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13民终34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龙秀梅，女，XXXX年X月XX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彦志，安徽拂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法定代表人：方汝腾，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宿州埇桥美丽乡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法定代表人：郭克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一涛，安徽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龙秀梅因与被上诉人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龙公司）、原审被告宿州埇桥美丽乡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21）皖1302民初4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秀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违背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程序错误。龙秀梅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决两被告返还不当得利2573509.98元。”一审法院应围绕是否应当返还不当得利进行审理。庭审中，一审法院并未释明要求龙秀梅变更诉讼请求，而是径行判决“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龙秀梅工程款2573509.98元”程序错误，于法无据。2.本案法律关系是不当得利，龙秀梅的诉讼请求有充分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以下简称民法典）第九百八十五条规定，得利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的，受损失的人可以请求得利人返还取得的利益，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为履行道德义务进行的给付；（二）债务到期之前的清偿；（三）明知无给付义务而进行的债务清偿。根据该条规定，成龙公司取得该利益没有法律依据。成龙公司仅为形式上的合同履行人，而非实际施工人，未付出劳动，对其而言，该笔工程款系不当非法利益。在取得其应得的管理费后，无权将上述款项据为己有。成龙公司拒不归还该款项致使龙秀梅受到损失。本案不存在民法典规定的例外情形。3.成龙公司已收到宿州埇桥美丽乡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成龙公司和龙秀梅已结算完毕，并认可应支付给龙秀梅2573509.98元，只是以各种借口不予支付。故双方的纠纷并非基于合同内容本身，既不包含工程是否施工、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也不存在对工程款多少存在争议，与建设工程合同无关。而是成龙公司是否有权占有该笔工程款的问题。4.龙秀梅无法基于与成龙公司之间的所谓合同来主张权利。双方之间的合同因非法转包而无效。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自始不发生效力。故龙秀梅要求返还的请求权基础并非基于双方合同关系，而是基于成龙公司的不当得利。成龙公司未到庭应诉，亦未发表答辩意见。宿州埇桥美丽乡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述称：一审法院并未判决该公司承担责任，二审裁判结果亦与该公司无关。龙秀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成龙公司与宿州埇桥美丽乡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返还不当得利2573509.98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日，宿州埇桥美丽乡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成龙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2018年度省级美丽乡村中心村项目（EPC），工程地点：三标段（包括桃沟乡桃沟村（提升优化）、蒿沟乡赵楼村、永镇乡禅堂村、蕲县镇徐桥村、朱仙庄镇朱庙村），合同价款暂定40467400元。2018年6月5日，成龙公司与龙秀梅签订《工程项目经营管理责任内部承包合同》，约定成龙公司将其承包的2018年度省级美丽乡村中心村项目（EPC）三标段工程项目经营管理责任，以内部员工责任制形式，让员工龙秀梅以承包价为限完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成龙公司承担的各项义务，龙秀梅愿意自负盈亏按照成龙公司的要求承包完成该工程项目的各项义务；成龙公司与建设单位最终决算总价的95.8%作为本工程项目的承包价；待工程竣工验收完毕，双方结算完毕，业主工程款全部到位，工程施工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履行完毕后，施工项目资金（包含承包价、龙秀梅垫资款）如有盈余，则经龙秀梅书面申请支付后，盈余资金所有权归属龙秀梅。2019年9月26日，出具《竣工验收报告》，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021年1月13日，安徽天启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结算审核报告，经审计确认金额为40099843.27元。2020年12月9日，出具《宿州美丽乡村项目结算》，经结算龙秀梅尚余工程款2573509.98元未予支付。另查明，宿州埇桥美丽乡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已将全部工程款项支付给被告成龙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指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项目经营管理责任内部承包合同》，龙秀梅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施工并进行了竣工验收，现其要求支付剩余工程款项，虽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由于龙秀梅系自然人,不具有承包建设工程法定资质，故龙秀梅与成龙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应认定为无效。但由于龙秀梅对案涉工程实际进行了施工，而且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交付使用，合同无效不构成对龙秀梅已实际完成的工程这一客观事实的实质否认。因此，一审法院依职权将本案案由变更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龙秀梅要求成龙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2573509.98元，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项目经营管理责任内部承包合同》、《竣工验收报告》、《宿州美丽乡村项目结算单》、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宿州埇桥美丽乡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已将案涉工程款项全部支付给成龙公司，故龙秀梅要求宿州埇桥美丽乡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承担偿还责任，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成龙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龙秀梅工程款2573509.98元；二、驳回龙秀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388元，由成龙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成龙公司与宿州埇桥美丽乡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成龙公司施工2018年度省级美丽乡村中心村项目三标段。后成龙公司将工程转包给龙秀梅施工。虽然龙秀梅与成龙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经营管理责任内部承包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无效，但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依照法律规定龙秀梅可以参照上述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主张工程价款。成龙公司作为与宿州埇桥美丽乡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方，宿州埇桥美丽乡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将工程款按照约定汇入成龙公司账户，成龙公司接收该工程款有合同依据。二审经询问，龙秀梅也认可成龙公司在与宿州埇桥美丽乡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才与龙秀梅签订的工程项目经营管理责任内部承包合同，龙秀梅并未参与工程前期的招投标事宜。虽然龙秀梅与成龙公司签订合同无效，但不能以此否定龙秀梅与成龙公司之间形成的转包合同关系，龙秀梅是按照工程项目经营管理责任内部承包合同进行施工，其依据施工的工程量提起本案诉讼，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合同是否有效亦受建设工程相应司法解释的调整和规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龙秀梅与成龙公司之间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及龙秀梅主张的款项性质系工程款并无不当。龙秀梅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成龙公司一审认可欠付龙秀梅主张的数额亦同意支付，一审法院依据查明法律关系判决并无不当。龙秀梅认为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龙秀梅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裁判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388元，由龙秀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昊彧审 判 员 刘 红审 判 员 李 震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仰 芮书 记 员 吕建荣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