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30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会市睦洲镇新发饲料厂,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睦洲镇。经营者：郭虎长。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虎长，男，1950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丹瑛，女，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系郭虎长的女儿。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国伦，男，1957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松林（曾用名赵松霖），男，1958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均筹，男，1953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健辉，广东广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河稳，男，1949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合意，广东信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景欣，广东信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桂发，男，1949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上诉人新会市睦洲镇新发饲料厂（以下简称新发饲料厂）、郭虎长、郑均筹、赵松林、周国伦因与被上诉人赵河稳、原审被告陈桂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5民初1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发饲料厂、郭虎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由赵河稳承担本案全部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赵河稳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显属错误。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并不适用本案。首先，上述规定针对的是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而非本案中的已就买卖关系形成的债权做出确认的欠据。欠据，即欠条，本意就即属于确认债权人的债权成立，并应即时履行的法律文件，诉讼时效应自欠据出具之日起算。其次，一审判决根据涉案货款属于饲料款性质和1999年1月15日至2001年11月21日期间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陈桂发出具的《收据》《欠据》和《欠款欠据》共十份的内容和形式，推断得出双方的交易习惯、确认债权债务的习惯均是赵河稳同意赊账，且双方没有明确约定还款期限的结论并不成立。理由是：一是赊账不是双方的交易习惯和确认债权债务的习惯。2001年11月21日的《欠据》证实双方之间亦有通过鱼饲料易货的行为，且未能排除双方之间仍有更多交易采用现结方式，仅凭5张《欠据》不能得出上述结论；二是债务人的还款行为和赵河稳要求周国伦等人各出具《欠据》的行为，其实质就是赵河稳催告各债务人立即还款的结果；《欠据》本身也是确认债务并同意立即无条件履行的证明。综上，诉讼时效应从赵河稳催告并要求债务人出具《欠据》之日起算，在2001年11月21日的《欠据》出具后的近四年期间，赵河稳未再对债务人催告，因此，赵河稳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需要说明的是，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该规定的效力应仅限于确认债务之人丧失诉讼时效抗辩权，但不能因此剥夺其他未确认债务人的抗辩权。需要进一步说明的是，上述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的规定，仅在诉讼时效期限内适用，对于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的情形，并不受该条款约束。二、即使不考虑诉讼时效问题，一审判决仍存在如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应当承担责任的主体不当。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赵河稳申请，在诉讼中追加了新发饲料厂为被告，并判决新发饲料厂、以及包括郭虎长在内的5名实际经营者一并承担判决之债。新发饲料厂、郭虎长认为，一审判决不应同时判令郭虎长和新发饲料厂承担责任。一审判决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九条“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的规定，是指在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并未实际参与经营的情况下所做的规定，并不包括登记的经营者也属于实际经营者的情况，在一审判决认定郭虎长为实际经营者的情况下，该规定并不适用本案。若依一审判决，可能得出郭虎长作为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一人需要承担两份责任的结论，显属错误。新发饲料厂、郭虎长认为，在郭虎长身份存在竞合的情况下，应确定其中一种身份作为责任主体。2.一审判决判令新发饲料厂、郭虎长及周国伦等人承担赵河稳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用2300元，该费用不属于损失的范畴，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申请财产保全所需的担保，赵河稳可以用自有财产担保的方式解决，采用保险方式缺乏必要性，因此支出的保费属于赵河稳自行采取措施扩大的损失，新发饲料厂、郭虎长不应承担。3.一审判决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逾期付款利息，加重了新发饲料厂、郭虎长的债务负担，结合本案赵河稳怠于主张债权的事实，利率不应上浮。郑均筹、赵松林、周国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赵河稳起诉要求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承担支付货款和逾期付款利息、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用的诉讼请求；2.赵河稳承担本案的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原是睦洲粮管所睦洲粮站的职工，一审法院将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错误认定是新发饲料厂的合伙人、实际经营者。赵河稳主张的货款是在2001年11月21日前发生，但在2001年11月21日前，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均为睦洲粮管所睦洲粮站的在岗职工，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已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个人参保历史查询》予以作证，作为国有集体企业的在岗职工，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均不可能在其他单位作为合伙人，或作为实际经营者进行经营。睦洲粮站睦洲粮管所的下属站点，是经营粮油，兼营饲料销售，新发饲料厂在经营期间与睦洲粮站有相关的业务往来，睦洲粮站为新发饲料厂代销购买相关饲料后，所需支付的部分货款，有时按新发饲料厂的要求，代新发饲料厂向相关债权人支付作为睦洲粮站向新发饲料厂支付的货款。而且，因睦洲粮站与新发饲料厂业务紧密，赵松林也曾因应新发饲料厂要求被睦洲粮站派驻到新发饲料厂协助工作，代新发饲料厂管理财务，而郑均筹作为睦洲粮站的财务人员，周国伦作为防化员亦曾因工作关系，按新发饲料厂的要求，代新发饲料厂向相关债权人支付作为睦洲粮站向新发饲料厂支付的货款。因此，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作为睦洲粮管所睦洲粮站的职工，仅是根据职务要求需要，在相关的欠款单据上签字确认。赵河稳提交的1999年1月15日有郑均筹签字《收据》，作为本案赵河稳提交的时间最早出具的单据，赵河稳也明确郑均筹作为睦洲粮站的工作人员，代新发饲料厂支付20000元，由此可以印证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仅作为睦洲粮站的职工，因工作关系，代新发饲料厂向相关债权人支付作为睦洲粮站向新发饲料厂支付的货款的事实。二、一审法院认定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是新发饲料厂的合伙人、实际经营者的事实依据不足，逻辑明显混乱。在本案中，赵河稳所提供的证据中，在赵河稳与新发饲料厂有业务往来期间，有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各人签名的相关单据，除了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各人的签名外，其它文字均不是由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各人所写。周国伦虽然于2005年8月16日在2001年11月21日的《欠据》上添加“同意将饲料厂土地抵还欠款”，但是，这并不能证明周国伦自认有处分新发饲料厂财产的权利。一方面，从一审法院向睦洲镇梅大冲村民委员会调查的《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合同书》的证据可以证明，周国伦并不是新发饲料厂土地的承包人、承租人或使用权人，周国伦根本无权处分新发饲料厂的土地，另一方面，无论是周国伦，还是赵松林、郑均筹，他们均是学历不高，法律意识较低的人，他们在赵河稳提供的单据上签名，仅仅是作为经手人或证明人的身份签字，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均对新发饲料厂与赵河稳之间的实际欠款的金额并不知情。“同意将饲料厂土地抵还欠款”也是周国伦在赵河稳要求下作为证明人的身份所写，但写的时候也没有考虑与实际事实不相符，以及属于无权处分他人财产的事实，只是与赵河稳相熟，在赵河稳要求下所写。而关于赵松林于2017年2月2日在写有“我厂合伙仁……”上签字，赵松林也在庭审中强调是受到赵河稳威胁下所签订。