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藏民终6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向凯，现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北京市海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原告）：江西省盛开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骐鸣，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玉梅，北京市海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原告）：孙纬，现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平，北京市海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西藏道衡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建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珂，西藏雪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潍东，西藏雪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西藏阿一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良坤，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珂，西藏雪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罗，西藏雪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向凯、江西省盛开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盛开公司）、孙纬因与上诉人西藏道衡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藏道衡公司）、西藏阿一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藏阿一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藏01民初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7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向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上诉人江西盛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玉梅，上诉人孙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平，上诉人西藏道衡公司及被上诉人西藏阿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珂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向凯、江西盛开公司、孙纬的上诉请求：1.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藏01民初12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拉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调取了同一份《审计报告》作为证据，一审判决对双方提交的该份证据真实性竟然作出完全相反的认定。《审计报告》所附的资产负债表及财务报表附注详细列明了西藏阿一公司截止2013年8月对外债权债务情况。上诉人提交该份证据证明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西藏阿一公司其他应付款为7386.836126万元，该部分债权系上诉人及其关联方对西藏阿一公司享有的债权。庭审中，被上诉人提出《审计报告》载明有对外债务与实际金额不符，是为了避税而制作，对真实性有异议。理由是中国建设银行对西藏阿一公司的债权未包括在内，该笔借款金额为8000万元，单笔债权就高于审计报告列出的债务总额。上诉人代理律师当庭指出，中国建设银行8000万元债权在该资产负债表的长期借款栏中，与其他应付款7386.836126万元分列在不同会计科目。《审计报告》落款时间为2013年9月16日，系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在新老股东对西藏阿一公司的项目、财务资料移交后，委托大德信公司作出，并由被上诉人一方提交工商局备案。至此被上诉人未再提出异议，并在庭后提交了同一份《审计报告》作为补充证据。但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提交的该份证据认定：“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采信，因审计报告载明的对外债务与合同约定的债务数额有巨大差异”；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该份证据认定：“因该组证据系西藏阿一公司工商档案查询资料，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二、上诉人江西盛开公司和向凯在本案中具有双重身份，既是案涉项目的转让方，又是阿一实业的债权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不享有债权属认定事实错误。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名为股权转让协议，但协议内容既包括股权的转让，也包括项目资产的转让。签约主体是作为出让方的上诉人与作为受让方的被上诉人西藏道衡公司，接受合同对价的实体权利属于上诉人。