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桂民申386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广西华威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思县思阳镇广元村。法定代表人：黄鸿，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黄结兰，广西德亦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玉芬，广西德亦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西福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百色市右江区环岛一路LJ02-10-01地块第1幢。法定代表人：黄新伟，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雷舜安，广西全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孔剑锋，广西全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审第三人：广西世银农林资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民族大道88-1号铭湖经典B座22层B2203号房。法定代表人：莫兵，执行董事。一审第三人：莫威，男，1970年11月4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南宁市兴宁区。一审第三人：广西南方林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民族大道88-1号铭湖经典B座18层1801号房。法定代表人：冯明，总经理。一审第三人：莫兵，男，1976年2月2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南宁市兴宁区。一审第三人：卢素杰，女，1984年7月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南宁市。再审申请人广西华威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威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广西福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地公司）及一审第三人广西世银农林资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世银公司)、莫兵、莫威、卢素杰、广西南方林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桂10民终2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7月6日公开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查终结。华威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故意曲解申请人的意思表示，在被申请人及第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申请人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原因是“申请人尚未确定上思县联惠速丰林场对外债权债务情况，怕对自己利益造成影响”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符合“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申请再审的情形，应当裁定再审，予以改判。1、本案林业资产无法办理变更登记系由于莫威与南方公司存在争议导致。2、申请人与莫威订立《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是购买标的林业资产而非联惠林场，在莫威未提供审计报告、账务账册等材料，且标的林业资产存在纠纷，无法办理权属变更登记的情况下，要求申请人立即办理或督促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成为个人独资企业的投资人，对个人独资企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显失公平的，申请人未履行督促义务有合理的理由，不存在过错。（二）原审法院无视申请人于庭审过程中提交的新证据，在莫威已自认的情况下，以莫威与南方公司合同纠纷一案诉讼立案时间认定为二者发生纠纷的时间，从而否认标的林业资产因其二人存在纠纷而无法办理变更登记的事实，没有任何的事实及法律依据，符合“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形，依法应当予以改判。（三）申请人对涉案联惠林场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审法院仅以申请人不符合“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这一法定条件为由，驳回申请人的上诉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依法应当裁定再审，予以改判。（四）法院执行的目的是解决纠纷，保护权利人的合法权益，而非仅为实现申请执行人的个人债权，不顾他人的合法权益，制造更多纠纷，申请人基于对标的林业资产的物权期待权，已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财力使其增值，应予以优先保护。据此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华威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福地公司承担。福地公司答辩称：本案不具有《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请人民法院不予立案审查。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表明，上思县联惠速丰林场（以下简称联惠林场）成立于2005年4月8日，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莫威。2006年10月12日，上思县林业局颁发上林证字（2006）第00012号林权证，该林权证登记的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为那琴乡联惠村委会，林地使用权权利人为联惠林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为联惠林场，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为联惠林场，面积共计5018.5亩。2013年12月20日，莫威（甲方）与华威公司（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本合同由甲方与乙方就上思县联惠速丰林场（以下简称目标林场）的股权转让事宜，于2013年12月20日在南宁市订立。目标林场经营项目为种植速生桉、木材自产自销。甲方为目标林场之独资股东，于本协议签署日持有目标林场100%的股权。……第一条股权转让价格与付款方式。1、甲方同意将目标林场100%的股权以1300.8万元（大写：壹仟叁佰万零捌仟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2、甲、乙双方同意股权转让款分三期付清，按双方约定的时间分别以转账方式转入甲方指定账户。支付时间：（1）甲方于2013年12月20日支付人民币：柒佰万元（￥700万元）作为双方约定的第一期股权转让款；（2）当甲方办妥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手续并将目标林场的营业执照、公章等证照移交给乙方后5日内乙方即向甲方付清第二期股权转让款人民币：肆佰万元（￥400万元）。（3）第三期余款贰佰万零捌仟元（￥200.8万元）于全部手续移交完成后10日内付清。