一审法院在审理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与新发饲料厂的关系时没有充分考虑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的年龄、文化水平等情况，生硬地对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所签名的内容就以此认定相应的法律关系，而且没有充分考虑对赵河稳主张，提交的各证据是否合理，造成错误判断认定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是新发饲料厂的合伙人、实际经营者。退一步说，即使法院以赵松林于2017年2月2日在写有“我厂合伙仁……”上签字而认定赵松林为新发饲料厂的合伙人，但周国伦、郑均筹也没有在该单据或其他任何单据上签字自认新发饲料厂的合伙人、实际经营者，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周国伦、郑均筹为新发饲料厂的合伙人、实际经营者更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而且逻辑明显混乱。三、周国伦于2018年12月27日向赵河稳转账5000元属于借款，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周国伦于2018年12月27日向赵河稳转账5000元属于归还货款。周国伦于2018年12月27日向赵河稳转账5000元，是赵河稳以其妻子治疗疾病为由向周国伦提出的借款，而且从赵河稳提交的此前形成的证据的交易习惯来看，赵河稳每收到与本案买卖合同有关的款项后，必然要求相关的经手人员进行对账签字确认，而赵河稳在收到该5000元后，周国伦也没有与赵河稳进行任何对账，由此可以证明，周国伦于2018年12月27日向赵河稳转账5000元不是属于归还货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8月18日修正）第九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视为合同成立：……（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周国伦于2018年12月27日向赵河稳转账5000元实际上为借款。在赵河稳提供的证据中，根本无法证明该转账5000元与本案买卖合同有关。另外，因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周国伦是新发饲料厂的合伙人、实际经营者，从而导致也错误认定该转账5000元属于归还货款。四、赵河稳为使其债权能有更多人偿还，达到实现债权的目的，而郭虎长、新发饲料厂也为了其债务能有更多人承担，逃避偿还目的，故意向法院主张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是新发饲料厂的合伙人、实际经营者。赵河稳提交的1999年1月15日有郑均筹签字《收据》，作为本案赵河稳提交的时间最早出具的单据，也明确郑均筹作为睦洲粮站的工作人员，代新发饲料厂支付20000元，由此可以看出，在该《收据》形成的时候，赵河稳是对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的身份已明确清楚是为睦洲粮站的工作人员，该款项是睦洲粮站代新发饲料厂支付，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只是作为睦洲粮站的工作人员的身份经手交付。郭虎长、新发饲料厂也在一审阶段庭审中，主张郭虎长不是新发饲料厂的实际经营者，而且又表述各种虚假陈述，前后矛盾。一方面郭虎长表述因其在下岗回乡后没有人脉，因此被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陈桂发利用他非国有职工的名义合伙成立新发饲料厂，但在一审庭审中被赵松林反驳郭虎长的兄长就是睦洲粮管所的所长后，又表示未曾参与新发饲料厂的经营，但又在赵河××单据以及××法院向睦洲镇梅大冲村民委员会调查的《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合同书》均有郭虎长的签名后，又以各种理由为达到逃避债务以及其债务能有更多人承担的目的而不择手段进行虚构事实。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对郭虎长、新发饲料厂的上诉辩称，一、新发饲料厂、郭虎长也认为一审认定的承担主体不当，因为一审判决认定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郭虎长、陈桂发共同承担责任所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九条的规定，营业执照上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的经营者作为诉讼，在本案一审中，一审法院既认定郭虎长是新发饲料厂的实际经营者，但又同时判决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要承担责任，明显是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在一审中郭虎长一方一开始否认实际参与经营，向法庭主张仅仅是办理了工商注册手续，没有参加饲料厂的任何经营，而且还以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当时是国有的职工无法办理工商注册借用郭虎长的名义办理了新发饲料厂的工商注册，而且郭虎长还陈述没有任何的人脉经营这个新发饲料厂，但是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也向一审法院揭露真相，郭虎长的哥哥郭洪宽是当时睦州粮管所的所长，而且赵河稳也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向法院提交了郭虎长签字的有关单据，一审法院也向梅大冲管理区调取了相关的土地使用合同，也是由郭虎长一人签字，向管理区取得土地的使用权。另外，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社保记录，也足以充分证明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为当时睦州粮管所的职工。综上，郭虎长主张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是新发饲料厂的合伙人，或者是实际经营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对于郭虎长上诉认为赵河稳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在本案中如果法院认为过诉讼时效的也应对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产生效力。关于诉讼财产保险的承担问题，与郭虎长的意见是一致。郭虎长对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的上诉辩称，一、本案是在90年代初鼓励国有企业职工下海经商，当时由于具有职工背景的话无法进行工商登记，进而以郭虎长的名义成立新发饲料厂。二、根据在案的欠据上的签名行为应认定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陈桂发是共同经营新发饲料厂。赵河稳辩称，一、本案郭虎长、郑均筹、赵松林、周国伦、陈桂发合伙经营新发饲料厂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且具有高度的盖然性。(一）赵河稳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郭虎长、郑均筹、赵松林、周国伦、陈桂发合伙经营新发饲料厂。1.2017年《欠据》中赵松林签名确认“我厂:合伙仁共欠款774622元”，证明了新发饲料厂是合伙经营的，赵松林主张是被迫签名的，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赵河稳提供的欠据、收据等单据的落款中“经欠人”、“欠款经欠人”、“厂房经欠人”中，是以郭虎长、郑均筹、赵松林、周国伦、陈桂发的个人名义签署的，而并非以新发饲料厂的名义签署的。3.郭虎长、郑均筹、赵松林、周国伦、陈桂发平时都是以个人名义收付款（包括支付货款、收取赵河稳支持的电费等）以及收取货物，而并非以新发饲料厂的名义收付款以及收取货物，欠据、收据等单据大多数都是用新发饲料厂的便条纸书写的，部分原审被告确认其他原审被告的付款情况，足以证明新发饲料厂是郭虎长、郑均筹、赵松林、周国伦、陈桂发共同劳动、共同出资、共同经营的。4.根据2001年11月21日的《欠据》中，周国伦在2005年8月16日补充签名确认“同意将饲料厂房土地抵还欠稳”，可以证明新发饲料厂的厂房使用权是由周国伦控制经营的，可以证明其属于合伙人。5.2001年11月21日《欠据》中有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陈桂发的签名确认，并且盖有新发饲料厂的公章，若新发饲料厂是郭虎长一人经营，在欠款、收据中仅仅需要郭虎长或者新发饲料厂的公章就可以，无需大费周章要求全部员工签名确认，可以证明是五人合伙经营的。（二）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主张其是睦洲粮管所派驻到新发饲料厂工作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且其主张不符合常理、互相矛盾，是不可信的。1.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没有提供任何派驻任职证明、聘用合同等证据证明，仅仅凭社保记录无法证明其主张，其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的陈述不符合常理且互相矛盾。第一、按常理来说，派驻工作仅仅需要一个人即可以完成，并不需要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陈桂发合共四人一起被长期派驻，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不符合常理。第二、赵松林一审庭审时陈述其是被迫签署2017年《欠据》，赵河稳逼其承认金额高达70多万的货款债务，但居然不报案处理，显然不符合常理。第三、赵松林庭审时陈述在赵河稳起诉自己之后才知道数额这么大不符合常理，其多次在欠据、收据等单据签名确认欠款金额，有部分是与其他原审被告一起对账并签订的，而且前述庭审笔录第7页陈述“没有报警，因为原告说我欠款70万元，我害怕且新年的原因不想报警”，但后面又陈述不知道金额多少，赵松林在庭审时的陈述互相矛盾，且其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签订了欠据后居然说被赵河稳起诉之后才知道数额这么大，完全不符合常理。第四、赵松林庭审时陈述自己在新发词料厂工作多年，但又陈述不清楚何人经营新发饲料厂完全不符合常理。第五、周国伦主张在2018年12月28日通过银行支付5000元给赵河稳是借给赵河稳的借款，但并没有提供任何借条等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至今亦没有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赵河稳偿还，其主张不符合常理。