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4民终18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衡阳市交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高新开发区解放大道30号（市财政局11楼）。法定代表人：蒋金芸，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剑昆，湖南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咪咪，湖南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莎芳，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荔，湖南弘一（衡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舟（系王莎芳丈夫），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嘉原景观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劳动西路308号凯华大厦1001房-1005房。法定代表人：杨俊芳，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筱，湖南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衡阳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蒸湘南路29号。法定代表人：秦方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剑昆，湖南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咪咪，湖南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衡阳市交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通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莎芳、湖南嘉原景观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原建设公司），原审被告衡阳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投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2020）湘0406民初1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交通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按照交通投公司认定的造价据实结算，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莎芳、嘉原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以嘉原公司投标作为要约，以向嘉原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作为承诺，认为合同成立的观点错误。王莎芳借用嘉原公司资质与交通投公司订立《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依法应认定无效。一审采信建成工程咨询股份有限公司的造价咨询鉴定意见作为定案依据错误。一审法院对于工程超财评预算部分全盘接受王莎芳的诉请，违反社会公共利益。一审将王莎芳自行委托并因违法无效的鉴定费作为诉讼成本，直接判由交通投公司承担错误。一审判决利息承担事实不清，本案在仲裁前，交通投公司依据合法的鉴定报告要求王莎芳领取对应的剩余工程款600万元，王莎芳拒绝开票领款，该部分工程款未予支付过错应由王莎芳自行承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王莎芳辩称，中标通知书系承诺，根据法律规定，承诺在到达嘉原公司时，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已经成立，中标通知书下达后，王莎芳代表嘉原公司经过交通投公司同意进场施工，后双方签订施工合同，不会影响施工合同有效性。工程变更超财评预算不是王莎芳应尽的注意义务和报告义务，此为交通投公司应承担的义务。建成工程咨询股份有限公司系双方在仲裁阶段由交通投公司向仲裁委提出鉴定申请，且在一审中交通投公司当庭表示对两份鉴定意见予以认可。工程款利息自工程实际交付之日起计算合法合规，应得到支持。王莎芳产生的司法鉴定费用应当属于诉讼成本，理应由交通投公司承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嘉原公司辩称，嘉原公司不是涉案工程款支付主体。嘉原公司已按与王莎芳签订的合同履行了全部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嘉原公司不承担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嘉原公司通过招投标方式中标，与交通投公司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交通投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王莎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交通投公司、城建投公司、嘉原公司立即向王莎芳连带支付工程款13,913,500元和以本金13,913,500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年息6%）计算的利息以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暂算至偿还全部欠付工程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年息5%）计算的利息；判决交通投公司、城建投公司、嘉原公司立即向王莎芳连带支付延期养护费409,900元和以本金409,900