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4民终18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承和，男。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树萍，女。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世珍，女。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冬秀，女。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湖南德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毅，男。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卫，湖南弘一（衡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恒，男。原审被告：李纯，女。上诉人周承和、侯树萍、胡世珍、龙冬秀因与被上诉人王毅，原审被告黄恒、李纯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2020）湘0408民初2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承和、侯树萍、胡世珍、龙冬秀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四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认定黄恒、李纯“不存在造成下水管道堵塞的可能”属认定事实错误。三楼房屋在本次事件前发生过多次漏雨,二楼曾找过三楼交涉。本次事件中，黄恒、李纯在明知房屋已经漏水的情况下未及时采取合理维护修缮措施，加大了公共管道被堵塞的可能。2.原审认定王毅的损失合计60878元错误。首先，王毅的财产损失不应包括租金损失。本次事件前，王毅的母亲王小玲长期未在家居住，王毅事后又租房给王小玲居住不合理。其次，王毅房屋所遭受的损失经鉴定为42078元缺乏真实性，不应采信。3.原审没有认定黄恒、李纯未及时疏通管道及其妻弟用水冲洗地板导致损失扩大，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原审责任划分不当。1.黄恒、李纯对损失的发生及扩大有明显过错，且王毅的过错明显小于黄恒、李纯，原审认定双方各负20%的相同责任显失公平。2.原审在没有认定四上诉人有过错的情形下，判令四上诉人共同承担60%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王毅辩称，下水道堵塞的位置是三楼至七楼住房共用的公共管道位于1－2层间的位置，二楼住户使用的是单独的下水管，二者不联通共用，王毅不存在堵塞下水管的可能。王毅并不认同其应承担20%的责任，只是为尽早平息矛盾未上诉。黄恒、李纯承担的责任并不比其他住户少。本次事件发生后，各方经多次协商未果，王毅在外租房产生的租金损失理应得到赔偿。王毅的财产损失已经司法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应予采信。三楼以上住户如何承担责任与其无关。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恒、李纯述称，四上诉人主张其在本案中没有过错无事实依据。黄恒、李纯之前一直未在家居住，不可能系自家原因造成下水道堵塞导致本次事件发生，其在本案中没有过错。四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系三楼住户原因造成下水道堵塞。多年前，家里发生过轻微漏水，早已作修缮。本次事件发生后，其已及时采取了合理措施及时疏通了下水道，其妻弟没有用水冲洗地板，未造成二楼的损失扩大。四上诉人均有造成下水道堵塞的可能，三楼住户也是受害人，原审对其责任划分过重。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王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恒等三楼以上住户因房屋漏水赔偿王毅各项财产损失180540元；2.黄恒等三楼以上住户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毅系衡阳市蒸湘区***房屋权利人，实际居住使用人为王毅母亲王小玲，黄恒、李纯系三楼房屋权利人，周承和、侯树萍、胡世珍、龙冬秀分别系四、五、六、七楼房屋权利人。2020年5月24日，同楼邻居发现黄恒家有水溢到楼道中，遂通知黄恒及王毅母亲。次日，黄恒的亲戚安排了专业人员对漏水原因进行排查，经排查系三楼至七楼的卫生间共用下水管道堵塞，导致管道污水倒灌至黄恒家中，后专业人员从黄恒家下水管道开孔对管道进行了疏通，但造成下水管道堵塞的原因不明。因黄恒家中积水，导致污水从楼板、墙角缝隙渗入王毅家中，造成王毅房屋装修、物品等损失。王毅卫生间下水管道系独立安装，未与楼上住户共用。涉案纠纷发生前，王毅母亲王小玲及黄恒、李纯均在外地，未在家中居住。龙冬秀自述未居住家中，但偶尔在家中搞卫生。其余人员均入住家中。涉案纠纷发生后即同年6月4日，王毅与案外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以每月1400元租赁房屋给其母亲王小玲居住，并已支付2020年6月至2021年5月的租金16800元。同年8月3日，王毅母亲委托湖南省衡阳市衡州公证处对王毅房屋现状进行公证，并支付公证费1400元。王毅在诉讼过程中依法向法院申请损失评估，经湖南鹏程资产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在考虑资产成新率的情况下，王毅房屋各项损失为42078元，鉴定费为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本案中，王毅的房屋损失原因系该单元楼三楼至七楼的卫生间共用下水管道堵塞，污水进入黄恒、李纯房屋后渗漏至王毅房屋所致，但造成堵塞原因不明，该院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判断，推定为日常生活垃圾造成的堵塞。王毅与黄恒等人系上下楼邻居，黄恒等人共用卫生间的下水管道，在使用下水管道时，未能合理使用导致公用下水管道堵塞，从而造成了王毅损失。本案公用下水管道堵塞点在黄恒、李纯房屋下某处，而王毅房屋卫生间下水管道独立于公用下水管道，与公用下水管道没有关联。王毅母亲与黄恒、李纯在下水管道堵塞前一段时间均在外地，未在家中居住，不存在造成下水管道堵塞的可能。因本案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七条规定，应由有可能往下水道扔生活垃圾的住户平均承担补偿责任。周承和、侯树萍、胡世珍、龙冬秀作为三楼以上住户均有造成下水管道堵塞的可能，故应对王毅本案的损失承担补偿责任。