《审计报告》确认了部分西藏阿一公司债权人，包括上诉人江西盛开公司和向凯以及上诉人的关联方。《审计报告》载明截至2013年7月31日，西藏阿一公司其他应付期末余额为7386.836126万元，其中大额其他应付款合计6462.954726万元，分别为：江西盛开公司3850万元、北京福悦昊晟投资有限公司900万元、卢晓娟672万元、西藏祥泰商贸有限公司500万元、向凯378.715526万元、周晓平40万元、刘权祖22.2432万元、江西省地平线矿业有限公司100万元。对于列明的大额应付款项债权人中，江西盛开公司、向凯既是转让方又是债权人，北京福悦昊晟投资有限公司、卢晓娟等是转让方的关联方。2013年9月5日，上诉人已将西藏阿一公司的财务和项目资料全部移交给被上诉人。在《审计报告》对上诉人及其关联方对西藏阿一公司享有债权的事实已经确认的情况下，举证责任应属被上诉人。三、一审判决对上诉人主张的7066.1万元项目转让款，在定性为西藏阿一公司债务的前提下，又得出西藏阿一公司作为目标公司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责任，前后矛盾。《股权转让协议》转让标的包括两个部分：一是西藏阿一公司的股权转让；二是西藏阿一公司整体资产转让。西藏道衡公司对西藏阿一公司债务承担偿还义务，该债务承担的约定属于债务加入。原债务人西藏阿一公司不脱离原来的债务关系，而西藏道衡公司加入到西藏阿一公司对债权人的债务当中，与西藏阿一公司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四、一审判决将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378万元物业转让款调整为345.3184万元，违反了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属于滥用自由裁量权。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双方在合同中对于涉案项目之外的物业面积约定了一个估数，即约1350平方米，但对于该部分物业转让款进行了明确约定，即378万元，双方未在合同中约定该部分物业转让价款最终以实际面积计算为准，因此该部分物业转让款是固定且不作调整的。五、一审判决作出本案未诉请项目转让价款支付的错误认定。上诉人第一项诉求是“被告向原告支付项目转让价款7066.1万元及截止到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到2020年8月31日为2,624.871万元）”，但一审法院根本没有看到该项诉求，最终作出漏洞百出的判决。西藏道衡公司、西藏阿一公司共同辩称，1、一审法院未采信上诉人提交的《审计报告》，是因审计报告载明的对外债务与合同约定的债务数额存在巨大差异，且审计报告出具的时间为2013年8月，但实际审计的内容是西藏阿一公司2012年的财务状况。西藏道衡公司已支付的4179万元债务，在审计报告没有体现。同时，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工商存档《股权转让协议》《审计报告》，以此证明审计报告及2000万元的股权转让价格，是为了规避税费而实施的，不能真实反映西藏阿一公司2013年8月的资产负债及利润情况。2、本案争议的不是2.6亿元股权转让款，而是8000万元，西藏道衡公司已支付了4179万元。其余款项因上诉人未发出后期支付指令，西藏道衡公司当然有选择向债权人支付债务的情况。3、西藏阿一公司作为目标公司不应在本案中承担付款责任，且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也明确约定，本案股权转让款不应由西藏阿一公司承担。西藏道衡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藏01民初12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依法判决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给付物业转让款及利息、税费及利息、律师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不予受理上诉人的反诉，属于程序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与本诉请求分属于不同的事实和法律关系，裁定不予受理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反诉与本诉无需基于同一法律关系，只要反诉标的及请求与本诉标的及请求有牵连关系，人民法院就应当受理并合并审理。被上诉人在本诉中基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提出了多项诉请，包括要求支付股权转让款、支付物业转让款、支付垫付的税金等。被上诉人本诉主张的事实基础在于已经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继续按原开发施工方案对君泰大厦进行施工建设，并将符合对外销售标准及状态的物业交付给上诉人，而上诉人提出的反诉请求系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要求三被上诉人承担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继续开发建设的义务赔偿上诉人损失。本诉与反诉在事实和法律上显然均有牵连关系，一审法院在法律适用、事实认定及程序方面均存在错误且不利于节约司法资源和纠纷的一次性解决。二、一审法院罔顾上诉人已全额支付物业转让款及垫付税费的事实，判决上诉人重复支付款项及利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已根据被上诉人的要求，通过转账形式将物业转让款、税款在内的全部款项支付给被上诉人江西盛开公司，对此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向凯出具的《款项支付通知书》《银行转账回单》等证据予以佐证，但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不予确认，判决上诉人重复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三、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各项约定是紧密联系的整体，一审法院割裂案件基本事实，在未扣减相关款项的情况下支付三被上诉人物业转让款和垫付税款，存在错误。