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6%）计算的利息以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暂算至偿还全部欠付工程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年息5%）计算的利息；判决交通投公司、城建投公司、嘉原公司承担王莎芳申请仲裁所支付仲裁费89,230元，司法鉴定费179,200元；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司法鉴定费由交通投公司、城建投公司、嘉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0日，交通投公司就衡阳至云集干道（KO+655-K8+250）建设项目市区段绿化工程（第一标段）经公开招投标，确定嘉原建设公司为中标人，道路绿化工程中标总价格为11,356,275.40元，并请嘉原建设公司收到中标通知书后30天内与其签订施工合同。2015年3月13日，嘉原建设公司与王莎芳签订了一份《工程项目经济责任内部承包合同书》，约定：嘉原建设公司将中标的衡阳至云集干道（K0+655-K8+250）绿化、交通安全建设工程（第一标段）转包给王莎芳，并任命王莎芳为该工程项目的负责人，负责组建本工程项目经理部，管理与施工有关的一切事物，并承担本工程项目施工中所发生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王莎芳向嘉原建设公司上缴本工程项目中标价或合同价款1.5%的管理费，超出中标价或合同价款的超额部分按1.5%上缴管理费、税费，项目押金费用等由王莎芳负责，嘉原建设公司协同王莎芳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工程备案和工程质量等级认定的手续；工程款必须付至嘉原建设公司的基本账户，嘉原建设公司在三个工作日内向王莎芳支付工程款，王莎芳无条件接受嘉原建设公司的领导，服从嘉原建设公司的管理，并按嘉原公司的管理制度和业主签订的承包合同及本合同的具体要求认真管理好项目，并负责及时与建设单位办理好工程竣工结算和缴清相关费用；王莎芳负责处理承包工程与建设单位及相关单位和个人之间有关的经济纠纷，并承担由此发生的全部费用和法律责任等等。2015年3月26日，交通投公司与嘉原建设公司签订了一份《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由合同协议书、合同通用条款、合同专用条款、合同附件等四部分组成，约定：发包人交通投公司接受承包人嘉原建设公司对衡阳至云集干道（K0+655-K8+250）绿化工程项目的中标；承发包范围：衡阳至云集干道市区段（K0+655-K8+250）绿化分隔带、人行道绿化、资金来源自筹；开工日期：2015年3月27日，竣工日期：2015年5月25日，合同总工期60天，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工程，合同价款为11,356,275.4元，合同专用条款优先通用条款，出现矛盾或不一致，则以专用合同条款为准；同时，合同约定了发包人交通投公司与承包人嘉原建设公司的一般义务、进度计划、变更程序、变更的计价原则、质保金、工程进度款支付、竣工结算、缺陷责任和保修责任等，约定争议的最终解决方式是向衡阳仲裁委申请仲裁。2015年3月27日，案涉工程项目经监理单位湖南长顺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批准正式开工，王莎芳自筹资金以嘉原建设公司名义组织设备和人员、采购材料进场施工，期间嘉原建设公司依照交通投公司的指示和2015年4月8日《关于衡云干道绿化设计方案优化报告的回复》，对案涉工程项目设计方案进行了优化，为此，先后向交通投公司提交了八份案涉建设项目工程设计变更文件（含工程变更报告、工程变更令、《关于衡云干道绿化设计方案优化报告的回复》、变更清单、变更计算书、现场确认单、绿化设计通用图、绿化变更通用图），其中前七份工程设计变更文件均有建设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等签字或盖章，最后一份仅有施工单位的签章。2015年5月28日，案涉工程项目经建设单位交通投公司，设计单位中国市政工程西北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衡阳市园林局，监理单位湖南长顺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施工单位嘉原建设公司五方共同验收，并出具一份《公路工程（合同段）交工验收证书》，显示：原合同段价款为11,356,275.4元，实际合同价款为24,913,534.2元，合同段工期60天，实际工期60天，工程质量方面，苗木长势良好，苗木栽植符合设计及规范要求，无病虫害发生，外观质量良好，质量检测合格，交工验收资料已完善，根据《公路工程质量监督办法》和《公路工程质量检验评定标准》，交工验收工程质量等级评定为合格。案涉绿化工程于2015年5月26日通过交工验收，并进入缺陷责任养护期（1年），截止2016年5月底为确保后期苗木养护工作的持续进行，2016年8月18日，衡阳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牵头组织衡阳市财政局、市审计局、市园林局、市交通投公司、嘉原建设公司、湖南长顺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湖南建科园林有限公司相关单位和专家对案涉绿化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同时办理移交接收手续。经现场工程实体检查及相关部门的专家评定意见，会议达成一致意见，案涉绿化工程实体合格，资料基本齐全，质量评定为合格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自2016年9月1日正式移交，并由接管维护单位湖南建科园林有限公司对案涉绿化工程项目进行后期维护保养。2016年7月28日，交通投公司与湖南长恒市政园林建设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绿化养护合同》，自2016年7月29日起，原施工方退出养护，案涉绿化工程进入移交的过渡期，由交通投公司自行委托第三方养护。2016年11月14日，王莎芳与交通投公司双方办理了案涉绿化工程竣工结算资料的移交手续，工程结算书中结算总价为24,913,534.2元。