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40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爱萍，女，1985年4月11日出生，汉族，原天津市津南区草牧轩烧烤店经营者，住天津市津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艳霞，女，1963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津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晖，天津炜衡（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爱萍因与被上诉人张艳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2民初9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爱萍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次事故发生是被上诉人造成，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被上诉人作为老员工，对操作规程是熟知的，事发当天被上诉人未开风扇、未注意煤气异味仍强行点火引起燃爆，违反了一般注意义务，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全部责任。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和证人证言足以证明上诉人对员工进行了足够的安全操作培训；二、上诉人垫付的1500元系医疗费用，一审未予认定。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住院期间及出院后一直全天候陪护，一审考量酌减的数额过低，应当增加酌减数额。张艳霞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艳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津市津南区草牧轩烧烤店（以下简称草牧轩烧烤店）给付张艳霞损失共计592386.76元，包括：医疗费2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800元、护理费81938.08元、营养费24550元、误工费81938.98元、残疾赔偿金341280.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1960元、交通费1820元、外出鉴定交通费3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草牧轩烧烤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姜爱萍于2017年12月8日设立草牧轩烧烤店，系个体工商户性质，草牧轩烧烤店设立运营后，雇佣张艳霞从事做菜、煮花生、烧烤等劳务工作。张艳霞受雇时已经年满50周岁，每月劳务工资2800元。草牧轩烧烤店购置了煤气罐用于起火做饭，未接通天然气管道。2019年8月25日下午3点左右，张艳霞在厨房煮花生时，发生着火，张艳霞被烧伤，送往天津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张艳霞住院期间自2019年8月25日至2019年10月21日，共计住院57天。产生医疗费用共计359933.55元。张艳霞诊断伤情为全身多处火焰烧伤60%、吸入性损伤。双方均认可草牧轩烧烤店前期垫付医疗费用357133.55元，庭审中张艳霞认可草牧轩烧烤店另垫付买血费用2640元。张艳霞住院期间，张艳霞女儿及草牧轩烧烤店经营者予以陪同看护，但草牧轩烧烤店经营者期间曾离开过医院。张艳霞出院后在家养伤由其家人护理。经张艳霞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天津医科大学司法医学鉴定中心，于2020年12月28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张艳霞面部遗留增生性瘢痕符合八级残疾；身体遗留瘢痕符合八级残疾；左手功能丧失，大部分肌力Ⅲ级符合八级残疾；瘢痕形成致右膝关节活动受限符合十级残疾；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致评残前一日。也即：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的期间为2019年8月25日至2020年12月27日分别共计491天。对于双方存在争议的着火原因及经过，结合庭审陈述及证人证言，一审法院能够作出如下认定：1．张艳霞事故发生时已经佩戴了草牧轩烧烤店提供的围裙工作服，至于张艳霞身穿什么衣服，一审法院认为并不构成自身过错，并非本案争议焦点。2．张艳霞在要煮花生前，曾走出厨房取东西，在短时间内便返回厨房，依据现有证据，并不能查明张艳霞是在走出厨房前就已经打开煤气阀门；3．张艳霞发生着火事故时，厨房排风扇未打开；4．张艳霞着火时，草牧轩烧烤店未拍照或录像保留现场情况，草牧轩烧烤店也未报警或报火警，事故结束后，草牧轩烧烤店对厨房进行了重新装修，故事故发生时的现场情况已无法客观复原。一审法院归纳以下审理争议焦点，经审理认为如下：一、对于张艳霞烧伤伤情，双方各自所占的过错责任。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实施之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299次会议通过，法释〔2003〕20号）的相关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张艳霞主张本案应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张艳霞为草牧轩烧烤店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草牧轩烧烤店作为雇主，没有为张艳霞提供足够的安全操作培训，也未保障厨房具备足够的安全防火条件，草牧轩烧烤店购置煤气罐，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和易燃易爆特性，草牧轩烧烤店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张艳霞在起火做饭时未打开排风扇，对灶具是否安全未予必要的谨慎和注意义务，对自身受伤也负有一定过错。结合原双方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张艳霞应自担30%的过错责任，草牧轩烧烤店应承担70%的过错责任。