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15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道之，男，1986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京京，北京专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首开万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高端总部基地铺西路26号。法定代表人：李爱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颖，北京市德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道之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首开万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开万科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2民初10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孙承松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道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京京，被上诉人首开万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道之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首开万科公司向刘道之支付违约金640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令由首开万科公司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于首开万科公司是否构成违约事实认定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一、与已生效的（2020）京0112民初14590号判决书相比较，本案中首开万科公司并未提交新的有证明效力的证据。相比较该生效判决的案件认定事实情况及举证，首开万科公司仅提交了北京××思维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出具的《通信线路敷设完工说明》以及该公司施工负责人到场说明情况。刘道之认为对于通信线路敷设完工这样的客观事实，至少需要辅助分包合同及敷设线路工程完工的验收报告等客观证据。而仅依据目前现有证据，法院根本无法认定该公司就是敷设线路的分包商，进而更不能证明首开万科公司完成了合同义务。一审法院却认定了首开万科公司提交的证据，推翻了生效判决，请二审法院审核该证据能否推翻生效判决。二、在无任何客观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首开万科公司完成了合同义务属于滥用自由裁量权。一审法院认定首开万科公司完成合同义务的理由居然是首开万科公司的陈述以及涉案小区的建设时间等，却未说清本小区建设时间和首开万科公司敷设电话线路用于完成固话通话之间有何必然联系。刘道之认为一审法院的认定超出其能裁量的范围，且无任何法律依据。三、电话线路敷设完毕能够安装固定电话完全可以从第三方证据予以证明，不管是首开万科公司调查取证或者法院依职权调取，客观上就能证明客观事实。根据《补充协议》13.1.2约定“因出卖人的线路未安装完成导致电话、有线电视、燃气、供暖无法申请开通的，每项每逾期一日，出卖人承担人民币10元违约金”。所以电话线路敷设完毕后是需要能够开通的，另外再根据刘道之一审提交的证据《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中明确规定“2、供水、供电、供热、供气、绿化、邮电、通讯、安防、卫生防疫等未尽事宜，由建设单位联系相关部门妥善解决。”此规定即能看出保证电话线安装完成并能够通话的义务是首开万科公司的义务。依据上述合同约定，可以看出需要首开万科公司敷设电话线路（此线路敷设包括入户的线路及通讯运营商线路的对接敷设）并同时完成固话能够使用，这样只需调取固话通讯运营商（只有联通和移动）的安装记录及相关通讯运营商与开发商的工作记录即可证明何时能够安装固话并保证通话功能，对于此事项，刘道之在一审也提交了与联通工作人员的沟通记录可以显示在交房后联通电话线是根本不能入户的。从通讯运营商处即能调出相关客观证据予以证实电话线路敷设及开通，而一审法院却直接将首开万科公司的举证义务免除并不对相关客观事实进行调查，最终却主观认定首开万科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该认定无法律依据。四、《补充协议》约定的线路不仅包括小区内的联网线路，也应包括小区与外部供应商进行连接的线路，否则固话无法开通使用。刘道之一审中也向法院提供了与固话运营商的沟通记录，证明因小区线路问题导致无法安装固话，退一步讲，与固话运营商的沟通及迁入网络是需要有相关客观记录的，开发商不可能在敷设完相关电话线路后就能自动连接上固话运营商的线路，所以刘道之认为首开万科公司应举证证明其与固话运营商的接入协议等材料，证明小区固话能够安装使用的具体时间。首开万科公司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刘道之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具体答辩意见如下：一、（2020）京0112民初14590号判决没有确定首开万科公司没有履行敷设义务，在首开万科公司已经提交证据和客观事实陈述证明完成敷设义务的情况下，本案不适用（2020）京0112民初14590号判决。二、依据合同约定首开万科公司只有敷设义务，最终是否开通取决于多个主体，并非首开万科公司能够保证，也并非首开万科公司的合同义务。三、首开万科公司履行了敷设义务，刘道之不认可该事实但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刘道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首开万科公司向刘道之支付违约金6400元；2.判令首开万科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开万科公司在庭审过程中提交了北京××思维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通信线路敷设完工说明》（以下简称“完工说明”），并要求该公司当时的施工负责人到庭说明情况，证明涉案小区的电话通信线路已经由该公司施工且在2016年4月敷设完毕。刘道之对该份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认为施工负责人的身份无法核实，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另，在本案开庭审理过程中，首开万科公司主张自涉诉房屋交房后并未进行过电话线路的敷设，对首开万科公司的该主张刘道之并未提出反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对于首开万科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及主张，结合首开万科公司庭审中关于其公司自交房后并未进行过线路敷设的主张及庭审中刘道之关于涉诉房屋可以安装宽带的自认，考虑到我市光纤入户项目的推广情况及涉案小区的建设时间，一审法院依法认定首开万科公司关于涉案小区在交房时电话线路已经敷设完成的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首开万科公司完成了其举证义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8月31日，刘道之（买受人）与首开万科公司（出卖人）签订《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住宅类）》及《补充协议》，约定：刘道之购买首开万科公司开发的位于通州区台湖镇4-1-107、4-1-010地块居住、医疗卫生项目用地10#楼4层404房屋，出卖人应当在2016年5月30日向买受人交付该商品房。