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57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华区斌佳建材经营部，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富森美家具建材馆3楼A3501、A3502号。经营者：赵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兵，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娅群，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永芳，女，1973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录生，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森达博轩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九江街道大井社区。法定代表人：王礼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霞，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雍桂琼，女，1984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建华，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华区斌佳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斌佳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姚永芳、成都森达博轩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达博轩公司）、雍桂琼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21）川0116民初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斌佳经营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姚永芳、森达博轩公司、雍桂琼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斌佳经营部与姚永芳形成居间合同关系，属于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姚永芳就案涉家具仅与森达博轩公司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斌佳经营部不是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适格被告，而仅为该案的第三人。斌佳经营部仅与森达博轩公司建立了居间合同，和姚永芳之间自始至终没有居间合同的合意，故斌佳经营部不应当向姚永芳退还居间费32955元。2.雍桂琼在森达博轩公司及唐洪蓉与姚永芳买卖家具的过程中，充分、合理、如实地向姚永芳告知了案涉家具的材质、工艺、规格、标准、价格等，并不存在欺诈、隐瞒姚永芳的行为，更不存在夸大宣传的行为，斌佳经营部不应承担退款责任。3.如果姚永芳主张退款的事实和理由成立，承担退款109993元的责任只能是森达博轩公司，因为斌佳经营部只与森达博轩公司建立了居间合同关系，与姚永芳无任何法律关系，且斌佳经营部的居间服务已经完成，即居间合同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故斌佳经营部不应当承担任何退款的责任。4.本案所涉及的居间合同不能在本案中一并审理，应当另案处理。被上诉人姚永芳辩称，1.姚永芳与斌佳经营部之间没有任何的法律关系，故斌佳经营部没有理由收取姚永芳款项不予退还。斌佳经营部与森达博轩公司是否是居间服务关系和姚永芳没有任何关系。2.斌佳经营部在本案中实际的身份是经销商，斌佳经营部对姚永芳进行了价格欺诈，按照法律规定，斌佳经营部必须退还姚永芳的家具款，且应当三倍赔偿。3.一审判决认为是因为森达博轩公司的夸大宣传才造成姚永芳的误解错误。森达博轩公司虚假宣传，对姚永芳承诺是非洲进口黄檀木，姚永芳对森达博轩公司的陈述没有任何误解，森达博轩公司构成欺诈。4.姚永芳系受害方，一审法院认定姚永芳负担76.3%的诉讼费用有失法律公平正义。被上诉人森达博轩公司辩称，森达博轩公司虽然没有上诉，但并不认可一审判决，坚持一审的答辩理由。1.森达博轩公司和斌佳经营部形成的不是居间合同关系，而是买卖关系，案外人曾正超与赵艳芳的转款凭证上，斌佳经营部备注为志达布艺采购货款，故斌佳经营部向森达博轩公司支付77038元系采购货款。2.所有的销售行为都是由雍桂琼完成，森达博轩公司只是提供了货物，提供了实地的工厂供考察，没有价格欺诈或者虚假宣传等行为，不存在过错。被上诉人雍桂琼辩称，同意斌佳经营部的上诉意见。姚永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森达博轩公司、雍桂琼退还家具款101993元；2.判令森达博轩公司、雍桂琼因欺诈赔偿姚永芳329979元。3.