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9民终31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泰市纳坤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山东省泰安市新泰市翟镇唐立沟村村北。法定代表人：郑佃祥，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连方，山东岱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安，男，1966年4月3日生，汉族，住济南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丽，北京市观韬（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泰市纳坤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纳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安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法院（2021）鲁0982民初3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纳坤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纳坤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原审法院合并审理；2.一、二审费用由王**安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合同第二条第一项是“保底条款”，且是商砼加工行业习惯性约定系主观臆断，与事实不符。1.1合同第二条第二项：加工费8元/方，第二条第三项：按月计量付款，这两项约定明确体现，结算方式为按照实际的产出方量以8元/方的价格结算，与我方一直所理解的结算方式一致，而合同第一条第一项又约定年总方量不低于10万方，我方对商砼加工合同约定的数量存在误解，而不存在“保底条款”的约定。1.2“保底条款”作为一种增信措施，多见于委托理财、私募基金等合同中，即使第二条第一项为“保底条款”，此类条款违背市场规律，导致当事人之间权利义务失衡，违背公平原则，应被认定为无效条款。1.3商砼加工行业通常以固定单价乘以实际加工量计算费用，不存在“保底条款”。因混凝土的特殊性，产品不可储存，只可随用随时加工，约定固定方量的条款不符合该行业特性，被上诉人作为多年从事商砼加工的专业人员，对此是明知的，合同约定年总方量不低于10万方的条款明显违背市场规律。2.原审法院仅以上诉人营业执照记载的经营范围有商品混凝土、沙、石子的加工就认定原被上诉人都是商砼行业从业者，对商砼行业具有同样的认知水平系认定事实错误。商砼加工涉及到生产配比、设备调试、加工质量等多种技术，被上诉人王**安专业从事商砼设备买卖、混凝土加工十多年，而上诉人于2018年9月22日从被上诉人处购买设备，随后于2018年9月30日注册公司，设备安装完成后于2019年2月13日与被上诉人签订加工合同，委托被上诉人全权进行加工。整个过程中，上诉人完全信任被上诉人的专业能力和专业精神，上诉人购买商砼加工的设备和商砼加工全部依赖于被上诉人王**安，被上诉人正是利用上诉人刚进入行业对商砼市场的不了解和缺乏判断能力，以及上诉人对他的信任而以合同第二条第二项的约定设置陷阱，诱使被上诉人与其签订涉案合同，属于乘人之危导致的显失公平，应当予以撤销。3.原审法院认定该合同的签订符合市场行情是毫无根据的。双方签订的商砼加工合同明显显失公平，不符合市场行情。显失公平的是指一方当事人利用自己的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与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民事行为是否显失公平应当以行为成立时的情况作为判断标准。在原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中完全符合显失公平定义上的特点，第一、设备是购买被上诉人王**安的，也就是说我方没有操作这套设备的人员，没有王**安的技术指导和现场操作，这套设备无法启动，王**安就是利用我方处在危困状态下签订的合同；第二、被上诉人王**安利用我方没有经验签订的这种双方权利严重不对等的合同。本案中所有原材料、场地、设备、人员食宿、油料等均由上诉人提供，被上诉人仅负责人员工资和设备维修，人员仅为两名劳务工，设备是刚从被上诉人处新购进的设备，基本不涉及维修问题，8元/方的价格已经是当地较高的价格。在2019年2月27日双方签完合同后，至2019年12月份期间只生产了3万多方的量，距10万方量相差甚远。按照合同条款，设置被上诉人一方都不加工，上诉人也应当按10万方的量结算，双方的权利义务明显是不对等的，这些足以证明双方签订的商砼加工合同显失公平。4.涉案合同价格约定不明，应当按合同有关条款或交易习惯确定，仍然无法确定的，按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履行。原被上诉人签订的商砼加工合同第二条第一项和第三项均是对结算价格的约定，且相互矛盾。同时，该合同第二条第一项约定低于10万方按10万方结算，第二项约定加工费8元，第三项又约定按月计量付款，对于低于10万方单价按多少结算，以及超过10万方价格按多少结算均没有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一十条、第五百一十一条，合同价款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仍然无法确定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如果是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依照规定履行。5.