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1民终20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志伟，男，汉族，1988年9月3日出生，住湖南省祁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君凤，女，汉族，1982年2月25日出生，住湖南省祁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海兵，男，汉族，1983年8月28日出生，住湖南省祁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建国，男，汉族，1971年7月14日出生，住湖南省祁阳市。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映雪，祁阳市群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刚，男，汉族，1983年1月20日出生，住湖南省祁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诗佳，女，汉族，2005年7月9日出生，住湖南省祁阳市。法定代理人：王志刚，唐佳星之继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佳星，女，汉族，2011年7月27日出生，住湖南省祁阳市。法定代理人：王志刚，唐佳星之继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思慧，女，汉族，2006年9月13日出生，住湖南省祁阳市。法定代理人：王志刚，王思慧之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开元，男，汉族，1952年9月25日出生，住湖南省蓝山县。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亚锋，北京市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佳文，男，汉族，2007年9月8日出生，住湖南省蓝山县。法定代理人：唐建祥，系唐佳文之父。上诉人黄志伟、李君凤、周海兵、黄建国（以下简称四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王志刚、唐诗佳、唐佳文、唐佳星、王思慧、唐开元（以下简称六被上诉人）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祁阳市人民法院（2020）湘1121民初3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上诉人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祁阳市人民法院（2020）湘1121民初361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二、改判被上诉人王志刚之妻的死亡赔偿按照农村居民赔偿标准计算；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王志刚之妻死亡是意外事件，上诉人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50%的责任；二、被上诉人王志刚之妻是农村居民，其损害赔偿不能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三、一审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各项损失，缺乏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按照农村居民赔偿标准计算。六被上诉人辩称，一、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受害人唐基英坠亡与上诉人将其带到一个不安全的场所，且未尽到安全告知、提示和保障义务，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二、受害人唐基英长期在外务工，其工作和生活均在城镇，故各项赔偿费用应当参照城镇户口的赔偿标准计算，一审计算各项赔偿费用正确，上诉人提出扣减住宿费及医疗费等相关费用的主张不能成立。六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赔偿受害人唐基英死亡赔偿金833,960元；二、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赔偿受害人唐基英丧葬费38,781.5元；三、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赔偿受害人唐基英被扶养人生活费296,989元；四、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赔偿受害人唐基英因抢救、治疗所花费的医疗费约5万元、家属处理善后事宜所产生的费用约66,018.5元；五、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赔偿精神抚慰金6万元（法定继承人6人，每人按1万元计算）;以上5项总计1,345,858.79元；六、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受害人唐基英与前夫唐建祥生育三个子女，即原告唐诗佳、唐佳文、唐佳星，于2016年7月8日离婚，原告唐诗佳、唐佳星由受害人唐基英抚养，原告唐佳文由唐建祥抚养。原告王志刚与前妻生育一女王思慧，离婚后由原告王志刚抚养。原告唐开元系受害人唐基英父亲。2017年12月27日受害人唐基英与原告王志刚结婚，2019年1月3日离婚，又于2020年3月3日复婚。被告周海兵、黄志伟、李君凤合伙在白水镇开办了祁阳市白水镇名门匠心全屋整装店。2020年8月，被告李君凤得知原告王志刚和受害人唐基英夫妇在老家盖了新房，主动找到原告王志刚和受害人唐基英，告知其与被告周海兵和黄志伟在白水镇合伙成立了一家装修公司,让原告王志刚和被害人唐基英将新房交由他们来进行装修。被告李君凤约原告王志刚和被害人唐基英去看他们装修的样板房。2020年8月25日上午9时左右，原告王志刚和唐基英应约来到装修公司。被告李君凤、周海兵、黄志伟将原告王志刚和受害人唐基英带至祁阳市八宝镇大源村10组黄建国正在装修的新房，参观该房屋的装修情况。一行5人，于上午10时左右到达事发房屋（该房楼梯及二楼、三楼天井未安装栏杆）。先是在一楼参观，原告王志刚和受害人唐基英看到一楼装修还未完成，看不出装修效果。被告黄志伟说三楼已经装修好了，然后就领着大家来到三楼大厅参观。之后，原告王志刚和受害人唐基英准备下楼离开事发房屋。这时，黄志伟走在前面，受害人唐基英走在黄志伟后面。当走到三楼过道时（此时原告王志刚与被告李君凤、周海兵还在三楼客厅），受害人唐基英不慎从三楼过道的天井处摔下一楼地面。受害人唐基英伤后送至祁阳市人民医院抢救。后转至衡阳市南华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抢救。2020年8月26日18时许，受害人唐基英经抢救无效死亡。另查明，受害人唐基英于2017年6月，在蓝山县城购置了一套房屋，2020年4月在广州花都开办了龙腾烟酒商行。原告唐开元生育四个子女。被告黄志伟、李君凤、周海兵在本案中垫付医疗费3,005元、住宿费3,700元。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执的焦点：一、受害人唐基英的死亡是意外死亡还是他人的不当行为造成的?原告方认为，由于被告黄志伟在三楼楼梯过道蹲下来，而且在受害人唐基英正准备蹲下时，被告黄志伟又突然起身，从而导致受害人唐基英不得不往后退，进而导致受害人唐基英一脚踏空，从三楼过道的天井处摔至一楼地面而死亡。但从该案的证据来看，并没有证据证实，只是原告单方面的推测。再从派出所调出的询问笔录来看，受害人唐基英跌下去时，在送往医院抢救的途中还能说话，也没有讲自己是蹲下后又站起引起跌下去的事实。故不能认定是他人的不当行为造成的，只能认定为意外死亡。二、该案损失的计算是按农村居民标准还是按城镇居民标准。