另查明，截止2019年4月12日，交通投公司于2015年4月、5月向嘉原建设公司先后累计支付了工程款1,100,000元；2016年8月退还了嘉原建设公司2015年4月交纳的履约保证金1,000,000元，嘉原建设公司收到上述款项后，扣除管理费428,344元，转付给王莎芳工程款10,571,656元（不含履约保证金1,000,000元）。再查明，建成工程咨询股份有限公司广建咨询（司）2019-0006《衡阳至云集干道建设项目市区段绿化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及《衡阳至云集干道建设项目市区段绿化工程造价补正鉴定意见书》的最终鉴定意见为：衡阳至云集干道建设项目绿化工程含税鉴定总金额为：23，247,263.49元，其中：1、在合同约定范围内的项目鉴定金额为：11,356,275.4元；2、在合同约定范围外的变更项目鉴定金额为：11,890,988.09元。另分析说明案涉绿化工程延期养护2个月的费用为51,169.76元。此后，王莎芳与交通投公司因支付剩余工程款和延期养护费用等问题发生争议，于2017年12月20日向衡阳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衡阳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3月26日作出（2017）衡仲裁字第397号裁决书，裁决交通投公司支付王莎芳工程款12，247，263.49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和189，746元仲裁费。交通投公司不服该裁决于2020年4月10日向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该仲裁裁决，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1日作出（2020）湘04民特18号民事裁定，撤销衡阳仲裁委员会（2017）衡仲裁字第397号裁决，王莎芳不服该裁决，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交通投公司与嘉原建设公司2015年3月26日签订的《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否有效？一审法院认为，交通投公司就涉案工程进行公开招投标，嘉原建设公司等多家公司经投标（要约）、开标、评标，最终确定嘉原建设公司为中标人，并向嘉原建设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承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中标通知书对招标人和中标人具有法律效力，并应当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三十内，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八十三条、第四百七十四条规定，承诺通知到达要约人时生效，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因而，嘉原建设公司收到中标通知书时，就依法已实际取得案涉绿化工程项目，签订书面合同并不影响中标合同的成立。同年3月13日，嘉原建设公司与王莎芳签订了一份《工程项目经济责任内部承包合同书》，该内部合同约定，由嘉原建设公司将其取得衡阳至云集干道（KO+655K8250）绿化工程（中标价款11，356，275.4元）施工有关的一切事务由王莎芳管理、负责，并承担本工程施工中所发生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嘉原建设公司协同王莎芳组建工程相适应的项目经理部，对项目部进行管理；负责审查、督促、辅导、整理工程技术资料，协助王莎芳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工程备案和工程质量等级认定的手续；并负责检查、督促有关工程的质量、安全、进度等事项，督促安排相关人员参加工程图纸会审、技术交底、工程竣工验收、工程质量、安全事故的处理。由此可见，该合同名为内部承包合同，实为违法转包合同。嘉原建设公司通过公开招投标程序中标案涉绿化工程项目后，将案涉绿化工程违法转包给王莎芳，而非王莎芳在案涉绿化工程项目招投标前借用嘉原建设公司建筑施工资质参与招投标并获得案涉绿化工程，因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八条规定，中标人不得向他人转让中标项目也不得将中标项目肢解后分别向他人转让。故嘉原建设公司与王莎芳签订的《工程项目经济责任内部承包合同书》因违法而无效。鉴于案涉绿化工程的发包人交通投公司与承包方嘉原建设公司双方于2015年3月26日依照中标合同签订的《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内容、签订程序、签订主体并未违反招标投标法，亦未违反禁止性、强制性规定，因而，该建筑施工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尽管承包方与王莎芳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因违反法律禁止性、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并不影响嘉原建设公司与交通投公司于2015年3月26日签订的《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且之后，施工合同履行中实际履行主体发生变化，亦不影响施工合同的效力。故《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另根据2005年1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将承包的建设工程非法转包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有效合同，发包人可以请求解除合同，由此可知，违法转包行为并不导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故本案《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至于交通投公司辩称王莎芳借用嘉原建设公司名义与交通投公司签订《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与该院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该院不予支持。