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26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真知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环城西路3号综艺大厦1011室。法定代表人：陈雨新，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雨新，男，1963年8月13日生，住南通市崇川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建明，男，1964年12月20日生，住南通市崇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金融，男，1946年11月20日生，住南通市崇川区。上诉人南通真知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真知公司）、陈雨新、王建明因与被上诉人夏金融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20）苏0602民初6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真知公司、陈雨新、王建明共同上诉请求：1.夏金融侵吞公司产品销售货款6万元及利息，归还公司；2.撤销一审判决，重新审理和判决；3.反诉夏金融职务侵占罪；4.案件受理费由夏金融负担。事实和理由：1.公司已经生产和销售的3000多只口罩都是经过股东会决议制定生产计划生产的，2020年春节后疫情紧张时小区封闭，办公室不能进出，只能网上办公，在网上开会形成生产计划等。2.夏金融侵吞公司销售货款后，提出退出公司不干了的想法，公司同意其退出，其却失约不来。3.公司2020年下半年没有按照上半年开会制定的5000只生产计划进行生产是由于夏金融侵吞货款造成的。就算夏金融把货款退给公司，公司也是资不抵债，其还需要另外补交一部分资金公司才能清算和解散。夏金融辩称：上诉人的上诉应针对一审判决，而真知公司等的上诉请求第一条是本人侵吞公司货款，第三条反诉本人职务侵占罪，如按其所述，都是刑事案件，与本案无关。本人主张的事实和理由在一审中均已提交。夏金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解散真知公司；2.诉讼费用由真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真知公司设立于2018年8月23日，注册资本50万元，股东为夏金融、陈雨新和王建明，分别认缴出资20万元、15万元和15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38年8月23日，陈雨新任执行董事和法定代表人，夏金融为监事，注册住所在南通市崇川区环城西路3号综艺大厦1011室，经营范围为纺织技术研发、技术咨询，针纺织品、服装、医疗器械、劳护用品、日用品的销售，自营和代理上述商品的进出口业务。公司章程记载：股东会的职权为：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选举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执行董事、监事，决定有关监事的报酬事项；审议批准执行董事的报告；审议批准监事的报告；审议批准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的方案；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对发行公司债券作出决议；对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清算或者变更公司形式作出决议；修改公司章程。对于前款所列事项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认缴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股东会会议通知以邮寄方式送达。定期会议每年召开一次。股东会会议由执行董事召集，执行董事主持。执行董事不能履行或者不履行召集股东会会议职责的，由监事召集和主持。监事不召集和主持的，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可以自行召集和主持。公司的营业期限长期，自公司经营执照签发之日起计算。根据双方陈述，真知公司开始的实际经营场所在南通市崇川区××新村××幢××室，由陈雨新提供。2018年9月10日，夏金融汇付真知公司5万元。真知公司没有生产设备，自成立以来对外委托加工共生产了3000多只口罩，在2020年疫情期间被夏金融销售，销售款一直由夏金融持有，具体款项金额双方存有争议。2020年1月5日，夏金融在真知公司微信群中发送信息“明天中午我不好来了，随便哪天我们商量一下下星期一的活动，再分一下工”。2020年1月8日，夏金融表达了类似意思。2020年5月21日，夏金融发送信息“我不想再做了，想清一下盘，你们如果要做，我也不反对，你们也不弄，就去工商局注销公司”。陈雨新回复“你那里的销售账款，扣掉你应得的部分，剩下的和公司结个账，然后直接去上次工商局的办证大厅，把股东变更一下就行了。礼拜四下午看要是空的话，在那里碰头”。夏金融回复好的，下午两点半。2020年6月4日下午三点半，陈雨新发送信息“等到三点半，没人来，我走了”。该日下午近五时，夏金融发送信息“不好意思，因为我没有把钱打到公司账户，你不会去的，所以我就没有去”。次日，夏金融发送名称为“公司解散协议”的文件。2020年6月23日、7月7日和8月25日，夏金融通过邮寄通知方式，通知陈雨新和王建明至会，讨论公司解散或协商公司今后去留问题，决定、制定有关制度，以及其他相关必要的内容。陈雨新和王建明未按通知时间和地点参加会议。一审法院认为，我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本案中，夏金融持有真知公司40%股权，根据上述规定，其有权提起公司解散之诉。夏金融申请解散真知公司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在于其主张的真知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事实是否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股东以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等权益受到损害，或者公司亏损、财产不足以偿还全部债务，以及公司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未进行清算等为由，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规定对于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情形进行释明后，夏金融明确主张真知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从而认为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真知公司和陈雨新等认为三个股东在真知公司存续期间经常以召开例会、聚会等方式研究公司经营管理问题，不存在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真知公司章程就股东会职责进行了明确约定，真知公司或陈雨新、王建明未能提供相关的股东会记录或股东会决议表明公司成立后，就公司章程规定的由股东会决议的事项召开过股东会。