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终24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再华，男，1974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宏伟，湖南金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佳琴，湖南金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阳方正广告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巴陵中路255号。法定代表人：冷建辉，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新富，湖南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再华因与被上诉人岳阳方正广告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岳阳方正公司）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21）湘0602民初1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再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宏伟、高佳琴，被上诉人岳阳方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冷建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新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再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作期间的项目并没有正式结算。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所谓的“对账单”并非是双方合作项目的正式结算，而是双方阶段性的一个粗略估算草稿，真正结算应当是双方合作的所有项目结束后，凭财务账目正式结算并签署结算单，且从书写形式来看，对账数据存在一些明显涂改，数据真实性、准确性存疑，因此应当结合双方合作项目合同及财务票据统一核算认定。另外，合作关系应当是共担风险的，条据上注明的由上诉人收款，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作为合作双方的一个内部分工问题，收款是否全部到位会影响双方的利润分成，那么收款不到位的不利后果也并不当然由上诉人来承担，而是应当待双方所有合作项目收款全部到位后凭财务结算，一审法院直接以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述阶段性估算结果认定双方已经就所有项目进行结算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账明细存在明显错误。一是合同总金额数额计算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对账明细中载明合同金额为2779814元，但实际上按照合作项目的合同金额累计相加并不是2779814元，那么这必然导致利益分配结果计算错误；二是以宁达公司名义承接五个项目的合同金额合计1096117元，宁达公司实际按3.5%收取管理费38364元，已在上诉人应收款里扣减，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实际算账结果并未扣减该部分款项；三是对账明细中所涉及的质保金80871.8元尚未退还，按照约定该部分款项应当是由作为项目实施人的被上诉人办理以上质保金退还手续，因此上述款项也应当从被上诉人应得款项中扣减，但实际也未扣减。三、实际上，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任何款项，相反，如经实际核算被上诉人还应当向上诉人分配利润。双方合作项目中另外还有9个项目是未纳入2018年12月23日的对账明细中进行结算的，以上未结算的9个项目合同金额为1329959元，以上项目均由被上诉人收款。按照约定，该部分项目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金额的17%分配利润给上诉人，如被上诉人不主动进行分配，上诉人将另案起诉主张权利。岳阳方正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作期间的项目已经结算两年多，被上诉人多次找上诉人追讨，上诉人也并未否认，上诉人现在称双方没有进行正式结算与事实不符。2016年11月至2018年6月，双方共同承揽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湖南销售分公司多项工程，经工程方验收，除质保金外，工程款大部分转入上诉人的银行账户。2018年12月23日，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冷建辉与上诉人在岳阳楼区，就上述工程款进行结算，双方确认，上诉人应支付给被上诉人93035元，双方已签字认可。上诉人口头承诺2018年底还部分，2019年5月1日前还清。两页结算单上，将每一个项目双方应归谁收款，应分得的利润，应扣除的质保金、管理费等写得一清二楚，且经双方签字确认，明显就是结算。二、上诉人称对账明细存在错误与事实不符。因为双方当时的结算就扣减了质保金、管理费，至于上诉人与第三人如何结账与被上诉人无关，是双方对合作期间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中权利义务的分配。并且上诉人也无法提供有效证据否定对账明细上的数据。上诉人先是说双方没有正式结算，然后又说对账明细存在明显错误，前后说法自相矛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岳阳方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曹再华支付欠款122473元及利息（自2018年12月24日起，按年利率8%计算至付清之日）；二、由曹再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岳阳方正公司与曹再华系合作关系。1、岳阳方正公司陈述，2016年11月至2018年6月期间，其与曹再华共同承揽了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湖南销售分公司等多项工程。曹再华对此予以认可。2018年12月23日，双方就上述合作项目进行结算，明细单上载明：“……应到曹再华账上1423603元……曹再华应支付冷建辉￥302835－231500元＝71335元曹再华应补92.6万元合同金额之外的40万元按17%计算给冷建辉68000元+71335元＝139335－46300＝93035元”，冷建辉与曹再华均在明细单上签名。曹再华认为该单据为对账单，双方未结算完毕，抗辩条据上所载明的应到曹再华账上的款项有148871.25元未实际到账，但未向法庭提交证据。2、岳阳方正公司陈述，双方共同承接了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湖南湘潭销售分公司设备实施采购项目，曹再华应支付29438.98元。曹再华不认可该项目系与岳阳方正公司合作，但认可该项目应支付岳阳方正公司29438.98元。另查明，冷建辉系岳阳方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岳阳方正公司与曹再华之间系合作法律关系。1、岳阳方正公司主张93035元，因双方于2018年12月23日就合作项目进行对账，对账单上载明曹再华应付岳阳方正公司93035元，岳阳方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曹再华均在对账单上签名，该条据视为双方对合作期间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的结算，合法有效。曹再华抗辩条据上所载明的“应到曹再华账上1423603元”中有148871.25元未实际到账，不应支付93035元。