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44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顺利，男，1987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公交集团广交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四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鹤洞路12号C座。负责人：黄勇，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公交集团广交出租车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泰沙路129-137（单号）二楼自编202房。法定代表人：王建红，该公司总经理。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彤彤，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顺利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公交集团广交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四分公司（以下简称广交四分公司）、广州公交集团广交出租车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交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1）粤0103民初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张顺利，被上诉人广交四分公司、广交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彤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顺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张顺利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广交四分公司在2020年3月返还了2月份的664.74元，证明广交四分公司存在多收行为，而其却辩称系因国家政策不明造成。若国家政策不明确，广交四分公司就不能确定2月份应收总额，也不能确定664.74的退还金额，那么张顺利更不可能知道应缴金额。本来1月份广交四分公司就存在多收行为，2月份疫情期间张顺利的营运金额为5123元，广交四分公司却要求张顺利缴纳将近4000元的租金，同时张顺利还要承担营运费用（修车、充电费用等），故该费用不合理。（二）既然广交四分公司承认清分，合同亦有具体说明，张顺利提供自入司以来所有流水收入及交租数据，证明广交四分公司从未发放清分奖，严重违约。（三）2020年1月，广交四分公司存在多收行为，其辩称是因公司合并等原因，但该时段并未发生公司合并。即使存在公司合并行为，在未更改合同的情况下，仅用微信在工作群通知，就更改合同计费周期不合理。广交四分公司、广交公司共同辩称，（一）张顺利主张退还2020年3月至5月租金并要求支付2020年4月16日至2020年11月的清分奖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未予支持正确。（二）张顺利欠交2020年2月至4月的费用，不符合安全奖励考核资格，无权主张2020年2月至4月的奖金，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三）广交四分公司没有任何违约行为，张顺利没有约定或法定的合同解除权，无权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还保证金及安全互助金。张顺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广交四分公司、广交公司支付2020年2月份、3月份、4月份奖金合计900元，退还2020年3月、4月、5月多交租金合计900元；2.广交四分公司、广交公司支付张顺利自2020年4月16日入职到2020年11月每月清分奖700元，共计14000元。鉴于广交四分公司存在不执行《出租汽车新型司企收入分配模式合同》部分条款的行为，要求解除此合同，并退还押金10000元和2000元安全互助金；3.广交四分公司、广交公司就2020年2月-6月份伤害司机感情的行为进行道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八、十、十一项，其他事项双方无争议。一、书面合同形式：有。2019年4月16日，广交四分公司与张顺利签订《出租汽车新型司企收入分配模式合同》及《营运驾驶员安全服务考核协议（二）》。二、合同约定的经营期：2019年4月16日至2024年4月15日。三、合同约定的营运模式：企业和驾驶员营运风险共担、利益合理分配的经营模式。广交四分公司聘请张顺利从事出租汽车营运服务并向其提供具备营运资格的粤ADA2816车辆，张顺利服从公司管理，并按约定向广交四分公司缴交费用，经营所得的剩余合法收益归张顺利所有。四、合同约定的费用：1.车辆配置费：2900元/月/人。2.人员配置费：广交四分公司为张顺利缴纳社保和住房公积金（单位缴交部分）的实际支出费用（经营期间遇政府部门对相关缴纳标准进行调整的，则作相应调整）。3.营运管理费：即清分费用，广交四分公司对张顺利每一笔营业额按照比例进行清分和分配，广交四分公司清分累计所得部分为张顺利当期应交的营运管理费。每月25日至次月24日为一个清分数据统计周期。广交四分公司与张顺利按每一笔营业额的10%：90%比例进行清分，广交四分公司分配10%，张顺利分配90%。每个周期的营业总额清分区间为11000元（下限）至13000元（上限），张顺利当个周期营业总额低于11000元时按11000元进行清分，高于13000元的超出部分均归张顺利所有。4.代收代缴费用：张顺利自愿将依法需缴纳的个人相关费用交给广交四分公司统一代为办理的费用，包括社保及住房公积金的个人部分、工会费等。5.其他费用：张顺利自行承担空驶发生的路桥通行费、燃料费、轮胎费、临时发生的车辆停放保管服务费、车辆清洗消毒费、修理费及车辆配置材料的消耗费用等。