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63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俊豪，男，1990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楠，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达威，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心瑜，女，1990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胜岳，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佛山市鑫跃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佛山大道北179号1座201-202室。法定代表人：王德凯，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文玲，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俊豪因与被上诉人刘心瑜、佛山市鑫跃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跃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30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俊豪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楠、谭达威，被上诉人刘心瑜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胜岳，鑫跃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文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俊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许俊豪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一）无论《“一”混合健身服务有限公司OneGYM投资项目合作协议书》是否在诉前已解除，刘心瑜均负有向许俊豪返还出资款的义务。1.刘心瑜依据《“一”混合健身服务有限公司OneGYM投资项目合作协议书》收取许俊豪的出资款，如果该协议依于诉前解除，刘心瑜应当将收取的出资款退还许俊豪。2.刘心瑜当庭陈述《佛山市鑫跃健身服务有限公司G38投资项目合作协议书》与其无关，其不再负有与许俊豪履行合作项目的义务，即许俊豪如何与鑫跃公司履行协议与刘心瑜无关，刘心瑜应当向许俊豪退还出资款。3.案涉两份协议书签署的主体、合作的项目不同，本案无证据证明《佛山市鑫跃健身服务有限公司G38投资项目合作协议书》取代了《“一”混合健身服务有限公司OneGYM投资项目合作协议书》。许俊豪未同意或要求刘心瑜将收取的出资款转付给鑫跃公司，刘心瑜与鑫跃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刘心瑜已将出资款转付给鑫跃公司。《佛山市鑫跃健身服务有限公司G38投资项目合作协议书》从未实际履行。（二）许俊豪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许俊豪始终都在与刘心瑜合作，未变更合作对象，刘心瑜未履行合作义务，许俊豪依法有权终止合作，要求刘心瑜退还出资款。1.刘心瑜始终以合作伙伴的身份表态，从未将合作义务推卸给他人。许俊豪从未与其他人沟通过。2.许俊豪与刘心瑜的合作目的是“案涉项目由刘心瑜构设，许俊豪、刘心瑜以及“楚楚”三方各出资40万元，合共投资120万元成立项目公司经营案涉项目”。根据刘心瑜的说法，协议公司是使用许俊豪的出资款设立的，（见刘心瑜提供的证据3），即没有许俊豪再与该公司合作项目一说。3.刘心瑜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已履行合作义务却谎称其已履行，在诉讼过程中更声称无需履行义务，其所作所为让双方已丧失合作基础，合作目的不能实现，许俊豪依法有权终止合作，要求刘心瑜退还出资款。刘心瑜辩称，（一）根据一审时刘心瑜提交聊天记录可看出，是许俊豪同意而且催促刘心瑜签署2019年9月1日新的合作协议书的。2019年9月1日许俊豪与鑫跃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已经取代了2019年4月11日许俊豪与刘心瑜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不存在解除的问题。许俊豪在2019年4月11日所履行的合同义务和享有的相关合同权利，都已转移到2019年9月1日的合作协议书中，许俊豪基于第一份合作协议书，要求刘心瑜承担相应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根据合同相对性，签署新的合作协议书后，合同相对方的主体已经由刘心瑜变更为鑫跃公司，刘心瑜无需在新的合作协议书或者是在旧的协议书中承担任何合同项下的义务和责任。（三）许俊豪在上诉状中将鑫跃公司列为被上诉人错误。（四）2019年4月11日合作协议书签署后，6月15日，在案涉项目场地已委托了第三方的装修设计公司入场进行施工建设。在6月15日之前，也签署了案涉项目场地的租赁合同，支付保证金、租金、水电管理费等各项费用。