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5民终34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广元，男，1992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桑保栋，男，1985年4月22日出生，汉族。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桑勤明，山东两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凌荣操，男，198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元，河南晓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信阳康正汽车销售股份有限公司，经营场所：信阳市平桥区312国道“信阳欧亚汽车城”。法定代表人：汪玲，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李广元、桑保栋与被上诉人凌荣操及原审被告信阳康正汽车销售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正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21)豫1503民初3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广元、桑保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桑勤明、被上诉人凌荣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广元、桑保栋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1)豫1503民初327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2、一、二审反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9)豫15民终132号民事判决判定菏泽锐朗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承担的是连带赔偿责任，而直接对受害人造成人身伤害的是其雇主凌荣操。上诉人基于选任过错承担是一种对外先行给付责任，上诉人对已履行的义务有权追偿，原审判决上诉人平均承担责任明显不当。（2019)豫15民终13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被上诉人与受害人胡治鑫间存在雇佣关系，根据《民法典》1192条之规定，雇员因提供劳务受到损害的，根据雇主和雇员间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即雇主应当对雇员的损害承担终局的赔偿责任。涉案装修工程虽存在发包、分包行为，但损害的发生与该工程是否存在发包、分包行为并不相关，并不是发包人与分包人的共同过错所导致，即损害不以发包、分包行为存在与否而变化。原审判决认定锐朗公司、信阳康正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依据是主体资格问题，而不是两公司对损害的发生存在原因力，其立法目的也是为了充分保障受害人的权益能够得到充分实现，发包人、分包人承担的是一种对外先行给付的责任，在其向受害人履行完代支付义务后有权向赔偿义务人进行终极追偿。所以，上诉人原审反诉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二、原审判决判定各方平均承担责任系对（2019)豫15民终132号民事判决书的变更，明显错误，依法应予纠正。（2019)豫15民终132号民事判决书判定的是被上诉人赔偿胡治鑫各项费用，锐朗公司与信阳康正公司对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责任，而不是共同赔偿，通过该判项表述的不同也不难看出两种情况差异即原提供劳务判决判令的不是三方共同赔偿，而是被上诉人终局赔偿。但原审判决判定的是各方平均分担责任，对原生效提供劳务判决作出了变更，明显错误。《民法典》第178条第二款虽规定有连带责任人平均承担责任，但其前提是各自责任大小难以确定的情况。通过原提供劳务纠纷判决不难看出，判令是明确的，即被上诉人是赔偿义务人，其承担的是终极责任。另外，第二款规定的是连带责任人平均承担，而不是连带责任人与赔偿义务人平均承担。所以，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依法应予纠正。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凌荣操答辩称：一、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属于侵权责任纠纷的一种，系原《侵权责任法》的调整范围，（2018)豫1503民初52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凌荣操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胡治鑫医疗费54127.34元、误工费......被抚养人生活费16279.01元，合计222275.83元的70％即155593.08元以及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共计165593.08元；被告菏泽锐朗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受理费5207元，原告胡治鑫负担2157元，被告凌荣操、被告菏泽锐朗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连带负担3050元”。（2019)豫15民终13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定了康正公司存在过错，应与菏泽锐朗公司一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该判决书第二项中，也已明确“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此可以确定本案的侵权责任主体为连带清偿责任。第二、依据现行的《民法典》第一百七十七条“二人以上依法承担按份责任，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第一百七十八条“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连带责任人的责任份额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本案当中，原案几被告基于各自的违法行为导致损害结果发生，各被告均存在相应的过错责任，在各方未约定各自赔偿份额的前提下，在赔偿超出自己应负担的部分数额后，有权向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第三、（2019)豫15民终13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而且案件已经执行完毕，该生效判决已明确清楚的认定赔偿主体各方为“连带清偿责任”，而不是“补充清偿责任”，不存在清偿先后顺序问题，而且案件在强制执行的过程中，各方被告均是共同被申请强制执行人，案件也是各被执行人共同履行的，所以说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明显是在曲解法律，偷换概念。第四、在本案一审判决后，被告康正公司已经按照判决规定履行了全部的判决义务，做到案结事了的诉讼终极目的。凌荣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公司向原告支付代偿费用12071.34元；2、要求被告李广元、桑保栋向原告支付代偿费用28724.26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查明事实：原菏泽锐朗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已经注销，李广元、桑保栋系该公司的股东。被告康正公司与原菏泽锐朗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签订一份没有注明签订日期的《建筑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原菏泽锐朗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建康正公司的河南信阳车城4S店的装修工程，工期45日，工程价款为1224400元。之后原菏泽锐朗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把该工程转包给凌荣操施工，胡治鑫为凌荣操在此工程中提供劳务。2017年4月24日下午4时左右，胡治鑫在为该4S店的钢结构焊接楼层板时，从操作平台上摔下受伤并致残。在胡治鑫住院期间，原菏泽锐朗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付给胡治鑫28083.33元，其中的25000元由胡治鑫的父亲出具收条，另3083.33元系直接支付给医院。胡治鑫治疗终结后就其损失诉至法院，法院审理后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2018）豫1503民初5282号民事判决。