二、本案中，交通投公司实际欠付多少工程价款？交通投公司与王莎芳在仲裁期间，交通投公司对案涉绿化工程的工程款存在较大争议，为查明该重要事实，确定发包人欠付工程价款的具体数额，经双方共同选定第三方造价咨询机构予以司法鉴定审核确定。根据建成工程咨询股份有限公司广建咨询（司）2019-0006《衡阳至云集干道建设项目市区段绿化工程造价补正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可以确定案涉绿化工程总工程价款为23，247，263.49元，扣除交通投公司已实际支付的11，000，000元工程价款，交通投公司实际欠付工程价款数额应为12，247，263.49元。三、交通投公司是否应支付案涉绿化工程延期养护费用，若支付，应支付多少？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绿化工程于2015年5月26日通过交工验收，并进入缺陷责任养护期（1年），截至2016年5月底到期，缺陷期满后，为确保后期苗木养护工作的持续进行，王莎芳自行垫资延期养护至2016年7月28日，时长2个月左右。虽然王莎芳与交通投公司未就该缺陷期满后的延期养护费用达成一致协议和意见，构成无因管理之债，而非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债。但该债务系交通投公司怠于履行合同接收义务所产生的合理费用，由于王莎芳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为案涉绿化工程延期养护支付了多少养护费用，参考建成工程咨询股份有限公司对延期养护费用的造价咨询鉴定结果，案涉绿化工程延期养护2个月的费用为51，169.76元。故对王莎芳主张支付延期养护费409，900元的诉请，该院予以部分支持。四、案涉绿化工程欠付工程价款是否应计算延期支付利息，若计算延期支付利息，则该利息计算的标准是什么？首先，案涉绿化工程已施工完毕，并经验收合格交付交通投公司使用，交通投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而利息属于工程价款的法定孳息，故王莎芳请求支付利息合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其次，鉴于《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未约定案涉绿化工程欠款的利息的起算时间，依法应从应付工程欠款之日起计息。尽管该合同第十七条约定了工程价款付款条件，但该约定与案涉绿化工程变更增项部分实际造价审核时间存在冲突，而案涉绿化工程欠款主要为变更增项部分，故不宜作为确定工程欠款应付时间的依据。再者，依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显示，交通投公司对于没有争议的部分工程价款基本已付清，双方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工程变更增项部分）存在巨大争议未结算，为此，双方一直在协商结算，且未确定欠付工程价款，交通投公司委托第三方审核机构进行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审核，因王莎芳不予认可该造价审核结论，遂对本案申请仲裁。鉴此，该院认为，交通投公司未付工程欠款源于双方当事人对工程变更增项部分计价存在严重分歧导致，未能一直确定未付工程价款总额；本案欠付工程价款应自2016年9月1日正式移交次日开始计算利息为宜，对交通投公司认为2016年11月14日是工程实际移交之日，该院认为，双方对案涉绿化工程竣工结算资料的移交并不影响工程的实际移交时间。对于工程款利息的计算标准，由于本案当事人对利息计算标准没有约定，根据2005年1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等法律规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案涉绿化工程欠付工程价款自正式移交次日即2016年9月2日起，以实际欠付工程价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至本案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五、被告城建投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的主体？该院认为，城建投公司并非本案合同的相对方，与案涉事实也无任何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城建投公司与交通投公司均属于独立法人，故城建投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不应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六、被告嘉原建设公司应否承担本案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嘉原建设公司按照与王莎芳签订的合同履行了在扣除管理费的基础上及时向王莎芳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不存在截留工程款的违约行为，故对本案不承担民事责任。七、司法鉴定认定的工程款金额是否有效？首先，对工程量的变更，虽已超过招投标确定的合同金额一倍以上和财政评审上限值12，474，914元，但嘉原建设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已征得交通投公司的同意，交通投公司并且在施工过程中委托监理单位对工程进行现场监督，对变更后的工程量应该会远远超出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及财政评审上限值，交通投公司显然是明知的，其在工程价款超额上采取的是一种默许据实结算的态度；其次，交通投公司对变更工程量如有异议应及时通知施工方中止合同的继续履行，并通过协商的方式来确定新的施工方案。对工程款的认定，双方在庭审过程中均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庭审后交通投公司虽以两份合同均为无效将导致鉴定结论不同而提出重新鉴定。