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冀06民终39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彦玲，男，1945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高碑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森，河北福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高碑店市中医医院，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高碑店市高碑店市团结西路88号。法定代表人：李桐祥，职务：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英，北京慈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英，河北诚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彦玲因与被上诉人高碑店市中医医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4民初4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彦玲上诉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2019）冀0684民初43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错误认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上诉人一审抗辩被上诉人反诉请求与本诉无关应予支持。1、1992年4月2日，高碑店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原新城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与被上诉人高碑店市中医医院（原新城县中医院）签订《新城县中医院门诊楼住宅楼意向书》该意同书约定由高碑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负责承建被上诉人发包的门诊楼、住宅楼工程，双方之间建立的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而上诉人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1997年5月2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的签订主体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议书确定的双方法律关系是合作建设开发合同关系。（二）原审判决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综合楼及平房院子、被上诉人按照建设造价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明显错误。1、依据1997年5月25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有关约定，综合楼及平房院落的开发建设由上诉人负责相关施工手续及投资建设，被上诉人负责提供土地及建成后证件手续的办理。该协议书明确约定综合楼及院落平房的产权归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仅对综合楼一二层合计建筑面积288平米的门面按照约定售价取得价差收益。2、综合楼及平房院落开发建设完成后由上诉人按照约定享有产权并占有使用至今被上诉人从未就产权主张过权利，也未就交付问题找过上诉人。双方就综合楼及平房院落的唯一遗留问题是按照约定进行结算后互相补差。上述两点事实，《协议书》的第一条至第七条均有明确约定。原审判决忽略双方合同约定直接按照工程承包关系认定事实显然错误。综上，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与上诉人提出诉讼的本诉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基于的法律事实也不相同，原审判决均按照建设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合并审理明显销误。高碑店市中医医院答辩称，1、该一审中，本诉与反诉均为建设工程各行施工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合并审理合法正确。一审中本诉诉求是追讨工程款，被上诉人开发建设中和楼工程是为偿还上诉人工程款，上诉人只是以工程款未结清为由一直未交付实际占有使用的综合楼和平房院子，至今拒绝交付并取得租金收益，导致双方多年未结算所有工程款依法诉讼，因此该案本诉与反诉有牵连，且均涉及工程款的支付，一审法院合并审理合法正确；对于1997年5月25日《协议书》是建筑施工合同，该协议书上的综合楼和平方的使用权人是上诉人，协议上的第二条上“所有”二字的字体与协议书其他全部字体不一致，应该是后填充上去的。同时综合楼所占土地是国有划拨土地，高碑店是中医医院的所有资产全部是国有资产，国有资产是不能投资或出售的。本案上诉人诉求的工程款中包含了上述综合楼及平房的工程款。上诉人对工程款的主张与其认为综合楼为其所有是矛盾的。2、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交付综合楼及平房院子，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判决正确，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合楼工程的批建手续是被上诉人的辅助用房，综合楼和平房院子的土地属于国有划拨土地，产权属于被上诉人。上诉人不享有综合楼和平房院子产权。1997年5月25日协议约定的有关三层综合楼及平房院子归上诉人使用“所有”的约定属于流质契约，应属无效。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负责施工建筑投资，建成了三层综合楼及平房院子，但不认可属上诉人使用所有，上诉人一直未交付实际占有至今属无权占有。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合理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刘彦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给付工程款1166983.15元，后变更为1496090.81元，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高碑店市中医医院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被反诉人交付反诉人院内西北角的综合楼及平房院子（工程造价暂定200000元）；2、反诉费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1992年1月31日河北省卫生厅批复同意新城县中医院迁建，总建筑面积2768平方米，其中门诊病房楼1960平方米、辅助用房808平方米，总投资96万元。1992年3月19日新城县建设委员会批准办理14.5亩征用划拨土地手续。1993年7月6日新城县中医院取得门诊楼及辅助用房9583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证。2、1992年4月2日甲方原新城县中医院与乙方原新城县建安公司装饰装修工程处签订门诊楼、住宅楼意向书，由乙方在团结路南侧建一座中医院，即门诊楼、住宅楼及附属工程，为砖混结构，初算投资150万元（以决算为准）；甲方将此项工程全部施工任务发包给乙方承建，甲方负责土地使用基建计划各类文件的办理，负责图纸设计、整体规划；乙方负责技术力量的组织、施工机械的准备，办理各种施工及进场手续等内容，双方加盖了公章。