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72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九炀酩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源路品翠街66号之五房号。法定代表人：高燕，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燕，女，1980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雄进，广东劲戈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寿春，广东劲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先辉，男，1972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帆，广东来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森浩，男，1986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闻喜县。上诉人广州九炀酩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炀酩公司）、高燕因与被上诉人黄先辉及原审被告王森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1）粤0104民初11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8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九炀酩公司、高燕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雄进、被上诉人黄先辉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炀酩公司、高燕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黄先辉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先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项目还未结束，无法确认是否亏损，项目推迟也非九炀酩公司自身原因导致。首先，涉案合同约定项目约于2019年12月31日前结束，该时间为大概时间，并非具体的结束时间。如项目顺利，可能提前结束；如有其他不可抗力或特殊情况，项目可能推迟。其次，涉案项目一直在正常运作，九炀酩公司做好了所有准备工作，并向黄先辉汇报了项目运作情况。涉案项目推迟是疫情等特殊原因导致的，并非九炀酩公司自身原因导致的。再次，涉案合同约定黄先辉出资120万，但其实际出资仅100万，黄先辉尚未足额出资。涉案合同同时约定出资后不得中途撤资，现项目还未结束，黄先辉要求撤回出资构成违约。最后，虽然涉案合同约定，黄先辉不承担本金风险，由九炀酩公司承担项目亏损，并按照银行正常利率支付利息。但涉案项目还未结束，无法确定是否会亏损。故黄先辉目前无权要求九炀酩公司承担责任。因九炀酩公司无需向黄先辉承担返还投资款及利息的责任，故高燕和王森浩均亦无需承责。且《茅乡国宾酒项目投资保本协议》中担保人处签名并非高燕本人签名，高燕不是保证人，更无需承担担保责任。（二）2019年1月2日至2020年12月10日，黄先辉从九炀酩公司处拿酒，欠货款合计170516元。如九炀酩公司要承担责任，应将上述货款予以抵扣。黄先辉辩称，（一）涉案项目是否实施，是否完成，是否盈利，属于九炀酩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双方签订的协议明确约定涉案项目于2019年12月31日结束。上述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二）九炀酩公司是自然人独资公司，高燕作为其唯一股东，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公司的财产与高燕的财产相互独立，故高燕应对九炀酩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同时，高燕也在涉案协议中以担保人身份签名，高燕否认签名的真实性，但未在一审举证期限内申请笔迹鉴定。（三）九炀酩公司、高燕要求抵销的货款属于黄先辉与九炀酩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九炀酩公司、高燕可另行起诉。（四）九炀酩公司、高燕未在一审举证期限内应诉答辩和举证，应视为对自身权利的放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森浩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黄先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九炀酩公司返还黄先辉投资款95万元及其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6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2021年5月12日止，以95万元为基数自2021年5月13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高燕、王森浩对九炀酩公司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九炀酩公司、高燕、王森浩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九炀酩公司系成立于2015年4月27日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及登记股东均为高燕。2018年4月28日，黄先辉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高燕转账4笔合计20万元。2018年11月9日，九炀酩公司（甲方、项目方）与黄先辉（乙方、投资方）签订《核心发起人投资协议书》，约定：一、项目投资方式：乙方出资60万元，大写人民币陆拾万元整，成为茅乡国宾酒项目的核心发起人，控有茅乡国宾酒项目10%的股份，并享有5折购买茅台国宾酒的权益。二、利润分享和亏损分担：1.