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7民终6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忆武，男，汉族，1968年1月15日出生，鄂州市人，住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廖莉萍（系胡忆武妻子），女，汉族，1969年12月4日出生，鄂州市人，住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湖北瀛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珍（陈少平之妻），女，汉族，1970年2月22日出生，鄂州市人，身份证登记住址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彦夫（陈少平之子），男，汉族，1991年10月31日出生，鄂州市人，身份证登记住址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钊，湖北兆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忆武、廖莉萍为与被上诉人李秀珍、陈彦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2020)鄂0704民初1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忆武、廖莉萍上诉请求：改判上诉人胡忆武偿还本金106353元及利息99045元（计至2020年5月10日），后期利息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为限计算；判令上诉人廖莉萍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上诉人胡忆武借款本息的认定存在计算错误、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对于被上诉人的出借资金和还款双方均无争议，在2015年2月6日的一笔180万元还款就超出了该期其应偿还的利息百余万元，可以合理推断其前后的数笔还款均存在抵充本金的行为，关于前期借款时约定利率，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现被上诉人无法举证约定利率，应按照24%的法定上限计算，超过部分的还款充抵本金，上诉人已计算出来但一审法院却视而不见。虽然2016年12月31日胡忆武出具一张445000元借条，但当日双方未实际发生借款，被上诉人主张按2.5%的月利率结算无证据证明，一审判决根据借条金额低于被上诉人主张的金额而直接将借条金额认定为本金，属于证明责任分配错误。一审判决以借条载明金额为基数，从2020年5月11日起按照24%的年利率继续计算利息存在法律适用错误。依据民间借贷的相关规定，无论按照何种标准核算胡忆武尚余本金，在2020年8月20日后均应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为限计算，即年利率不超过15.4%。二、一审判决上诉人廖莉萍承担夫妻共同债务存在事实认定错误。胡忆武以个人名义借款，但非家庭生活需要，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其借款悉数用于鄂州市光大船业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对此是明知并认可，被上诉人提供的几笔还款均是公司出纳账户支付，一审认定电话录音廖莉萍提到“这个钱我一定跟你兑现”等语句认定其对借款进行追认，其实是因廖莉萍彼时是光大船业的法定代表人，其作出的意思表示系职务行为，代表光大船业与被上诉人进行沟通，并非基于与胡忆武夫妻关系而对借款行为进行追认，不能认定其行为是夫妻的共同意思表示。李秀珍、陈彦夫答辩称，一审法院对借款本金及利息认定正确，廖莉萍多次表示对债务自愿承担属于对债务的追认，一审判决其承担还款责任符合相关司法解释。李秀珍、陈彦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胡忆武、廖莉萍立即向李秀珍、陈彦夫支付借款本金445000元，利息358730元，本息合计人民币803730元（该利息计算至2020年5月10日，后期利息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本息还清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少平（2018年4月10日已殁）与胡忆武、廖莉萍系朋友关系，李秀珍系陈少平的妻子，陈彦夫系陈少平的儿子。胡忆武曾因资金周转向陈少平借款，借款明细如下：1、2014年6月5日，陈少平通过妻子李秀珍银行账户分两笔向胡忆武转款400万元(分别为310万元、90万元)；2、2015年11月11日，陈少平通过儿子陈彦夫农行账户向胡忆武转款90,000.00元。借款后，胡忆武陆续偿还了部分借款，还款明细如下：2014年12月11日还款60万元，2015年2月6日还款30万元、50万元、100万元，2015年2月7日还款30万元，2015年3月23日还款60万元，2015年4月18日还款80万元，2016年6月17日还款28万元，2016年6月24日还款50万元，以上共计还款488万元。双方于2016年12月31日进行了结算，结算后胡忆武向陈少平出具借条，上载明“今借到陈少平人民币肆拾肆万伍仟元整（￥445000元），备注月息2.5分，借款人胡忆武”。借条出具之后，胡忆武未再偿还款项，陈彦夫遂于2018年11月3日、2018年12月9日、2019年11月13日通过电话催收的方式向廖莉萍主张债权。截止起诉时，胡忆武及廖莉萍未能及时偿还，因故成诉。李秀珍、陈彦夫作为陈少平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其有权向债务人主张本案债务。一审法院认为，争议焦点：1、借条上载明的金额能否直接认定为本金数额；2、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关于本金数额，借条载明的金额应认定为本金数额。具体分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本案中胡忆武2016年12月31日出具的借条上约定的利率为月息2.5分，即年利率30%，庭审中胡忆武辩称借条出具当日并未实际发生借款，而是对前期借款往来的结算条据，法庭调查阶段，其又辩称其不记得前期借款约定的利率为多少。