（五）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并不存在任何改判或发回重审的理由和事实。鑫跃公司述称，（一）同意刘心瑜的答辩意见。（二）许俊豪称鑫跃公司用了租赁合同所在场地的其中一部分设立自己另外的公司，但健身房的场地两个加起来才300平方不到，用了201-202方作为案涉项目公司的注册地址。另外的作为其他公司的注册地址，不会造成影响。（三）许俊豪所称的收取投资款是用于设立项目公司及项目经营是在混淆概念，协议中只是约定了投资款是用于项目的经营，公司设立是由一方投资设立的，而且股东也是由法定代表人百分百持股的。许俊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一”混合健身服务有限公司OneGYM投资项目合作协议书》；2.刘心瑜向许俊豪归还400000元，并从2019年4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心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跃公司成立于2019年6月4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为王德凯。2019年4月11日，许俊豪和刘心瑜签订《“一”混合健身服务有限公司OneGYM投资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为“一”混合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乙方为许俊豪，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乙方投资“一”混合健身服务有限公司OneGYM项目事宜达成协议，甲、乙双方同意，以甲方注册成立的公司的OneGYM项目为投资主体，乙方出资40万元占项目总额的33.3%，年回报率为25-30%，乙方每年最少将税后纯利润的10%进行固定投入公司，作为公司经营发展所需的任意盈余公积，其余利润全部分红，甲方代表为公司股权100%所有人以及以上投资项目事务执行人，执行投资项目的日常事务，乙方有权检查所投资项目的经营及财务状况，甲方执行投资项目所产生的收益和损失均由甲乙双方共同负责，乙方在项目开始经营之日起三年内，不得转让其持有的出资额，项目开始经营后，乙方不得从投资中抽回出投资额，项目如不因为甲方经营不善而不能成立时，对立项行为所产生的债务和费用按项目出资比例分担等等，协议落款处甲方由刘心瑜签名，乙方由许俊豪签名。2019年4月17日，许俊豪通过梁嘉欣账户向刘心瑜转账支付了40万元。2019年9月1日，许俊豪（乙方）和鑫跃公司（甲方）签订《佛山市鑫跃健身服务有限公司G38投资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乙方投资鑫跃公司G38项目事宜达成协议，甲、乙双方同意，以甲方注册成立的公司的G38项目为投资主体，乙方出资40万元占项目总额的33.3%，年回报率为25-30%，乙方每年最少将税后纯利润的10%进行固定投入公司，作为公司经营发展所需的任意盈余公积，其余利润全部分红，甲方代表为公司股权100%所有人以及以上投资项目事务执行人，执行投资项目的日常事务，乙方有权检查所投资项目的经营及财务状况，甲方执行投资项目所产生的收益和损失均由甲乙双方共同负责，乙方在项目开始经营之日起三年内，不得转让其持有的出资额，项目开始经营后，乙方不得从投资中抽回出投资额，项目如不因为甲方经营不善而不能成立时，对立项行为所产生的债务和费用按项目出资比例分担等等。现许俊豪以刘心瑜没有履行义务，合作目的已不能实现为由，于2020年11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许俊豪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在合同上签名的法律后果。现许俊豪在2019年4月11日和刘心瑜签订《“一”混合健身服务有限公司OneGYM投资项目合作协议书》后，又于2019年9月1日和鑫跃公司签订《佛山市鑫跃健身服务有限公司G38投资项目合作协议书》，两份合作协议书所约定的内容大致相同，而许俊豪出资的款项只是于2019年4月17日向刘心瑜支付的40万元，许俊豪和鑫跃公司签订的《佛山市鑫跃健身服务有限公司G38投资项目合作协议书》签订时间在后，根据上述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许俊豪和刘心瑜签订的《“一”混合健身服务有限公司OneGYM投资项目合作协议书》在后一份合作协议书签订后实际已解除，许俊豪出资的40万元现实际是履行许俊豪和鑫跃公司签订的《佛山市鑫跃健身服务有限公司G38投资项目合作协议书》。故许俊豪要求解除《“一”混合健身服务有限公司OneGYM投资项目合作协议书》、刘心瑜归还400000元及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许俊豪和鑫跃公司因履行合作协议书所产生的纠纷，许俊豪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许俊豪的诉讼请求；二、一审案件受理费7641元，由许俊豪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1.前后两份合同内容的对比情况。经对比《“一”混合健身服务有限公司OneGYM投资项目合作协议书》与《佛山市鑫跃健身服务有限公司G38投资项目合作协议书》可知：1.不同之处。