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02民初988号原告：陆彩霞，女，1979年8月2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清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天平，江苏淮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慧，江苏淮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常州友东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关河东路44号7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2MA21X3Q3XY。法定代表人：罗卫，执行董事。被告：常州骏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中吴大道1726号B20，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4MA1R6TGW96。法定代表人：金凤仙，执行董事。上列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洁，江苏强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华，江苏强森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深圳前海微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1977063XH。法定代表人：顾敏，董事长。原告陆彩霞与被告常州友东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东公司）、常州骏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捷公司）、第三人深圳前海微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海微众银行）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转为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陆彩霞的委托代理人陈天平、被告友东公司、骏捷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庞洁、王佳华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前海微众银行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陆彩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为：1、判决解除原告与被告友东公司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2、判令两被告返还购车款36.1万元。事实与理由：2021年1月7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车辆转让协议》，约定原告以31万元购买被告所有的一辆奥迪Q5L车辆。后原告支付6.4万元，在第三人处贷款29.7万元且将贷款29.7万元按照被告骏捷公司要求打入指定账户，购车款达到36.1万元。双方签订协议时，被告告知原告车辆发生过一般小的交通事故，现原告从人保公司平台得知，涉案车辆发生重大交通事故，保险公司理赔此车修理费达到16万多元。被告在故意隐瞒车辆实际状况的情形下将涉案车辆转卖给原告，己构成违约。现原告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被告应返还购车款。被告友东公司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请求驳回，理由如下：1、被告已经将案涉车辆的车况如实告知原告，在被告1与原告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第七条特别约定中明确标注此车出过交通事故，已经明确告知客户，客户已经认可，且案涉车辆是2020年6月9日的新车，当时的新车出售价格为42万元左右，到出售时车辆才行驶了半年左右，也正是因为出过交通事故，被告1才会以31万元出售给原告，原告对此也是明知的。2、原告及其丈夫刘海波于2020年就开始意向买车，也多次向被告1的销售人员黄恺询问各种类型车辆的价格，在原告提供的2021年1月1日刘海波与黄恺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所提及的保险杠小刮小蹭的车辆也并非案涉车辆，此后原告还于2021年1月2日到被告1经营处察看各种类型车辆并综合对比价格。2021年1月4日，刘海波与被告1就案涉车辆也签订了车辆转让协议，被告1在协议中同样特别标注了经双方确认车况已明无异议，乙方需配合银行金融公司办理贷款并承担相关费用，此车车价为贷款车价，全款需加价，此车右前事故。协议签订后因为刘海波的征信不好，贷款通不过才会出现本案的车辆转让协议，由原告作为买售人与被告1签订合同，但是可以确定的是原告于2021年1月4日就已经知道案涉车辆出过事故，故被告1不存在故意隐瞒车况的情形。3、截止到目前，被告1通过查博士等相关的平台查询案涉车辆的车况，显示的结果为无出险，车况优良，无维修记录，因此对于原告称案涉车辆发生过重大交通事故且维修费用高达16万元，被告不予认可。在专业软件都无法查询到车辆出过事故的前提下，被告1仍然能查验出此车右前事故并主动向原告进行告知，正是被告在交易过程中专业性和诚实信用的体现。此外，被告已经于2021年1月4日向原告告知了案涉车辆的车架号，并且该车出过事故。既然原告在购车后可以自行查询到案涉车辆的出险理赔情况，在购买时理应也能够进行查询。综上，原被告之间的车辆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目前已经履行完毕，原告要求解除于法无据，请求法院驳回。骏捷公司辩称：被告2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2从未就案涉车辆价格、型号、付款方式等进行过磋商，买卖合同关系是发生在原告与被告1之间，原告要求被告2承担合同解除后的退款义务于法无据，故本案被告2的诉讼主体不适格，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对被告2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前海微众银行提供书面答辩意见述称，陆彩霞为购买车辆，向前海微众银行提出贷款申请，双方于2021年1月7日签订了《汽车金融借款抵押合同》V10.7，共计贷款297000元；经前海微众银行审核，同意陆彩霞贷款申请，贷款金额为297000元，贷款用途为购买车辆，贷款期限为36期，每月8日为还款日。