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06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欣欣，女，1989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涛，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世强，男，1953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红希，女，1952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清，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邝敏康，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湘华，男，197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刘欣欣因与被上诉人吴世强、周红希、吴湘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36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王泳涌独任审理，于2021年7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刘欣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涛、被上诉人吴世强、周红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清、被上诉人吴湘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世强、周红希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刘欣欣、吴湘华清偿吴世强、周红希借款人民币4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刘欣欣、吴湘华承担。一审法院判决如下：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吴湘华、刘欣欣共同向吴世强、周红希清偿借款4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吴湘华、刘欣欣共同负担，并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迳付吴世强、周红希。判后，刘欣欣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驳回吴世强、周红希对刘欣欣的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世强、周红希承担。上诉主要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吴世强、周红希与刘欣欣及吴湘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与事实不符。（一）吴世强、周红希与刘欣欣多次表示愿意支付购买经适房的费用。刘欣欣与吴湘华经人介绍认识，于2012年年初举行婚礼，但一直未办理结婚登记。2013年，刘欣欣家获得购买经济适用房的资格，但并没有强烈的购房需求。2013年年中，吴世强、周红希与刘欣欣父母商量购买经济适用房的事宜，了解了该经济适用房只能登记在刘欣欣及其父母名下，以及没有增值收益等相关政策和费用。之后其二人多次向刘欣欣父母表示愿意支付购房的全部费用，但考虑到刘欣欣与吴湘华当时并未办理结婚登记，担心人财两空，便要求二人先签署了收条。2014年8月，吴湘华收到吴世强、周红希安排的36万元，并将款项用于购买经济适用房。刘欣欣遂同意并于2014年9月16日与吴湘华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二）刘欣欣从未作出借贷的意思表示。借贷关系要求借方和贷方达成借款的合意，由于刘欣欣及家人并无购买经济适用房的迫切需求，也从未有过向吴世强、周红希借款的意思表示，各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是收条而非借条，收条金额和转款金额也并不严格一致，可见双方并未达成借款的合意。（三）吴世强、周红希要求返还该款项的主要原因在于刘欣欣和吴湘华结婚多年未生育，其二人对此非常焦急并将未能生育的原因归咎于刘欣欣，但刘欣欣与吴湘华多年未生育的责任不在于刘欣欣。二、一审判决仅凭收据认定吴世强、周红希向吴湘华转款40万元，与事实不符。根据吴世强、周红希提供的证据，其二人向吴湘华转款实际只有36万元。一审庭审时刘欣欣对另外4万元已有陈述，二审补充提交证据证明吴湘华于2014年8月2日在广州存入的4万元存款是刘欣欣的母亲周某先取出，再交由刘欣欣的父亲刘某借给吴湘华的。吴世强、周红希居住于湖南，而吴湘华于该日在广州向自己的账户存入4万元，如果其二人向吴湘华给付现金，则应该是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公正判决。吴世强、周红希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本案是由刘欣欣及吴湘华共同向吴世强、周红希借款40万元用于购买本案房屋，并出具了40万元的收条，本案的借贷事实清楚、资金明确，应当认定是借款。刘欣欣上诉认为案涉款项属于彩礼，是错误的。刘欣欣及吴湘华于2012年在老家举办婚宴，并收到了吴世强、周红希68000元的款项，该款项是用于置办婚宴以及彩礼。2014年刘欣欣获得购买经济适用房的资格，但因条件有限，故与吴湘华商量共同向父母借款买房。吴世强及周红希每月的退休资金只有2000多元，该笔款项是两人一辈子的积蓄，故吴世强、周红希在给付40万元时要求刘欣欣、吴湘华出具收条并在日后归还。吴世强、周红希通过案外人向吴湘华转账了36万元，并于当天通过给付了4万元现金，有相应的银行流水予以佐证，不存在刘欣欣所陈述的其中4万元是定金。吴湘华辩称：购买经适房的要求是刘欣欣及其家人提出的，由于经济能力不行，才商量由吴湘华向父母借支来进行购买。关于借支的情况，因为刘欣欣的父母提出开一家早餐店，但没有资金，故在此之前已经由吴湘华向吴世强、周红希借支了4万元。在买房时，该4万元已经是吴世强、周红希当时的存款，所以36万元由吴世强、周红希向亲戚借支，另外4万元从吴湘华原借支的4万元还给吴世强、周红希，然后再转借给吴湘华。上述40万元已经同刘欣欣进行商量，其本人清楚该事实并且同意出具40万元的收条。刘欣欣称吴世强、周红希实际转款36万元，在出示借条时，吴世强、周红希要求这40万元只能用于购买经适房，而吴湘华也确实只用于购买经适房，甚至为购买经适房出资更多，所以不存在只出了36万元的情况。一审法院判决清楚，希望予以支持。二审期间，吴世强、周红希、吴湘华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刘欣欣提交2份证据。证据1.银行流水、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2014年8月2日，刘欣欣的母亲周某从银行卡上取款4万元交与吴湘华。证据2.银行流水，拟证明2014年8月2日，吴湘华在广州将4万元存入自己名下账户。证据1中的银行流水有原件，身份证是复印件。最后一张流水无原件，其余有原件。证据2是吴世强、周红希一审提交过的。吴世强、周红希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跟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4万元是之前吴湘华、刘欣欣做生意时向两位年轻人出资的4万元，后因其二人需要买房，故将该4万元以现金的形式转到了购房款项。吴世强在2014年8月2日收到36万元之后也将该笔款项存入了自己的银行卡，凑齐了40万元购房款。吴湘华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于4万元的问题，可以看出8月2日并非只存了4万元，而是4.3万元，包括后续8月9日又存入1万多元，这都是根据自己的资金状况以及购房需求去筹集的，最后这40万元借资全部支付了房款。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故本案二审的焦点问题刘欣欣、吴湘华是否应当共同向吴世强、周红希返还40万元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所涉法律事实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故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而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首先，关于案涉款项的性质问题。父母在子女结婚前夕，为子女提供资金买房，既有可能是赠与，亦有可能是出借。具体到本案中，本院认为案涉款项为借款。第一，就案涉款项，吴世强、周红希要求刘欣欣、吴湘华共同出具了收条。若款项性质为赠与，考虑到双方的近亲属关系，赠与方要求受赠与方写收条明显不合常理；第二，若款项性质为彩礼，接受一方通常为女方的父母，而本案涉及款项的收款人为刘欣欣，甚至包括吴世强、周红希的儿子吴湘华，亦不合常理；第三，从双方一审确认的事实来看，吴世强、周红希另外交付了一笔款项，此时再支付一笔彩礼，可能性较小；第四，款项金额也与广州地区通常彩礼金额相差较大。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款项性质为借款，并无不当。其次，关于金额问题。首先，虽然转账仅有36万元，但案涉收条为刘欣欣、吴湘华共同出具，考虑到本案吴世强、周红希与吴湘华的父（母）子关系，出借人虚增金额的可能性很小；第二，同样是考虑到吴世强、周红希与吴湘华的父（母）子关系，存在双方之前有其他经济往来的可能性，而将之前的款项计为此次出借的4万元的解释，有一定合理性，且刘欣欣亦在案涉收条上签名，当时应该也是认可的。因此，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将借款金额认定为40万元，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刘欣欣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刘欣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泳涌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洁莹冯佩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