6.合同保证金10000元，安全互助金2000元：张顺利于签合同时一次性交纳，其如约履行合同期满的或广交四分公司同意其提前终止合同的，双方结算完毕各项费用并确认张顺利不存在违约行为及未处理完毕的交通事故和交通违法后，广交四分公司于合同期满后90日内无息全额退还。五、合同约定的费用交纳时间：每月10日交纳车辆配置费、人员配置费及代收代缴费用；每月25日交纳上月25日至当月24日清分周期内的营运管理费及其他约定费用。张顺利已缴交合同保证金10000元及安全互助金2000元。六、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部分：一方要求提前终止合同的，另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10000元。广交四分公司有下列情形之一，张顺利可单方解除合同并要求广交四分公司双倍返还合同保证金：1.超过约定交付车辆时间1个月仍未交付车辆；2.因广交四分公司原因未履行涉案合同第九条第（二）项第2至4点交付车辆、办理营运及保险手续、处理营运问题，造成车辆停止营运超过30天的。七、合同约定的安全服务考核和奖励：在当个数据统计周期营业总额达到11000元/人或以上且当月无累计欠费行为的，方可具备当月考核资格。符合当月考核资格且无发生服务投诉、营运违章、交通违法、交通事故违规行为的，广交四分公司按300元/月/人的标准给予安全服务考核奖励。双方确认张顺利没有领取2020年2月、3月、4月的安全服务考核奖励。八、疫情期间发放综合生活补贴相关情况：2020年2月7日，广州市出租汽车协会办公室印发穗租协[2020]2号《广州市出租汽车协会关于鼓励我市巡游出租汽车企业疫情期间为驾驶员发放综合生活补贴的倡议》，载明：在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防控期间，为缓解驾驶员的营运困难，鼓励各出租汽车经营企业根据疫情情况分阶段为驾驶员发放综合生活补贴，并提供了拟定方案供企业参考。广交四分公司、广交公司在2020年2月至6月期间向张顺利发放综合生活补贴。九、2020年2月的实际交纳费用：双方确认张顺利在2020年2月欠费，当月张顺利交纳539元，该月欠费在2020年5月缴清。十、关于张顺利主张的按时交租每月减免300元，以及存在每月700元清分奖：张顺利主张入职时广交四分公司介绍有400元至700元的清分奖，但在签合同时在第五条第3项作了规定，后来其问过队长被告知已经取消了，对于上述两项主张没有书面证据。广交四分公司、广交公司辩称不确认张顺利陈述的按时交租每月减免300元的主张，合同没有约定。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五条第3项约定了张顺利与广交四分公司对每一笔营业额按照90%：10%的比例进行清分，不存在张顺利所称的每月奖励700元的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张顺利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项主张，广交四分公司、广交公司对其主张亦不予确认，故应由张顺利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其关于存在按时交租每月减免300元及每月有700元清分奖的主张不予确认。十一、合同履行情况：双方确认合同现正在履行中。张顺利在本案主张解除合同，广交四分公司、广交公司不同意解除。十二、其他需要说明的情况：张顺利与广交四分公司除签订《出租汽车新型司企收入分配模式合同》及《营运驾驶员安全服务考核协议（二）》外，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张顺利、广交四分公司签订的《出租汽车新型司企收入分配模式合同》及《营运驾驶员安全服务考核协议（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关于要求广交四分公司、广交公司支付2020年2月至4月的奖金合计900元的诉求。张顺利主张其所欠费用为2月租金，欠费是因为对收费有争议，其质疑出租车协会制定的政策性减免数额，本应在2月减免的664.74元在3月才减免。在随后的3月、4月其有缴清租金，但广交四分公司以其欠费为由拒发应得的安全驾驶奖。广交四分公司及广交公司辩称，由于疫情爆发，国家对纳税人社保部分减免政策在3月明确后公司马上对2月的减免部分做了相应减免，即使2月扣减了社保减免部分，张顺利也依然欠费。张顺利在2020年2月至4月有欠费行为，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考核条件，故没有上述期间的考核奖励。一审法院认为，出租汽车行业协会为体现企业同舟共济、共渡难关、共抗疫情的精神，缓解驾驶员的营运困难及维护行业稳定，在疫情期间发出对驾驶员进行阶段性补贴的倡议，广交四分公司、广交公司随即亦对张顺利2020年2月应缴费用予以减免。张顺利在2月交纳539元，即使扣除其称于当月应减免的664.74元，亦仍欠费用未缴清。其对行业协会及公司的减免数额有异议，不构成其欠费的正当理由。张顺利与广交四分公司签订的《营运驾驶员安全服务考核协议（二）》中约定，在当个数据统计周期营业总额达到11000元/人或以上且当月无累计欠费行为的，方可具备当月考核资格。张顺利在2020年2月欠费，在同年5月才将该笔欠费缴清，在2月至4月期间有累计欠费，不符合考核奖励资格，广交四分公司依据上述约定不向其发放该上述3个月的考核奖励共计900元，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对广交四分公司、广交公司的该项答辩意见予以采纳，对张顺利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要求广交四分公司、广交公司退还2020年3月至5月多交租金合计900元以及支付2020年4月16日至2020年11月清分奖共计14000元的诉求，一审法院在上述事实认定中已对张顺利关于存在按时交租每月减免300元及每月有700元清分奖的主张不予确认，故张顺利的该两项诉求因缺乏事实和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要求解除合同，广交四分公司、广交公司退还合同保证金10000元及安全互助金2000元以及道歉的诉求。张顺利主张广交四分公司不遵守合同约定，变更了车辆购置费收费周期，确认公司已在工作群作出变更通知，认为租金减免数额未与司机商量，有协企勾结感觉，伤害了司机感情。