合同第二条第一项的约定具有罚金性质，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应当予以调整。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应适用民法典的有关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法释〔2020〕15号一、一般规定第一条第二项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合同签订后至今仍未正式解除，在此之前，上诉人一直认为是按实际用量以8元/方结算，对于权益被侵害的具体内容上诉人一直不知，更谈不上行使撤销权，直到2021年3月底被被上诉人起诉才知道上诉人要求按10万方的量结算，因此本合同因从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要求尾款的时间，即2021年3月底计算，到一审上诉人起诉的时间即2021年5月11日，相距的时间不到90天，更不到一年。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法[2021]94号）第一条第二款第九款明确说明行为人因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民法典147条、第152条规定的重大误解。本案中对于付款结算方式和结算量的约定有两条，低于10万方按10万方计价，属于行为人对规格数量的错误认识，其行为后果与上诉人的意思相悖，该合同的签订明显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会议纪要第一条第九款规定，对于民法典第539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或者高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和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应综合考虑予以认定。交易价格高于市场交易价30％可视为明显不合理的高价。本案中加工费为8元每方，已属于当地同行业较高水平的加工费，因此按实际量算更为公平合理。综上，一审判决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补充事实和理由：本案与2021年3月1日被上诉人王**安起诉上诉人加工合同纠纷一案，所依据的是同一事实，即双方之间签订的《商砼加工合同》，符合合并审理的要件。两个案件互为因果、紧密关联，基于同一个事实发生，具有不可拆分性，且双方当事人均是向新泰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加工合同纠纷一案已中止诉讼[裁定书：（2021）鲁0982民初1743号]，理由是“该案须以本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本案尚未审结”，也可以证明两个案件具有不可拆分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百二十一条规定，基于同一事实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分别向同一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可以合并审理。同时，被上诉人在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中明确提出请求依法撤销合同第二条第一项的反诉请求（庭审笔录P3），但一审法院并未准许。据此，一审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依法改判或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法院合并审理。王**安辩称，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的起因简单明了。因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郑佃祥是新泰市朝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直自我经营，2018年曾向王**安购买一套二手拌合站设备，安装运行生产很好，2019年又找到王**安言说，在新泰要承揽一小区13座楼的项目，还需要增加一套拌合站，并委托王**安代为操作加工，基于此，双方分别于2019年2月13日、2019年2月27日签订《二手180拌合站转让协议》和《商砼加工合同》，因双方都是该建筑行业的专业人士，两份合同简单明了地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共执行，可是不知为什么上诉人并没有得到13座楼的建设项目，两套拌合站的业务又揽不到其他用户，又无资金，余不到原材料，一年来零零星星的生产部分混凝土，没有加工生产的指示，只能待命，这也是本行业保底约定的行规与风险规避。后期又言说资金困难，设备款欠的九万元也一拖再拖，被上诉人无奈提起两个诉，分别是九万元的设备款和一年多的加工费(见两份合同)，上诉人为达不支付款的目的，起初对九万元货款合同又是反诉又是鉴定，无理缠诉，却不说曾告诉我们的不给的原因是没揽到工程，资金紧张的原因了。一审法院查明后作出公正的判决，上诉人对此判决又提起上诉拖延时间。对加工费合同之诉，一审法官主持调解，由标的113万我们降低到80万，后又降到65万元，王**安忍痛答应，唯一要求是先支付15万元签调解书，另外的50万元可以分期付，我方回复一审法官后，上诉人同意(微信记录为证），但从4月14日故意拖到月底又说凑不起钱。一审法院审限不等，告知他不行出判决的前提下，为了拖延时间转移财产，因为我方查到上诉人有前期建设的商品房有未售出的，上诉人才故意提起本诉，既无任何证据与依据，又用似是而非的理由无理缠诉，达到不支付的目的。2021年4月26日上诉人提起本案一审诉讼，依照法律规定两案相关联，一审只能中止，我们要求支付加工费的案件，上诉人拖延时间转移财产的目的达到了。