意向书签订后，刘彦玲个人施工队进行了施工。住宅楼于1995年竣工并交付使用，相应工程款已经付清。1993年新城县撤县建市，新城县中医院更名为高碑店市中医医院，现名称为高碑店市中医医院。1994年新城县建安公司装饰装修工程处名称变更为高碑店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2002年7月19日高碑店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出具证明，中医院门诊楼、住宅楼项目的债权债务及所有资金费用均归属刘彦玲个人享有、承担，公司对该工程不享有任何财产权利。3、高碑店市中医医院1992年开始迁建，至1995年10月主体工程完工，共投入资金69万元，尚缺资金87万元，工程于1992年10月停工待料。1995年10月5日高碑店市卫生局向市政府请示，将中医院临街地段对外开发，建一座长60米宽6米高二层的综合楼，建筑面积720平方米，按每平方米造价450元计算，预计投资32.4万元；所得利润用于中医院门诊楼建设。1996年高碑店市计划委员会下达中医院建设计划，规模720平方米，投资32.4万元，资金由单位自筹。刘彦玲施工队进行了建筑施工，建成三层综合楼及平房院子。4、高碑店市中医医院上述门诊楼、辅助用房、综合楼项目建成后，1999年3月17日审计师事务所会同甲、乙双方对中医院案涉工程进行现场实地勘查及测量，但因故未出具审计报告，甲乙双方对上述工程款项金额未形成决算一致意见。1999年年底中医院门诊楼及辅助用房工程竣工经验收后交付高碑店市中医医院使用至今。三层综合楼及平房院子完工后未进行结算和验收，刘彦玲以工程款未结清为由占用至今。自1992年7月25日至2005年2月4日高碑店市中医医院陆续支付门诊楼、辅助用房等工程的工程款1157011.85元。5、本案诉讼中，本院委托保定大雁工程造价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对高碑店市中医医院门诊楼、综合楼工程造价进行鉴定，门诊楼工程造价为2653102.66元，其中吊扇及其开关等造价10894.93元，税金为86245.78元；综合楼造价为982426.44元，其中主楼建安工程造价为738207.05元（含天棚装饰部分造价14949.18元）、税金22505.76元，南平房工程造价为244219.39元，含税金9430.6元。刘彦玲支付鉴定费11万元。6、高碑店市中医医院主张门诊楼工程造价其中吊扇及其开关等造价10894.93元，高碑店市中医医院支付电扇电料款4138.7元，并提供了相应发票及清单。高碑店市中医医院另主张刘彦玲拖欠1997年12月至2012年3月取暖费232236.35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刘彦玲施工队已经完成中医院门诊楼及辅助用房、住宅楼、综合楼的建设施工，并且已经将门诊楼及辅助用房、住宅楼交付使用，高碑店市中医医院应向刘彦玲支付相应款项。住宅楼工程款已结清，双方无争议，予以确认。门诊楼及辅助用房、综合楼的工程造价应以鉴定金额为准。门诊楼及辅助用房工程造价2653102.66元，扣除高碑店市中医医院支付电扇电料款4138.7元，刘彦玲施工的工程款为2648963.96元。高碑店市中医医院已支付1157011.85元，尚欠门诊楼及辅助用房工程款1491952.11元。高碑店市中医医院拖欠工程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刘彦玲主张自2005年2月4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刘彦玲作为承包方，未将建设完工的综合楼交付给发包方，双方也未达成以综合楼折抵工程款的协议；高碑店市中医医院要求刘彦玲交付院内西北角的综合楼及平房院子，本院予以支持。刘彦玲履行交付综合楼及平房院子的义务，高碑店市中医医院向刘彦玲支付综合楼及平房院子的造价982426.44元，双方应同时履行各自义务。高碑店市中医医院另主张刘彦玲拖欠1997年12月至2012年3月取暖费232236.35元，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高碑店市中医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刘彦玲支付门诊楼及辅助用房工程款1491952.11元，并支付以1491952.11元为基数自2005年2月4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或者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二、原告（反诉被告）刘彦玲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高碑店市中医医院交付案涉综合楼及平房院子；三、被告（反诉原告）高碑店市中医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刘彦玲支付案涉综合楼及平房院子工程款982426.44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刘彦玲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26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高碑店市中医医院承担；反诉费215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刘彦玲承担。鉴定费11万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高碑店市中医医院承担550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刘彦玲承担55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反诉是否与本诉有关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规定：反诉的当事人应当限于本诉的当事人范围。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本案反诉当事人与本诉当事人相同。本诉请求与反诉请求均基于双方的建设施工法律关系，因此，一审受理反诉并与本诉合并审理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上诉所称本案反诉与本诉无关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一审对反诉部分的判决是否存在错误问题。被上诉人反诉涉及的房屋及院落是其整个建设工程的一部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1997年5月25日的所签协议第二条“建成后由投资方（装饰公司施工队刘彦玲）使用所有”，其中“所有”二字与协议其他内容的字体明显不同，且该条没有明确哪些房屋归投资方，结合该协议第六条“三层和院及配套附属工程由投资方自己投资自己使用”，该协议系在当时被上诉人未能支付工程款情况下，约定将部分房屋由上诉人使用，该协议内容并未明确将反诉所涉房屋产权转给上诉人，上诉人主张综合楼及院楼平方产权归其所有理理据不足。因此，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并由反诉人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彦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24.0元，由上诉人刘彦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志强审判员  万丙申审判员  杨玉龙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霍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