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4民终19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娅丽，女，1967年6月25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匡琼松，湖南南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彩云，女，1961年2月2日出生，汉族。原审被告：彭翠红，女，1968年7月6日出生，汉族。原审被告：彭冬梅，女，1964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原审被告：李永文，女，1966年7月6日出生，汉族。原审被告：陈寿容，女，1975年9月6日出生，汉族。上述四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富强，湖南广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淑，女，1966年7月20日出生，汉族。原审被告：肖慧春，女，1964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彭娅丽因与被上诉人雷彩云及原审被告周淑、肖慧春、彭翠红、彭冬梅、李永文、陈寿容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法院（2021）湘0426民初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娅丽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法院（2021）湘0426民初41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改判本案合伙关系成立，不予退伙；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零食店系由全体合伙人经营，而非上诉人独自经营，《合伙投资协议书》虽约定由上诉人代表全体合伙人执行合伙事务，但执行合伙事务产生的法律效果应由全体合伙人承担，而非上诉人一人承担；合伙人共同委托了专业会计对零食店的经营进行详细记账，记账凭证上有合伙人周淑、雷彩云签字认可，上诉人于一审庭审中提交了相关的记账凭证，但一审法庭未组织质证，一审判决也未对上述证据的采信情况进行说明，径行认定上诉人一直未与其他合伙人对账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退伙协议，亦无任何退伙清算协议，仅有被上诉人单方的退伙意思表示，被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已存在有效退伙事实，被上诉人应继续按照投资比例承担合伙经营亏损；本案各合伙人投资款相同，但各合伙人要求退还投资款的差别较大，目前零食店处于亏损状态，各合伙人要求退还不同数额的投资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被上诉人于庭后补交的10万元转账凭证对本案处理结果有重大影响，但一审法院对该证据未组织双方进行质证，径行作出一审判决，系程序违法。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合伙关系，而非合同法律关系，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相关规定作出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雷彩云辩称，上诉人在经营管理过程中没有依约按季度与其他合伙人对账及分红，各合伙人于2017年10月18日召开合伙人会议，全体合伙人一致达成口头退伙协议，基于对多年好友的信任，没有形成书面退货协议，但七合伙人已退出合伙系事实。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上诉人的各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彭翠红、彭冬梅、李永文、陈寿容述称，本案各合伙人一致达成了退伙协议，2017年3月之后其他合伙人均没有再参与上诉人的经营行为，客观上已经不存在合伙经营的事实；本案上诉人自认各合伙人的投资款已到位，一审不存在庭后补交转账凭证没有组织双方质证的事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雷彩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彭娅丽向雷彩云支付投资款10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1月1日起至还清全部投资款止，按国家规定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付）；2、本案诉讼费由彭娅丽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雷彩云与彭娅丽及周淑、肖慧春、彭翠红、彭冬梅、李永文、陈寿容均系朋友关系。2016年10月18日，雷彩云与彭娅丽及周淑、肖慧春、彭翠红、彭冬梅、李永文、陈寿容八人签订《合伙投资协议书》，约定每人出资10万元筹办红火健康食品有限公司，经营零食销售，由彭娅丽代表全体合伙人执行合伙日常事务，全面负责日常经营与财务支出管理，向其他合伙人按季报告财务状况，共负盈亏；合伙协议签订后，雷彩云、周淑、肖慧春、彭翠红、彭冬梅、李永文、陈寿容均按约将10万元投资款支付给了彭娅丽，零食店一直由彭娅丽独自经营管理，因彭娅丽从未与其他合伙人对账和分红，其他合伙人均要求退伙，彭娅丽遂与包括雷彩云在内的其他合伙人均分别达成了不同条件的退伙协议并出具了不同形式的债权凭证，彭娅丽与李永文、彭冬梅、彭翠云达成的退股协议的内容为“终止合伙经营活动，退还李永文原投资股金10万元，彭翠红原股金10万元退还2万元，彭冬梅股金不退还，落款时间为2020年6月1日”。彭娅丽向雷彩云出具的内容为“经股东会决定，彭娅丽承诺三年之内还清雷彩云投资款10万元整”，彭娅丽向肖慧春书具的内容为“今借到肖慧春现金75000元，此款在2020年10月18日前一次还清，借款人彭娅丽，彭冬梅作为见证人在借条到签字，落款时间为2017年10月18日”。向周淑出具的内容“今借到周淑姐人民币现金75000元，此款在2020年10月18日前一次还清，借款人彭娅丽”。