该院认为，嘉原建设公司与交通投公司签订的合同有效性已经得到了论述，鉴定机构也是基于合同的有效性进行鉴定的，虽然鉴定结论是在仲裁过程中所形成，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王莎芳与交通投公司无仲裁协议，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了仲裁裁决，但司法鉴定过程并无违法情形，不影响仲裁过程中作出的司法鉴定的效力，同时为节约诉讼成本，对交通投公司重新鉴定的申请，该院不予准许，对仲裁过程中建成工程咨询股份有限公司作出的广建咨询（司）2019-0006衡阳至云集干道建设项目市区段绿化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予以认定。同时，对王莎芳要求嘉原公司、交通投公司、城建投公司承担仲裁费，因其与嘉原公司、交通投公司、城建投公司未达成仲裁协议，其擅自采取仲裁方式解决纠纷所产生的仲裁费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二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五百三十五条、第五百四十三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七百九十一条、第七百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衡阳市交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莎芳工程款12，247，263.49元；并以该工程款为基数，自2016年9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基数的利息以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案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衡阳市交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莎芳延期养护费51，169.76元；并以该养护费为基数，自2016年9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基数的利息以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案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王莎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衡阳市交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86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仲裁费89，230元、司法鉴定费179，200元，合计410，296元，由王莎芳负担134，821元，衡阳市交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75，47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嘉原公司在其出具的《关于申请衡云干道绿化苗木材料款的报告》中称该公司在2015年3月1日组织人员进场施工，交通投公司在一审中认为，投标候选人作前期准备工作，是其单方面行为，与交通投公司无关，二审中交通投公司认可该进场时间，认为是由王莎芳组织人员施工，证实王莎芳与嘉原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王莎芳向湖南湘军同仁司法鉴定所交纳了鉴定费179，200元，因该鉴定结论未被采信，王莎芳要求湖南湘军同仁司法鉴定所退回鉴定费，但王莎芳表示退费事宜由原代理律师在办理，是否退回其本人不清楚，需要核实，但至今未向本院反馈核实后的情况。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嘉原公司与交通投公司签订的《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二、建成工程咨询股份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结论能否作为认定交通投公司应支付工程款的依据；三、湖南湘军同仁司法鉴定所收取的鉴定费是否应由交通投公司承担；四、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计算方式是否正确；五、嘉原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责任。对此本院认定如下：一、交通投公司认为中标通知书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嘉原公司与王莎芳签订内部承包责任书后，再与交通投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可以确认是王莎芳借用嘉原公司资质与交通投公司签订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为无效合同。王莎芳认为中标通知书系承诺，承诺在到达嘉原公司时，双方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已成立，中标通知书下达后，王莎芳代表嘉原公司经交通投公司同意进场施工，之后双方签订施工合同，该合同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本院认为，嘉原公司与交通投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以招投标方式订立的合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招标文件中应当包含拟签订合同的主要条款，投标文件应当对招标文件提出的实质性要求和条件作出响应。可知，经过招投标的合同，中标通知书生效后，双方的合同权利义务关系已经明确，合同的主要条款已经确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嘉原公司收到中标通知书时，双方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成立并无不当。