广交四分公司、广交公司辩称因公司合并故更改了车辆购置费计算周期，并非随意调整，企业减免费用也是根据行业协会出于对驾驶员人文关怀的倡议。一审法院认为，张顺利、广交四分公司均确认涉案合同正在履行中，公司变更车辆购置费周期已作出通知且张顺利现亦按该周期计算数额交纳相应费用，鉴于张顺利未能举证证明本案存在法定解除合同及约定解除合同的情形，广交四分公司、广交公司亦不同意解除合同，且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广交四分公司、广交公司存在协企勾结、伤害司机感情的行为，故一审法院对张顺利的该项诉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顺利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8元，由张顺利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张顺利提交以下证据：1.张顺利自2019年4月入司的的士助手记录收入明细；2.账单详情；3.张顺利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据1-3拟共同证明，1.案涉合同第5条第3项约定的清分奖没有发放。2.一审判决称张顺利2020年2月欠费，当时广交四分公司要张顺利交3970元左右，张顺利交纳539元，但当时广交四分公司不知道要收多少，口头说允许欠缴，但后来又以欠付租金为由不发放安全服务考核奖。3.2020年2月公司没有合并，但在工作群通知调整计费周期多收6天租金。经质证，广交四分公司、广交公司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三性”不予确认，该证据是张顺利单方制作。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账单截图都是2020年2月以前，与本案争议的按时交租奖、清分奖及安全考核奖励无关。即使广交四分公司调整收费周期，每个月也是交纳固定天数，不存在多收的问题。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该证据还可以证明张顺利不仅欠缴2020年2月的营业费用，2020年3月和4月同样没有足额缴纳相应费用，根据约定，张顺利没有安全考核奖励资格。同时可见，从张顺利进入公司开始，就不存在按时交租奖金及清分奖问题。二审查明以下事实：二审庭审中，张顺利确认案涉合同仍在履行。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张顺利一审提出的各项诉讼请求能否支持。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张顺利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包含两个部分，一是退款，包含2020年2、3、4月份的安全服务考核奖励900元，2020年3、4、5月按时交租应减免的租金900元，2020年4月16日到2020年11月的清分奖励共14000元；二是解除案涉合同，退还10000元押金及2000元安全互助金，广交四分公司及广交公司就伤害司机感情的行为道歉。对于第一部分诉讼请求，安全服务考核奖励系在双方签订的《出资汽车新型司企收入分配模式合同》附件6《营运驾驶员安全服务考核协议（二）》中约定，其上明确安全服务考核奖励的考核资格为：在当个数据统计周期营业总额达到11000元/人或以上且当月无累计欠费行为。现张顺利确认2020年2月欠费，并于2020年5月才缴清，广交四分公司、广交公司抗辩其不符合安全服务考核奖资格，于理有据。因此，张顺利在2020年2月至4月并不符合发放安全服务考核奖励的标准，其请求广交四分公司、广交公司支付安全服务考核奖励900元，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张顺利主张广交四分公司、广交公司在2020年2月份有多收租金且费用不合理，但广交四分公司系依据双方合同约定收取费用，并依据国家政策退还减免费用。工作群通知调整的只是计费周期，并不存在多收费用。再者，如一审所述，即使扣除其称于当月应减免的664.74元，亦仍欠费用未缴清。至于张顺利主张的减免租金及清分奖励，双方签订的合同对此无约定，张顺利并无证据证明其曾与广交四分公司达成两项费用的合意，合同中关于清分费用的约定只是对清分比例及分配的约定，并非清分奖励的约定，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张顺利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第二部分诉讼请求，直至二审庭审张顺利仍在履行案涉合同，其并未举证证明案涉合同存在法定解除或约定解除的情形，广交四分公司、广交公司也不同意解除合同，现有证据也无法证明广交四分公司、广交公司存在协企勾结、伤害司机感情的行为，一审不予支持其解除合同、退还10000元押金、2000元安全互助金及道歉的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关于法律适用问题，引起本案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在2021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之前，对于此类案件的法律适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在本案没有除外规定情形的情况下，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司法解释。一审法院在未援引该规定对本案纠纷是否属于规定中除外情形的情况下，直接认定应适用民法典的规定，适用法律存在瑕疵，故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张顺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6元，由上诉人张顺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成宇珑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