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4民终26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顶山市河滨公园，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中兴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104004168469581。法定代表人：岳振奎，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占江，男，该单位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卫东区国峰五金建材商店，经营场所河南省平顶山市矿工路与东环路交叉口东南角门面房，注册号410403608170647。经营者：蒋国峰。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凯乐（系蒋国峰儿子），住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上诉人平顶山市河滨公园（以下简称河滨公园）因与被上诉人卫东区国峰五金建材商店（以下简称国峰商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2021）豫0411民初2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滨公园的法定代表人岳振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占江，被上诉人国峰商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凯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滨公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国峰材商店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在国峰商店不能提供原始购货清单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凭证人证言就确定供货品种、数量及单价是错误的。本案供货行为发生在2011年至2016年之间，在货款没有支付前，供货人应当持有河滨公园工作人员签字的原始供货清单或者持有由供货人单方制作的原始供货清单。在一审中，证人时某是依据什么确定发生在2011年至2016年之间的供货品种、数量及单价？一审中，证人证言与客观事实存在矛盾之处，国峰商店提供的物品清单中部分物品与证人职责无关。一审法院调查笔录属于证人证言，依据《民事诉讼法》等法律规定，无特殊原因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询。该调查笔录中，被调查人关于收到供货清单的意思表述不明确，不能证明供货品种、数量及单价。因此，一审依据证人证言确定供货品种、数量及单价缺乏事实依据。在2018年之前，按照河滨公园规定，一次性采购在5000元以上的，须持专用审批单由分管领导、主任、园林处分管领导签字后，签订采购合同并完成采购；一次性采购10000元以上的，单位先召开“三重一大”会议通过后，再由分管领导、主任、园林处分管领导签字后，签订采购合同并完成采购。本案中，部分器材一次性采购在10000元以上，不符合河滨公园的采购流程，加之国峰商店不能提供原始采购清单，故一审认定的供货品种、数量及单价缺乏依据。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司法解释，合同双方没有约定迟延付款利息的，买方迟付货款，卖方请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河滨公园与国峰商店之间的货款长时间没有支付，责任不一定完全在河滨公园。因此，一审判决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市场贷款利率为基数加计30%于法无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国峰商店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国峰商店与河滨公园之间存在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国峰商店依照双方合同约定，向河滨公园提供了水电器材，河滨公园应当依约向国峰商店支付相应款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011年至2016年期间，河滨公园进行水电改造，时任副主任菅某某负责水电项目改造工作，并与国峰商店商定由国峰商店对水电改造项目供应水电器材。国峰商店向河滨公园提供相应的水电器材后，由河滨公园的工作人员菅某某、杨某某、王某某共同签字确认，并出具了供货清单，国峰商店为索要货款将原始清单交付给河滨公园，但河滨公园一直以资金紧张为由未支付货款。一审法院依据材料清单以及情况说明认定的案件事实，足以证实国峰商店向河滨公园提供货物的品种、数量及单价，以及河滨公园对款项的认可。河滨公园提供的2011年和2017年两张内部购买材料申请单，用来证明国峰商店提供的材料清单与其内部申请单不一致。其提供的两张内部申请单与本案并无关联，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一审法院未予采纳，并无不当。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于法有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书证在对方当事人控制之下的，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申请理由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因提交书证所产生的费用，由申请人负担。对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申请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本案中，国峰商店为催要货款，已将供货清单交付给河滨公园，岳振奎在担任河滨公园主任期间，见过国峰商店提供的供货单据，并在离任时将该单据放在文件柜里，足以证明该原始清单由河滨公园持有。河滨公园在一审中未能提供该书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国峰商店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系按照举证责任分配规则将举证责任分配给河滨公园，认定河滨公园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于法有据。三、河滨公园所称内部规定对外并不具有对抗效力，其采购规定并不影响河滨公园对外承担责任。菅某某作为河滨公园的副主任，分管水电等工作，菅某某代表河滨公园商定供货事项，国峰商店将器材送至河滨公园，并投入使用，目前在河滨公园仍能看到国峰商店提供的器材。后菅某某在供货清单上签字，予以认可，菅某某的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六十二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河滨公园应当向国峰商店支付货款。而河滨公园主张其单位规定“一次性采购在5000元以上的，需持专用审批单由分管领导、主任、园林处分管领导签字后，签订采购合同并完成采购。一次性采购10000元以上的，单位先召开‘三重一大’会议通过后，再由分管领导、主任、园林处分管领导签字后，签订采购合同并完成采购”，这是河滨公园的内部规定，国峰商店并不知情，对国峰商店不发生效力。四、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于法有据，符合法律规定。