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0）渝0112民初30147号 原告：郑洪景，男，1962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雪川，重庆财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春红，北京市炜衡（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秀英，女，1956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小洪，贵州贵达（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颍，贵州贵达（重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曾令佩，男，1964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伟，重庆龙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郑洪景与被告王秀英、曾令佩合伙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依法由审判员郑伟独任审判、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2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洪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雪川、被告王秀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小洪、王颍、被告曾令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伟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疑难复杂，本院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2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洪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雪川、被告王秀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小洪、王颍、被告曾令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伟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于2021年3月31日以（2020）渝0112民初30147号之二裁定驳回原告郑洪景关于被告王秀英支付原告合伙财产144.1216万元的起诉并裁定中止本案的审理。原告郑洪景不服该裁定，上诉至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21年6月10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裁定：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30147号之二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就郑洪景关于王秀英支付郑洪景合伙财产144.1216万元的起诉继续审理。本院于2021年7月19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洪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雪川、徐春红，被告王秀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小洪，被告曾令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郑洪景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被告王秀英、曾令佩返还原告10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55.3万元（以100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1月24日起按年利率7%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2、被告王秀英支付原告合伙财产144.1216万元。事实与理由：2011年2月8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合伙协议》，约定三方各出资100万元合伙经营遂宁伊山郡项目。原告按约履行了出资100万元的义务。同年9月12日，二被告签订《补充协议》，终止了原告的合伙人地位，并约定由被告曾令佩将原告的出资100万元退还给被告王秀英，再由被告王秀英退还给原告，并约定按月息3%承担资金占用利息。2013年2月16日，被告王秀英出具《投资说明》，确认被告王秀英所投资合伙项目所占权益28.33%中的50%由原告享有。被告王秀英在合伙经营中以收取利息的方式分得了288.2432万元，该款项属原、被告的合伙财产，原告应分得其中的50%即144.1216万元。现被告王秀英已收取了案外人退还的100万元，根据《补充协议》，被告王秀英应退还给原告，被告曾令佩也应承担退还责任。综上，二被告应退还原告出资款100万元及其资金占用利息，被告王秀英还应支付原告合伙财产144.1216万元，故起诉。被告王秀英辩称，原告已基于同一法律关系提起过诉讼，人民法院已作出生效判决，原告再次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属重复起诉。原告一方面基于《补充协议》要求退还其投资款，一方面又基于《投资说明》主张其系合伙人并要求分割合伙财产，其主张自相矛盾。被告王秀英并非退还原告出资款的义务主体，原告无权要求王秀英退还。案涉合伙项目尚未结算，被告王秀英也未分得合伙财产，原告所称的被告收取的利息是被告为合伙项目对外融资而已向投资人支付了的利息，被告王秀英并未实际获取该利息。综上，应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被告曾令佩辩称，原告所称的出资款已退还至被告王秀英，应由被告王秀英退还原告，被告曾令佩不应再承担退还责任。