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浙02民终23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荣祥，男，1964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华，北京中银（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安居住房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海曙区灵桥路**长春大厦主楼。       诉讼代表人：北京盈科（宁波）律师事务所。       清算组负责人：陈斌，北京盈科（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婷婷，北京盈科（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娜娜，北京盈科（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冯荣祥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安居住房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居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20）浙0203民初11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法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荣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安居公司向冯荣祥支付2019年3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的工资报酬1166666.67元。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清算期间工资报酬具有合理性，且有相应依据。第一，既有生效法律文书已裁决被上诉人须向员工支付清算期间的工资报酬，上诉人同为被上诉人公司员工，向用人单位主张清算期间的工资报酬理应得到同等支持。第二，被上诉人清算期间作出的决议至今合法有效，决议明确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清算期间的工资报酬。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清算期间的相关决议未违反法律和禁止性规定，且未损害债权人和第三人利益，至今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应履行决议所确定的内容，按照决议向上诉人支付清算期间的工资报酬。第三，在强制清算组成立后，对于部分员工所申报的清算期间的工资报酬债权，被上诉人予以认定和确认。被上诉人作出的确认清算期间应付员工工资报酬债权的事实，以事实行为认同了被上诉人在清算期间应当向员工支付工资报酬，而非清算报酬。二、上诉人工资报酬年薪100万元以及2019年3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被上诉人未支付工资报酬的事实清楚。关于上诉人税前年薪100万元的事实，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已向法院提交证据，被上诉人对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另外，关于被上诉人在2019年3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未向上诉人支付工资款项的事实，双方并无争议，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工资报酬1166666.67元。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安居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冯荣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安居公司向冯荣祥支付2019年3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的工资报1166666.67元；2．判令安居公司向冯荣祥支付经济补偿金22884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居公司成立于1994年6月29日，营业期限至2014年1月23日止。冯荣祥系安居公司的股东之一，同时系安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担任董事长兼总经理职务，双方签订有劳动合同，安居公司自1999年起为冯荣祥缴纳社会保险至2020年5月。       安居公司营业期限届满后，于2018年1月26日召开股东大会，决议通过成立清算组，清算组成员为冯荣祥、楼加春、胡敏、章宁军、周邦华、郑昀、童珊、范平健、范霞、陶三妹、王莹、董连斌、干亚斐、周鸿，由冯荣祥担任清算组负责人，并于2018年2月6日到宁波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清算组备案。       2018年2月7日，清算组召开会议并形成决议，决定继续聘用安居公司全部原有人员，聘用期限6个月，聘用期间工资按原标准发放。       2018年8月2日，清算组召开会议并形成决议，决定继续聘用安居公司全部原有人员，聘用期限到2019年2月底，聘用期间的工资按原标准发放。本次到期后，清算组根据实际需要决定是否继续聘用相关人员。       2019年4月11日，清算组召开会议并形成决议，同意继续为王莹、范霞、范平键、周邦华、冯荣祥缴纳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2019年8月14日，清算组召开会议，就未办理退休手续人员的劳动报酬及清算组其他成员的清算报酬和支付方式提出方案：参照浙甬劳人仲案（2019）290、308号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书，清算小组成员中未办理退休手续的人员按照原标准、形式发放，已办理退休手续的人员按照原标准、形式发放，其他清算组成员按照宁波市2018年社平工资两倍发放，上述标准支付至2019年9月底。2019年9月30日起终止所有员工的劳动关系并按劳动法律规定进行处理。自2019年10月1日起，所有清算组成员按照宁波市2018年社平工资的两倍支付清算组报酬。经表决，同意上述方案的清算组成员比例为64.29％。       安居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冯荣祥发放工资直至2019年2月。之后，安居公司未再向冯荣祥发放过工资。2018年1月23日之前十二个月，安居公司每月向冯荣祥发放的工资高于本市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       2020年1月20日，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浙02清申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天德公司对安居公司的清算申请。2020年4月30日，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浙02强清1-1号决定书，指定北京盈科（宁波）律师事务所为清算组，由该所律师陈斌担任清算组负责人。       2020年5月25日，安居公司清算组通过微信向冯荣祥等人发送了《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主要内容：1.2018年1月23日之前，您与公司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鉴于公司经营期限届满，您与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实际应于2018年1月24日终止；2.2018年1月23日之前，如存在劳动报酬、社保待遇等未支付的，根据原清算组运作期间形成决议予以追认，您可作债权申报并由本清算组审查；3.2018年1月24日至2020年4月30日，因原清算组没有依法终止与您的劳动合同，导致您继续领取劳动报酬并享受公司代缴社保、公积金的，此期间您所获资金应当返还公司；4．