1、被上诉人未履行后续施工义务，其诉请的支付物业转让款和垫付税款中扣除上诉人自行施工垫付的费用。上诉人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在于取得面积足额、符合约定条件的完整工程，而非未完工程。本应由被上诉人的承担工程后续的装修工程、消防工程、管道工程等，因被上诉人怠于履行义务，导致上诉人被迫自行进行施工，给上诉人造成巨大损失。2、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违背《股权转让协议》中的承诺，少交付建筑面积部分费用不予扣减有失公允。《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君泰大厦建筑面积应为6.46万平方米，君泰大厦A栋加盖7、8层面积1350平方米，实测为1223.28平方米，被上诉人少加盖面积已超过2%的误差比例，应从被上诉人诉请中扣减。3、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应当继续按照原开发施工方案对君泰大厦进行施工建设，并将符合对外销售标准及状态的物业交付给上诉人。但事实上，被上诉人未按照约定履行后续施工义务，导致上诉人为此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财力，整体支出已超过3亿元，应对超出部分予以扣减。四、一审法院关于律师费的判决存在错误。1、被上诉人基于诉请金额9890.71万元主张律师费326.265万元，而按一审法院认定的诉请总金额670.65095万元，应为670.65095万元×3.3%＝22.14万元。即便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诉请求金额全部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律师费计算也较高。2、自2018年4月1日起，北京市律师法律服务收费全面实行市场调节价，一审法院依据的《北京市律师收费管理办法》已废止。一审法院再依据已废止的办法核算律师费无法律依据。向凯、江西盛开公司、孙纬共同辩称，1、涉案《审计报告》不仅包含2012年财务状况还包含了2013年8月31日资产负债表、2013年8月利润表。西藏阿一公司前期一直在投入，没有盈利，不存在上诉人所述避税问题。2、上诉人违章加建了约5000平方米的面积，违反合同约定的建筑面积范围，导致君泰大厦项目工程未竣工。增加的工程款项，不属于应支付给西藏阿一公司债权人的费用。3、一审法院不予受理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属于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也并未对一审法院作出的民事裁定书提起上诉，现已失去诉权。4、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物业转让款、税费不属于重复计算。5、被上诉人一审主张的诉求是《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支付条件成就的2000万元和8000万元股权转让款，而上诉人的第三项上诉理由与被上诉人的诉求不符，本案不包含剩余的股权转让款项。西藏阿一公司述称，对西藏道衡公司的上诉请求无意见。涉案《审计报告》审计的内容是西藏阿一公司2012年的财务状况，不符合实际情况。向凯、江西盛开公司、孙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项目转让价款7066.1万元及截止到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到2020年8月31日为2624.871万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物业转让款378万元及截止到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到2020年8月31日为141.1334万元）；3.被告向原告支付原告垫付的税费143万元及截止到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到2020年8月31日为53.3917万元）；4.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326.265万元、差旅费5万元；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3日，向凯、江西盛开公司、孙纬作为转让方与受让方西藏道衡公司签订了《西藏阿一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1、西藏阿一公司的全体股东有意将其各持有的西藏阿一公司l00%股权出让给受让方；2、双方同意，确认西藏阿一公司君泰大厦6.46万平方米规划建筑面积之物业（允许在正负百分之二的误差如果超过以实际丈量建筑面积为准）总体价值人民币26,000万元；3、双方同意本次转让以承担债务式进行，转让价格为人民币2000万元，承担债务为人民币24,000万元（包括银行借款7950万元，建筑商、设备供应商垫款，原股东借款等）；4、协议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受让方向转让方支付转让价款人民币2000万元，并向转让方指定的原西藏阿一公司债权人账户支付人民币3000万元（已付1000万元）；5、在完成西藏阿一公司工商变更手续后的3个月以内，受让方向转让方指定的原西藏阿一公司债权人账户再次支付人民币5000万元。若受让方3个月内不能按时支付交易资金，转让方同意给予受让方2个月宽限期，宽限期内，受让方按照18%（年利率）支付转让方利息；6、待君泰大厦项目竣工验收后15个日内，受让方向转让方指定原西藏阿一公司债权人账户支付剩余交易价款。（总价值人民币26,000万元减建行贷款及转让合同签署前应付未付之银行利息，再减已付款项及转让方已使用的销房款）若受让方15日内不能按时交付交易资金，转让方同意给予受让方15日宽限期；7、协议签订后，受让方负责承担西藏阿一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西藏分行7950万元银行借款的本金和利息（合同签署日以后利息）的偿还责任。