本院依法组织原、被告双方进行举证、质证，本院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对于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评判如下：1、原告提交的《利息支付情况》一份，拟证明被告王秀英已分得利息288.2432万元，因该证据系打印件且无任何人员、单位的签字、盖章，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2、原告提交的《退保证金明细表》打印件一份、《遂宁高金伊山郡工程宏耀公司收甲方退回保证金明细表》一份、《账户明细》五份、《农行遂宁支行账户明细》一份，拟证明四川高金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金公司）已退回重庆宏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耀公司）保证金299.980181万元、被告王秀英已收取了宏耀公司退还的保证金，上述《遂宁高金伊山郡工程宏耀公司收甲方退回保证金明细表》、《账户明细》、《农行遂宁支行账户明细》系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持本院开具的《律师调查令》向宏耀公司调取且加盖了宏耀公司公章，其内容是宏耀公司对自己从高金公司收到款项的表述，原告提交的《退保证金明细表》虽系打印件但内容与《遂宁高金伊山郡工程宏耀公司收甲方退回保证金明细表》一致，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上述证据仅能证明宏耀公司已从高金公司退还了相应保证金，并不能证明被告王秀英已领取了保证金；3、原告提交的《说明》一份、证明一份，拟证明宏耀公司收到高金公司退还的保证金300万元后已退还给了被告王秀英，上述证据属证人证言且系有利于证人的证言、但无相关转账凭证相映证，证人也未出庭陈述证词、接受当事人的询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及本院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1年2月8日，曾令佩（甲方）、郑洪景（乙方）与王秀英（丙方）签订《合伙协议》，约定：甲乙丙三方就遂宁高金伊山郡工程项目共同经营、共同管理、自负盈亏；该项目工程保证金300万元由甲乙丙各出100万元；甲乙丙对该项目工程利润平均分配。随后，郑洪景向王秀英转账100万元（由郎明忠代收）。2011年9月12日，曾令佩（甲方）与王秀英（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乙丙三方于2011年2月8日签订合伙协议（遂宁高金伊山郡工程项目合作协议）现在终止，原甲方仍为曾令佩，原乙方、丙方统称为乙方王秀英，原乙方股份全部转入丙方（王秀英）；遂宁高金伊山郡工程项目由甲方（曾令佩）负责独立管理经营，完成该工程竣工，自负盈亏，乙方不承担施工中任何经济损失及工伤责任；乙方为遂宁高金伊山郡工程出资保证金200万元、工程垫资工程款153万元，共计353万元，由甲方负责归还，时间为三个月，自2011年10月1日起算，未还款前，甲方按月息3分向乙方支付利息；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垫资和工程保证金及前期补偿款共计553万元左右，期限为三个月，未还清前按月息3分付资金利息。2012年3月1日，以王秀英为甲方（转让方）、刘晓军、易聘为乙方（受让方）、曾令佩为丙方签订《内部股权转让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一、甲方将2011年1月20日与宏耀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施工管理协议书》伊山郡一期工程项目的50%股权转让给刘晓军5%、易聘45%，曾令佩50%的股权除保留其中15%的股权，35%的股权转让给刘晓军，甲方的股权转让金作价为        4 108 816.3元由乙方及丙方共同负责支付；二、完成股权转让后该项目的盈利分配及风险承担的比例为易聘45%、刘晓军40%、曾令佩15%。2013年2月16日，王秀英向郑洪景出具《投资说明》，载明“关于郑洪景在遂宁高金伊山郡项目投资人民币玖拾万元正在王秀英股份里。王秀英在遂宁高金伊山郡项目上占股份28.33%。今后该项目完工后，王秀英、郑洪景各占50%。特此说明。”。2013年11月20日，易聘、王秀英、刘晓军签订《关于高金·伊山郡一期工程工程项目内部施工管理协议书>的补充协议》，约定：三方共同出资、共同管理组成高金·伊山郡一期工程项目部。三方股份分配比例为：易聘43.34%、王秀英28.33%、刘晓军28.33%，三人按股份比例承担责任、分配利润。三方投资资金按照投资比例分批退还三方。2017年1月19日，谭京丽、王秀英、谭勇共同以经办人身份出具《情况说明》，主要载明：由王秀英、刘晓军、易聘共同挂靠宏耀公司总包的四川高金伊山郡一期工程款现可分配的资金520万元，根据上述3人于2017年1月6日在易聘公司商议的分配计划，易聘分配借款利息2 220 400元、王秀英分配借款利息       1 596 400元、刘晓军分配借款利息1 383 200元。上述款项由3人共管账户（户名谭京丽）按上述分配予以转账。审理中，被告王秀英自认已收到上述利息1 596 400元，但表示已支付给其投资人。2017年3月24日，王秀英、刘晓军、谭勇、王金泉、马永生、刘丹、苏X开会对遂宁伊山郡一期项目进行自查并形成《遂宁伊山郡一期工程宏耀公司内部自查情况》，主要载明：2017年2月18日王秀英组织专业会计苏__、项目成员刘晓军、谭勇、王金泉、马永生、刘丹共同对项目经营情况小结如下：1、该项目于2011年3月由王秀英、曾令佩与高金签订总包合同、进场施工至2011年底，由于经营不善等原因，项目停工、核查该施工阶段共支付了17 185 000元工程费用、还欠应付款458万元左右、完成工程量约1300万左右。2、2012年3月至5月和高金重新协商后，于本月7日签订补充协议后筹措资金784万元、各股东投资款        9 285 816元组织施工并于2014年7月15日竣工验收合格。3、验收合格后于2014年8月提交竣工资料上报高金，高金以各种原因为由结算工作在2016年11月基本完成、结算无争议部分价款为83 028 532元、争议部分约500万元左右。4、高金公司已拨付工程款80 418 105.41元、回收该项目废旧物资等资产处理费用      1 112 429.06元。5、应收款2 610 427元（质保金）宏耀应退款    210 000元（保证金、进度款）争议部分500万（以双方结算为准）。6、该工程、工程费用支出87 100 843元、融资利息共计11 483 747元。7、该工程应付款、劳务款1 547 411元、材料款602 734元、税金65万元左右。8、该项目共管账户余额368 824.15元（备用金13万元、预计缴税23万元）。盈亏情况：项目工程款总计      83 028 532元+废旧物资处理收入1 112 429.06元、宏耀退款   210 000元=84 350 961.06元+有争议部分4 000 000元（暂按，以计算为准）=88 350 961元-工程已开支87 100 843元、融资利息11 483 747元、应付劳务款1 548 411元、材料款602 734元=   -12 384 774元（亏损）。另查明：2011年1月20日，四川高金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发包人）与重庆宏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宏耀建司总承建高金·伊山郡一期工程，工程地点为四川省遂宁市广德路10号，暂定价款为6500万元。