《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第十三条“市政基础设施和其他设施的承诺”部分中约定：“（5）电话通信线：2016年5月30日交付，敷设到户”；《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附件十三《补充协议》第十三条“对合同第十三条补充约定”中约定：“（2）因出卖人的线路安装未完成致使电话、有线电视、宽带网、燃气线路无法申请开通的，每项每逾期一天，出卖人承担人民币10元违约金。”上述合同签订后，刘道之依约履行了付款义务，首开万科公司于2016年5月30日向刘道之交付涉诉房屋。自交房后，首开万科公司未在涉诉房屋进行过通信线路的敷设。另查，2020年7月，涉案小区业主马×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将首开万科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其名下房屋至2018年3月1日才具备固定电话的开通条件，因此要求首开万科公司赔偿违约金64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20年9月3日作出（2020）京0112民初1459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中写明首开万科公司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涉诉房屋的电话线在2018年3月1日前已经敷设到户，据此判决“被告北京首开万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马×违约金六千四百元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判决作出后，马×和首开万科公司均未提起上诉，该判决现已生效。现刘道之以上述判决为依据，主张首开万科公司并未在2018年3月1日前将涉诉房屋内的电话通信线路敷设到户，涉诉房屋在2018年3月1日前无法安装固定电话，因此要求首开万科公司依据《补充协议》的约定支付违约金64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刘道之与首开万科公司间签订的《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中明确约定了“电话通信线：2016年5月30日交付，敷设到户”，《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因出卖人的线路安装未完成致使电话、有线电视、宽带网、燃气线路无法申请开通的，每项每逾期一天，出卖人承担人民币10元违约金”，刘道之主张涉诉房屋自交房之日起至2018年3月1日期间电话通信线路未敷设到户不能安装固定电话，故依据《补充协议》的约定要求首开万科公司支付每日10元的违约金，因根据首开万科公司在本案中的举证，一审法院依法认定首开万科公司在交房前履行了敷设电话线路的义务，而刘道之对此并未进行反证，故一审法院对于刘道之的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刘道之主张的（2020）京0112民初14590号民事判决书的证据效力问题，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2020）》第九十三条第五项将“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规定为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事实，但该条解释第二款同时规定了例外条件，即“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2020）京0112民初145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首开万科公司给付违约金，是因为在当时的案件审理过程中首开万科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合同义务，而本案中根据首开万科公司的举证一审法院依法认定首开万科公司在交房时已经履行了电话线路敷设的义务，故（2020）京0112民初14590号民事判决书并不能成为本案刘道之胜诉的依据。对于刘道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20）》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道之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首开万科公司是否应当向刘道之支付违约金。根据双方在《补充协议》第十三条“（2）因出卖人的线路安装未完成致使电话、有线电视、宽带网、燃气线路无法申请开通的，每项每逾期一天，出卖人承担人民币10元违约金”的约定，首开万科公司因电话线路安装问题需要承担违约金需满足两个条件：一是首开万科公司未完成电话线路安装；二是电话无法申请开通系未完成线路安装而非其他原因。因此，电话无法开通并不必然导致首开万科公司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责任。关于是否完成电话线路安装，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陈述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首先，首开万科公司就其履行电话线路敷设义务的主张提交了完工说明，施工负责人也到庭说明情况，证明涉案小区的电话通信线路已经由××公司施工并在2016年4月敷设完毕。其次，首开万科公司陈述涉诉房屋交房后并未再进行过电话线路敷设，而刘道之对此也未提出反证，且自认2018年3月1日以后可以安装固定电话。最后，庭审中刘道之关于自认涉诉房屋可以安装宽带的以及在回答电话无法开通的原因时陈述“联通说这一片不具备电话开通的条件”。结合上述因素以及考虑到我市光纤入户项目的推广情况及涉案小区的建设时间，一审法院认定首开万科公司关于涉案小区在交房时电话线路已经敷设完成的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刘道之不认可首开万科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以（2020）京0112民初14590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主张首开万科公司未履行电话线路敷设义务。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九十三条第五项将“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规定为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事实，但该条解释第二款同时规定了例外条件，即“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2020）京0112民初145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首开万科公司给付违约金，是因为在当时的案件审理过程中首开万科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合同义务，法院系依据举证责任分配规则而认定的违约事实，而本案中根据首开万科公司新的举证情况，一审法院依法认定首开万科公司在交房时已经履行了电话线路敷设的义务，故（2020）京0112民初14590号民事判决书并不能成为本案刘道之胜诉的依据。鉴于除该生效判决外，刘道之对其反驳的主张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结合现有证据情况，本院对刘道之的上诉主张难以采信。在电话线路敷设完成的情况下，刘道之要求首开万科公司支付约定违约金的前提条件即无法满足，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亦无法支持。综上所述，刘道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道之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孙承松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天舒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