第二条保证1、甲方的陈述与保证（1）甲方保证目标林场基本现状如下：①资产状况：拥有位于上思县联惠速丰林场的林地5018.5亩［林权证号：上林证字（2006）第00012号］；②债权债务状况:位于上思县联惠速丰林场的林地5018.5亩［林权证号：上林证字（2006）第00012号］的承包经营权已解押，已无其他以任何形式构成的债权债务……（6）甲方转让其股权后，其在目标林场原享有的权利，随股权转让而转由乙方享有。（7）甲方办理证照移交手续后，乙方有权处理林木及利用林地担保进行融资……。合同签订当日，广西壮族自治区国有七坡林场（以下简称七坡林场）向莫威转账700万元，七坡林场、华威公司、莫威共同在《关于广西华威木业有限公司收购上思县联惠速丰林场股权赚让款的确认说明》上签字确认，确认该笔款项为华威公司向莫威购买联惠林场100%的股权1300.8万元的首期转让款。2014年1月27日，七坡林场又向莫威转账200万元，摘要为：付联惠林场股权转让款。2014年3月11日，莫威、联惠林场共同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鉴于股权受让方（华威公司）已委托七坡林场向股权出让方（莫威）支付股权转让款900万元，为了更好的对股权转让目标林场（联惠林场）进行有效的经营管理，股权出让方（莫威）同意股权受让方（华威公司）从2014年3月11日起对联惠林场的林木、林地进行抚育、施肥、采伐更新造林及利用林地林木进行融资。联惠林场在《证明》的落款处盖章，莫威亦在落款处签名。2014年8月6日，一审法院根据福地公司诉前财产保全申请，作出（2014）右民保字第6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上思县联惠速丰林场（被执行人莫威的个人独资企业）在防城港市上思县范围内的全部林业资产。2015年5月25日，该院作出（2014）右民二初字第2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绿桂公司支付福地公司代偿款本金2500万元及利息1027046.66元，合计26027046.66元；二、由绿桂公司支付福地公司代偿款利息，利息计算以代偿款26027046.6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的利率，自2014年7月5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计算；三、由绿桂公司支付福地公司逾期担保费25万元及违约金375万元，合计400万元；四、由世银公司、莫威、莫兵和卢素杰对绿桂公司上述债务互负连带清偿责任。（2014）右民二初字第225号判决生效后，福地公司于2016年5月10日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并申请对联惠林场财产续封。2016年7月4日，该院作出（2016）桂1002执683号之六执行裁定书，裁定续行查封联惠林场（莫威个人独资企业）在防城港市上思县范围内的全部林业资产，查封期限为三年。2019年7月1日，根据福地公司的续行查封申请，该院作出（2016）桂1002执683号之二十六执行裁定书，裁定续行查封联惠林场（被执行人莫威个人独资企业）在防城港市上思县范围内的全部林业资产，查封期限为三年。2019年12月2日，华威公司对该院就上思县联惠速丰林场在防城港市上思县范围内的全部林业资产的查封及续行查封，提出书面异议。2019年12月13日，该院作出（2019）桂1002执异3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华威公司的异议请求，并于2019年12月20日向华威公司送达该裁定书。华威公司于2020年1月2日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莫威自2014年7月25日至2018年8月16日处于羁押期间。2017年3月13日，横县人民法院向华威公司发出（2015）横法执字第161-12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扣留莫威在华威公司的股权转让款400.8万元。南方公司因与世银公司、莫威的合同纠纷，向上思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为：一、确认2010年9月18日南方公司、世银公司、莫威三方签订的《林地使用权及林木所有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二、判决世银公司、莫威、联惠林场将《林地使用权及林木所有权转让协议书》中转让给南方公司的4871.7亩林木过户到南方公司名下。上思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2019）桂0621民初22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林地使用权及林木所有权转让协议书》依法有效，但以该合同事实上履行不能为由，驳回南方公司要求将联惠林场的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变更至其名下的诉请，该判决书已生效。一、二审法院未支持华威公司的诉讼请求，现向本院申请再审。因此，华威公司对涉案林木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成为本案焦点问题。本案的执行依据是上思县人民法院（2014）右民二初字第225号民事判决，被执行人莫威对主债务人绿桂公司支付福地公司代偿款本金2500万元及利息1027046.66元债务互负连带清偿责任。在该案的执行过程中，人民法院查封了登记在被执行人莫威成立的一人公司名下的涉案林木。案外人华威公司以其已购买莫威成立的一人公司股权，涉案林木为其所有为由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的，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经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规定，在金钱债权案件执行中，案外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异议的，可以参照该条进行实体审查。本案中，涉案争议的联惠林场登记在被执行人莫威名下，华威公司请求排除对联惠林场的执行应符合以上法定条件。根据本案一审、二审和再审申请的相关材料，本案的关键问题是是否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首先，2013年12月20日，华威公司与莫威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目的是收购莫威所有的联惠林场的股权，由于华威公司对于联惠林场股权收购是100%，而联惠林场除涉案林木资产外，并无其他资产，所以，华威公司收购联惠林场的实质是购买联惠林场所有的林木。而林木被人民法院查封，因此华威公司具有提出案外人异议之诉的主体资格。其次，2014年3月11日，莫威、联惠林场共同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华威公司已按约交付了大部分款项，涉案林木转由华威公司经营管理，华威公司已占有涉案林木。根据华威公司提交的《关于暂时不受理林木采伐申请的通知》《广西华威木业有限公司关于联惠林场林权流转及权属情况的函》两份证据，华威公司确实于2014年3月12日向上思县林业局提出了林权主张，当时已与南方公司就涉案林木产生争议。华威公司自述其已向上思县林业局提出过办证申请，但由于存在争议林业部门而无法受理。该事实一、二审法院未予查明。而该时间至莫威在2014年7月25日被另案被羁押时并不长，不能直接认定华威公司对于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存在过错。综上所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华威公司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本案指令由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 判 长 韦伟强审 判 员 周家开审 判 员 曾亦桦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茹 超书 记 员 陈安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