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3民终18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子家，男,1930年12月9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卢京雷，男，1984年8月7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秀兰，女，1956年3月26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卢京祝，女，1981年9月4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嘉均，江苏八面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东，男，1961年11月11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兵侠，女，1960年2月11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芝玉，江苏苏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子家、卢京雷、徐秀兰、卢京祝因与被上诉人李志东、史兵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3民初4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子家、卢京雷、徐秀兰、卢京祝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二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因被上诉人原因导致卢某2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10万元；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二被上诉人不当行为本身的确是不能导致卢某2的死亡，但是，该行为却能够诱发卢某2血压的升高，刺激血管破裂，从而引发脑出血进而导致死亡，因为高血压属于中老年人常见的疾病，对高血压患者“不能受刺激”、“受刺激会导致血管破裂”等情况，属于最基本的医学常识。2.一审法院认为脑出血后导致的两小时后发病不足以认定因果关系，关于这一点，不管是通过网络查阅还是相关专业医生的回答，都可以确定该病发病时间需要根据病人的个人体质、出血位置等不同因素确定，一般在数小时到数天内不等，两个小时完全在合理的发病时间范围内。3.被上诉人李志东，是专业医师，从医多年，对死者身体不能受刺激的事情应该在见到死者卢某2拄着拐杖或坐在轮椅上就能够预见到，本应该能够预见的事情却故意忽略，并且不顾劝阻和被上诉人史兵侠上门搬东西，二被上诉人存在明显的主观上面的过错，二人搬东西的行为，按照常理，死者卢某2在无法做任何其他努力的情况下，一定会情绪激动，造成血压上升，进而导致血管破裂，造成脑出血。综上所述，死者确有基础疾病，但是，如果没有外界因素的介入，根本就不会如此快的离世。刺激是前因，死亡是后果，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责任。李志东、史兵侠二审辩称：受害人的去世与二被上诉人的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被上诉人是从朱某的手中购买案涉争议的房产，因为疫情，直到去年五月份到购买的房子处查看才发现房子被装修，随后就联系朱某，朱某到场之后联系上诉人，指出是上诉人房子装错了，上诉人家购买的是面朝北的，被上诉人购买的是面朝南的，当时上诉人同意搬出，要求给予一个月时间，随后仍未搬出，再联系，要求再给予一个月，第三次就报警了，派出所认为不是受案范围，要求被上诉人到乡镇司法调解中心处理，被上诉人不服调解意见，无奈之下，二被上诉人进行适当的有限度的理性维权，二被上诉人到案涉车库并没有看到受害人，也不知道受害人的身体状况，二被上诉人是当天十一点半左右离开的，受害人发病是在两个小时之后，在此之间上诉人徐秀兰还做了中饭给受害人吃，吃过饭将其从床上挪到轮椅上推出去转了一圈，后来才发病。通常心脑血管疾病发病在半小时以后会明显的有症状，本案的受害人发病是在被上诉人离开两个小时之后。在随后的公安处理过程中，上诉人故意歪曲事实，陈述是被上诉人用拐棍击倒受害人，直到最后一次在证据面前，上诉人才陈述被上诉人与受害人没有肢体接触。综上，受害人的去世确实很突然，但是与二被上诉人的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卢子家、卢京雷、徐秀兰、卢京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志东、史兵侠赔偿卢子家、卢京雷、徐秀兰、卢京祝因其亲属死亡的各项损失合计464981.28元；2.李志东、史兵侠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徐秀兰、卢某2居住在泗阳县车库。双方均认为系其购买该车库，李志东、史兵侠要求徐秀兰、卢某2从该车库中搬出。后经协调，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2020年7月15日11时30分左右，李志东、史兵侠至该车库，要求徐秀兰、卢某2从该车库中搬出。并将徐秀兰、卢某2放置在该车库内的部分物品搬出。后李志东、史兵侠于11时41分左右离开该车库。2020年7月15日13时53分，徐秀兰拨打卢京雷电话，告知卢京雷卢某2发病，13时54分，徐秀兰拨打了120。后卢京雷驾车将卢某2送至泗阳县中医院急诊，后卢某2住院治疗,卢某2于2020年7月19日12时左右救治无效死亡。入院记录载明：……急诊拟“右侧小脑出血破入脑室”收入我科……卢某2既往病史为：既往有“高血压”病史十年，血压最高170/110mmHg，平素口服“依那普利”，血压控制在140-160/80-90mmHg。