第六、周国伦庭审时陈述2001年下岗之后对新发饲料厂的经营情况不清楚，但其于2005年在2001年11月21日的《欠据》中去确认“同意将饲料厂房土地抵还欠稳”，其能够在不清楚新发饲料厂的情况下可以同意将饲料厂房土地抵还欠款？而且不是实际合伙人有权同意将饲料厂房土地抵债，周国伦的主张显然不符合常理。(三）陈桂发证明郭虎长、郑均筹、赵松林、周国伦、陈桂发合伙经营新发饲料厂。陈桂发在庭审时证明郭虎长、郑均筹、赵松林、周国伦、陈桂发合伙经营新发饲料厂，且对于合伙细节作出合理的陈述，比如：对于五人为何要合伙经营新发饲料厂、为何要以陈桂发的名义注册登记、郭虎长、郑均筹、赵松林、周国伦、陈桂发合伙经营的分工情况等。综上，赵河稳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郭虎长、郑均筹、赵松林、周国伦、陈桂发合伙经营新发饲料厂，陈桂发证明郭虎长、郑均筹、赵松林、周国伦、陈桂发合伙经营新发饲料厂，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主张其是睦洲粮管所派驻到新发饲料厂工作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且其主张不符合常理、互相矛盾，是不可信的，郭虎长、郑均筹、赵松林、周国伦、陈桂发合伙经营新发饲料厂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具有高度的盖然性。二、赵河稳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双方的交易未签订书面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了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请示的答复》的规定，本案的付款义务未定履行期限,因此本案的时效应从赵河稳向本案郭虎长、郑均筹、赵松林、周国伦、陈桂发主张权利开始计算，即本案的诉讼时效从赵河稳起诉之日起计算，赵河稳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三、郭虎长、郑均筹、赵松林、周国伦、陈桂发、新发饲料厂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体工商户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同时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郭虎长、郑均筹、赵松林、周国伦、陈桂发、新发饲料厂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一审法院认定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当予以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人民法院可以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五、一审法院认定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的承担是正确的，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二款“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可以责令申请人提供担保，申请人不提供担保的，裁定驳回申请。”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以独立保函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准许。”的规定，赵河稳可以通过保险公司出具保函的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而非必须以自己的财产或他人财产担保。因郭虎长、郑均筹、赵松林、周国伦、陈桂发、新发饲料厂不履行还款义务引起本案诉讼，赵河稳为此向保险公司交纳的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系其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属于赵河稳的损失部分，郭虎长、郑均筹、赵松林、周国伦、陈桂发、新发饲料厂应予赔偿。六、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主张其是睦洲粮管所派驻到新发饲料厂工作并否认属于合伙人的陈述是属于虚假陈述，依法应当承担虚假陈述的法律责任。七、新发饲料厂一共五人，根据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的陈述，一个只有五个人的厂，有四人是睦州粮管所驻派的，这样的陈述完全是违背现实，驻派工作一般就需要一个人完成就可以了。赵河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陈桂发、郭虎长、新发饲料厂连带支付货款766622.85元以及利息(利息以欠付货款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给赵河稳；2.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陈桂发、郭虎长、新发饲料厂连带赔偿赵河稳因本案诉讼购买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用2300元；3.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陈桂发、郭虎长、新发饲料厂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发饲料厂属个体工商户，工商登记的经营者为郭虎长，经营范围为加工销售饲料，于2003年1月13日被吊销。一、有关《收据》《欠据》《欠款欠据》的情况1999年1月15日，郑均筹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睦洲粮站新发饲料厂郑均酬交来现金20000元，仍欠赵河稳货款1159500.9元”，郑均筹在“经欠人”落款处签名。1999年1月28日，周国伦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国伦交来现金20000元，仍欠赵河稳货款1139500.9元”，周国伦在“经欠人”落款处签名。1999年1月31日，周国伦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睦洲新发厂国伦交来现金25000元，仍欠赵河稳货款1114500.9元”，周国伦在“经欠人”落款处签名。1999年7月11日，郑均筹出具《欠据》一份，载明“承上日欠赵河稳货款1131136.7元，于99年7月11日还来4000元，仍欠赵河稳现金1127136.7”，郑均筹在“经欠款人”落款处签名。1999年12月28日，郑均筹出具《欠据》一份，载明“至99.12.15尚欠赵河稳货款1104986.7，99年12月28日国伦手还款10000元，仍欠赵河稳货款1094986.7元”，郑均筹在“厂方经欠款人”落款处签名。2000年1月11日，周国伦出具《欠据》一份，载明“承99年12月28日尚欠赵河稳货款1094986.7元，2000年1月11日由厂方周国伦手付赵河稳现金壹万元正，仍欠赵河稳货款1084986.7”，周国伦在“经欠款人”落款处签名。赵松林于2001年4月8日出具《欠据》一份，载明“承2001年1月9日我厂尚欠赵河稳847023.3元……仍欠赵河稳货款833181.75元”，赵松林在“欠款方经手人”落款处签名并加盖“睦洲镇新发饲料厂”章。赵松林于2001年10月26日出具《欠款欠据》一份，载明“承2001年6月17日我厂尚欠赵河稳811261.35元……仍欠赵河稳货款781599.85元”，赵松林在“新发饲料厂经欠人”落款处签名并加盖“睦洲镇新发饲料厂”章。赵松林于2001年11月21日出具《欠据》一份，载明“承2001年10月26日我厂尚欠赵河稳781599元……仍欠赵河稳货款774622.85元”，赵松林在“厂方经欠款人”落款处签名并加盖“睦洲镇新发饲料厂”章。其后，周国伦、陈桂发亦在“厂方经欠款人”落款处签名，其中陈桂发签名“陈贵发”。2005年8月16日，周国伦再次在上述《欠据》上书写“同意将饲料厂房土地抵还欠款”并签名。2017年2月2日，赵松林出具《欠据》一份，载明“我厂合伙仁共欠款774622.85元，现时赵松林付叁仟元正，仍欠赵河稳771622.85元”。其中1999年1月15日的《收据》、1999年12月28日的《欠据》、2000年1月11日的《欠据》、2001年11月21日的《欠据》均使用抬头为“新会市睦洲镇新发饲料厂”的专用纸书写。二、有关《收条》的情况2001年11月16日，赵松林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新发饲料厂赵松林收到赵河稳来现金2500元”。赵松林在“收款”落款处签名。一审庭审中，赵松林陈述当时新发饲料厂为赵河稳加工饲料，赵河稳支付该2500元给新发饲料厂用于交电费。郭虎长曾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赵河稳交来的一点五吨价款4200元”。该《收条》使用抬头为“新会市睦洲镇新发饲料厂”的专用纸书写。三、其他查明情况2018年12月27日，赵河稳名下银行账户（账号：62×××28）有5000元存入。一审庭审中，赵河稳和周国伦均确认该5000元是周国伦支付给赵河稳。1985年5月至2001年12月期间，睦洲粮管所为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购买基本养老保险。赵河稳为在本案中申请财产保全，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购买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支出保费2300元。一审庭审中，赵河稳和郭虎长均陈述新发饲料厂由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陈桂发、郭虎长五人共同经营。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均陈述新发饲料厂由郭虎长一人经营。一审法院判决：一、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陈桂发、郭虎长、新发饲料厂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赵河稳支付货款766622.85元和逾期付款利息（以尚欠的货款766622.85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1日起计至货款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二、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陈桂发、郭虎长、新发饲料厂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赵河稳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用支出2300元；三、驳回赵河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案案件受理费11489.22元，申请（财产保全）费4353.11元，合共15842.33元（已由赵河稳预交），由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陈桂发、郭虎长、新发饲料厂共同负担。