共同投资人按其出资额占出资总额的比例分享共同投资的利润，分担共同投资的亏损。2.共同投资人的出资形成的股份及衍生物为共同投资人的共有财产，由共同投资人按其出资比例共有。……五、争议解决：因履行本协议所发生的争议，甲乙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能解决的，任一方可向本协议签订地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六、其他：1.本协议未尽事宜由共同投资人协商一致后，另行签订补充协议。2.本协议经全体共同投资人签字盖章后即生效。本协议一式两份，共同投资人各执一份。3.传真、邮件均有法律效应。4.项目计划详见附件《收藏酒项目计划》。上述合同附件《收藏酒项目计划》载明：管理计划名称为茅乡国宾收藏酒；管理机构为九炀酩公司；存管银行为公司指定开户银行；管理计划性质为短期项目投资；投资管理计划规模为总额600万元；认购起止点为人民币60万元；投资期限为预估时间半年（完成项目/5000瓶销售结束）；收益分配方式为项目结束后两周内返回投资人本金和收益；收益来源为5000瓶酒销售后产生的利润；资金用途为酒厂的保证金及开发5000瓶酒的成本，所有的包装成本，前期的筹办和运营投资用途等。2018年11月27日，黄先辉通过POS消费方式向九炀酩公司支付5万元。同日，黄先辉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高燕转账1笔15万元。2018年12月21日，黄先辉签订一份《茅乡国宾酒项目投资保本协议》，协议抬头载明甲方（投资方）为黄先辉、乙方（项目方）为王森浩，协议落款处甲方一栏有黄先辉的签名、乙方一栏加盖九炀酩公司的公章。该协议约定：一、投资项目及出资方式：甲方出资120万元投资茅乡国宾酒项目。二、项目期限：本项目约于2019年12月31日前结束。三、甲方权利及义务：1.甲方不得在投资后中途撤资。2.如项目亏损，甲方不承担本金风险，由乙方承担，并按银行正常利息支付给甲方。3.若项目提前完成，甲方有权在项目完成后一个月内提出申请撤回所投资本金及相应利润。四、其他：1.协议期满如双方同意续签则应于本协议届满前60个工作日内协商，经双方协商同意后按此协议为准签署下年度投资合作协议。2.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自签订后生效。2019年1月2日，黄先辉（甲方、投资方）与九炀酩公司（乙方、项目方）再签订一份《茅乡国宾酒项目投资保本协议》，协议主要内容均与2018年12月21日签订的《茅乡国宾酒项目投资保本协议》一致，但2019年1月2日签订的协议落款处乙方签章栏下方增加了担保人一栏，并注明“乙方担保人：对本协议第三条第2、3款内容进行担保”，王森浩、高燕均在担保人一栏签名并写明其身份证号码。2019年1月5日，黄先辉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高燕转账4笔合计55万元。2019年1月15日，黄先辉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高燕转账1笔5万元，附言为“投资款”。至此，黄先辉共向九炀酩公司、高燕付款合计100万元。2019年1月8日，九炀酩公司向黄先辉开具一张收据（编号为6572803），载明收到黄先辉投资款55万元。2019年1月22日，九炀酩公司向黄先辉开具一张收据（编号为6572804），载明收到黄先辉投资款45万元。黄先辉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三份录音证据及其文字记录。录音一：黄先辉主张是2019年4月3日下午15时15分开始黄先辉（135××××3936）打给王森浩（185××××6222）的通话录音，内容为黄先辉向王森浩催要投资款收据、追问卖酒进度，王森浩约黄先辉4月8日见面等。录音二：黄先辉主张是2020年2月26日上午10时12分开始黄先辉（135××××3936）打给王森浩（185××××6222）的通话录音，内容为黄先辉催王森浩返还投资款、要求保本，王森浩确认可以保本、表示会尽快还本金及利息等。录音三：黄先辉主张是2020年4月2日下午16时53分开始黄先辉（135××××3936）打给高燕（136××××1234）的通话录音，内容为黄先辉催高燕返还投资款，高燕表示钱全部押在酒上面、因疫情原因酒卖不出去、同意尽快想办法还钱等。2021年5月12日，高燕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黄先辉转账1笔5万元。诉讼中，黄先辉主张：2018年11月9日签订的《核心发起人投资协议书》是确定投资项目、投资款项、投资期限等内容，2018年12月21日和2019年1月2日签订的《茅乡国宾酒项目投资保本协议》均是明确高燕、王森浩对黄先辉的投资承担担保责任，两份《茅乡国宾酒项目投资保本协议》是对《核心发起人投资协议书》的补充、变更、替代，实际上黄先辉仅投资了一个项目，黄先辉支付的100万元属于2019年1月2日签订的《核心发起人投资协议书》项下投资款；《核心发起人投资协议书》附件中约定的销售5000瓶酒的项目计划至今未实现实际销售，仅定作了产品包装。另查明，黄先辉提起本案诉讼前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8日作出（2020）粤0104财保40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或扣押被申请人九炀酩公司、高燕、王森浩名下合计价值1044720.01元的财产。黄先辉已向一审法院预付保全申请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黄先辉与九炀酩公司签订的《核心发起人投资协议书》《茅乡国宾酒项目投资保本协议》以及黄先辉与九炀酩公司、高燕、王森浩签订的《茅乡国宾酒项目投资保本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均有约束力。关于上述三份协议之间的关系，三份协议均载明黄先辉投资的项目为茅乡国宾酒项目，协议约定的投资款金额分别为60万元、120万元、120万元，而黄先辉向九炀酩公司支付的投资款合计仅为100万元，且九炀酩公司向黄先辉开具投资款收据的时间是在最后一份《茅乡国宾酒项目投资保本协议》签订之后，可见案涉三份协议之间应是延续关系而非相互独立的投资协议。黄先辉主张两份《茅乡国宾酒项目投资保本协议》是对《核心发起人投资协议书》的补充、变更、替代，其支付的100万元投资款均是2019年1月2日《茅乡国宾酒项目投资保本协议》项下投资款，并无不当。九炀酩公司、高燕、王森浩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无提出答辩意见或反驳证据，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依法采信黄先辉上述主张。