既往有“脑梗死”病史数年，留有左侧肢体偏瘫。既往有“冠心病”数年，平素间断出现胸闷、双下肢水肿，不规律口服“阿司匹林肠溶片”。死亡诊断为：1、脑疝形成，2、脑功能衰竭，3、右侧小脑出血破入脑室、左侧基底节区血肿破入脑室，4、梗阻性脑积水，5、继发性癫痫，6、腔隙性脑梗塞，7、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8、脑梗死后遗症，9、冠心病，10、继发性尿崩症，11、高钠血症。原告支付医疗费39578.07元。2020年8月5日，三庄派出所对泗阳县中医院重症监护室医师孙静谈话，孙静陈述其诊治过卢某2，具体情况为：“7月15日送到中医院做头颅CT，发现颅内有出血，因为之前就有脑梗，我初步对其身体检查的时候，头部、四肢、躯干、皮肤无明显软组织挫伤，入科两小时后请脑科会诊，诊断是高血压性脑出血，……通过出血部位结合患者既往有脑梗、高血压病史，结合CT检查考虑自发性脑出血的概率更大……因为出血比较凶猛于2020年7月19日脑功能衰竭死亡。……具体的死亡原因以病案为准，上面记载的很详细。……”卢某2，1956年4月1日出生，原告卢子家为卢某2父亲，徐秀兰为卢某2妻子，卢京雷、卢京祝为卢某2子女。一审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被告刺激行为诱发卢某2突发疾病导致死亡的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中国人民解放军东部战区总医院淮安医疗区司法鉴定所对卢某2的死亡原因及被告的刺激行为导致卢某2突发疾病导致死亡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以鉴定不在该所鉴定范围退案。后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徐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以超出该所鉴定业务范围为由退案。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李志东、史兵侠是否承担侵权责任，关键在于李志东、史兵侠至案涉车库搬东西的行为与卢某2的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李志东、史兵侠是否存在过错。首先，本案李志东、史兵侠至案涉车库搬东西的行为本身并不能造成卢某2死亡，且李志东、史兵侠离开后两个多小时后卢某2才发病，原告举证不足以证明李志东、史兵侠的行为与卢某2的死亡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其次，李志东、史兵侠并不知晓卢某2患有高血压等危险疾病，李志东、史兵侠的行为目的系要求卢某2及其妻子搬离案涉车库，并不存在侵害卢某2的故意或过失，其对卢某2的死亡无法预见，对其死亡后果的发生并无过错。故对原告要求李志东、史兵侠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卢子家、卢京雷、徐秀兰、卢京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62元，由卢子家、卢京雷、徐秀兰、卢京祝负担。上诉人卢子家、卢京雷、徐秀兰、卢京祝在二审中提供以下证据：1.联名信，旨在证明被上诉人多次到我们小区滋扰的事实；2.网上搜索的脑出血疾病和向专业医生询问的高血压患者因受刺激导致脑出血的发病时间以及可能性，证明脑梗死并发后多长时间会有明显特征；3.监控视频全段，证明从被上诉人离开之后到卢某2发生事故之间没有其他的因素，卢某2没做其他的事情。被上诉人李志东、史兵侠质证意见：1.对联名信的三性不予认可，该联名信明显是上诉人事先把文稿拟好，相关的人按指印，没有日期，联名信表述的内容不是事实，前两次被上诉人去的时候，并没有什么邻居，楼下没有什么人住。2.对网络打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联名信实质属于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询，故对联名信本院不予采信。网络打印件的内容系对高血压性脑出血的病因分析，无法证明本案中被上诉人的行为与卢某2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对监控视频在二审中未发表质证意见，应视为对监控视频真实性的认可，本院对监控视频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监控视频无法证明被上诉人的行为与卢某2的死亡存因果关系。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志东、史兵侠至案涉车库搬东西的行为与卢某2的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本院认为，从上诉人提供的监控视频看，二被上诉人的行为仅是从案涉车库中往外搬东西，并没有其他不当或过激行为，二被上诉人与卢某2之间没有发生肢体接触，也没有发生争吵行为，故本案中无法认定二被上诉人的行为存在过错。死者卢某2生前患有高血压、脑梗死、冠心病等多种疾病，本案中，上诉人举证的证据无法认定二被上诉人的行为与卢某2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四上诉人要求二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卢子家、卢京雷、徐秀兰、卢京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翟新权审判员  孙 笑审判员  钱 钥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沈飞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