既然胡忆武并不清楚借条出具之前双方约定的利率标准，也就是其同样不清楚前期偿还的款项中包含了多少利息。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只有双方约定的年利率高于36%的情形下，才存在超过36%的已付利息充抵本金。而胡忆武现并不清楚前期约定利率为多少，故其无法举证其实际偿还的利息数额高于年利率36%的标准，那么其辩称前期已偿还的款项应当按照24%的上限来进行超限付息抵充，既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其次，李秀珍、陈彦夫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本息明细表，上载明从首次借款之日（2014年6月5日）起按照月利率2.5%的标准计算至胡忆武最后一次还款之日（2016年6月24日），尚余本金46.2094万元，而胡忆武出具的借条记载的本金数额为445000元，低于实际差欠本金数额，从而可以推断出胡忆武前期实际偿还利息并未超过36%的上限，故其无权主张将已还款项进行冲抵本金，2016年12月31日的借条载明金额445000元应当直接认定为本金数额。关于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名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根据陈彦夫提交的通话录音显示，廖莉萍本人在电话中多次提到“这个钱我一定跟你兑现”、“这个事确实是我们对不起你”、“反正我们尽力，一直是在想办法”等语句，结合通话的上下文内容，廖莉萍三次接通电话后均陈述了认可性的答复，应视为廖莉萍对胡忆武借款事实的确认并愿意共同偿还债务，故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对廖莉萍的辩称不予采信。关于利息，胡忆武虽在借条中约定月利率为2.5%，李秀珍、陈彦夫在起诉时自愿将标准调整为年利率24%，不违反法律规定的上限，予以认可。以本金44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7年1月1日暂计算至2020年5月10日，利息为363416.67元（445000×24%÷360×1225天=363416.67），李秀珍、陈彦夫起诉时主张该期间的利息为358730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本案受理时间为2020年7月6日，故2020年5月11日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仍以44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对于李秀珍、陈彦夫诉讼请求中合理的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胡忆武、廖莉萍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李秀珍、陈彦夫借款本金445000元及相应利息358730元（暂计算至2020年5月10日，后续利息以44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本案案件受理费11837元，减半收取为5918.5元，由胡忆武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胡忆武向二被上诉人亲属陈少平借款事实无异议，故双方形成合法借贷关系。本案借款于2014年6月5日、2015年11月11日发生，共计借款金额409万元，后上诉人胡忆武陆续还款488万元，截至2016年12月31日，胡忆武与陈少平进行结算并重新出具一份445000元的借条，原借条退还胡忆武。胡忆武认为其还款均存在冲抵本金，仅还下欠本金106353元，因涉案前期借条是胡忆武出具并约定了利息，但其在诉讼中称不清楚利息约定是多少，对重新出具445000元的借条是按什么利息标准计算来的亦不清楚，胡忆武作为借款人的上述陈述明显不符合常理，根据被上诉人李秀珍、陈彦夫计算涉案借款按月利率2.5%先息后本的方式计算至2016年12月31日为46.2094万元，胡忆武出具445000元借条，并且该借条备注“月息2.5分”，上述计算金额和借条相互印证涉案借款约定月利率2.5%，胡忆武与陈少平对借款的结算下欠金额真实。胡忆武认为涉案借款利息应由被上诉人举证，以及无法确定利息标准应按照年利率24%计算，超过部分应冲抵本金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关于涉案借款在2020年8月20日后的利息标准如认何认定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次修正）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案于2020年7月6日受理，并不适用上述规定，一审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计算本案利息并无不当。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虽然涉案借款的借条没有廖莉萍签名，但在陈彦夫向廖莉萍电话催讨涉案借款，廖莉萍并没有说不清楚本案借款，而是称“反正我们尽力，确实蛮困难，这真是一直在想办法，厂里也蛮困难，我们也在想办法，不是说没想办法”，“过个把星期，应该是别个要给点乱七八糟的费用，到时候我能够凑几多出来我就给你，我跟你说这是铁板钉钉的事，这个钱我一定跟你兑现”，从廖莉萍的上述表述看，可以认定其对涉案借款是知情的并且表示愿意偿还。综上所述，上诉人胡忆武、廖莉萍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83.32元，由上诉人胡忆武、廖莉萍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志伸审 判 员 缪冬琴审 判 员 项 萌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林立书 记 员 李 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