针对上诉理由，都没有任何证据支持自己的陈述。明明双方合同约定好了，却因达不到自己的合同目的或经营中出现失误、偏差都可以理解，诉前百般的求王**安宽限时日，去筹钱尽快支付。法律是公平的，法院是查证是非公证的裁决机关，任何不真实的无理缠诉终不能等得到法律的支持。综上，请求法院查明后，依法维持一审的正确判决，还被上诉人一个公道。针对补充意见：诉求依法不能成立，因为上诉人所主张的本案上诉与补充意见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两案虽然有因果关联，但是需要本案确定加工合同是否有效或应撤销，只有本案确定了该合同的性质，才能继续审理被上诉人要求支付的加工费，因此该两案一审法院裁定中止是正确的，该两案不能合并审理。纳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纳坤公司、王**安于2019年2月13日签订的《商砼加工合同》中“第二条第一项”的约定；2.诉讼费用由王**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纳坤公司、被告王**安于2019年2月13日签订《商砼加工合同》，约定：“新泰市纳坤建材有限公司委托济南王**安负责商砼站的操作维修之工作，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合作协议：一、搅拌站的设施归纳坤公司所有，王**安只负责人员操作及维修，人员符合工作要求即可。二、具体价格及生产方量：1、年总方量不低于10万方，低于10万方按10万方计价付款。2、加工费为8元/方，包括人员工资、设备维修，由王**安负责。3、按月计量付款，年终总结。4、人员食宿由纳坤公司免费提供。5、搅拌站维修配件由王**安负责，所有油料归纳坤公司负责。6、以上款项不含税价、不开发票。7、关于37m3泵车之事，由王**安出资一名司机，具体工作、油料由纳坤公司负责。未尽事宜，协商解决，合同一式二份，双方各持一份，双方签字盖章后有效。”合同签订后，被告开始工作，截止至2019年12月25日，被告实际加工共计31000.96m3。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的营业执照记载，原告的经营范围包括商品混凝土、沙、石子的加工等，另被告也从事商砼专业多年，且原告也认可被告有商砼行业的专业能力和知识，故在签订本案《商砼加工合同》时，双方对商砼加工行业包括加工费、结算方式等行情信息均应是知道的，虽然设备是原告从被告购买的，但该设备是通用设备，非必须由被告实际操作及维修的设备。合同第二条约定“1、年总方量不低于10万方，低于10万方按10万方计价付款。2、加工费为8元/方，包括人员工资、设备维修，由王**安负责。3、按月计量付款，年终总结”，该条第一项应为双方对加工量保底条款的约定，根据当前商砼加工行业的习惯，加工量保底条款与加工费标准是紧密相关的，通常情况下有加工量保底条款合同的加工费标准低于无加工量保底条款合同的加工费标准，即本案合同第二条中第一项与第二项是双方对加工量保底条款及相应加工费标准的约定，两者是紧密相关、不宜分割的条款，第三项“按月计量付款，年终总结”，是双方对结算方式、结算时间的约定，与第一项、第二项的约定并不矛盾。涉案合同是原告委托被告商砼加工且有加工量保底条款的加工合同，原、被告均为商砼行业从业者，对合同第二条约定事项及法律后果均应是知道的，在合同签订时，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也符合当时的市场行情，亦应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被告的实际加工量未达到合同约定的加工量，但根据合同约定，被告是按照原告的加工任务进行加工，且判断双方利益是否显著失衡应以合同订立时为基准点，事后的事情属于商业判断的问题，由此产生的风险属于商业风险，原告作为从事商品混凝土、沙、石子加工的企业，该商业风险应由原告自担其责。故原告主张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的情形，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予采信，对其请求不予支持。另本案中合同签订时间、被告履行合同开始加工时间、最后一次双方确认加工量时间，距离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次诉讼时间，均已超过一年，超出法定撤销权行使期间，根据法律规定，撤销权消灭。综上所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新泰市纳坤建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原告新泰市纳坤建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纳坤公司提交证据一：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加工合同纠纷《法庭审理笔录》一份、该案中止诉讼《裁定书》一份。拟证明：本案与2021年3月1日被上诉人王**安起诉上诉人加工合同纠纷一案（已因本案中止审理），所依据的是同一事实，即双方之间签订的《商砼加工合同》，两个案件具有不可拆分性，系本诉和反诉，符合合并审理的要件。证据二：对账明细4页。拟证明：双方一直是按8元/方的单价，按据实计量结算来履行的，不存在兜底价一说。2019年7月15日双方对账单也明确显示，单价为8元/方，加工合同签订距今两年多的时间，双方并没有以10万方/年进行结算签订对账单。证据三：加工合同案《起诉状》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去年向上诉人提出以上诉人的一辆车（福特探险者，价值大约40万元）抵消所有的加工费，上诉人认为用40万的车抵顶24万的货款不公平，没有同意，双方协商未果，因此被上诉人起诉了上诉人索要巨额加工费，上诉人才知道存在撤销事由。