“甲方信息”由原来的“‘一’混合健身服务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空白，且备注以上甲方信息暂定，以甲方最终工商登记信息为准”替换成“佛山市鑫跃健身服务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号：911440604MA53BFXROH”，项目名称由原来的“OneGYM”替换成“G38”投资项目。2.相同之处。合同条文共八条，主文内容表述均完全一致，特别是合同主要条款包括出资金额、所占项目总额比例，年回报率均相同。2.许俊豪与刘心瑜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许俊豪与刘心瑜之间自2019年3月至2020年5月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一直就合作投资事宜进行沟通，未见双方存在多个投资项目。部分聊天内容摘录如下：2019年6月13日，许俊豪表示“你现在名改了重新做份合约？”“反正本来都未盖章”。刘心瑜表示“直接盖章都OK的，因为写了以工商登记为准”“我带公章出来”。许俊豪表示：“哦，好，这样就可以”。2019年9月1日下午11:55，许俊豪表示“礼拜二把公章带一下”“你给我的合约是没有工商营业执照号码在上面的”“干脆改好名做一份新的重新签一下盖章吧”。2019年9月2日0：02，刘心瑜表示“营业执照附表上去后边，不用再改一份这么麻烦”，“我有公章，就有法律效力，……如果你要工商营业执照，我填上个号码就可以，我礼拜二会带公章出来”。许俊豪表示:“反正都是一样的，改个名做份新的吧”。刘心瑜表示:“你带来先”“也可以我再做一份带给你签”“然后盖章”。许俊豪表示：“那就礼拜二签合同盖章，暂时先这样”。2019年10月22日，许俊豪表示：“经过今晚大家沟通后，大笔的装修款项同其他支出，同今后合作方式的令我好迷茫，与我想象的有好大差距，我觉得继续以这种方式你我之间一定会出矛盾。作为好朋友我实在不想发生这种状况。我想在问题未深化之前，希望能够退出来，可不可以？”刘心瑜表示：关于公司费用支出、日常运营同合租方式等问题的细则，合作协议书上都写得比较清楚，而且协议书也提早发给你，你研究过觉得无问题之后大家再约出来吃饭签的。后来等公章出来还补充重新签了一次，前前后后几个月时间，相信应该不会存在说考虑不清楚的情况。现在公司正式经营刚刚先算开始，我自己亦投资不少钱。3.双方在二审中的陈述。二审中，许俊豪主张系刘心瑜未能如约注册成立公司的OneGYM项目构成违约，导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行使法定解除权而解除案涉协议。刘心瑜表示，许俊豪在2020年9月1日明确同意变更公司名称并重新签订一份合同即《佛山市鑫跃健身服务有限公司G38投资项目合作协议书》，刘心瑜并不存在违约，故无需承担违约责任。许俊豪主张该协议书系其与案外人就G38投资项目达成一致，与本案无关，且认为其签署的上述合同并没有刘心瑜的签名。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刘心瑜是否应当退还许俊豪投资款40万元。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首先，许俊豪主张刘心瑜构成违约故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要求解除合同，且认为其签署的《佛山市鑫跃健身服务有限公司G38投资项目合作协议书》是与案外人达成一个新项目的投资合作，与本案无关。相反，刘心瑜主张双方已经达成协议，2019年9月重新更换一份合同内容《佛山市鑫跃健身服务有限公司G38投资项目合作协议书》，取代了《“一”混合健身服务有限公司OneGYM投资项目合作协议书》。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双方微信聊天中可见，从双方长达一年多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双方仅就一个健身投资项目达成协议，虽然名称存在变化，但仍为同一笔投资款、同一次合作事项。许俊豪在微信中多次催促和要求，公司成立并改名后重新做一份合同，双方就此达成一致并约定重新签署合同。再结合两份协议书的内容，亦可见，除了甲方信息有变动之外，其他合同内容完全一致。第二份协议的签署时间也跟微信聊天沟通签署新的合同时间基本吻合。而许俊豪称第二份协议书与本案无关，系与案外人达成新的项目合议，并没有提供任何有关协商新项目的证据予以证实，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刘心瑜主张双方重新达成一致，以第二份协议书替代第一份协议书的内容继续合作投资项目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双方就同一笔投资款达成的一个合作关系，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许俊豪在2019年10月22日向刘心瑜发送的微信内容“我想在问题未深化之前，希望能够退出来，可不可以”，可见，系许俊豪在签署上述两份协议后对于共同投资经营产生矛盾而单方要求退出投资。其在本案中以对方违约为由要求退还全部投资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许俊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41元，由上诉人许俊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娟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郭炜丹李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