另查明，彭娅丽按上述约定已退还李永文股金10万元，未按约支付雷彩云转让款。一审法院认为，彭娅丽经与其他合伙人协商，分别与其他合伙人达成不同形式的退伙协议并由其出具了债权凭证，约定了债务履行的期限，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彭娅丽未按约向雷彩云履行支付金钱义务，对酿成本纠纷应负全部民事责任。彭娅丽辩称，其与雷彩云达成的退伙协议未经其他合伙人同意，退伙无效，应由全体合伙人对合伙债务应共同承担亏损。一审法院认为，合伙人均一致认可已达成退伙清算协议，合伙权利义务关系已经终止，故彭娅丽的辩解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综上，对雷彩云的诉请予以支持。案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彭娅丽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雷彩云转让款1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1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付止还清全部款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彭娅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彭娅丽提交了证据1，雷彩云签名的付风水师工资600元凭证；证据2，雷彩云签名的发票；证据3，雷彩云签名的交货单，上述三份证据拟共同证明雷彩云实际参与了经营。证据4，装修费用记账凭证，拟证明合伙装修时的开支。被上诉人及六原审被告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均不能达到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实际参与经营，各方合伙没有结算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雷彩云提交了一份证据：银行转账记录及结婚证，拟证明被上诉人的10万元出资款已经到位，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应在一审提交，六原审被告对该份证据不持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份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可以证明被上诉人雷彩云于2016年11月28日通过其丈夫唐海洋的银行账户向上诉人彭娅丽支付10万元出资款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彭娅丽应否返还被上诉人雷彩云投资款的问题。上诉人认为本案合伙未经所有合伙人结算，上诉人不应退还被上诉人10万元投资款。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彭娅丽于2017年11月1日向雷彩云出具《承诺》一份“经股东会决定，彭娅丽承诺三年之内还清雷彩云投资款壹拾万元整（100000元）”，该承诺系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其他合伙人均明确表示雷彩云退伙并退还10万元投资款系经全体合伙人商量后形成的一致意见，故上诉人主张本案合伙未经结算且该承诺书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上诉人不应退还被上诉人10万元投资款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二、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于雷彩云在开庭后提交的出资款转账凭证未组织双方质证便认定雷彩云已实际出资10万元，剥夺了上诉人质证的权利，系程序违法。经查，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后并未补充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彭娅丽在一审中亦未对雷彩云出资10万元的事实提出异议，且其在一审《民事答辩状》中自认，每合伙人投资10万元，共计80万元，投资款已实际用于租房等经营活动。故一审在庭审后未再组织质证并未剥夺上诉人有关诉讼的权利，上诉人以此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一审适用法律是否错误的问题。上诉人认为本案争议的是合伙法律关系不存在合同法律关系，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审理本案，系适用法律错误。经查，雷彩云与彭娅丽原系合伙合同关系，雷彩云退伙时，彭娅丽承诺三年之内还清雷彩云投资款10万元，故本案案由应定为合伙合同纠纷，一审定为退伙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合伙合同亦属有名合同之一，因本案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一审适用合同法相关规定，并无不妥。但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已于2021年1月1日失效，一审在适用该法的同时，还应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一审判决书漏用该司法解释不当。综上，本案适用法律虽存在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彭娅丽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彭娅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文斌审 判 员 周文慧审 判 员 廖鸣平二〇二一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彭 娜书 记 员 郭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