一审法院认为上述对账单为双方结算条据，双方签名行为应视为双方对合作期间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中权利义务的分配，则148871.25元款项有无到账的催讨义务应由曹再华承担，故曹再华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2、岳阳方正公司请求曹再华支付29438.98元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3、岳阳方正公司主张曹再华自2018年12月24日起按年利率8％支付利息，因对账单上未约定付款期限亦未约定违约责任，该主张不予支持，但曹再华应当按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利息，逾期时间为2021年2月22日。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曹再华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岳阳方正公司支付122473元，并按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付自2021年2月22日起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岳阳方正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760元，减半收取1380元，由曹再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曹再华提供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曹再华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冷建辉的聊天记录以及合同金额明细表、中油项目明细表，拟证明曹再华发给被上诉人的合同明细中的所有项目均系双方合作实施完成，但是上诉人提供的与被上诉人的对账明细中仅仅包含了两人合作的七个项目，另外还有九个项目尚未对账结算。第二组证据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湖南湘潭销售分公司出具的两份往来账目明细，拟证明：1、双方合作的其他九个项目在2018年12月23日的对账单上未计算；2、29438.98元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因为实际审计少于合同金额不是由上诉人导致，有差就应当据实结算，并且该项目款项是由被上诉人收款的，收款后其并未结算利润给上诉人，所以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差额29438.98元没有道理。第三组证据为岳阳市宁达机电物资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据，拟证明：1、双方对账明细中的以岳阳市宁达机电物资有限公司名义签订合同的五个项目，合同金额合计1096117元，尚有5%的质保金54805元未退还；2、以上五个合作项目岳阳市宁达机电物资有限公司是按照合同金额的3.5%收取管理费，但是双方对账的时候是按照2%计算的，因此按照对账明细上诉人是额外多承担了1.5%（16441元）的管理费。本院认证意见为：第一组证据，岳阳方正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未涉及到曹再华所称的其他九个项目，因此该证据与本案无关；第二组证据，对于曹再华的第一个证明目的，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于第二个证明目的，因曹再华在一审庭审时对29438.98元予以认可，二审时再予以否认违反了禁止反言原则，故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第三组证据，该证明有岳阳市宁达机电物资有限公司的盖章及公司法人的签名，岳阳方正公司虽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该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二审查明，岳阳方正公司法定代表人冷建辉与曹再华于2018年12月23日就双方合作施工的项目进行结算时，并未将业主方收取的管理费和尚未到账的5%的质保金予以扣减。另查明，虽然岳阳方正公司法定代表人冷建辉与曹再华在结算单据上载明工程总额1096117元，业主方岳阳宁达机电物资有限公司要收取2%的管理费，但实际上业主方是按照3.5%的比例收取的管理费，总计收取了38364元。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曹再华与岳阳方正公司合伙承包工程后，双方于2018年12月23日就工程款进行结算，并制作了明细，明细内容具体明确，双方均在明细上签字确认，应视为双方在合作期间对利润分配进行的结算，可以作为处理本案合伙纠纷的依据。双方在结算明细中载明1096117元的工程款要扣除2%的管理费及1617425元的工程款要扣除5%共计80871.25元的质保金（该质保金双方均认可尚未收回），但经核算，双方在结算时并未将上述两项费用予以扣减。本院认为，因利润是指扣除相应费用及支出后的净值，因此在计算各自应分得的利润时，理应将承包工程时支出的合理费用及尚未收回的质保金予以扣除，故在本案中双方已经明确要扣减但实际并未扣减的管理费和质保金应当据实扣减。经本院审理查明，业主方岳阳宁达机电物资有限公司对工程总额1096117元是按照3.5%的比例收取的管理费，总计收取了38364元。经计算，结算明细上所载明的工程总金额应为1579061元（1617425元－38364元），再扣减80871.25元的质保金，应到曹再华账上的金额为1304367.75元（1579061元－质保金80871.25元－65200元－88622元－20000元－10000元－10000元）。再根据双方的结算方式得出，冷建辉应得的金额为183599.75元（1304367.75元－648200元－472568元），最后得出曹再华应付给岳阳方正公司的金额为3238.73元[68000元+（183599.75元－231500元）－46300元+29438.98元]。对于质保金80871.25元，待岳阳方正公司收回后归其所有。综上所述，曹再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21）湘0602民初1440号民事判决；二、限曹再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岳阳方正广告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支付3238.73元，并按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向岳阳方正广告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支付自2021年2月22日起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岳阳方正广告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逾期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60元，减半收取1380元，由曹再华负担80元，岳阳方正广告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1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65元，由曹再华负担165元，岳阳方正广告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2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朝阳审 判 员 刘 霁审 判 员 吴建新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乔宝全书 记 员 夏明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