赵河稳多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5842.33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陈桂发、郭虎长、新发饲料厂应向一审法院补缴一审案件受理费15842.33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仅针对新发饲料厂、郭虎长、郑均筹、赵松林、周国伦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本院不予审查。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认定新发饲料厂拖欠的货款以及利息计付标准是否有理；2.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郭虎长应否对新发饲料厂拖欠赵河稳的货款承担还款责任；3.赵河稳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赵河稳提交的三份《收据》、六份《欠据》和一份《欠款欠据》记载内容以及赵松林、周国伦等人偿还货款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新发饲料厂至今尚欠赵河稳货款为766622.85元，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利息的问题。本案中，赵河稳、新发饲料厂双方没有就新发饲料厂尚欠的货款的支付时间进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和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新发饲料厂在赵河稳主张权利后，在合理期限内没有向赵河稳付清货款，赵河稳实际上会因新发饲料厂的迟延付款行为而受到资金占用损失，新发饲料厂应予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上述损失从赵河稳起诉之日起30天后起计并无明显不当。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20[17]号）第十八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人民法院可以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的规定，一审法院酌定新发饲料厂向赵河稳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尚欠的货款766622.85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1日起计至货款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对于赵河稳在本案中申请财产保全而购买诉讼保全责任保险支出的保费2300元。鉴于新发饲料厂在赵河稳主张权利后的合理期限内没有履行还款义务，赵河稳为实现其诉讼目的而实际支出保费属于合理支出，为赵河稳的合理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对赵河稳主张新发饲料厂承担其该费用损失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赵河稳以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陈桂发、郭虎长为新发饲料厂的合伙人、实际经营者为由，主张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陈桂发、郭虎长对新发饲料厂的上述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上诉认为其当时是新会睦洲粮管所的职工，只是基于业务上的原因在新发饲料厂的欠款凭证上签名，其并非新发饲料厂的合伙人、实际经营者，新发饲料厂由郭虎长经营。郭虎长认为新发饲料厂由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陈桂发、郭虎长五人共同经营，五人没有区分股份，只是分工不同。经查，根据赵河稳提交的《收据》《欠据》和《欠款欠据》可知，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陈桂发均有作为新发饲料厂的经手欠款人在欠款凭证上签名确认；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陈桂发之间对各人分别支付给赵河稳的货款情况亦进行确认，所签欠款凭证之间对欠款情况存在相互印证作用；周国伦于2005年8月16日在2001年11月21日的《欠据》上添加“同意将饲料厂房土地抵还欠款”字样，可见周国伦自认其有处分新发饲料厂财产的权利；《欠据》《收条》中亦多次出现“我厂”字样；赵松林于2017年2月2日出具的《欠据》记载的“我厂合伙仁共欠款774622.85元”字样可见，赵松林确认新发饲料厂实际上是合伙经营的企业，赵松林对此上诉认为上述字样系受赵河稳威胁下所签订，但赵松林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赵松林该主张不予采信；郭虎长亦代表新发饲料厂收取过赵河稳支付的货款，并于一审庭审中承认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陈桂发、郭虎长合伙经营新发饲料厂。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规定，赵河稳提交的证据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陈桂发、郭虎长合伙、实际经营新发饲料厂的事实。对于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的上述辩解，赵河稳和郭虎长均不予确认。本院认为，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于1999年1月15日至2001年11月21日期间多次向赵河稳出具欠款凭证，欠款凭证上记载支付货款的经手人是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个人，并非新会睦洲粮管所，且欠据中可见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出具欠款凭证的行为并非其履行新会睦洲粮管所员工的职务行为，而是其经营新发饲料厂的经营行为。在时隔十余年后，赵松林再次于2017年2月2日出具《欠据》，周国伦于2018年12月27日向赵河稳偿还5000元货款，而上述行为均发生在两人在新会睦洲粮管所离职之后。周国伦辩称其于2018年12月27日向赵河稳支付的5000元属于借款给赵河稳。赵河稳予以否认，认为该款是周国伦偿还货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二条第一款“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的规定，在仅有银行存款记录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赵河稳和周国伦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相反，在赵河稳已举证证明周国伦等人尚欠赵河稳货款771622.85元的情况下，赵河稳主张该5000元属于偿还货款，具有高度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周国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此，本院对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的上述上诉意见均不予采纳。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陈桂发、郭虎长五人实际共同经营新发饲料厂，新发饲料厂工商登记的经营者为郭虎长，即新发饲料厂工商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完全一致，对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陈桂发、郭虎长共同承担新发饲料厂的上述债务，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郭虎长、新发饲料厂上诉认为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涉案诉讼时效自2001年11月21日后起算，赵河稳的起诉已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本院认为，从赵河稳提交的数份《收据》《欠据》和《欠款欠据》可见，赵河稳、新发饲料厂双方在每一份《收据》《欠据》和《欠款欠据》中均没有就新发饲料厂履行支付货款义务的期限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涉案货款属于饲料款性质，新发饲料厂出具的《收据》《欠据》和《欠款欠据》均没有明确约定还款期限，且在案亦无证据显示在赵河稳提起本案诉讼前，新发饲料厂、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陈桂发、郭虎长有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义务，故此，诉讼时效并没有在新发饲料厂每次出具《收据》《欠据》和《欠款欠据》时重新起算，而是自赵河稳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即2020年4月10日）起计算。故此，一审法院根据前述规定认定赵河稳的起诉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新发饲料厂、郭虎长、郑均筹、赵松林、周国伦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89.22元（新会市睦洲镇新发饲料厂、郭虎长已预交15842.33元，郑均筹、赵松林、周国伦预交15842.33元），由新会市睦洲镇新发饲料厂、郭虎长共同负担5744.61元，郑均筹、赵松林、周国伦共同负担5744.61元。新会市睦洲镇新发饲料厂、郭虎长多预交10097.72元，郑均筹、赵松林、周国伦多预交的10097.72元，均由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健文审 判 员 李炎途审 判 员 梁智坚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永强书 记 员 陈月佩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30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会市睦洲镇新发饲料厂,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睦洲镇。