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冀02民终53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唐山市路北区金融中心5号楼1层部分区域、10-11层、12层部分区域。负责人：张建威，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颖，河北张宇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静，女，1989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唐山市丰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康（系马静表弟），男，1992年11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唐山市曹妃甸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治国，男，1987年3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唐山市曹妃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文亮，河北三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唐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静、李治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2021）冀0209民初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唐山支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2021）冀0209民初3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该事故的损失由上诉人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属于认定错误。首先，由曹妃甸区公安交通警察支队第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机打部分明确记载了被上诉人马静系乘车人。事故认定书上手写部分“马静被甩出车外压在车下”显然是在该事故认定书已经做出后加上去的。该部分手写内容是否为交通警察人员根据事故真实情况添加，无从核实。即便加盖了交警队事故处理专用章，也不排除被上诉人收到事故认定书后，以各种关系或方式进行添加。因此，手写添加部分不合法，不能作为事故认定书的内容，一审法院不应当以此为据认定“马静被甩出车外压在身下”。退一步讲，如果马静被甩出车外是真实情况，那么马静作为车上乘客，乘坐机动车未按照规定系好安全带，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应当认定承担相应的责任。其次，车上人员与车下人员区分的时间节点，应当是事故危险发生开始的瞬间，而非损害发生之后的时刻。交通事故的原因才导致马静脱离本车，而不是其脱离本车才成为了车下第三人后才发生的事故，所以本案被上诉人不存在转化为第三者的问题，马静应认定为车上人员。最后，上诉人对事故中受害人的赔偿，是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保险合同。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第三者责任保险的第三条规定，第三者是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的。马静系本机动车车上人员，其损失应当在车上人员责任险范围内按责任比例予以赔偿而不是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全额赔偿。二、一审法院未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医疗费中非医保用药予以扣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被上诉人马静其他损失认定明显过高。后续治疗费为33000元，因本案的鉴定结论中的后续治疗并不会影响伤残等级，因此治疗终结后又未实际产生的费用，不应当予以支持。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应当按照省高院等部门的规定按每天20元计算。被上诉人未提供劳动合同、社保参保证明、误工证明等证据，仅凭银行流水认定其工资数额及误工损失，显然依据不足。四、根据商业三者险规定，诉讼费、公估费、鉴定费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上诉人不承担本案诉讼费。李治国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一、一审判决认定事故损失由上诉人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是正确的。1、曹妃甸区交警一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真实有效，事故认定书虽有部分手写，但是加盖有交警队事故处理专用章，不影响其效力，均是真实有效的。2、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马静乘坐机动车未按规定系好安全带，另外，马静被甩出车外的原因不一定是未按规定系好安全带造成的。马静被甩出车外是客观真实的，无论何种原因造成此结果，都不影响上诉人承担保险赔偿责任。3、唐山中院相关的指导意见是正确的，合法的。4、一审判决认定马静为“第三者”事实清楚，依据充分，不违背保险条款释义中陈述车上人员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保险车辆车体内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之解释，故应适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第三者责任保险的有关规定，并全额赔偿。二、马静主张的医疗费中包括非医保用药均是恢复健康必需的费用，不应该剔除，一审判决完全正确。三、一审判决关于马静其他损失的认定是合理的，马静后续的治疗每天都在发生，否则会影响其身体健康的恢复。一审判决关于马静其他损失的认定事实清楚，依据充分，应予维持。四、保险条款有关诉讼费承担的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并且是霸王条款，依法无效。本案诉讼完全是上诉人造成的，故诉讼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马静答辩称，同意李治国的答辩意见。马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平安财险唐山支公司、李治国赔偿马静医疗费损失8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在审理过程中，马静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平安财险唐山支公司、马静支付医疗费74956.71元、后续治疗费33000元、鉴定费2200元，误工费17017.2元，护理费10944元，营养费3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80元，伤残赔偿金14914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850.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2000元，以上合计324592.3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李全峰为冀Ｂ×××××号车辆所有人，该车辆在平安财险唐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15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4月3日00时起至2020年4月2日24时止，被保险人为李治国，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2020年1月6日12时55分许，李治国驾驶冀Ｂ×××××号小型轿车沿新城大道由东向西行驶至五农场二队路口时，由于躲避前方车辆导致自身车辆失控与路边树木相撞后，车辆侧滑到路边荒地，马静被甩出车外压在车下，造成李治国及乘车人霍东敏、郑福辉、马静受伤和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此次事故经唐山市曹妃甸区公安交通警察支队第一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查，认定李治国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霍东敏、郑福辉、马静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马静被送往唐山市曹妃甸区医院治疗，2020年1月6日至2020年1月8日住院治疗两天，产生医疗费9792.87元，唐山市曹妃甸区医院出院诊断为：1.