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藏01民终8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次仁，男，1979年5月1日出生，藏族，农民，现住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拉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阿旺平措，男，1951年10月15日出生，藏族，农民，现住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拉孜县，系次仁岳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西藏汇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 法定代表人：刘宏波，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东玲，女，1993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钢，男，1973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次仁因与被上诉人西藏汇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峰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21）藏0103民初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次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阿旺平措，被上诉人西藏汇峰实业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东玲、陈钢到庭参加诉讼、证人罗某出庭作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次仁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21）藏0103民初80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第三判项，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汇峰公司要求上诉人次仁向其支付逾期利息13515元，一审法院将其认定违约金，系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提前支付分期付款的利息，双方对150000元的支付事宜上进行过重新约定，该约定中明确了150000元逾期支付将承担3％月息。因此，应当按照约定，认定上诉人的逾期支付利息的责任。其次，上诉人提前支付了90000元，且在本案受理之前已全部结清案涉本金及合同约定的分期利息。一审法院对双方约定的利息进行扩大解释，将其认定为违约金并让上诉人承担13515元的违约金于法无据；2、被上诉人自2021年3月18日开始非法占用上诉人案涉车辆，当初上诉人愿意支付逾期产生的利息来换取车辆，但是被上诉人以车辆上锁为由要求在利息上面又增加10000元解锁手续费，因车辆从未上锁过，故无法支付。扣押车辆至今未归还，对此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误工损失，被上诉人应当按照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的《租赁合同》及上诉人向案外人支付的保证金等责任范围内，应当对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采纳证据不充分导致了本案判决的不公平、不公正，恳请二审法院改判并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汇峰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未按照约定时间支付利息，被上诉人才将车辆扣留并未违反合同约定。另上诉人提供《砼浇拌运输车租赁合同》证明其所受损失，经电话核实该合同上的四川华盛星建设有限公司日喀则分公司委托代理人尼玛旺堆并非公司员工，故对该租赁合同真实性存在怀疑。        次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汇峰公司对次仁购买的搅拌车进行给付义务；2、请求判令汇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3、请求判令汇峰公司支付扣押次仁车辆对其造成的误工损失费暂计3月18日到4月6日一审起诉时间共计20000元、与导致次仁无法与合作伙伴履行合同义务而应付的违约金10000元；如果4月7日开始不归还案涉车辆按每天1000元误工费另算。        汇峰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次仁尽快支付逾期还款产生的利息13515元；2、请求判令次仁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8日，原告次仁与被告汇峰公司签订《汽车分期购买合同》一份，双方约定原告从被告处购买陕汽牌搅拌车一辆（车架号：KX024788），车价45.5万元。合同第二条约定：原告（乙方）同意将该车辆抵押给被告（甲方），原告（乙方）只有车辆使用权，车辆所有权在车辆欠款未付清之前归被告（甲方）所有。原告向被告支付首付款30.5万元，欠款15万元，欠款期限为2019年4月8日-2020年1月8日，原告向被告先支付了欠款期间利息9000元，约定分期还款时间及金额：2019年5月8日应付5万元、2020年1月8日应付10万元。同时双方约定如逾期付款，被告将收取月息3％的逾期利息。        合同签订后当日，原告次仁向被告汇峰公司支付了31.4万元（包括首付款30.5万元、利息9000元），被告汇峰公司向原告次仁交付了涉案车辆。2019年4月16日，被告汇峰公司代办了涉案车辆机动车行驶证，号牌为×××，所有人为次仁。        2019年7月9日，原告次仁向被告汇峰公司支付了9万元；2020年3月24日支付了1.5万；2020年7月31日支付了1万元；2020年10月13日支付了1万元；2020年10月20日支付了2万元；2020年12月15日支付了5000元；总计支付了15万元。        另查明，被告汇峰公司于2021年3月18日以原告次仁未支付逾期利息为由，在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桑珠孜区将涉案车辆扣押，至今未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汇峰公司向次仁交付了涉案车辆，被告确认收货后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期限支付相应车款，所欠车款本金于2020年12月15日才付清。根据双方所签订的《汽车分期购买合同》约定，次仁确实存在欠付汇峰公司逾期利息的事实。次仁拒绝支付逾期利息的行为侵害了汇峰公司的权利。汇峰公司以次仁没有支付逾期利息为由将涉案车辆扣押的行为，系自助行为。但自助行为的行使应以必要为前提，并不得超过必要限度，且自助行为完成后应尽快起诉或报警，纳入公力救济途径加以解决，而不应放任扩大对方损失。在法院已受理的情况下，汇峰公司已无扣车的必要，故应当及时返还车辆。汇峰公司至今仍扣押次仁的车辆，其行为存在不当。如采取措施不当造成次仁的损失，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次仁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对其造成的损失已实际产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次仁诉请要求汇峰公司返还搅拌车的诉请予以支持，其他诉请不予支持。