根据2019年1月2日签订的《茅乡国宾酒项目投资保本协议》的约定，案涉投资项目于2019年12月31日前结束，如项目亏损，黄先辉不承担本金风险，由九炀酩公司承担，且九炀酩公司应向黄先辉支付银行正常利息。根据《核心发起人投资协议书》附件的约定，九炀酩公司应于项目结束后两周内返回投资人本金和收益。现协议约定的项目期限早已届满，而九炀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项目的具体运营和盈亏情况，黄先辉主张项目未实现销售，故要求九炀酩公司依约返还投资款并支付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因高燕已于2021年5月12日向黄先辉返还投资款5万元，现黄先辉主张九炀酩公司立即返还剩余投资款95万元，并自2020年1月16日起以欠付投资款为本金计付利息，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计算标准，《茅乡国宾酒项目投资保本协议》约定为银行正常利息，即应为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黄先辉主张按该利率标准的1.5倍计算利息，理据不充分，一审法院对其超出合同约定的利息主张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案涉《茅乡国宾酒项目投资保本协议》中未明确高燕、王森浩的保证方式，依照上述法律规定，高燕、王森浩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黄先辉已提交录音证据，主张其于2020年2月、4月分别向王森浩、高燕催款，王森浩、高燕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出反驳意见，依法视为其确认上述录音证据的真实性。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黄先辉已于保证期间内向王森浩、高燕主张权利，现黄先辉要求王森浩、高燕对九炀酩公司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九炀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先辉退还投资款95万元；二、九炀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先辉支付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6日起至2021年5月12日止，以95万元为基数自2021年5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均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王森浩、高燕对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九炀酩公司所负债务向黄先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黄先辉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747.2元，减半收取计6873.6元，由黄先辉负担77.2元，九炀酩公司、高燕、王森浩共同负担6796.4元。保全费5000元，由黄先辉负担78元，九炀酩公司、高燕、王森浩共同负担4922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九炀酩公司、高燕提交以下证据：1.产品购销合同；2.景德镇市文景陶瓷有限公司订单；3.企业产品购销合同；4.中润陶瓷打样合同，证据1-4拟证明涉案项目的包装设计已经完成，且九炀酩公司已委托第三方按照设计生产。5.国际货物托运单；6.商业发票，证据5-6拟证明涉案项目酒已出口了部分，但因疫情原因无法继续出口。7.发货对账单，拟证明2019年1月2日至2020年12月10日，黄先辉先后从九炀酩公司处拿了170516元的酒；8.九炀酩公司4月份对账单，拟证明九炀酩公司通过广州市龙森仓储物流有限公司运输酒给黄先辉。黄先辉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故不同意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九炀酩公司和高燕是否需要连带承担向黄先辉退款的义务。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双方早在2018年11月9日便签订了《核心发起人投资协议书》，后分别于2018年12月21日、2019年1月2日签订了两份《茅乡国宾酒项目投资保本协议》，约定涉案项目约于2019年12月31日前结束，现协议约定的项目合作期早已届满。九炀酩公司辩称涉案项目依然未结束，是因为受新冠××疫情等不可抗力因素影响。但双方早在2018年11月9日便展开合作，至协议约定的项目届满之日2019年12月31日，新冠××疫情尚未发生，故九炀酩公司和高燕将涉案项目未能正常运行的原因归咎于疫情等不可抗力因素，显然不能成立。高燕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已向黄先辉退还投资款5万元，证明其也同意黄先辉退出涉案项目。而根据协议约定，黄先辉无需对涉案项目的亏损承担任何责任，故九炀酩公司和高燕不能以涉案项目的亏损无法确定为由拒绝向黄先辉还本付息。一审判决认定九炀酩公司应向黄先辉退还投资款95万元，并自本案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另外，即使涉案协议中高燕的签名并非高燕本人所签，因高燕是九炀酩公司的一人股东，其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九炀酩公司的财产与其个人财产相互独立，故仍需对九炀酩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九炀酩公司、高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96.4元，由上诉人广州九炀酩贸易有限公司、高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祥瑞何冠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