，应提高注意义务或拒绝继续提供劳务，其在与其他三人抬装过程中被砸受伤，张恩光自身存在安全意识不强的情况，故其对自身损失亦应承担相应责任。综上，结合本案情况，确认周拥华、王世燕承担70%的责任，张恩光自身承担30%的责任。关于张恩光损失的赔偿项目及数额确定，应根据张恩光诉请、法律法规及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予以认定，确认如下：1.医疗费：根据张恩光提交的医疗费收据核定张恩光医疗费损失为14320.63元；2.伤残赔偿金：经鉴定，张恩光损伤伤残评定为拾级伤残，其伤残赔偿金计算为41698元/年×20年×10%=83396元，张恩光主张79684元未超过上述标准，予以确认；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4.误工费：经鉴定张恩光误工期为100天，张恩光主张按农林牧渔标准计算属于合理范畴，予以支持，误工费计算为54272元/年÷365天/年×100天=14869.04元；5.护理费：经鉴定张恩光护理期为60天，张恩光主张按180元/天标准计算未超过居民服务业标准，予以确认，计算其护理费为180元/天×60天=10800元；6.营养费：经鉴定张恩光营养期为60天，参照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30元/天核算其营养费为1800元；7.住院伙食补助费：张恩光住院37天，参照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60元/天核算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220元；8.鉴定费1500元，有相关票据予以支持，予以确认；9.交通费：张恩光住院37天，一审法院酌定其交通费为740元。以上1-8项共计：130933.67元。上述损失由周拥华、王世燕承担70%的责任，即91653.57元，因周拥华、王世燕已垫付住院费12000元、支付工资、生活费等14206元，共计26206元，扣除该部分，周拥华、王世燕还应承担65447.57元。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限被告王世燕、周拥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张恩光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65447.5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780.09元，减半收取1390.04元，由被告王世燕、周拥华负担1112.04元，由原告张恩光负担27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对责任主体的认定及责任划分是否正确；二、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关于争议焦点一。经查，张恩光经周拥华、王世燕招聘后被安排到郴州市苏仙区××工地从事安装电梯的辅助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口头约定了试用期一个月，底薪为4200元／月，张恩光的工作受周拥华、王世燕安排和管理，工作报酬由周拥华、王世燕发放，一审判决认定周拥华、王世燕与张恩光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并无不当。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周拥华、王世燕明知张恩光无电梯安装资质也无安装经验，工作过程中又没有为张恩光提供必要的安全保护措施，导致张恩光受伤，存在过错。张恩光本人在抬装电梯主机时应预知可能存在安全风险，但未提高注意保障安全，自身也存在一定过错。一审判决综合本案事实与各责任主体过错大小，酌情认定由周拥华、王世燕对张恩光受伤造成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张恩光自行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本案周拥华、王世燕上诉认为一审判决遗漏了涉案电梯安装工程的承包方即用工主体湖南万事达电梯空调工程有限公司，程序违法。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张恩光系由周拥华、王世燕雇请，双方存在劳务关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如湖南万事达电梯空调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涉案电梯安装工程的承包人，其将该工程项目违法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周拥华，则应当对张恩光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张恩光可以选择向部分请求人即周拥华、王世燕承担责任，故张恩光仅起诉周拥华、王世燕要求承担侵权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周拥华、王世燕承担赔偿责任后，如认为湖南万事达电梯空调工程有限公司应承担责任，可另行向湖南万事达电梯空调工程有限公司主张权利。综上，周拥华、王世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80.09元，由上诉人周拥华、王世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末钢审 判 员 廖 军审 判 员 雷金梅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雷 彬书 记 员 陈 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