涉案合同一直没有正式解除，上诉人一直认为是8元/方据实结算，直到2021年3月1日被上诉人以24万的实际履行额起诉要110多万的加工费才知道涉案合同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的情形，上诉人于2021年4月26日提起撤销诉讼，符合法定撤销期限。证据四：《营业执照》一份。拟证明：上诉人注册于2018年9月30日，从被上诉人处购买设备后2019年开始进入商砼行业，2019年2月13日即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涉案合同，上诉人本身对该行业缺乏了解，而被上诉人多年专业从事商砼加工，上诉人完全信任被上诉人，购买设备和后续加工全部依赖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利用上诉人刚进入商砼行业，无专业知识和经验，主导签订了涉案合同，符合显失公平的法定要件，应当撤销。证据均系复印件。王**安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其证明效力综合认定。王**安提交新泰市朝阳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建筑业资质证书、安全生产许可证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上诉人主张的重大误解显失公平根本不成立，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郑佃祥注册经营该两公司，朝阳公司郑佃祥于1994年10月份成立，经营范围包括土石方工程施工、水利工程施工，也就是说承揽这种工程的人对混凝土的生产和加工完全是行内人士，上诉人所抗辩的事由对混凝土加工行业不了解不熟悉为由根本不成立。上诉人在诉状中所阐述的混凝土产品不可储存，只可随时随用随加工，上诉人是明知的该混凝土的性质，也正是基于该种特殊条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签订加工合同时约定的保底方量，因为双方都不知道一年内上诉人要加工到多少方量，才达到它13座楼的用量。纳坤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证明目的有异议，建筑业资质证书和安全生产许可证均已过期，应属无效，当时上面载明的代表人或负责人为郑佃祥，可能存在后续变更，同时该新泰市朝阳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主要为安装工程、室内外装修和管道施工等，并不包含混凝土的生产加工，商砼加工有专业的配比要求，需要专业技术和经验，否则上诉人也不会从被上诉人处购买加工设备，并且从被上诉人处聘请所有操作及维修人员。本院认为，对于王**安提交的三份证据，纳坤公司虽不予认可，但纳坤公司认可郑佃祥系法定代表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纳坤公司关于涉案《商砼加工合同》第二条第一项应予撤销的主张能否成立。纳坤公司上诉认为其对于涉案《商砼加工合同》约定的数量存在误解，且纳坤公司对商砼行业不了解，王**安与上诉人纳坤公司签订涉案合同，属于“乘人之危导致的显失公平”，应当予以撤销。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首先，本案证据不足以证实涉案《商砼加工合同》存在重大误解、乘人之危、显失公平的可撤销情形。本案中，纳坤公司与王**安均为商砼行业从业者，且根据纳坤公司的营业执照记载，其经营范围包括商品混凝土、沙、石子的加工等，其法定代表人郑佃祥亦多年从事工程施工，故在签订本案《商砼加工合同》时，双方对商砼加工行业包括加工费、结算方式等行情信息均系知情的，对于涉案《商砼加工合同》第二条约定事项及法律后果也理应是明知的。虽然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王**安的实际加工量未达到合同约定的加工量，但根据合同约定，王**安是按照纳坤公司的加工任务进行加工，且判断双方利益是否显著失衡应以合同订立时为基准点，事后的事情属于商业判断的问题，由此产生的风险属于商业风险，纳坤公司作为从事商品混凝土、沙、石子加工的企业，该商业风险应由纳坤公司承担。涉案《商砼加工合同》经当事人双方签字、盖章确认，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因此，上诉人纳坤公司主张存在重大误解、乘人之危、显失公平的情形，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上诉人纳坤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主张权利。双方合同签订于2019年2月13日，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本案中，涉案合同签订时间、王**安履行合同开始加工时间、最后一次双方确认加工量时间，距离纳坤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次诉讼时间均已超过一年，超出法定撤销权行使期间，上诉人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权利，撤销权消灭。上诉人纳坤公司主张的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虽与（2021）鲁0982民初1743号案件存在牵连，但两者并非必要共同诉讼，对纳坤公司关于将本案发回重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新泰市纳坤建材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新泰市纳坤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阎 鹏审判员 井 慧审判员 于永刚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左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