此借款本金属于承担债务人民币24,000万元中的一部分，在建行借款归还以前，受让方以持有的西藏阿一公司股权提供反担保，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8、股权转让交易中转让方所应缴纳或者应支付的所有税费均由受让方承担（包括但不限于本合同项下转让产生的税费本合同项下所产生的各种税费全部由受让方承担），由受让方负责代为按时缴纳或者支付，并将相关缴付票据（或者凭证）原件交转让方存查。9、对于转让方在君泰大厦项目在原定收购范围之资产项目外，在君泰大厦项目规划之外另行修建的约1350平方米物业，受让方同意按照2800元/平方米的价格购买。该部分物业款（人民币378万元）属于产品销售，不属于转让对价，由受让方在本协议签订后10日内另行支付至转让方指定的账户。有关该部分物业的规划许可、施工许可及竣工手续等由受让方自行负责，转让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及税费。10、本协议签署后，转让方将采取一切合理及必要的措施，签署所需文件，履行必要的手续，配合受让方及时办理相关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事宜，并在30个工作日内完成相关工商变更登记备案手续。完成本次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后30个工作日内，转让方协助受让方办理阿一实业涉及的税务、国土、银行等相关部门的变更手续（如果需要）；11、鉴于西藏阿一公司所经营的君泰大厦项目，转让方将继续负责该项目按照原有的项目开发施工方案继续该项目的工程建设工作（但不包括绿化及弱电项目，对于绿化及弱电项目由受让方自行完成，实际费用按照原预算数额从承担负债人民币24,000万元中扣除），承诺在不晚于2013年12月31日该项目达到既定的对外交付状态，完成政府相关管理部门要求的完工验收程序（弱电和绿化工程由受让方组织施工，如因该两项工程的施工建设影响交付，由受让方承担责任）。12、君泰大厦项目所有销售收入归受让方所有。13、本协议签订之日10日内受让方须另行偿还转让方已预付的税款143万元，但需扣除财政返还之企业发展金。14、本协议签订前，受让方已经对西藏阿一公司的资产（含股权）情况和在建工程的现状进行了详细的核查，没有异议。受让方同意按照本协议约定受让股权、接收西藏阿一公司，并按照约定的价款和支付方式履行付款义务和责任。本协议生效后，受让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加重或者增加转让方的义务和责任；15.任何一方违反其在本协议中的任何声明、保证和承诺或本协议的任何条款，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全面和足额的损失赔偿，包括但不限于守约方因违约方的违约而直接或间接支付的损失或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对方因此支付的合理的诉讼费、仲裁费和律师费）。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3年9月3日，向凯向西藏道衡公司发出《付款通知书》，载明：按照8月1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请支付2000万元对价款（已付1000万元），并列明了收款户名及账户。2013年9月23日，向凯向西藏阿一公司发出《款项支付通知书》，载明：按照股权转让协议，请支付相关款项计1479万元，其中1000万元系第一期支付款项，479万元系A栋加层房款及销售税款，并列出收款户名及账户，其中包括了江西盛开公司的933.9万元。2013年9月23日，原告向工商局申请变更公司登记事项，2014年10月完成工商变更登记。2018年，原告通过微信进行了债权催收未果。2019年5月8日，西藏和鑫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针对君泰大厦进行测绘，结果显示：君泰大厦实测建筑总面积69625.58平方米，A栋1-8层面积为6226.03平方米。2020年10月30日，该测绘公司对《测绘报告》出具说明：“君泰大厦A栋增加部分7层、8层建筑面积整体为1233.28平方米”。2020年6月18日，原告就本案纠纷与其委托诉讼代理律师签订了代理合同，合同约定代理费3,262,650元。期间，代理律师进行了案件调查核实与应诉，共产生费用40,437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本质是承债式公司收购行为，虽然西藏道衡公司是企业法人，但其作为法人主体的公司，享有自主经营的权利，应当保护其运用自己的财产进行对外投资，现依据股权转让协议，其取得目标公司西藏阿一公司的100%股权，成为公司出资人，公司债务也明确，承担的债务也是收购行为产生之前的债务，并非在成为出资人之后再对目标公司将来的不确定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未违反我国公司法第十五条规定的：“除法律另有规定外，不得成为对所投资企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出资人。”属于合法有效的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照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一审法院围绕原告诉请的各项请求分别评析如下：关于7066.1万元的项目转让款。原告主张的依据是《股权转让协议》第1.3.1条与1.3.2条约定的付款条件与时间，被告未履行付款义务而形成的权利基础。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第1.3.1与1.3.2条约定的付款包括了股权对价款及西藏阿一公司对外的债务，股权对价款2000万元，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被告已经付清。