判令解除与森达博轩公司签订的购货合同，并要求森达博轩公司、雍桂琼、斌佳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雍桂琼系斌佳经营部员工，姚永芳在订购雍桂琼推销的窗帘时，认为雍桂琼信息较广，遂要求雍桂琼推荐购买家具的厂家。雍桂琼遂推荐了森达博轩公司生产的家具。此后，雍桂琼带领姚永芳到森达博轩公司工厂进行了实地考察，并就家具材质、样式、数量和价格进行了商谈。2020年4月11日，姚永芳向斌佳经营部支付80000元，向雍桂琼微信支付8000元。2020年4月14日，姚永芳与森达博轩公司签订《购货合同》，对家具样式、数量、单价进行了约定，合同价格总计109993元，并约定于2020年6月10日前交货。双方未在《购货合同》中注明家具材质。2020年5月16日，姚永芳将尾款21993元支付给雍桂琼。2020年6月9日，森达博轩公司送货上门后准备安装过程中，姚永芳认为送达的家具不是纯实木，且不是非洲纯黄檀木，双方发生争议。在姚永芳、雍桂琼、森达博轩公司协商过程中，雍桂琼退还姚永芳购家具款8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雍桂琼在收到姚永芳的购家具款109993元后，将款项交予斌佳经营部。斌佳经营部向森达博轩公司支付了77038元。斌佳经营部就剩余的32955元未支付给森达博轩公司，认为是森达博轩公司支付给斌佳经营部的居间费。一审庭审中，姚永芳出具了两份《购货合同》，一份合同总价为77038元，一份合同总价为109993元。森达博轩公司、雍桂琼及斌佳经营部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合同价为77038元的《购货合同》是向雍桂琼及斌佳经营部的报价，合同价为109993元的《购货合同》是向姚永芳的报价。且两份《购销合同》中家具的样式、数量均相同，只是单价和运费、安装费不同，导致总价不同；其中在合同价为77038元的《购货合同》中定制书柜注明“多层实木贴黄檀木皮”。上述两份《购货合同》均系森达博轩公司单方出具，无姚永芳、雍桂琼及斌佳经营部签字。一审庭审中，姚永芳、雍桂琼及斌佳经营部、森达博轩公司均认可两份《购销合同》中家具样式、数量均是姚永芳订购的家具，只是对家具是不是纯实木、是不是非洲纯黄檀木产生争议。争议产生后，姚永芳与雍桂琼及森达博轩公司销售人员唐洪蓉进行了微信联系，姚永芳认为不是非洲纯黄檀木，雍桂琼及森达博轩公司销售人员唐洪蓉认为是三层实木贴黄檀木面。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当事人身份信息、两份《购销合同》、转账凭证及收据、微信聊天记录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购货合同》、姚永芳到森达博轩公司工厂进行考察以及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姚永芳明确知道森达博轩公司是家具生产商，其购买森达博轩公司的家具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同时森达博轩公司将家具出售给姚永芳也是明知的，姚永芳与森达博轩公司均有买卖的合意，故姚永芳与森达博轩公司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合同建立后，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履行。根据《购货合同》，双方没有书面约定系非洲进口纯黄檀木实木家具，根据微信中唐洪蓉向姚永芳发送的黄檀木车间原料图片来看，在双方协商订购家具的过程中，协商过家具的材质，从当前市场交易经验来看，森达博轩公司应当对案涉家具进行了夸大宣传，同时从现有证据来看，并不能证明双方约定的家具材质为非洲进口纯黄檀木实木家具，故该夸大宣传不能构成欺诈，但足以引起姚永芳的重大误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的规定，姚永芳与森达博轩公司签订的《购货合同》应予撤销。合同撤销后，森达博轩公司应当退还收取的家具款77038元，姚永芳应当退还已收到的家具。雍桂琼系斌佳经营部员工，其在促成姚永芳与森达博轩公司买卖合同成立的过程中，系履行职务行为，相应的权利义务由斌佳经营部承担。从雍桂琼和姚永芳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来看，姚永芳知道雍桂琼不经营家具业务，同时雍桂琼也带领姚永芳到森达博轩公司实地考察，姚永芳知道森达博轩公司生产经营家具，故雍桂琼是代表斌佳经营部与姚永芳之间形成了居间合同关系。雍桂琼在居间过程中，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存在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五条“居间人应当就有关订立合同的事项向委托人如实报告。居间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斌佳经营部取得的24955元应当退还姚永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五十八条、第四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撤销姚永芳与森达博轩公司于2020年4月14日签订的《购货合同》；二、森达博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姚永芳家具款77038元；三、姚永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已收到的森达博轩公司家具，退还产生的合理费用由森达博轩公司负担；四、斌佳经营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姚永芳24955元；五、驳回姚永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90元，由姚永芳负担2970元，森达博轩公司负担694元，斌佳经营部负担226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结合一审、二审在卷证据，本院另查明：1.