根据《公司法》规定，股份公司的董事作为清算组成员的，不得领取清算报酬，因此原清算组无权以继续发放工资及其他社保待遇的形式变相支出清算报酬。已经发放的，本清算组有权予以追回；5.2018年1月24日至2020年5月25日，您认为有权享受原有薪资待遇（或领取清算报酬），属于全体股东或原清算组决议的，可向本清算组提供相应证据，我们将结合您的劳动债权申报及公司债务清偿顺位等条件综合审定；6．按照上述情形终止劳动合同的，按劳动合同法不得主张经济补偿金。       2020年7月31日，安居公司清算组作出《关于提请债权人会议核查债权的报告》，其中载明冯荣祥申报劳动债权金额1235159.82元，确认债权金额0元。       冯荣祥于2020年8月27日向宁波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安居公司支付2019年3月1日2020年4月30日期间工资1166666.67元并支付经济补偿金228846元。该委于2020年10月12日作出浙甬劳人仲案（2020）54号仲裁裁决，驳回了冯荣祥的全部仲裁请求。冯荣祥不服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冯荣祥主张的2019年3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工资报酬。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公司解散；公司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清算组成员应当忠于职守，依法履行清算义务。本案中，安居公司营业期限届满后不再继续经营，符合《公司法》规定的公司解散事由，安居公司于2018年1月26日召开股东大会，决议通过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进行自行清算，故安居公司营业期限届满后即不再对外从事经营，冯荣祥与安居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实际已不能继续履行，冯荣祥作为股东参与对公司的清算，系履行《公司法》规定的清算义务，并非履行劳动合同的内容，故冯荣祥无权要求安居公司支付该期间工资。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审理公司强制清算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通知》第十一条规定，公司股东、实际控制人或者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担任清算组成员的，不计付报酬。综上，一审法院对冯荣祥主张按照原工资标准计算2019年3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的工资报酬1166666.67元的诉请，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冯荣祥主张的经济补偿金。冯荣祥与安居公司在2018年1月23日前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事实，双方并无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三条规定，劳动合同法施行后，因用人单位经营期限届满不再继续经营导致劳动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劳动者请求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安居公司因经营期限届满，导致劳动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冯荣祥主张安居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的具体计算年限和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规定：“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本法施行后解除或终止，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经济补偿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本法施行前按照当时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按照当时有关规定执行”。本案并不符合劳部发【1994】481号《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中规定的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因此本案的经济补偿金年限应自2008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1月23日（不足10年半）。因冯荣祥的月工资高于劳动关系终止时上一年度本市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故对其经济补偿金标准可按2017年度宁波市全社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三倍计算，据此，安居公司应支付冯荣祥的经济补偿金为172142元（65578元／年÷12个月×3倍×10.5个月）。冯荣祥诉请的经济补偿金中超过该部分金额，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九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宁波安居住房股份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冯荣祥经济补偿金172142元；二、驳回冯荣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本案系劳动争议案件，免收案件受理费。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依法签订劳动合同，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从用人单位领取劳动报酬和受劳动法保护。本案中上诉人冯荣祥要求被上诉人安居公司支付2019年3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的工资报酬1166666.67元，前提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上述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营业期限届满后，于2018年1月26日召开股东大会，决议通过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进行自行清算，故被上诉人营业期限届满后即不再对外从事经营，上诉人作为股东参与公司的清算，系履行《公司法》规定的清算义务，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合同实际已不能继续履行；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审理公司强制清算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通知》第十一条规定，公司股东、实际控制人或者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担任清算组成员的，不计付报酬。据此，上诉人主张的要求被上诉人按照原工资标准计算2019年3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的工资报酬1166666.67元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冯荣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曹炜    二○二一年八月十一日     书记员吴佳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