曾令佩在该合同乙方授权委托处签字。遂宁市城乡建设档案馆调取的《四川省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显示：建设单位为四川高金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工程名称为高金·伊山郡、工程地址为遂宁市广德路10号、施工单位为重庆宏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工程项目于2015年9月30日竣工验收合格。同时，遂宁市城乡建设档案馆调取的《高金·伊山郡一期工程决算确认书》显示：高金·伊山郡一期原合同部分暂定预算金额为6000万元，现场实际施工后，结算审核金额为8150万元。审查结果：经审核高金·伊山郡一期工程的结算金额为8150万元（已结清）。该《高金·伊山郡一期工程决算确认书》甲方处加盖“遂宁市高金食品有限公司”印章、乙方处加盖“重庆宏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2018年11月7日，原告郑洪景以王秀英、曾令佩为被告、以宏耀公司、刘晓军、易聘为第三人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合伙协议并对合伙事务进行清算、二被告共同支付合伙利润315万元，本院以（2018）渝112民初23691号立案（以下简称23691号案）。该案审理中，原告郑洪景陈述：案涉工程最开始由郑洪景、王秀英、曾令佩合伙，以曾令佩、王秀英名义与宏耀公司签订挂靠协议；2011年9月12日，未经原告同意，被告曾令佩、王秀英擅自签订终止合伙协议，并将原告的合伙利益转入被告王秀英名下；后经原告与被告王秀英协商，同意原告与被告王秀英对外以被告王秀英名义继续做案涉工程，对外占股28.33%，对内平均分配利润。2019年6月27日，本院经审理认为，案涉工程系由王秀英、刘晓军、易聘组成的合伙体完成，王秀英、刘晓军、易聘系一级合伙，原告与王秀英系二级合伙，因原告未举示证据证明王秀英、刘晓军、易聘组成的一级合伙已经结算且王秀英因合伙存在盈余而分配了合伙财产，原、被告之间的合伙事务并未完成，也无证据证明双方的合伙关系符合双方约定或法定解除条件，同时在建设工程领域，自然人组成合伙体通过挂靠方式对外承揽施工，合伙人为施工需要对外借款并将借款利息计入合伙成本的形式较为常见，故判决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上诉至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8月28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审理中，对于被告王秀英出具的《投资说明》中载明原告投资款90万元的问题，原告陈述：原告与被告王秀英、曾令佩的合伙关系终止后应退还原告100万元，其中90万元作为该项目的继续投资，王秀英承诺在出具《投资说明》的第二天退还剩余10万元，但至今未退还；被告王秀英陈述：之前原告的儿子向王秀英借款10万元（未出具借条），故在出具《投资说明》时扣除了该10万元，故原告的投资款只有90万元。审理中，各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一个月，但未能达成协议。本院认为，根据23691号案认定的事实，案涉工程存在两个合伙关系，一是被告王秀英与案外人易聘、刘晓军之间的第一层合伙关系，二是原告与被告王秀英之间的第二层合伙关系，原告与被告王秀英的合伙合同关系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原告是否有权按2011年9月12日的《补充协议》主张权利；2、原告是否有权主张分配合伙财产（利息），本院分别评判如下。1、关于原告主张的基于2011年9月12日的《补充协议》退还投资款100万元及利息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虽然二被告于2011年9月12日的《补充协议》及被告王秀英、曾令佩与案外人刘晓军、易聘于2012年3月1日签订了《内部股权转让协议书》，但根据被告王秀英与案外人易聘、刘晓军于2013年11月20日签订的《关于高金·伊山郡一期工程工程项目内部施工管理协议书>的补充协议》、被告王秀英向原告出具的《投资说明》及其后形成的《情况说明》、《遂宁伊山郡一期工程宏耀公司内部自查情况》综合评判，显然《补充协议》、《内部股权转让协议书》均未实际履行，各方实际是按《投资说明》、《关于高金·伊山郡一期工程工程项目内部施工管理协议书>的补充协议》履行，《补充协议》、《内部股权转让协议书》已因《投资说明》、《关于高金·伊山郡一期工程工程项目内部施工管理协议书>的补充协议》的签订而终止履行，《补充协议》中原告享有的权利已转化为《投资说明》中的权利，即原告在原、被告三人合伙体中因原合伙体的解散而享有的相应权益已转化为原告与被告王秀英的新合伙体中的投资款90万元（占被告王秀英及案外人刘晓军、易聘三人合伙体中王秀英所占份额28.33%的50%），故原告无权再依据《补充协议》向被告王秀英、曾令佩主张权利，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应予驳回。2、关于原告主张的分配合伙财产144.1216万元（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原告郑洪景与被告王秀英的合伙关系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并持续至今，故本案应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六十九条规定“合伙人的出资、因合伙事务依法取得的收益和其他财产，属于合伙财产。合伙合同终止前，合伙人不得请求分割合伙财产”，虽然案涉工程已竣工结算，但被告王秀英尚未与其第一层合伙人易聘、刘晓军办理结算，原告与被告王秀英的合伙合同仍处于履行中、尚未终止，故原告无权请求分割合伙财产，本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五十七条、第九百六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郑洪景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0 753.7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    35 753.73元，由原告郑洪景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郑  伟人民陪审员      刘登海人民陪审员      姜全蓉                           二○二一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谢   茜书  记  员    罗园园-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