经营者：郭虎长。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虎长，男，1950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丹瑛，女，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系郭虎长的女儿。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国伦，男，1957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松林（曾用名赵松霖），男，1958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均筹，男，1953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健辉，广东广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河稳，男，1949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合意，广东信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景欣，广东信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桂发，男，1949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上诉人新会市睦洲镇新发饲料厂（以下简称新发饲料厂）、郭虎长、郑均筹、赵松林、周国伦因与被上诉人赵河稳、原审被告陈桂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5民初1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发饲料厂、郭虎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由赵河稳承担本案全部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赵河稳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显属错误。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并不适用本案。首先，上述规定针对的是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而非本案中的已就买卖关系形成的债权做出确认的欠据。欠据，即欠条，本意就即属于确认债权人的债权成立，并应即时履行的法律文件，诉讼时效应自欠据出具之日起算。其次，一审判决根据涉案货款属于饲料款性质和1999年1月15日至2001年11月21日期间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陈桂发出具的《收据》《欠据》和《欠款欠据》共十份的内容和形式，推断得出双方的交易习惯、确认债权债务的习惯均是赵河稳同意赊账，且双方没有明确约定还款期限的结论并不成立。理由是：一是赊账不是双方的交易习惯和确认债权债务的习惯。2001年11月21日的《欠据》证实双方之间亦有通过鱼饲料易货的行为，且未能排除双方之间仍有更多交易采用现结方式，仅凭5张《欠据》不能得出上述结论；二是债务人的还款行为和赵河稳要求周国伦等人各出具《欠据》的行为，其实质就是赵河稳催告各债务人立即还款的结果；《欠据》本身也是确认债务并同意立即无条件履行的证明。综上，诉讼时效应从赵河稳催告并要求债务人出具《欠据》之日起算，在2001年11月21日的《欠据》出具后的近四年期间，赵河稳未再对债务人催告，因此，赵河稳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需要说明的是，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该规定的效力应仅限于确认债务之人丧失诉讼时效抗辩权，但不能因此剥夺其他未确认债务人的抗辩权。需要进一步说明的是，上述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的规定，仅在诉讼时效期限内适用，对于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的情形，并不受该条款约束。二、即使不考虑诉讼时效问题，一审判决仍存在如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应当承担责任的主体不当。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赵河稳申请，在诉讼中追加了新发饲料厂为被告，并判决新发饲料厂、以及包括郭虎长在内的5名实际经营者一并承担判决之债。新发饲料厂、郭虎长认为，一审判决不应同时判令郭虎长和新发饲料厂承担责任。一审判决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九条“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的规定，是指在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并未实际参与经营的情况下所做的规定，并不包括登记的经营者也属于实际经营者的情况，在一审判决认定郭虎长为实际经营者的情况下，该规定并不适用本案。若依一审判决，可能得出郭虎长作为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一人需要承担两份责任的结论，显属错误。新发饲料厂、郭虎长认为，在郭虎长身份存在竞合的情况下，应确定其中一种身份作为责任主体。2.一审判决判令新发饲料厂、郭虎长及周国伦等人承担赵河稳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用2300元，该费用不属于损失的范畴，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申请财产保全所需的担保，赵河稳可以用自有财产担保的方式解决，采用保险方式缺乏必要性，因此支出的保费属于赵河稳自行采取措施扩大的损失，新发饲料厂、郭虎长不应承担。3.一审判决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逾期付款利息，加重了新发饲料厂、郭虎长的债务负担，结合本案赵河稳怠于主张债权的事实，利率不应上浮。郑均筹、赵松林、周国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赵河稳起诉要求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承担支付货款和逾期付款利息、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用的诉讼请求；2.赵河稳承担本案的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原是睦洲粮管所睦洲粮站的职工，一审法院将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错误认定是新发饲料厂的合伙人、实际经营者。赵河稳主张的货款是在2001年11月21日前发生，但在2001年11月21日前，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均为睦洲粮管所睦洲粮站的在岗职工，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已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个人参保历史查询》予以作证，作为国有集体企业的在岗职工，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均不可能在其他单位作为合伙人，或作为实际经营者进行经营。睦洲粮站睦洲粮管所的下属站点，是经营粮油，兼营饲料销售，新发饲料厂在经营期间与睦洲粮站有相关的业务往来，睦洲粮站为新发饲料厂代销购买相关饲料后，所需支付的部分货款，有时按新发饲料厂的要求，代新发饲料厂向相关债权人支付作为睦洲粮站向新发饲料厂支付的货款。而且，因睦洲粮站与新发饲料厂业务紧密，赵松林也曾因应新发饲料厂要求被睦洲粮站派驻到新发饲料厂协助工作，代新发饲料厂管理财务，而郑均筹作为睦洲粮站的财务人员，周国伦作为防化员亦曾因工作关系，按新发饲料厂的要求，代新发饲料厂向相关债权人支付作为睦洲粮站向新发饲料厂支付的货款。因此，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作为睦洲粮管所睦洲粮站的职工，仅是根据职务要求需要，在相关的欠款单据上签字确认。赵河稳提交的1999年1月15日有郑均筹签字《收据》，作为本案赵河稳提交的时间最早出具的单据，赵河稳也明确郑均筹作为睦洲粮站的工作人员，代新发饲料厂支付20000元，由此可以印证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仅作为睦洲粮站的职工，因工作关系，代新发饲料厂向相关债权人支付作为睦洲粮站向新发饲料厂支付的货款的事实。二、一审法院认定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是新发饲料厂的合伙人、实际经营者的事实依据不足，逻辑明显混乱。在本案中，赵河稳所提供的证据中，在赵河稳与新发饲料厂有业务往来期间，有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各人签名的相关单据，除了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各人的签名外，其它文字均不是由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各人所写。周国伦虽然于2005年8月16日在2001年11月21日的《欠据》上添加“同意将饲料厂土地抵还欠款”，但是，这并不能证明周国伦自认有处分新发饲料厂财产的权利。一方面，从一审法院向睦洲镇梅大冲村民委员会调查的《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合同书》的证据可以证明，周国伦并不是新发饲料厂土地的承包人、承租人或使用权人，周国伦根本无权处分新发饲料厂的土地，另一方面，无论是周国伦，还是赵松林、郑均筹，他们均是学历不高，法律意识较低的人，他们在赵河稳提供的单据上签名，仅仅是作为经手人或证明人的身份签字，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均对新发饲料厂与赵河稳之间的实际欠款的金额并不知情。“同意将饲料厂土地抵还欠款”也是周国伦在赵河稳要求下作为证明人的身份所写，但写的时候也没有考虑与实际事实不相符，以及属于无权处分他人财产的事实，只是与赵河稳相熟，在赵河稳要求下所写。而关于赵松林于2017年2月2日在写有“我厂合伙仁……”上签字，赵松林也在庭审中强调是受到赵河稳威胁下所签订。