龙冬秀抗辩其未在家中居住，偶尔回家打扫卫生，但无法排除其未实施侵权行为，故对其抗辩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王毅将房屋交付其母亲居住，其母亲作为房屋的使用人及黄恒、李纯作为房屋权利人，时常不在家，疏于对房屋的照看，致使房屋返水和渗水时未能及时发现，导致损失的扩大，对此王毅及黄恒、李纯亦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当减轻周承和、侯树萍、胡世珍、龙冬秀的赔偿责任。经该院核实，王毅房屋各项财产损失经鉴定为42078元，公证费1400元，鉴定费2000元，另考虑腾房及恢复原状等因素，该院确定租期截止到2021年4月，对王毅诉请2020年6月至2021年5月的租金核减一个月即15400元，上述费用合计60878元。根据王毅及黄恒、李纯的过错，该院酌情认定由王毅承担本案损失的20%，即12175.6元，黄恒、李纯承担本案损失的20%，即12175.6元。周承和、侯树萍、胡世珍、龙冬秀共同赔偿损失的60%即36526.8元，因无法确定侵权人的责任大小，故由周承和、侯树萍、胡世珍、龙冬秀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对于王毅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黄恒、李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王毅各项经济损失12175.6元，周承和、侯树萍、胡世珍、龙冬秀平均赔偿王毅各项经济损失36526.8元；二、驳回王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55元，由王毅负担1427元，由黄恒、李纯负担132元，由周承和、侯树萍、胡世珍、龙冬秀各负担9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案涉201房建筑面积95.11㎡。湖南鹏程资产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21年3月12日出具的湘鹏程[2021]评鉴字第0022号评估鉴定报告中的《资产损失评估明细表》载明：装饰装修项共计8项：序号1为实木地板，启用日期2016年，数量48.073㎡，单价187.63元/㎡，原值、净值均为9019.94元；序号2为室内墙面粉刷，启用日期2016年，数量125.16㎡，单价45.19元/㎡，原值、净值均为5655.98元；序号3为木门，启用日期1994年，数量3，单价880元/樘，原值、净值均为2640元；序号4为卧室衣柜，启用日期1994年，数量2，单价1585元/个，原值、净值均为3170元；序号5为酒柜，启用日期1994年，数量2，单价968元/个，原值、净值均为1936元；序号6为厨房吊顶，启用日期1994年，数量8.55㎡，单价96.05元/㎡，原值、净值均为821.23元；序号7为客厅、过道吊顶，启用日期1994年，数量25.14㎡，单价153.22元/㎡，原值、净值均为3851.95元。客厅玄关一个，单价770元/个，原值、净值均为770元；序号8为电路安装，启用日期1994年，数量95㎡，单价41.3元/㎡，原值、净值均为3923.5元。以上八项共计原值、净值各31788.6元；家具项（序号9－16）原值共计9455元，考虑成新率后，净值共计6039元；其他项（序号17）为垃圾清理外运，单价4250元，净值4250元。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纠纷的民事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关于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承担问题。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看，本案纠纷的发生系因该单元楼三楼至七楼卫生间共用下水管道堵塞，造成黄恒、李纯房屋返水渗漏至王毅房屋所致。周承和、侯树萍、胡世珍、龙冬秀四人主张其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其在本案中不是侵权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七条规定判令周承和等人在本案中承担相应的补偿责任，并无不当。王毅因本案事件产生的财产损失，应当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从湖南鹏程资产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载明的内容看，王毅家的装饰装修项中的实木地板、室内墙面粉刷的启用日期为2016年，木门、卧室衣柜、酒柜、厨卫吊顶等启用时间均是1994年，但评估报告中认定装饰装修项共计原值、净值损失均为31788.6元，没有计算成新率，显然不当，本院考虑该大项的使用年限等因素酌定该损失按60%计算，对应损失为19073.16元（31788.6元×60%）。王毅因房屋受损在外租房给其母亲王小玲居住产生的租金损失，一审按照1400元/月标准只核减了一个月不当，本院考虑王毅因腾房及恢复原状需要的合理时间，酌定5个月为宜，对应损失为7000元（1400元/月×5个月）。加上王毅其他损失：家具项共计净值6039元、垃圾清理外运费4250元、公证费1400元、鉴定费2000元，王毅共计财产损失39762.16元（19073.16元+6039元+4250元+7000元+公证费1400元+鉴定费2000元）。根据本案实情，本院酌定由王毅承担本案损失的20%，即7952.432元；黄恒、李纯承担本案损失的20%，即7952.432元；周承和等四上诉人各自承担本案损失的15%，即5964.32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2020）湘0408民初2904号民事判决；二、黄恒、李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补偿王毅各项经济损失7952.432元，周承和、侯树萍、胡世珍、龙冬秀各自补偿王毅各项经济损失5964.324元；三、驳回王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55元，由王毅负担1609元，黄恒、李纯共同负担86元，周承和、侯树萍、胡世珍、龙冬秀各负担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3元，由王毅负担587.2元，黄恒、李纯共同负担31.4元，周承和、侯树萍、胡世珍、龙冬秀各负担2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宏审 判 员  刘丽娅审 判 员  丁枥澎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许建中书 记 员  谢倩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