凌荣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9日作出（2019）豫15民终1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凌荣操赔偿胡治鑫各项损失150593.08元（此赔偿款系扣除凌荣操先期已支付15000元后数额），康正公司、原菏泽锐朗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中原菏泽锐朗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垫付的28083.33元可在执行过程中扣除；一审案件受理费5207元，胡治鑫负担2157元，凌荣操、康正公司、原菏泽锐朗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连带负担3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07元，凌荣操负担2603.5元，被告公司负担2603.5元。因凌荣操、康正公司、原菏泽锐朗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没有履行判决给付赔偿款义务，胡治鑫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经执行，凌荣操支付执行款80000元，含前期支付的15000元，共计付给胡治鑫损失95000元。庭审中，康正公司提供的《信阳车城质保金情况说明》，证明其支付执行款47339.75元（含二审诉讼费2603.5元）【其中含康正公司支付20000元、原菏泽锐朗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支付29943.25元（系被告公司从质保金中直接支付）】；加上原菏泽锐朗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已经垫付的28083.33元，原菏泽锐朗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合计支付58026.58元。现凌荣操认为胡治鑫的损失165593.08元应由凌荣操、被告公司、原菏泽锐朗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三方平均分摊，即每一方应承担55197.69元（165593.08元÷3），与其已支付的款项相抵扣后其多分担了应由康正公司及原菏泽锐朗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承担的款项。为此，凌荣操向康正公司及原菏泽锐朗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注销后的该公司股东李广元、桑保栋行使追偿权。李广元、桑保栋作为原菏泽锐朗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注销后的公司股东认为其入股的公司不是侵权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已经支付的58026.58元应由反诉被告承担，为此作为当事人提出反诉。另查明：对于康正公司提供的《信阳车城质保金情况说明》，原告认为由于诉前不知道康正公司、原菏泽锐朗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支付执行款的具体数额，造成诉讼请求需要变更，具体以相互抵扣而确定相应的数额。上述事实由原、被告提供的相应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胡治鑫在提供劳务时受伤并致残，凌荣操、康正公司、原菏泽锐朗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对此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生效判决书予以认定，且已经执行完毕，对上述事实依法予以确认。生效的判决内容显示对于凌荣操承担的赔偿责任，由康正公司、原菏泽锐朗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可以基于合同约定，也可以基于法律规定。本案涉及的连带责任基于法律规定，同时也是由于康正公司与原菏泽锐朗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均存在违法发包和转包的事实，被告李广元、桑保栋辩称的是否构成共同侵权不影响其二人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后果。所以李广元、桑保栋辩称涉案赔偿义务的主体是凌荣操，不是原菏泽锐朗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胡治鑫的损伤不是共同侵权行为所致，损害后果与康正公司、原菏泽锐朗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无因果关系的理由不成立。李广元、桑保栋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在判决书认定的原告、康正公司、原菏泽锐朗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均是赔偿义务人对造成受害人的损失均具有一定过错的情况下（不要求构成共同侵权），因各方未约定各自承担赔偿责任份额，故原告凌荣操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其要求平均分担赔偿额并就超出应当分担份额的部分行使追偿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由于原菏泽锐朗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已经注销，李广元、桑保栋作为原菏泽锐朗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的股东未能就公司在注销前已完成清算的情况下，基于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原告要求李广元、桑保栋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豫15民终132号民事判决书，根据凌荣操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以及已实际支付赔偿款数额的情况，凌荣操超出份额支付赔偿款为36182.11元【95000元-55197.69元-（一审诉讼费3050元÷3+二审诉讼费2603.5元）】。康正公司已支付20000元与该公司应支付的赔偿款55197.69元、应承担的一审诉讼费1016.7元（3050元÷3）及二审诉讼费2603.5元相互抵消后，康正公司还应支付执行款38817.89元；原菏泽锐朗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应支付的执行款为56214.39元（55197.69元+一审诉讼费3050元÷3），与该公司已经支付的58026.58元相互抵消后，该公司超付1812.19元。综上，对于凌荣操超出份额部分执行款36182.11元，应由康正公司承担给付责任；由于原菏泽锐朗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超出应承担的份额，凌荣操要求作为原菏泽锐朗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股东的李广元、桑保栋承担给付责任的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对于原菏泽锐朗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超出份额支付的部分，由于作为原菏泽锐朗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股东的李广元、桑保栋没有行使向康正公司主张追偿权，本案不宜作出处理，可由李广元、桑保栋与康正公司另行协商处理。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信阳康正汽车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凌荣操代为支付的赔偿款36182.11元。二、驳回原告凌荣操要求被告李广元、桑保栋支付代付赔偿款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李广元、桑保栋的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费410元，由被告信阳康正汽车销售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反诉费625元，由被告李广元、桑保栋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凌荣操、康正公司及原菏泽锐朗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对胡治鑫在提供劳务时受伤并致残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已由生效的民事判决予以确认并执行完毕。由于生效判决确认了康正公司及原菏泽锐朗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对凌荣操承担的赔偿责任负连带赔偿责任，且认定了在案涉工程发包和转包过程中均存在过错，故原审法院在凌荣操承担了胡治鑫的赔偿责任后依法向康正公司及原菏泽锐朗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提出追偿权的情况下，根据生效的民事判决及各方当事人已经支付的赔偿款数额，作出相应判决并无不当。李广元、桑保栋认为其并不是侵权主体、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5元，由上诉人李广元、桑保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宏审 判 员  胡晓峰审 判 员  邰本海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任明乐书 记 员  张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