合同履行完毕后，国峰商店向河滨公园提供了供货清单，一直不间断地向河滨公园主张权利，但河滨公园均以种种理由至今未向国峰商店支付货款，河滨公园迟延给付货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国峰商店不是过错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人民法院可以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一审法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市场贷款利率为基数加计30%于法有据，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国峰商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河滨公园清付所欠国峰商店材料款84000元整及利息（利息按月息1.28％自2021年4月21日起计算至欠款全部清付之日止）；二、河滨公园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菅某某任河滨公园副主任期间分管园容、门卫工作，后又接管了河滨公园水电工作。2014年始，因对河滨公园水电项目进行改造，菅某某与国峰商店经营者蒋国峰电话商订，由国峰商店向河滨公园供应水电器材等。国峰商店供货后，由河滨公园工作人员菅某某、杨某某、王某某共同签名确认后向国峰商店出具了供货付款清单。该供货付款清单，国峰商店交予河滨公园，但未付款。后国峰商店曾多次催要，因河滨公园资金紧张及领导更换一直未支付。在岳振奎任河滨公园主任期间，国峰商店找其催要该货款时，其称也曾见过该供货付款清单，在其离任时将该供货付款清单已交接。刘占江任河滨公园主任后，国峰商店的蒋凯乐也曾两次经菅某某介绍找刘占江催要货款。但刘占江并没有见到供货付款清单。为追要货款蒋凯乐又重新制作了九张河滨公园用料清单明细找到菅某某、杨某某、王某某三人核实签名确认，该九张清单明细显示国峰商店向河滨公园供货价值共计84000元。河滨公园对此提出异议并拒绝付款，为此引发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国峰商店提供的相关证据，可以认定国峰商店与河滨公园之间成立并履行了有效的水电等材料的买卖关系。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并据此确认该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关于本案争议的货款数额问题。国峰商店本已向河滨公司提供了由其经办人菅某某、杨某某、王某某确认的能证明货款数额的供货付款清单，但因河滨公园原因现不能提供，应承担不利的后果。现国峰商店提供的九张用料清单明细，虽为后来重新制作，但有河滨公园当时的经办人菅某某、杨某某、王某某签名确认，具有真实性，在河滨公园不能提供原有供货付款清单证明货款数额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此九张用料清单明细所记载的货款价值84000元予以采信。故河滨公园应向国峰商店清偿货款84000元。对于国峰商店主张的利息，因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时间及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根据其主张，一审法院确认自国峰商店提起诉讼之日的2021年4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市场贷款利率为基数，加计30％的利率计付利息至本金全部清偿之日止。本案在债权形成后国峰商店一直在积极主张自己的债权未超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判决：平顶山市河滨公园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卫东区国峰五金建材商店清偿货款84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21年4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数，加计30％的利率计算至本金全部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50元，由平顶山市河滨公园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一、国峰商店在一审中提交的起诉状落款日期为2021年4月21日。国峰商店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凯乐在一审法院制作的《诉前调解征求意见书》上签字确认启动诉前调解程序的时间为2021年4月21日。一审中，国峰商店称其提供的《河滨公园用料清单明细》大概是2018年补签的。二、在二审中，经杨某某辨认，国峰商店提供的9页《河滨公园用料清单明细》中“经手人”处是其本人签名。杨某某原系河滨公园水电班班长。杨某某称上述《河滨公园用料清单明细》中，除彩钢瓦、百草枯、黑遮阴网、白腊锨把、洋镐、方锨、大扫帚不是其经手的，其他与水电有关的材料都是其经手的。关于《河滨公园用料清单明细》中所列的两项大项开支，护栏和四芯电缆。杨某某称护栏是菅某某副主任安排其监督施工，国峰商店包工包料施工；电缆也是国峰商店包工包料施工，河滨公园水电班监督施工。杨某某称是2014年、2015年之前干的活，干完活签的有手续；大概是2018年、2019年时，菅某某说之前的手续丢了，又让其补签的字。三、河滨公园在二审中提供的9页《河滨公园用料清单明细》复印件，与国峰商店提供的9页《河滨公园用料清单明细》除“日期”栏外，其他内容均相同。河滨公园提供的复印件中“日期”栏系空白；国峰商店提供的《河滨公园用料清单明细》中，5页“日期”栏中为“2014年元月12日”，4页“日期”栏中为“2015年9月20日”；四、岳振奎系2017年6月2日到河滨公园任主任，其记不清是2018年还是2019年菅某某拿着《河滨公园用料清单明细》到岳振奎办公室找他，后岳振奎将上述材料放在其办公室的档案柜内。河滨公园称其在二审中提供的《河滨公园用料清单明细》复印件系在岳振奎原办公室的档案柜中一个档案袋内找到的。五、自2014年至今，李某、赵某某、杨某、岳某某、刘某某、贾某某先后担任河滨公园主任。六、一审判决书第5页倒数第1行“市场贷款利率”应为“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河滨公园应否清偿国峰商店货款84000元。二、一审判决利率以LPR为基数加计30%有无依据。对此，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河滨公园应否清偿国峰商店货款84000元的问题。曾在河滨公园先后担任副主任、书记的菅某某在一审中到庭作证，证实其担任河滨公园副主任期间分管园容、门卫、水电等工作，《河滨公园用料清单明细》所列项目均实际发生。二审中，原河滨公园水电班班长杨某某到庭辨认，《河滨公园用料清单明细》“经手人”处均系其本人签名，该清单明细中除彩钢瓦、百草枯、黑遮阴网、白腊锨把、洋镐、方锨、大扫帚不是其经手的，其他与水电有关的材料均系杨某某经手。且清单明细中所列的两项大项开支，护栏和四芯电缆，杨某某称护栏是菅某某副主任安排其监督施工，国峰商店包工包料施工；电缆也是国峰商店包工包料施工，河滨公园水电班监督施工。上述彩钢瓦、百草枯等材料虽不是杨某某经手，但也在菅某某分管工作范围内。菅某某、杨某某均证实之前有原始单据。国峰商店、菅某某、杨某某均认可国峰商店在一审中提供的《河滨公园用料清单明细》是后补的。自2014年至今，河滨公园先后更换了六名主任。国峰商店、菅某某所称原始单据在河滨公园领导交接时遗失亦符合情理。一审法院对案涉九页《河滨公园用料清单明细》所记载的货款价值84000元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二、关于一审判决利率以LPR为基数加计30%有无依据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关于“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人民法院可以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之规定，一审判决利息自2021年4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数，加计30％的利率计算至本金全部清偿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河滨公园上诉称一审判决利率按LPR为基数加计30%于法无据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河滨公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平顶山市河滨公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为民审判员  李双双审判员  张培培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关利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