对于汇峰公司要求次仁向其支付逾期利息13515元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次仁未按约定向汇峰公司支付车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但本案为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合同约定的利息实质为违约金，本案中双方约定的违约金具体计算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故法院对汇峰公司的该主张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九条、第五百八十五条、第五百九十五条、第六百二十八条、第一千一百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西藏汇峰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次仁返还陕汽牌搅拌车一辆（车架号：KX024788）；二、原告（反诉被告）次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西藏汇峰实业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3515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次仁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27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次仁负担250元（已交纳），由被告西藏汇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5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案反诉费68.94元（被告已预交），由原告次仁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院在二审期间，次仁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砼浇拌运输车租赁合同》、保证金证据原件、证人罗某出庭作证的证言。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2021年3月13日《砼浇拌运输车租赁合同》及保证金收条原件，次仁欲证明与四川华盛星建设有限公司日喀则分公司签订车辆租赁合同并向该公司委托代理人尼玛旺堆支付保证金10000元，后汇峰公司于3月18日扣押其购买车辆致使因租赁车辆未能正常工作造成误工、保证金损失30000元的事实。汇峰公司质证认为，《砼浇拌运输车租赁合同》上没有备注租赁车辆的车牌号，故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次仁在一审中未能提供该组证据原件而在二审中予以提交，该组证据能够证实次仁将其车辆租赁他人，并签订合同缴纳保证金的事实，故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予以认可；2、证人罗某证言，次仁欲证明其向四川华盛星建设有限公司日喀则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尼玛旺堆支付保证金10000元系从证人罗某借用的事实。汇峰公司对罗某证言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证人罗某出庭能够证实次仁向尼玛旺堆支付保证金10000元的事实。        另本院就《砼浇拌运输车租赁合同》及保证金的真实性向收取保证金的四川华盛星建设有限公司日喀则分公司委托代理人尼玛旺堆电话核实。2021年8月7日，汇峰公司庭后就该证据真实性向四川华盛星建设有限公司日喀则分公司相关人员电话核实并向本院出具《说明》并提供录音光盘一张。以上两组电话核实材料本院于2021年8月9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次仁、汇峰公司对上述核实的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述电话核实材料的内容能够反映次仁与四川华盛星建设有限公司日喀则分公司之间签订《砼浇拌运输车租赁合同》及支付保证金的事实客观存在。        本院认为，依据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争议焦点为：1、次仁是否应当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13515元的问题；2、次仁主张汇峰公司支付误工损失费20000元及无法履行合同而产生的违约金10000元的上诉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        一、次仁是否应当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13515元的问题。        依据次仁与汇峰公司签订的《汽车分期购买合同》约定，次仁应在2020年1月8日前分三次向汇峰公司支付购买搅拌车价款455000元。根据在卷证据，次仁最后还余款5000元的时间为2020年12月15日，故次仁存在逾期付款的事实。汇峰公司反诉主张次仁支付逾期利息13515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判决该款应由次仁向汇峰公司支付处理并无不当。因汇峰公司反诉主张系逾期利息，一审法院将该逾期利息认定为违约金有误，对此本院予以纠正。        二、次仁主张汇峰公司支付误工损失费20000元及无法履行合同而产生的违约金10000元的上诉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        根据双方所签订的《汽车分期购买合同》约定，次仁确实在向汇峰公司支付完全部车款之后仍有欠付汇峰公司逾期利息的事实。汇峰公司以次仁未按约定支付逾期利息等原因将涉案车辆扣押的行为，虽然系自助行为，但该自助行为的行使应以必要为前提，不应超出必要限度。本案中，次仁于2020年12月15日将剩余车款付清，但未支付逾期利息情况下，汇峰公司将次仁从其处购买的车辆于2021年3月18日扣押至今，本院认为该行为已超过必要限度。一审法院判决汇丰公司应当及时返还车辆处理得当。        2019年4月8日，双方签订《汽车分期购买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中第一款第一项约定“乙方不依约定支付剩余欠款的”甲方有权收回欠款车辆。本案中，汇峰公司有权收回欠款车辆的前提系次仁不依约定支付剩余欠款，而该约定中的“剩余欠款”，双方均未对欠款是否还包括利息未作出明确约定，故汇峰公司以次仁未支付逾期利息而扣押车辆，无事实依据，由此给次仁造成的损失理应承担民事责任。二审中，结合次仁提交的《砼浇拌运输车租赁合同》及支付保证金证据原件、证人罗某证言以及汇峰公司庭后出具《说明》及汇峰公司电话核实录音光盘、本院电话核实内容，能够证实次仁在汇峰公司扣押其车辆前就次仁购买车辆已与四川华盛星建设有限公司日喀则分公司签订《砼浇拌运输车租赁合同》，并于当日，次仁向该公司委托代理人尼玛旺堆支付保证金10000元的客观事实，故汇峰公司扣押次仁租赁车辆造成次仁误工及违约的事实客观存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的规定，本院按照公平原则，酌情认定次仁误工损失费为10000元、缴纳保证金10000元证据予以认定次仁损失。对于次仁主张从2021年4月7日开始汇峰公司如不归还车辆要求按每天1000元另算误工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的处理并无不当。一审法院驳回次仁的其他诉请，本院部分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次仁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汇峰公司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21）藏0103民初8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21）藏0103民初80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次仁其他诉讼请求”；        三、被上诉人西藏汇峰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次仁支付损失费共计2000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次仁已预交），由西藏汇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400元，次仁负担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德吉卓嘎审判员    索朗德吉审判员    尼玛卓嘎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次仁达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