一审法院在审理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与新发饲料厂的关系时没有充分考虑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的年龄、文化水平等情况，生硬地对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所签名的内容就以此认定相应的法律关系，而且没有充分考虑对赵河稳主张，提交的各证据是否合理，造成错误判断认定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是新发饲料厂的合伙人、实际经营者。退一步说，即使法院以赵松林于2017年2月2日在写有“我厂合伙仁……”上签字而认定赵松林为新发饲料厂的合伙人，但周国伦、郑均筹也没有在该单据或其他任何单据上签字自认新发饲料厂的合伙人、实际经营者，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周国伦、郑均筹为新发饲料厂的合伙人、实际经营者更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而且逻辑明显混乱。三、周国伦于2018年12月27日向赵河稳转账5000元属于借款，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周国伦于2018年12月27日向赵河稳转账5000元属于归还货款。周国伦于2018年12月27日向赵河稳转账5000元，是赵河稳以其妻子治疗疾病为由向周国伦提出的借款，而且从赵河稳提交的此前形成的证据的交易习惯来看，赵河稳每收到与本案买卖合同有关的款项后，必然要求相关的经手人员进行对账签字确认，而赵河稳在收到该5000元后，周国伦也没有与赵河稳进行任何对账，由此可以证明，周国伦于2018年12月27日向赵河稳转账5000元不是属于归还货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8月18日修正）第九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视为合同成立：……（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周国伦于2018年12月27日向赵河稳转账5000元实际上为借款。在赵河稳提供的证据中，根本无法证明该转账5000元与本案买卖合同有关。另外，因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周国伦是新发饲料厂的合伙人、实际经营者，从而导致也错误认定该转账5000元属于归还货款。四、赵河稳为使其债权能有更多人偿还，达到实现债权的目的，而郭虎长、新发饲料厂也为了其债务能有更多人承担，逃避偿还目的，故意向法院主张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是新发饲料厂的合伙人、实际经营者。赵河稳提交的1999年1月15日有郑均筹签字《收据》，作为本案赵河稳提交的时间最早出具的单据，也明确郑均筹作为睦洲粮站的工作人员，代新发饲料厂支付20000元，由此可以看出，在该《收据》形成的时候，赵河稳是对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的身份已明确清楚是为睦洲粮站的工作人员，该款项是睦洲粮站代新发饲料厂支付，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只是作为睦洲粮站的工作人员的身份经手交付。郭虎长、新发饲料厂也在一审阶段庭审中，主张郭虎长不是新发饲料厂的实际经营者，而且又表述各种虚假陈述，前后矛盾。一方面郭虎长表述因其在下岗回乡后没有人脉，因此被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陈桂发利用他非国有职工的名义合伙成立新发饲料厂，但在一审庭审中被赵松林反驳郭虎长的兄长就是睦洲粮管所的所长后，又表示未曾参与新发饲料厂的经营，但又在赵河××单据以及××法院向睦洲镇梅大冲村民委员会调查的《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合同书》均有郭虎长的签名后，又以各种理由为达到逃避债务以及其债务能有更多人承担的目的而不择手段进行虚构事实。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对郭虎长、新发饲料厂的上诉辩称，一、新发饲料厂、郭虎长也认为一审认定的承担主体不当，因为一审判决认定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郭虎长、陈桂发共同承担责任所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九条的规定，营业执照上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的经营者作为诉讼，在本案一审中，一审法院既认定郭虎长是新发饲料厂的实际经营者，但又同时判决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要承担责任，明显是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在一审中郭虎长一方一开始否认实际参与经营，向法庭主张仅仅是办理了工商注册手续，没有参加饲料厂的任何经营，而且还以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当时是国有的职工无法办理工商注册借用郭虎长的名义办理了新发饲料厂的工商注册，而且郭虎长还陈述没有任何的人脉经营这个新发饲料厂，但是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也向一审法院揭露真相，郭虎长的哥哥郭洪宽是当时睦州粮管所的所长，而且赵河稳也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向法院提交了郭虎长签字的有关单据，一审法院也向梅大冲管理区调取了相关的土地使用合同，也是由郭虎长一人签字，向管理区取得土地的使用权。另外，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社保记录，也足以充分证明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为当时睦州粮管所的职工。综上，郭虎长主张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是新发饲料厂的合伙人，或者是实际经营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对于郭虎长上诉认为赵河稳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在本案中如果法院认为过诉讼时效的也应对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产生效力。关于诉讼财产保险的承担问题，与郭虎长的意见是一致。郭虎长对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的上诉辩称，一、本案是在90年代初鼓励国有企业职工下海经商，当时由于具有职工背景的话无法进行工商登记，进而以郭虎长的名义成立新发饲料厂。二、根据在案的欠据上的签名行为应认定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陈桂发是共同经营新发饲料厂。赵河稳辩称，一、本案郭虎长、郑均筹、赵松林、周国伦、陈桂发合伙经营新发饲料厂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且具有高度的盖然性。(一）赵河稳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郭虎长、郑均筹、赵松林、周国伦、陈桂发合伙经营新发饲料厂。1.2017年《欠据》中赵松林签名确认“我厂:合伙仁共欠款774622元”，证明了新发饲料厂是合伙经营的，赵松林主张是被迫签名的，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赵河稳提供的欠据、收据等单据的落款中“经欠人”、“欠款经欠人”、“厂房经欠人”中，是以郭虎长、郑均筹、赵松林、周国伦、陈桂发的个人名义签署的，而并非以新发饲料厂的名义签署的。3.郭虎长、郑均筹、赵松林、周国伦、陈桂发平时都是以个人名义收付款（包括支付货款、收取赵河稳支持的电费等）以及收取货物，而并非以新发饲料厂的名义收付款以及收取货物，欠据、收据等单据大多数都是用新发饲料厂的便条纸书写的，部分原审被告确认其他原审被告的付款情况，足以证明新发饲料厂是郭虎长、郑均筹、赵松林、周国伦、陈桂发共同劳动、共同出资、共同经营的。4.根据2001年11月21日的《欠据》中，周国伦在2005年8月16日补充签名确认“同意将饲料厂房土地抵还欠稳”，可以证明新发饲料厂的厂房使用权是由周国伦控制经营的，可以证明其属于合伙人。5.2001年11月21日《欠据》中有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陈桂发的签名确认，并且盖有新发饲料厂的公章，若新发饲料厂是郭虎长一人经营，在欠款、收据中仅仅需要郭虎长或者新发饲料厂的公章就可以，无需大费周章要求全部员工签名确认，可以证明是五人合伙经营的。（二）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主张其是睦洲粮管所派驻到新发饲料厂工作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且其主张不符合常理、互相矛盾，是不可信的。1.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没有提供任何派驻任职证明、聘用合同等证据证明，仅仅凭社保记录无法证明其主张，其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的陈述不符合常理且互相矛盾。第一、按常理来说，派驻工作仅仅需要一个人即可以完成，并不需要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陈桂发合共四人一起被长期派驻，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不符合常理。第二、赵松林一审庭审时陈述其是被迫签署2017年《欠据》，赵河稳逼其承认金额高达70多万的货款债务，但居然不报案处理，显然不符合常理。第三、赵松林庭审时陈述在赵河稳起诉自己之后才知道数额这么大不符合常理，其多次在欠据、收据等单据签名确认欠款金额，有部分是与其他原审被告一起对账并签订的，而且前述庭审笔录第7页陈述“没有报警，因为原告说我欠款70万元，我害怕且新年的原因不想报警”，但后面又陈述不知道金额多少，赵松林在庭审时的陈述互相矛盾，且其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签订了欠据后居然说被赵河稳起诉之后才知道数额这么大，完全不符合常理。第四、赵松林庭审时陈述自己在新发词料厂工作多年，但又陈述不清楚何人经营新发饲料厂完全不符合常理。第五、周国伦主张在2018年12月28日通过银行支付5000元给赵河稳是借给赵河稳的借款，但并没有提供任何借条等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至今亦没有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赵河稳偿还，其主张不符合常理。