关于王莎芳与嘉原公司之间是挂靠还是转包的问题，本院认为，应从实际施工人是否以承包人的委托代理人身份参与招投标、实际施工人有没有与发包方就合同事宜进行磋商等因素审查认定属于挂靠还是转包。本案中，嘉原公司中标在前，王莎芳与嘉原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在后，实际施工人王莎芳并未以承包人嘉原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参与招投标事宜，也没有与发包人交通投公司就涉案合同的签订进行磋商，故一审认定嘉原公司与王莎芳为转包关系并无不当。关于嘉原公司与交通投公司签订的《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本院认为，从《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和履行情况看，相关合同主体为交通投公司与嘉原公司，并加盖双方印章，嘉原公司作为承包人亦不存在不具备资质或超越资质的情况，合同履行期间发包方与承包方之间的往来函件亦是在嘉原公司与交通投公司之间进行，故承包人嘉原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不具备相关资质的自然人王莎芳的行为应为无效，但嘉原公司的转包行为并不影响其与交通投公司签订的《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一审判决认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并无不当。至于嘉原公司或王莎芳在中标通知书发出前进场施工的问题，因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涉案工程招标存在“明招暗定”、“先定后招”的情形，故即使存在提前进场施工的事实，不能仅以此认定王莎芳与嘉原公司是挂靠关系，该事实对涉案《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效力没有影响。二、本案纠纷在仲裁期间，衡阳仲裁委员会委托建成工程咨询股份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交通投公司未举证证明鉴定程序违法。交通投公司提出该鉴定结论是建立在涉案《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基础上，因该合同无效，所以鉴定结论应不予采信。关于该合同效力问题，在前述分析中已作认定，交通投公司的理由不能成立。还需指出的是，2015年5月28日，案涉工程项目经建设单位交通投公司，设计单位中国市政工程西北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衡阳市园林局，监理单位湖南长顺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施工单位嘉原公司五方共同验收，出具的《公路工程（合同段）交工验收证书》显示：原合同段价款为11,356,275.4元，实际合同价款为24,913,534.2元，各单位对验收证书上载明的价款均未提出异议，2016年11月14日王莎芳向交通投公司移交的竣工结算资料中，工程结算书的结算总价为24,913,534.2元。建成工程咨询股份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鉴定结论为23，247，263.49元，相比较《公路工程（合同段）交工验收证书》及工程结算书上载明的实际合同价款要低，在本案诉讼中交通投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没有提出新的、足以推翻该鉴定结论的证据，故该鉴定结论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关于涉案工程款超过招投标金额的问题，一审判决已作详尽阐述，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三、王莎芳表示其已向湖南湘军同仁司法鉴定所提出退费申请，是否退费需要核实，但二审询问后至今未向本院反馈核实后的情况，且不能提供鉴定费发票原件，故湖南湘军同仁司法鉴定所向王莎芳退还鉴定费可能性较大，在此情况下，湖南湘军同仁司法鉴定所收取的鉴定费179，200元由交通投公司承担不妥，应予纠正。四、交通投公司提出在仲裁前该公司要求王莎芳领取工程款600万元，王莎芳拒绝开票领款，该部分工程款未予支付的过错应由王莎芳自行承担，且双方对结算结果有争议，应自争议解决并结算方能计付相应利息。本院认为，交通投公司称要求王莎芳领取600万元工程款，王莎芳拒绝领款，王莎芳对此未予认可，交通投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对该事实本院不予认定。目前的法律法规没有规定工程款利息的计算需要以双方结算为条件，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确定交通投公司应支付的利息并无不当。五、嘉原公司按照其与王莎芳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收取相应管理费后，将交通投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已全部支付给王莎芳，可不再承担工程款给付义务。综上，一审判决湖南湘军同仁司法鉴定所收取的鉴定费由交通投公司承担不妥，予以纠正，交通投公司的其他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36，86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仲裁费89，230元，合计231，096元，由王莎芳负担134，821元，衡阳市交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96，2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6，866元由王莎芳负担2，000元，交通投公司负担134，8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宏审 判 员  刘丽娅审 判 员  丁枥澎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许建中书 记 员  匡光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