对于债务承担部分，双方当事人对履行情况存在争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此债务系西藏阿一公司的债务，既然公司收购行为系承债式收购，西藏道衡公司对此债务需与西藏阿一公司向债权人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本案原告既无证据证明享有西藏阿一公司的债权，也无证据证明其已代西藏阿一公司偿付债务，取得追偿权，因此依据股权转让协议，其不具有权利主张基础，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的规定，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378万元物业转让款，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了给付义务及时间，西藏道衡公司未按约定履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和赔偿损失的责任。但股权转让协议中以“约1350平方米”计算，与西藏和鑫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实测面积1233.28平方米不符，西藏道衡公司对此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应当以事实为依据，按照实际面积进行计算，该部分费用应为：1233.28平方米×2800元/平方米=345.3184万元，因此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支持345.3184万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利息损失，按照原告提供的计算标准，以年360天，暂计算至2020年8月31日的利息为：128.93085万元，之后的利息按实际产生计算。关于143万元的税费，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第2.1.3条已明确约定了给付时间及方式，西藏道衡公司依法应当自2013年8月23日内履行给付义务，虽然抗辩称原告未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第2.1.1条约定的君泰大厦继续施工义务，但因协议共约定了股权转让、公司项目收购、物业转让、税费承担等四项主要内容，此四项内容由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且君泰大厦项目并未结算，因此，对西藏道衡公司的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损失，按原告提供的标准，暂计算至2020年8月31日的利息损失为53.3917万元，之后的利息损失按实际产生计算。关于律师费承担，因《股权转让协议》第3.1条有明确约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应当根据一审法院支持的诉讼标的670.64095万元，按照北京市律师收费办法重新核算为424,389.43元。关于律师参加诉讼及前期调查事实而产生的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律师参加诉讼是其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必须履行义务，理应包括在律师代理费的服务范围内，不应再主张，其他费用虽属间接损失，但因该部分费用相对西藏道衡公司而言，不具有可预见性，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的该项诉请。西藏阿一公司作为目标公司，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责任。综上所述，对于原告诉请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西藏道衡公司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向凯、孙纬、江西省盛开投资有限公司支付物业转让款3,453,184元及利息损失1,289,308.5元（利息计算至2020年8月31日，之后的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被告西藏道衡公司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向凯、孙纬、江西省盛开投资有限公司支付1,430,000元垫付税费及利息损失533,917元（利息计算至2020年8月31日，之后的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被告西藏道衡公司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向凯、孙纬、江西省盛开投资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424,389.43元；四、驳回原告向凯、孙纬、江西省盛开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8,688.05元，由向凯、孙纬、江西省盛开投资有限公司负担540,258.18元，由西藏道衡公司承担38,429.8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西藏道衡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西藏阿一实业有限公司付款申请书》《委托支付函》原件2份，以证明西藏道衡公司依据江西盛开公司的要求向西藏阿一公司债权人陕西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君泰大厦项目工程款1500万元。向凯、江西盛开公司、孙纬经质证，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系君泰大厦项目转让部分的争议，与本案诉请的争议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支付7066.1万元项目转让款及利息的问题；二、关于支付物业转让款、税费及相关利息的问题；三、关于支付律师费的问题。具体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支付7066.1万元项目转让款及利息的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本院认为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该股权转让实质系承债式公司收购行为，向凯、江西盛开公司、孙纬仅享有2000万元的转让款，而该款项西藏道衡公司已支付完毕。