第六、周国伦庭审时陈述2001年下岗之后对新发饲料厂的经营情况不清楚，但其于2005年在2001年11月21日的《欠据》中去确认“同意将饲料厂房土地抵还欠稳”，其能够在不清楚新发饲料厂的情况下可以同意将饲料厂房土地抵还欠款？而且不是实际合伙人有权同意将饲料厂房土地抵债，周国伦的主张显然不符合常理。(三）陈桂发证明郭虎长、郑均筹、赵松林、周国伦、陈桂发合伙经营新发饲料厂。陈桂发在庭审时证明郭虎长、郑均筹、赵松林、周国伦、陈桂发合伙经营新发饲料厂，且对于合伙细节作出合理的陈述，比如：对于五人为何要合伙经营新发饲料厂、为何要以陈桂发的名义注册登记、郭虎长、郑均筹、赵松林、周国伦、陈桂发合伙经营的分工情况等。综上，赵河稳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郭虎长、郑均筹、赵松林、周国伦、陈桂发合伙经营新发饲料厂，陈桂发证明郭虎长、郑均筹、赵松林、周国伦、陈桂发合伙经营新发饲料厂，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主张其是睦洲粮管所派驻到新发饲料厂工作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且其主张不符合常理、互相矛盾，是不可信的，郭虎长、郑均筹、赵松林、周国伦、陈桂发合伙经营新发饲料厂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具有高度的盖然性。二、赵河稳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双方的交易未签订书面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了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请示的答复》的规定，本案的付款义务未定履行期限,因此本案的时效应从赵河稳向本案郭虎长、郑均筹、赵松林、周国伦、陈桂发主张权利开始计算，即本案的诉讼时效从赵河稳起诉之日起计算，赵河稳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三、郭虎长、郑均筹、赵松林、周国伦、陈桂发、新发饲料厂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体工商户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同时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郭虎长、郑均筹、赵松林、周国伦、陈桂发、新发饲料厂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一审法院认定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当予以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人民法院可以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五、一审法院认定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的承担是正确的，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二款“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可以责令申请人提供担保，申请人不提供担保的，裁定驳回申请。”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以独立保函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准许。”的规定，赵河稳可以通过保险公司出具保函的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而非必须以自己的财产或他人财产担保。因郭虎长、郑均筹、赵松林、周国伦、陈桂发、新发饲料厂不履行还款义务引起本案诉讼，赵河稳为此向保险公司交纳的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系其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属于赵河稳的损失部分，郭虎长、郑均筹、赵松林、周国伦、陈桂发、新发饲料厂应予赔偿。六、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主张其是睦洲粮管所派驻到新发饲料厂工作并否认属于合伙人的陈述是属于虚假陈述，依法应当承担虚假陈述的法律责任。七、新发饲料厂一共五人，根据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的陈述，一个只有五个人的厂，有四人是睦州粮管所驻派的，这样的陈述完全是违背现实，驻派工作一般就需要一个人完成就可以了。赵河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陈桂发、郭虎长、新发饲料厂连带支付货款766622.85元以及利息(利息以欠付货款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给赵河稳；2.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陈桂发、郭虎长、新发饲料厂连带赔偿赵河稳因本案诉讼购买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用2300元；3.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陈桂发、郭虎长、新发饲料厂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发饲料厂属个体工商户，工商登记的经营者为郭虎长，经营范围为加工销售饲料，于2003年1月13日被吊销。一、有关《收据》《欠据》《欠款欠据》的情况1999年1月15日，郑均筹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睦洲粮站新发饲料厂郑均酬交来现金20000元，仍欠赵河稳货款1159500.9元”，郑均筹在“经欠人”落款处签名。1999年1月28日，周国伦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国伦交来现金20000元，仍欠赵河稳货款1139500.9元”，周国伦在“经欠人”落款处签名。1999年1月31日，周国伦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睦洲新发厂国伦交来现金25000元，仍欠赵河稳货款1114500.9元”，周国伦在“经欠人”落款处签名。1999年7月11日，郑均筹出具《欠据》一份，载明“承上日欠赵河稳货款1131136.7元，于99年7月11日还来4000元，仍欠赵河稳现金1127136.7”，郑均筹在“经欠款人”落款处签名。1999年12月28日，郑均筹出具《欠据》一份，载明“至99.12.15尚欠赵河稳货款1104986.7，99年12月28日国伦手还款10000元，仍欠赵河稳货款1094986.7元”，郑均筹在“厂方经欠款人”落款处签名。2000年1月11日，周国伦出具《欠据》一份，载明“承99年12月28日尚欠赵河稳货款1094986.7元，2000年1月11日由厂方周国伦手付赵河稳现金壹万元正，仍欠赵河稳货款1084986.7”，周国伦在“经欠款人”落款处签名。赵松林于2001年4月8日出具《欠据》一份，载明“承2001年1月9日我厂尚欠赵河稳847023.3元……仍欠赵河稳货款833181.75元”，赵松林在“欠款方经手人”落款处签名并加盖“睦洲镇新发饲料厂”章。赵松林于2001年10月26日出具《欠款欠据》一份，载明“承2001年6月17日我厂尚欠赵河稳811261.35元……仍欠赵河稳货款781599.85元”，赵松林在“新发饲料厂经欠人”落款处签名并加盖“睦洲镇新发饲料厂”章。赵松林于2001年11月21日出具《欠据》一份，载明“承2001年10月26日我厂尚欠赵河稳781599元……仍欠赵河稳货款774622.85元”，赵松林在“厂方经欠款人”落款处签名并加盖“睦洲镇新发饲料厂”章。其后，周国伦、陈桂发亦在“厂方经欠款人”落款处签名，其中陈桂发签名“陈贵发”。2005年8月16日，周国伦再次在上述《欠据》上书写“同意将饲料厂房土地抵还欠款”并签名。2017年2月2日，赵松林出具《欠据》一份，载明“我厂合伙仁共欠款774622.85元，现时赵松林付叁仟元正，仍欠赵河稳771622.85元”。其中1999年1月15日的《收据》、1999年12月28日的《欠据》、2000年1月11日的《欠据》、2001年11月21日的《欠据》均使用抬头为“新会市睦洲镇新发饲料厂”的专用纸书写。二、有关《收条》的情况2001年11月16日，赵松林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新发饲料厂赵松林收到赵河稳来现金2500元”。赵松林在“收款”落款处签名。一审庭审中，赵松林陈述当时新发饲料厂为赵河稳加工饲料，赵河稳支付该2500元给新发饲料厂用于交电费。郭虎长曾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赵河稳交来的一点五吨价款4200元”。该《收条》使用抬头为“新会市睦洲镇新发饲料厂”的专用纸书写。三、其他查明情况2018年12月27日，赵河稳名下银行账户（账号：62×××28）有5000元存入。一审庭审中，赵河稳和周国伦均确认该5000元是周国伦支付给赵河稳。1985年5月至2001年12月期间，睦洲粮管所为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购买基本养老保险。赵河稳为在本案中申请财产保全，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购买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支出保费2300元。一审庭审中，赵河稳和郭虎长均陈述新发饲料厂由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陈桂发、郭虎长五人共同经营。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均陈述新发饲料厂由郭虎长一人经营。一审法院判决：一、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陈桂发、郭虎长、新发饲料厂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赵河稳支付货款766622.85元和逾期付款利息（以尚欠的货款766622.85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1日起计至货款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二、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陈桂发、郭虎长、新发饲料厂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赵河稳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用支出2300元；三、驳回赵河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案案件受理费11489.22元，申请（财产保全）费4353.11元，合共15842.33元（已由赵河稳预交），由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陈桂发、郭虎长、新发饲料厂共同负担。