被告方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受害人唐基英是城镇居民，其损害赔偿不能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法院认为，受害人唐基英在2017年在城镇购置了房屋，有购房协议及所交水电费、在广东开店的工商登记及证人证实的与他人合伙办驾校的事实，足以证实受害人唐基英生活、工作在城镇。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本案损失。经法院核实，该案损失是：1、死亡赔偿金：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842元×20年=796,840元；2、丧葬费:上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77,563元÷12月×6月=38,781.50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唐诗佳、唐佳星、王思慧的生活费上年度城镇人均消费性支出26,924元×（3年+4年+9年）÷3（扶养人）=143,594.70元，唐佳文生活费上年度农村人均消费性支出13,969元×5年÷2（扶养人）=34,922元，唐开元生活费上年度农村人均消费性支出13,969元×13年÷4（扶养人）=45,399元；4、精神抚慰金50,000元；5、医疗费50,000元，6、交通费及住宿费酌情考虑10,000元。以上损失共计1,169,539.20元。三、该案的责任承担。被告方认为，受害人唐基英不慎意外坠楼死亡，双方均无过错，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法院认为，被告黄志伟、李君凤、周海兵为了承揽原告王志刚、受害人唐基英夫妇的房屋装修业务，将唐基英带到一个未采取安全保障措施的装修房屋观看样板房，该样板房的楼梯间及二楼、三楼天井均未安装护栏，也没有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和进行安全提示，也未采取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该样板房存在损害他人人身安全的潜在危险，被告黄志伟、李君凤、周海兵负有防止事故发生的义务，但被告黄志伟、李君凤、周海兵未尽应尽义务，存在过错。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被告黄志伟、李君凤、周海兵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受害人唐基英作为成年人，对当时所处的不安全环境，应当具有安全意识，其本人坠楼伤亡，实在令人惋惜，但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黄建国作为房主，其新房交由被告黄志伟、李君凤、周海兵的装修公司装修，一直没在家，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被告黄志伟、李君凤、周海兵系合伙自然人，原告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故该案经综合考虑，被告黄志伟、李君凤、周海兵连带承担50%的责任，较为公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黄志伟、李君凤、周海兵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共同连带赔偿原告王志刚、唐诗佳、唐佳文、唐佳星、王思慧、唐开元因受害人唐基英死亡所造成的损失584,770元；二、驳回原告王志刚、唐诗佳、唐佳文、唐佳星、王思慧、唐开元要求被告黄建国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978元，由原告王志刚、唐诗佳、唐佳文、唐佳星、王思慧、唐开元负担8,489元，由被告黄志伟、李君凤、周海兵负担8,489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赔偿是否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二、一审计算的各项赔偿费用及责任划分是否恰当？现评析如下：一、本案赔偿是否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受害人唐基英虽系农村户籍，但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水电缴费凭证、证人证言、收入来源等证据，足以证明受害人唐基英居住工作在城镇。上诉人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赔偿。故本院对上诉人主张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赔偿的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本案赔偿应当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二、一审计算的各项赔偿费用及责任划分是否恰当。1、死亡赔偿金。一审按照上一年度即2019年湖南省统计局公布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842元，计算20年共计796,840元符合法律规定。2、被扶养人生活费。首先，被上诉人王思慧虽系王志刚与前妻所生，但已与受害人唐基英形成继养子女关系，其作为受害人的被扶养人，应当计算生活费。其次，被上诉人唐佳文虽由受害人唐基英前夫抚养，但受害人唐基英的法定扶养义务并不因此而消除。故本案亦应当计算被扶养人唐佳文的生活费。再次，被上诉人唐开元于受害人唐基英去世前，并未年满68周岁，故一审依据法律规定计算扶养费13年并无不当。最后，一审在被上诉人唐诗佳、唐佳文、唐佳星、王思慧、唐开元生活费的计算标准以及计算年限上处理正确，上诉人要求减少扶养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丧葬费及精神抚慰金。根据法律的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2020年湖南省统计局公布的数据显示，2019年职工年平均工资为77,563元。故一审在丧葬费的计算上处理正确，上诉人要求按照农林牧平均工资计算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受害人唐基英因在上诉人装修的样板房内遭受重大损害而去世，一审酌定本案精神抚慰金为50,000元并无不当。4、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本案医疗费有医院出具的发票，上诉人要求扣减无事实依据。交通费及住宿费是被上诉人的必要支出，一审酌定10,000元较为符合实际，本院对上诉人提出减少6,000元的上诉理由依法不予采纳。受害人唐基英是在上诉人带领其参观装修的样板房内跌落而去世，上诉人作为安全保障义务人，未采取相应的安全保障措施，对受害人唐基英的损害应当承担部分责任。上诉人黄建国虽作为样板房的所有权人，但其在事发时并不在现场，且该房的装修已交由其他上诉人负责，其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在本案中无须承担责任。故一审酌定由上诉人黄志伟、李君凤、周海兵承担赔偿责任的50%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提出承担30%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黄志伟、李君凤、周海兵、黄建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52.94元，由上诉人黄志伟、李君凤、周海兵、黄建国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振湘审 判 员 李秋云审 判 员 万竹婷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胡嘉辉书 记 员 齐若凌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