关于草牧轩烧烤店的各项辩称，张艳霞身穿什么衣服并非过错，依现有证据，也不能查明张艳霞是先打开了煤气阀门后走出厨房的，由于草牧轩烧烤店未对事故发生时的厨房情况进行证据固定，应承担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草牧轩烧烤店各项辩称不予采纳。二、张艳霞受伤所产生的各项赔偿损失。1．医疗费，张艳霞提交医疗费票据金额为359933.55元，草牧轩烧烤店垫付其中医疗费357133.55元，草牧轩烧烤店另垫付买血费用2640元。关于微信转账1500元系何性质，一审法院认为，该款项由草牧轩烧烤店经营者的丈夫吴英坤直接转账给张艳霞女儿田杰，并非由草牧轩烧烤店向医疗机构支付，也未特意备注为系垫付医疗费，结合张艳霞提交的录音光盘，该款项应系其他经济往来，并非垫付医疗费性质。故，张艳霞医疗费损失共计362573.55元，草牧轩烧烤店垫付359773.5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张艳霞住院57天，按每天100元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损失为57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护理费，张艳霞护理期为491天，按一人护理标准，并按本市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护理费损失为81938.08元（60912元／年÷365天×491天＝81938.08元）。考虑张艳霞住院期间草牧轩烧烤店经营者及张艳霞女儿陪同看护，张艳霞在家养伤期间由其家人护理，一审法院酌定支持张艳霞护理费80000元。4．营养费，张艳霞营养期491天，按每天50元标准计算，支持张艳霞营养费24550元。5．误工费，张艳霞误工期491天，张艳霞主张按本市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0912元标准，考虑张艳霞受伤时已年满50周岁，已领取农村合作医疗保险，一审法院仅支持按每月劳务工资2800元标准计算，支持张艳霞误工费45826.67元（2800元÷30天×491天）。6．残疾赔偿金，张艳霞三处八级残疾，一处十级残疾，一审法院按本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6119元×赔偿年限20年×伤残赔偿系数37%，支持张艳霞伤残赔偿金341280.6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张艳霞残疾情况，酌定支持张艳霞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8．鉴定费，有票据为证，支持张艳霞鉴定费1960元。9．交通费1820元、外出鉴定交通费300元，考虑张艳霞伤情，酌定支持张艳霞交通费1000元。综上，张艳霞受伤的各项损失共计882890.82元。一审法院认为，张艳霞在为草牧轩烧烤店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应结合各自的过错程度确定侵权责任。张艳霞受伤的各项损失共计882890.82元，草牧轩烧烤店应赔偿其中70%部分，即618023.57元，扣除草牧轩烧烤店已经垫付的医疗费359773.55元，草牧轩烧烤店尚应赔偿张艳霞张艳霞各项损失共计258250.0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299次会议通过，法释〔2003〕20号）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天津市津南区草牧轩烧烤店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张艳霞各项损失共计258250.02元；二、驳回原告张艳霞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62元，由原告张艳霞负担1952元，被告天津市津南区草牧轩烧烤店负担1510元。”本院二审期间，作为个体工商户的天津市津南区草牧轩烧烤店已经注销，经营者为姜爱萍。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张艳霞在为草牧轩烧烤店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上诉人作为草牧轩烧烤店的原经营者，有保障烧烤店安全的义务。上诉人在原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为张艳霞提供足够的安全操作培训，也不能证明所经营的厨房具备足够的安全防火条件，且草牧轩烧烤店购置的煤气罐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和易燃易爆特性。故在双方都存在一定过错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形，酌定双方各自承担相应比例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主张1500元系垫付医疗费，但未举证证明该1500元的性质，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鉴于张艳霞的伤情较重，在其受伤住院期间系由上诉人及张艳霞女儿共同陪同看护，一审法院据此酌减的护理费符合情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姜爱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鉴于二审过程中天津市津南区草牧轩烧烤店已注销，本院依法将上诉主体变更为姜爱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2民初9217号民事判决；二、姜爱萍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张艳霞各项损失共计258250.02元；三、驳回张艳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姜爱萍的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62元，由张艳霞负担1952元，姜爱萍负担15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10元，由姜爱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欣审 判 员  李国敏审 判 员  任士强二〇二一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  唐彬皓书 记 员  李宝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