赵河稳多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5842.33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陈桂发、郭虎长、新发饲料厂应向一审法院补缴一审案件受理费15842.33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仅针对新发饲料厂、郭虎长、郑均筹、赵松林、周国伦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本院不予审查。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认定新发饲料厂拖欠的货款以及利息计付标准是否有理；2.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郭虎长应否对新发饲料厂拖欠赵河稳的货款承担还款责任；3.赵河稳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赵河稳提交的三份《收据》、六份《欠据》和一份《欠款欠据》记载内容以及赵松林、周国伦等人偿还货款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新发饲料厂至今尚欠赵河稳货款为766622.85元，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利息的问题。本案中，赵河稳、新发饲料厂双方没有就新发饲料厂尚欠的货款的支付时间进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和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新发饲料厂在赵河稳主张权利后，在合理期限内没有向赵河稳付清货款，赵河稳实际上会因新发饲料厂的迟延付款行为而受到资金占用损失，新发饲料厂应予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上述损失从赵河稳起诉之日起30天后起计并无明显不当。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20[17]号）第十八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人民法院可以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的规定，一审法院酌定新发饲料厂向赵河稳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尚欠的货款766622.85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1日起计至货款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对于赵河稳在本案中申请财产保全而购买诉讼保全责任保险支出的保费2300元。鉴于新发饲料厂在赵河稳主张权利后的合理期限内没有履行还款义务，赵河稳为实现其诉讼目的而实际支出保费属于合理支出，为赵河稳的合理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对赵河稳主张新发饲料厂承担其该费用损失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赵河稳以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陈桂发、郭虎长为新发饲料厂的合伙人、实际经营者为由，主张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陈桂发、郭虎长对新发饲料厂的上述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上诉认为其当时是新会睦洲粮管所的职工，只是基于业务上的原因在新发饲料厂的欠款凭证上签名，其并非新发饲料厂的合伙人、实际经营者，新发饲料厂由郭虎长经营。郭虎长认为新发饲料厂由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陈桂发、郭虎长五人共同经营，五人没有区分股份，只是分工不同。经查，根据赵河稳提交的《收据》《欠据》和《欠款欠据》可知，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陈桂发均有作为新发饲料厂的经手欠款人在欠款凭证上签名确认；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陈桂发之间对各人分别支付给赵河稳的货款情况亦进行确认，所签欠款凭证之间对欠款情况存在相互印证作用；周国伦于2005年8月16日在2001年11月21日的《欠据》上添加“同意将饲料厂房土地抵还欠款”字样，可见周国伦自认其有处分新发饲料厂财产的权利；《欠据》《收条》中亦多次出现“我厂”字样；赵松林于2017年2月2日出具的《欠据》记载的“我厂合伙仁共欠款774622.85元”字样可见，赵松林确认新发饲料厂实际上是合伙经营的企业，赵松林对此上诉认为上述字样系受赵河稳威胁下所签订，但赵松林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赵松林该主张不予采信；郭虎长亦代表新发饲料厂收取过赵河稳支付的货款，并于一审庭审中承认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陈桂发、郭虎长合伙经营新发饲料厂。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规定，赵河稳提交的证据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陈桂发、郭虎长合伙、实际经营新发饲料厂的事实。对于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的上述辩解，赵河稳和郭虎长均不予确认。本院认为，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于1999年1月15日至2001年11月21日期间多次向赵河稳出具欠款凭证，欠款凭证上记载支付货款的经手人是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个人，并非新会睦洲粮管所，且欠据中可见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出具欠款凭证的行为并非其履行新会睦洲粮管所员工的职务行为，而是其经营新发饲料厂的经营行为。在时隔十余年后，赵松林再次于2017年2月2日出具《欠据》，周国伦于2018年12月27日向赵河稳偿还5000元货款，而上述行为均发生在两人在新会睦洲粮管所离职之后。周国伦辩称其于2018年12月27日向赵河稳支付的5000元属于借款给赵河稳。赵河稳予以否认，认为该款是周国伦偿还货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二条第一款“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的规定，在仅有银行存款记录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赵河稳和周国伦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相反，在赵河稳已举证证明周国伦等人尚欠赵河稳货款771622.85元的情况下，赵河稳主张该5000元属于偿还货款，具有高度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周国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此，本院对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的上述上诉意见均不予采纳。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陈桂发、郭虎长五人实际共同经营新发饲料厂，新发饲料厂工商登记的经营者为郭虎长，即新发饲料厂工商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完全一致，对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陈桂发、郭虎长共同承担新发饲料厂的上述债务，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郭虎长、新发饲料厂上诉认为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涉案诉讼时效自2001年11月21日后起算，赵河稳的起诉已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本院认为，从赵河稳提交的数份《收据》《欠据》和《欠款欠据》可见，赵河稳、新发饲料厂双方在每一份《收据》《欠据》和《欠款欠据》中均没有就新发饲料厂履行支付货款义务的期限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涉案货款属于饲料款性质，新发饲料厂出具的《收据》《欠据》和《欠款欠据》均没有明确约定还款期限，且在案亦无证据显示在赵河稳提起本案诉讼前，新发饲料厂、周国伦、赵松林、郑均筹、陈桂发、郭虎长有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义务，故此，诉讼时效并没有在新发饲料厂每次出具《收据》《欠据》和《欠款欠据》时重新起算，而是自赵河稳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即2020年4月10日）起计算。故此，一审法院根据前述规定认定赵河稳的起诉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新发饲料厂、郭虎长、郑均筹、赵松林、周国伦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89.22元（新会市睦洲镇新发饲料厂、郭虎长已预交15842.33元，郑均筹、赵松林、周国伦预交15842.33元），由新会市睦洲镇新发饲料厂、郭虎长共同负担5744.61元，郑均筹、赵松林、周国伦共同负担5744.61元。新会市睦洲镇新发饲料厂、郭虎长多预交10097.72元，郑均筹、赵松林、周国伦多预交的10097.72元，均由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健文审 判 员 李炎途审 判 员 梁智坚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永强书 记 员 陈月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