盆骨多发粉碎性骨折2.左侧骶骨翼骨折3.右股骨内髁骨骨折4.右足外伤5.双下肢多发皮肤擦伤6.额部头皮裂伤头皮血肿7.右胸部挫伤8.右足第2、3跖骨骨折，出院医嘱为：建议继续治疗。2020年1月8日马静前往唐山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2020年1月8日至2020年1月28日住院治疗20天，产生医疗费60989.72元，马静自唐山天佑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外购小腿连足踝固定矫形器，花费780元。2020年3月5日至2020年8月20日在唐山市第二医院复查，产生医疗费1803.46元。为进行伤残等级鉴定，马静于2021年3月24日在华北理工大学附属医院检查，产生检查费1583.1元。2021年1月5日，马静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申请对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及取钢板二次手术费用进行鉴定。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唐山市法医鉴定中心对马静伤残等级、后续治疗项目和时限、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评定，唐山市法医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为：1、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5.9.6.3，评定为九级伤残。2、内固定物取出费叁万元整，需面部瘢痕治疗费叁仟元整。3、根据GA/T1193-2014，9.5.2，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马静父亲马俊余（1966年2月19日生）、母亲杨玉荣（1966年11月1日生）婚后生育马静、马雪姣。马静与前夫马丙旺婚后生育一女马子茜（2011年9月21日生），对于被抚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以河北省2021年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23167元为基数计算，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马静九级伤残，残疾赔偿金按照河北省2021年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7286元计算20年，按照20%予以支持。马静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可以证实2019年6月至事故发生前一个月，马静的平均工资为2451.19元/月，误工损失一审法院参照该标准计算，护理费按照河北省2021年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121.6元/天计算。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马静九级伤残，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定10000元。一审法院核定马静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74949.15元，后续治疗费33000元，误工费14491.14元（180天×2451.19元/30天），护理费10944元（121.6元/天*9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21天×40元/天），营养费1800元（90天×20元/天），交通费1200元（酌定），鉴定费2200元，伤残赔偿金149144元（37286元×20年×25%）、被抚养人生活费1853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317101.89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唐山市曹妃甸区公安交通警察支队第一交通警察大队对此次交通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平安财险唐山支公司认为本案事故发生时马静应属于车上人员。保险条款释义中陈述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保险车辆车体内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唐山市曹妃甸区公安交通警察支队第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事故发生时马静被甩出车外压在车下致伤，应当认定其为“第三者”，故对平安财险唐山支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平安财险唐山支公司辩称称，唐山市曹妃甸区医院及唐山市第二医院住院费票据中应分别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但因平安财险唐山支公司未举证证明非医保用药的具体项目和数额，对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李治国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马静等乘车人无责任，对马静的损失由李治国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因冀Ｂ×××××号车辆在平安财险唐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平安财险唐山支公司应履行保险责任，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马静110000元，不足部分由平安财险唐山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马静的损失以一审法院核定的317101.89元为准，超出部分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持。综上所述，对马静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马静各项损失317101.8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86元，减半收取计943元，由被告李治国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唐山市曹妃甸区交警一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在事故发生经过部分添加了“马静被甩出车外压在车下”的内容，并在上述添加内容处加盖了交通事故处理专用章，因此应认定添加内容依法有效。平安财险唐山支公司主张马静在事故发生时不属于“第三者”，而应属于车上人员，但根据保险条款对车上人员的释义，结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故发生时“马静被甩出车外压在车下”致伤，一审判决认定马静在事故发生时不属于车上人员，而属于“第三者”并无不当。平安财险唐山支公司主张应扣除马静支出的医疗费中所包含的非医保用药部分，但未举证证明非医保用药的具体项目和数额，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平安财险唐山支公司主张不应赔偿马静后续治疗费，但该费用系依法经唐山市法医鉴定中心鉴定作出，且属于马静治疗疾病所需的费用，故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对平安财险唐山支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马静提交的其名下银行交易明细能够显示支付工资的主体、工资数额以及支付工资的期间，结合本案事故发生的时间，一审判决以此为据认定马静的误工费数额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的马静营养费及伙食补助费计算标准并无不当，平安财险唐山支公司主张一审判决对上述费用认定过高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诉讼费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诉讼费由败诉方负担，故上诉人主张不承担诉讼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86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健审 判 员  吴 凡审 判 员  刘江静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赵晓亮书 记 员  孙一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