真知公司和陈雨新所述的例会或聚会，虽然提供的微信记录可以证明召开过例会等事实，但是否就公司章程规定的股东会决议事项进行过讨论和表决，无法予以证明。在夏金融三次书面通知召集股东会的情况下，仍然未能召开股东会。考虑到真知公司自成立以来，只委托加工了3000多只口罩，而股东会未能就真知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等事项进行过讨论和决定，导致真知公司长期处于歇业状态，可以认定真知公司的经营管理己经发生了严重困难。一审法院注意到，在2020年5月夏金融曾提出退出公司的想法，之后又多次通知召集股东会拟想解散公司，上述种种行为表明真知公司的人合性基础已不存在。在真知公司长期歇业的情况下，继续存续必然增加管理等相应成本，会给各股东的利益造成不同程度的损失。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多次征求双方的调解方案。真知公司和陈雨新提出由夏金融将销售款与公司进行结算，先用于缴纳社会保险和清理债权债务，若有利润由三股东按比例分配，之后再行股东变更或者解散公司。夏金融坚持要求将其投入的5万元、转让给真知公司的商标退还给其。由于双方分歧较大，经一审法院多次协调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根据真知公司和陈雨新提出的调解方案，实则是对真知公司进行清算。有鉴于此，一审法院认为夏金融请求解散真知公司的条件已经成就，予以照准。在本判决生效后，夏金融、陈雨新和王建明三股东应当依照我国公司法的相关清算规定对真知公司进行清算。据此，一审法院判决：解散真知公司。案件受理费80元，由真知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真知公司、陈雨新、王建明提交真知公司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图，证明公司经营期间股东一直在讨论生产经营事宜和生产计划，形成过决议。经质证，夏金融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夏金融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能否证明其主张，将结合其他案件事实综合评判。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真知公司章程第十三条载明：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二审中陈雨新、王建明陈述，不同意解散真知公司，同意夏金融退股，但要求首先进行清算；真知公司未形成书面股东会决议，但在微信群中形成过生产计划，目前不在经营；公司每周一是例会，但夏金融不来参加，三个股东，两个人到会就是大半参会；因夏金融先不参加例会，故夏金融通知开会其二人亦不参加。夏金融陈述，不同意转让股权，要求解散真知公司；真知公司除了2019年上半年生产3000只口罩，未再进行任何经营，公司未能申领相应生产资质。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夏金融要求解散真知公司能否成立。本院认为，依据我国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公司股东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应满足以下条件：公司经营发生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提起解散之诉的股东持股10%以上，且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公司经营发生严重困难具体包括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做出有效股东会决议等情形。现夏金融作为真知公司股东起诉要求解散公司，而真知公司、陈雨新、王建明则认为真知公司不应解散，理由为公司经常召开股东会，且形成生产计划进行生产。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具体到本案，从现有证据及当事人二审陈述看，首先，真知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真知公司成立后于2019年上半年委托加工3000只口罩并销售，此后未再开展其他生产经营活动。真知公司、陈雨新、王建明上诉称公司曾形成股东会决议，但除上述生产计划外，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公司股东会就章程规定的决议事项形成其他书面决议。真知公司、陈雨新、王建明上诉又称经常召开股东会，对此夏金融予以否认。二审中，陈雨新、王建明自认其二人召开的股东会夏金融不参加，夏金融召开的股东会其二人亦不参加，表明真知公司实际已陷入经营僵局，无法召开全体股东参加的股东会，在夏金融持股40%的情况下亦不可能就公司重大事项形成有效的股东会决议。其次，股东纠纷未能通过其他途径解决。真知公司各股东自发生争议以来，始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及本院均曾引导当事人调解，采取收购股权或转让股权等方式解决争议，然均未有结果。最后，真知公司经营僵局的持续必然损害股东夏金融的利益。股东出资设立公司的目的是为了谋取利益，真知公司现已无法正常生产经营，各股东之间产生矛盾且长期未能化解，有限公司的人合性基础已然不存，由此导致公司经营管理陷入僵局迟迟不能破解，真知公司在此情形下如继续存续既不符合夏金融投资设立公司的初衷，也将损害公司各股东之权益。至于夏金融是否侵占公司货款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理涉。故夏金融要求解散真知公司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真知公司、陈雨新、王建明的上诉理由缺乏相应依据，本院碍难支持。综上所述，真知公司、陈雨新、王建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南通真知纺织科技有限公司、陈雨新、王建明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志霞审判员  沙 楠审判员  陈燮峰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