2021年1月8日，前海微众银行按照合同约定采用受托支付及自主支付的方式向指定的收款人金凤仙及安徽道勤汇金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297000元。前海微众银行的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陆彩霞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偿还贷款。自2021年2月8日至2021年4月8日，陆彩霞共还款3其，截至2021年4月14日，陆彩霞贷款暂未出现逾期。至于陆彩霞与被告之间因购车产生的纠纷，第三人不知情，也与第三人无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21年1月7日，友东公司（甲方、卖方）与陆彩霞（乙方、买方）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甲方有一辆Ｑ5Ｌ车出售（转让），车号为苏ＤＨ××××，上牌日期为2020年6月9日，车架号ＬＦＶ3Ｂ2ＦＹ8Ｌ3379843，发动机号1323116，拟定价31万元，甲方预收乙方定金款64000元，车辆过户完毕，乙方一次性支付余款。本次交易纯属双方自愿，双方签字后即生效，不得反悔，如乙方反悔，定金视为违约金，甲方反悔，则按乙方所付定金支付违约金。车辆过户等一切手续均由甲方全权办理，费用由甲方承担。因该车是二手车转让，乙方在接车之后，一切机械磨损、故障，均由乙方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本协议所涉车辆付款成交后，如有一方违约或提出退车，违约方必须承担车辆总价的20%的违约金及过户时所发生的全部费用，根据实际情况，还应提供重新过户所需的相关手续。其他约定事项：经双方确认，车况已明无异议，此车出过交通事故已明确告知客户，客户已认可，无火烧，无水泡，质保发动机变速箱两年或五万公里先到为准，此车现公里数10000公里。友东公司收到协议约定的定金款64000元。陆彩霞（甲方、借款人）与骏捷公司（乙方、经销商）签订《汽车金融贷款项目确认书》一份。该确认书约定：车型2020款奥迪Q5L45TFSL尊享时尚型，车架号LFV3B2FY8L3379843；甲方购买的车辆及车辆附加产品/服务以及对应的贷款金额、收款账户具体如下：购买车辆贷款金额287000元，贷款收款账户名为金凤仙；GPS贷款金额3000元，贷款收款账户名为安徽道勤汇金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保险贷款金额7000元，贷款收款账户名为金凤仙；总贷款金额297000元。甲方委托贷款人将购置税、保险发放至乙方账户，由乙方协助完成车辆上牌等工作。甲乙双方同意并委托贷款人放款至甲方指定的收款账户，且在贷款人放款至该指定账户后，视为贷款已经完成。因车辆及车辆附加产品/服务的问题，由甲方与乙方或产品/服务提供方自行解决，与贷款人无关。陆彩霞与前海微众银行签订《汽车金融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陆彩霞因购买车辆向前海微众银行借款297000元；贷款期限36个月，还款方式为每月等额本息。……上述确认书和借款合同签订后，前海微众银行向陆彩霞发放了约定的借款，并按约定向指定的收款人金凤仙（骏捷公司法定代表人）支付294000元，向安徽道勤汇金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3000元。骏捷公司认可收到上述款项。3000元支付给安徽道勤汇金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是在车上装一个GPS定位系统。骏捷公司陈述，其收到第三人前海微众银行的贷款后就将其中的262000元转给了友东公司（转账日期为2021年1月8日，收款人史宇华），另外32000元的差价是骏捷公司协助原告办理贷款产生的费用，骏捷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在贷款的过程中必然也是要获得相关的利润。骏捷公司认为该32000元是其与原告之间的贷款合同关系产生的费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友东公司陈述共收到过2笔款项，首付定金64000元及贷款金额262000元，合计326000元，其中310000元是合同约定的车款价，16000元是因为原告多次强调要求要低首付多贷款，其事先跟原告沟通过要收取手续费，在陆彩霞认可的情况下，收取了5个点的手续费，因此收取326000元是合理的，也是按照双方约定的。当问及收取16000元和32000元作为手续费或协助贷款利润是否有相应约定依据时，友东公司与骏捷公司均陈述没有约定的书面材料。案涉车辆于2020年10月18日在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发生交通事故。盖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分公司理赔业务专用章的《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载明：定损合计金额361770元，残值金额205700元，扣残值后定损金额156070元。车辆信息表载明赔案类别为一般，车辆损失类别为全损。原告同时提供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的相关照片。陆彩霞陈述，由于案涉车辆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过户以后车辆就停放在停车场里没有动。原告提供的与友东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其中原代表原告、友代表友东公司）：Q5L45哪一款（原）；上路41万多这款（友）；原版没补漆（友），有补漆（原）；你昨天不是说原版吗（原），二手车有补漆不是很正常吗（友），哪里补漆（原），保险杠小刮小蹭（友），不是泡水车吧（原），泡水一赔三，其它原版，一颗螺丝没动（友）……原告据此认为友东公司所指的交通事故为小刮小蹭，友东公司的工作人员没有告知案涉车辆的相关事故情况。友东公司认为聊天中提到的小刮小蹭不是指案涉车辆。当问及协议上约定“此车出过交通事故”，该事故是指什么事故时，友东公司陈述，其通过自己的专业人员勘验，当时认为车辆是出过事故，但是平台上查不到，保险公司也查不到记录，不知道是什么事故，只知道出过事故。上一手跟友东公司说是前嘴瑕疵，其认为不是前嘴瑕疵。另查明：在签订上述《车辆转让协议》之前，陆彩霞的丈夫刘海波于2021年1月4日与友东公司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一份，该协议的内容与上述协议内容基本一致。