对于其余2.4亿元均为西藏道衡公司应承担的债务，应由西藏道衡公司向向凯、江西盛开公司、孙纬指定的西藏阿一公司的债权人账户支付。向凯、江西盛开公司、孙纬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审计报告》，以证明西藏阿一公司对外负债金额，并以此认定其既是股权转让人又是债权人，具有双重身份，可以直接向西藏道衡公司主张债权。本院认为，首先本案诉请争议的股权转让纠纷与向凯、江西盛开公司、孙纬主张其作为债权人的债权纠纷完全属于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向凯、江西盛开公司、孙纬主张其作为债权人，应提交能够证明其债权的相应证据，而以债权人的身份另案提起诉讼，而非在本案中使用双重身份同时主张权利。其次，向凯、江西盛开公司、孙纬应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在其已依约完成股权转让变更手续，第一笔3000万元和第二笔5000万元股权转让款项支付条件成就的基础上，要求西藏道衡公司向其指定的西藏阿一公司的债权人账户支付相应款项，而非直接向向凯、江西盛开公司、孙纬支付。本案中除西藏道衡公司举证证明向凯、江西盛开公司、孙纬向其发出部分《款项支付通知》《付款通知书》的证据外，向凯、江西盛开公司、孙纬并未在本案中举证证明其要求西藏道衡公司向其指定的西藏阿一公司的债权人账户支付款项，而西藏道衡公司不予支付的相关证据，因此《审计报告》中载明的西藏阿一公司对外负债金额并不是向凯、江西盛开公司、孙纬在本案中向西藏道衡公司直接主张权利的依据，该《审计报告》与本案股权转让纠纷并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本院对此份证据不予采信。再次，向凯、江西盛开公司、孙纬也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代西藏阿一公司偿付了全部债务，从而取得追偿权。综上，向凯、江西盛开公司、孙纬在本案中不具有主张7066.1万元股权转让款及利息的权利基础，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支付物业转让款、税费及相关利息的问题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物业转让款、税费并不包含在2.6亿元股权转让款中，应由西藏道衡公司向向凯、江西盛开公司、孙纬另行支付。西藏道衡公司认为其已支付该两笔款项，但仅依据提交的《款项支付通知》《付款通知书》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仅系向凯、江西盛开公司、孙纬要求西藏道衡公司支付给西藏阿一公司债权人的款项，应属于股权转让款项的部分，且大部分属于支付君泰大厦项目的款项，并未体现出已支付物业转让款及税费的事实，故本院对西藏道衡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同时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该物业转让款系君泰大厦项目规划之外另行修建的约1350平方米物业，西藏道衡公司同意按2800元/平方米价格购买。双方对该物业面积约定属于估数，因此一审法院根据西藏和鑫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实测的面积1233.28平方米，对物业转让款进行调整，符合本案的基本事实与实际，并无不当，而非向凯、江西盛开公司、孙纬在上诉状中所述，属违反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是滥用自由裁量权的行为，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支付律师费的问题因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对支付律师费进行了约定，一审法院根据已支持向凯、江西盛开公司、孙纬的诉讼请求标的，按北京市律师收费管理办法重新进行核算律师费用，符合实际情况，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此外，针对西藏道衡公司上诉理由中提出因向凯、江西盛开公司、孙纬未履行后续施工义务，应在其主张的物业转让款和税款中予以扣减相关款项。本院认为因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包含股权转让、君泰大厦项目转让、君泰大厦项目外的物业转让款及税费四项主要内容，而向凯、江西盛开公司、孙纬是基于股权转让、君泰大厦项目外的物业转让款及税费提起的一审诉讼，并未包含君泰大厦项目转让，且根据一审庭审笔录反映，双方当事人均表示君泰大厦项目工程未竣工验收，因此《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剩余股权转让价款支付条件并未成就。一审法院已作出（2020）藏01民初120号民事裁定书，对西藏道衡公司反诉因君泰大厦后续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造成的损失赔偿请求不予受理。故西藏道衡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属于君泰大厦项目转让部分的争议，与本案诉请的争议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予审理。综上所述，向凯、江西盛开公司、孙纬及西藏道衡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0,403.64元，由上诉人向凯、江西省盛开投资有限公司、孙纬负担578,688.05元；由上诉人西藏道衡投资有限公司负担61,715.5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成  艺审  判  员   慕 艳 梅审  判  员   白玛央宗二〇二一年八月二日书  记  员   赵 湛 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