关于案涉货款支付，2020年4月11日，姚永芳向雍桂琼指定账户“商户名：成华区升达地板富森美家居第二经营部”转账支付80000元，同日雍桂琼出具加盖广东志达纺织装饰有限公司印章，编号为2801986的收据，载明收到姚永芳“博轩家具货款捌万元整”；未载明日期加盖广东志达纺织装饰有限公司印章，编号2801987的收据载明收到“姚永芳家具货款捌仟元，付款方式：微信”。2020年5月16日，姚永芳向雍桂琼微信转账支付尾款21993元，同日，雍桂琼出具加盖广东志达纺织装饰有限公司印章的收据，载明收到姚永芳“定制博轩家具闲庭叙系列家具货款壹拾万零玖仟玖佰玖拾叁元整”。雍桂琼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收到姚永芳微信转款之后，全部上交给斌佳经营部，斌佳经营部认可收到姚永芳货款109993元，并于2020年4月17日以案外人赵艳芳的账户向森达博轩公司指定的曾正超账户转款61630元，并附言：志达布艺采购货款；2020年5月17日以案外人赵延学账户向曾正超账户转款15408元，附言：志达布艺进货款。森达博轩公司认可收到姚永芳货款77038元。2.关于《购货合同》，姚永芳交付货款后，雍桂琼通过微信拍照将总价为109993元的合同发给姚永芳；争议发生后，森达博轩公司将合同总价为77038元的合同拍照发给姚永芳家属。上述两份合同均无姚永芳本人签字，但姚永芳认可与森达博轩公司系按照总价为109993元的合同履行。本院经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二审姚永芳未上诉，本院对其二审主张斌佳经营部、森达博轩公司承担三倍欺诈赔偿责任的意见不予审理。结合当事人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斌佳经营部是否应退还姚永芳的货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本案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实施前，故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关于本案三方主体的法律关系认定问题。首先，姚永芳与森达博轩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自合同磋商阶段，姚永芳与森达博轩公司互相知晓并明确合同相对方，不存在主体误解，从森达博轩公司制定的《购货合同》载明的买受人系姚永芳而非斌佳经营部也可为证。姚永芳未签字捺印，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之规定，姚永芳已履行付款行为，森达博轩公司亦发货且上门送达，故该合同成立且生效。其次，斌佳经营部与姚永芳不存在居间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斌佳经营部具有下列事实行为：一是报告订立合同机会，即介绍家具购买人、带姚永芳实地考察；二是提供订立买卖合同的媒介服务，即传达森达博轩公司和姚永芳意思，比如家具品质、转发报价清单斡旋价格、何时上门安装、收取货款，甚至争议发生后进行协调。因斌佳经营部自始未告知姚永芳需收取居间费，二者不存在居间合意，故斌佳经营部于姚永芳之间未形成居间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斌佳经营部是否应当退还姚永芳货款。斌佳经营部主张其未转给森达博轩公司的32955元系收取森达博轩公司的居间费。但雍桂琼及斌佳经营部自始未向姚永芳披露雍桂琼、斌佳经营部与森达博轩公司之间的关系，也未告知需收取居间报酬，对于姚永芳来讲，诉争32955元系货款的一部分，现买卖合同撤销，斌佳公司收取姚永芳货款没有法律依据，至于斌佳经营部与森达博轩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一审法院判决斌佳经营部退还姚永芳24955元，亦是出于诉讼经济考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斌佳经营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瑕但结果正确，本院纠正后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80元，由成华区斌佳建材经营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长  邱 寒审 判 员  牛玉洲审 判 员  孙 韬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吴 双书 记 员  赵亚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