该协议其他约定事项载明：经双方确认车况已明无异议，承诺该车无水泡、火烧等重大事故，质保该车变速箱发动机两年或五万公里，乙方须配合银行金融公司办理贷款及相关费用，此车车价为贷款车价，全款需加价，此车右前事故，其他原版。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主持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友东公司愿意原价收回，但因对总支付价款如何处理存在分歧，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车辆转让协议是否应当予以解除。2、如果合同解除，案涉款项如何返还。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陆彩霞与友东公司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系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按协议约定，陆彩霞负有支付价款的义务，友东公司负有交付实现合同目的车辆的义务。1、关于合同解除。本案原告提出解除案涉车辆转让协议的理由为：涉案车辆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被告故意隐瞒车辆实际状况，被告的行为构成违约。从查明的事实来看，案涉车辆于2020年10月18日在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发生交通事故，定损合计金额361770元，残值金额205700元，扣残值后定损金额156070元，车辆损失类别为全损。就《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车辆信息表载明的信息看，案涉车辆发生的交通事故并非小刮小蹭或前嘴瑕疵、右前事故。该车实际发生的事故与友东公司在出售车辆时向买受人告知的事故不一致，且存在较大的出入。就定损金额与损失类别而言，案涉车辆所出事故并非一般的小事故。虽然友东公司在转让协议中载明案涉车辆出过交通事故，但并未明确该交通事故是何种交通事故，庭审中经过询问友东公司亦未能告知“约定事故”的具体情况。而交通事故的大小、轻重直接影响当事人的购买意愿和对车辆价值的判断。友东公司作为专业的二手车销售商，理应具备更专业的查勘知识，对所售车辆是否发生交通事故及交通事故的大小、车况具备更强的甄别能力和更高的注意义务，但友东公司在出售案涉车辆时未能告知已经造成交通事故的实际情况，未能发现存在的重大质量瑕疵，致使买受人陆彩霞购买车辆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案涉协议应当予以解除。虽然陆彩霞在车辆交付之后查询到该车实际发生的交通事故，但友东公司不能以“既然原告在购车后可以自行查询到案涉车辆的出险理赔情况，在购买时理应也能够进行查询”来苛责于陆彩霞，更不能将交付前未查明车辆所涉具体事故情况的责任归于陆彩霞。摸清所售车辆质量、如实告知车辆的真实状况、存在瑕疵本来就是售卖人应当承担的义务，友东公司不能以自己没有查询到或查不到来推脱自己出卖人的责任。2、关于购车款返还。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请求赔偿损失。本案中，陆彩霞因购买案涉车辆共支付361000元，其中64000元作为预定金支付给友东公司，另外297000元通过贷款的方式支付至骏捷公司指定的账户。骏捷公司收到上述款项后，又将其中的262000元支付给了友东公司。友东公司与骏捷公司对收到上述款项均无异议。根据收取款项情况，结合案涉协议约定，本院认定案涉车款返还如下：（1）64000元定金款系由友东公司收取，应由友东公司予以返还。（2）265000元（骏捷公司支付给友东公司的262000元和安装GPS费用3000元）由友东公司和骏捷公司共同返还。按《汽车金融贷款项目确认书》约定，案涉车贷系根据骏捷公司的指定而打入相应的账户，骏捷公司亦认可收到相关款项后再将262000元支付给友东公司，友东公司作为案涉车辆的出售方也有权利收取相应款项。GPS安装后也作为配件固定于案涉车辆上，故该265000元应由友东公司与骏捷公司共同返还。虽然骏捷公司并非车辆转让协议约定的销售主体，但《汽车金融贷款项目确认书》明确约定将车贷支付至骏捷公司指定的账户，骏捷公司与车贷流转存在实质关联，其抗辩不承担退款义务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3）32000元因系骏捷公司收取，应由骏捷公司予以返还。骏捷公司辩称该32000元系贷款手续费或应得利润，友东公司亦辩称其中16000元系贷款手续费，但双方均未能提供可以收取该手续费的约定依据（庭审中询问均回答无约定依据），故该抗辩观点因缺乏约定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案涉车贷是因购买案涉车辆而引起，与本案存在实质关联，为提高诉讼效率，降低诉讼成本，相关贷款金额的返还可以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协议解除后，陆彩霞应当将案涉车辆返还给友东公司，至于如何返还，由双方自行协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五百六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陆彩霞与常州友东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的案涉《车辆转让协议》；二、常州友东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陆彩霞返还64000元，常州骏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陆彩霞返还32000元；三、常州友东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常州骏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陆彩霞返还26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15元，由常州友东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常州骏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吴光前人民陪审员  陈 婷人民陪审员  刘继会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朱晓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