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17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鼎昌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南岸路77号首层、二层、三层。法定代表人：林锦源，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明汇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南岸路77号。法定代表人：汤小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彩芳，广东泽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嘉瑶，广东泽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鼎昌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明汇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明汇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1）粤0103民初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李娜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明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鼎昌公司立即向明汇公司支付2020年2月至4月份租金838181.1元；2.判令鼎昌公司立即向明汇公司支付因逾期支付租金导致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暂计至2020年11月30日为21872.85元（前述利息损失包括2020年2月至4月的租金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当期拖欠的租金为本金，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自各期租金逾期之日起暂计至2020年11月30日；2020年12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损失按照同等标准另行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鼎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于2021年3月4日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广州市鼎昌商务服务有限公司向原告广东明汇地产有限责任公司支付2020年2月至4月份租金437363.07元；二、驳回原告广东明汇地产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00元，由原告广东明汇地产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047元，被告广州市鼎昌商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153元（原告已预付的受理费，由被告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给原告，原告不再向一审法院申请退还由被告负担的部分）。判后，上诉人鼎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明汇公司的诉讼请求；3.减免鼎昌公司2020年2-4月租金；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明汇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忽略鼎昌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审忽略明汇公司是由国家政府机构出资持股的事实，仅因明汇公司表示上两级股东广东省xx实业发展总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的登记类型为集体所有制，认定明汇公司不属于国有企业，鼎昌公司无法享受国家给予的免租政策。鼎昌公司提交的明汇公司股权穿透图（网上查询下载）可以直观看出，明汇公司提出的xx公司的上级公司还有广东xx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东xx），广东xx的上级公司为中国南方xx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方xx），而南方xx是国有全资企业。一审只查证明汇公司的股东至xx公司，却忽视xx公司的股东还有广东xx和南方xx。根据2016年7月1日国务院国资委、财政部颁发的《企业国有资产交易监督管理办法》第四条，对“国有企业”这一企业类型有清晰、明确的界定，其中包括“政府部门、机构、事业单位出资设立的国有独资企业（公司），以及上述单位、企业直接或间接合计持股为100%的国有全资企业”。由此规定可以界定南方xx和下级子企业包括明汇公司均属于国有全资企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正确，请二审予以纠正。自2020年1月疫情爆发以来，政府相关部门相继发布了相关租金减免政策，对经营出现困难的服务业小微企业和个体工商户，免除上半年3个月房屋租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疫情案件的相关指导意见，结合鼎昌公司提交的证明，明汇公司属于国有企业，应按照国家有关政策免除鼎昌公司3个月租金。退一步而言，就算鼎昌公司承租的不是国有企业的房屋，但疫情导致鼎昌公司一半以上租户退租，其营业收入明显减少，根据统计鼎昌公司租金损失约250万元，一审法院判决鼎昌公司仍需支付明汇公司2020年2月至4月租金437363.07元，明显不公平，鼎昌公司参照有关租金减免政策申请租金减免，人民法院也应予支持。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明汇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明汇公司并非国有企业，不适用承租国有企业需减免租金的相关规定。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明汇公司的直接出资人是广东xx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xx公司的企业类型为“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xx公司的直接出资人是xx公司，xx公司的企业类型为“集体所有制”。从直接投资人类型看，明汇公司仅是普通的法人独资企业，即便从最近的具有特殊性质的投资人看，明汇公司也仅是集体所有制企业，与国有企业无关。因此，鼎昌公司不属于承租国有企业物业的情形，不适用承租国有企业物业需减免租金的相关规定。二、鼎昌公司本次亏损属于商业风险，不应由明汇公司承担。鼎昌公司承租明汇公司物业并用于对外转租营利，其行为属于商业经营活动。商事行为对比起民事行为，其特征在于当事人为追逐更高的获利，需要承担更高的风险。也就是说，鼎昌公司在承租租赁场所并对外出租时，理应知道其行为既有可能盈利亦可能亏损。当商业经营活动因客观原因产生短期亏损，属于正常的商业风险范围，如果鼎昌公司一方面通过主张遭受亏损为由要求明汇公司减免租金，另一方面又继续使用明汇公司的租赁场所盈利，等同于将原本应由其承担的商业风险转嫁到明汇公司身上，不符合公平原则。另外，一审法院就疫情租金减免问题在没有合同约定及政府明确的政策依据的情况下，已从公平角度对租金酌情进行调整，已是充分考虑到该段期间对承租人的影响，在确定租金承担比例时亦已明显倾向保障承租人的利益。明汇公司作为出租人，在本次疫情期间同样存在利益受损的情况，不论从任何角度而言，明汇公司都不应就此承担更大、甚至超出公平合理范围的责任。综上所述，鼎昌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经二审审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鼎昌公司提交：1.明汇公司股权穿透图、穿透图分析说明，拟证明明汇公司的股权关系、最终受益人和实际控制人均为政府机关单位；2.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明汇公司上级股东南方xx的企业类型为国有控股；3.国务院国资委与财政部颁发的《企业国有资产交易监督管理办法》，拟证明根据该办法第四条第一项规定，明汇公司应属于国有企业。明汇公司质证称：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通过鼎昌公司提交的证据1-2可看出明汇公司的全资股东是xx公司，而该公司的企业类型为“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的直接出资人是xx公司，而xx公司的企业类型是“集体所有制”。从直接投资人的类型来看，明汇公司仅是普通的法人独资企业。从最近的具有特殊性质的投资人来看，明汇公司也仅是集体所有制的企业，与国有企业无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四条规定，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是财产属于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实行共同劳动、在分配方式上以按劳分配为主体的社会主义经济组织，是与国有企业严格区分开来的。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双方的纠纷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以及有关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鼎昌公司上诉主张明汇公司应减免2020年2月至4月的租金是否成立。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认定如下：第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合法有效，理据充分，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不作赘述，予以确认。第二，尽管双方的租赁合同约定了租金的支付标准和支付时间，双方本应依约履行。但从2020年1月开始暴发的疫情确对鼎昌公司的经营产生一定的影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6条规定：“承租国有企业房屋以及政府部门、高校、研究院所等行政事业单位房屋用于经营，受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影响出现经营困难的服务业小微企业、个体工商户等承租人，请求出租人按照国家有关政策免除一定期限内的租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承租非国有房屋用于经营，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导致承租人没有营业收入或营业收入明显减少，继续按照原租赁合同支付租金对其明显不公平，承租人请求减免租金、延长租期或者延期支付租金的，人民法院可以引导当事人参照有关租金减免的政策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变更合同”，对于鼎昌公司要求给予减免部分租金的主张，应予以准许。一审考虑涉案场地实际使用情况、疫情达到严重程度的时间、涉案场地使用期间所处的我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响应期间的不同阶段等多个因素，综合全案案情适用公平原则，作出2020年2月份租金按照合同租金标准的30%计付，2020年3月1日至5月15日的租金按照合同租金标准的70%计付的酌减认定，既充分体现了疫情之下风险共担、共克时艰、共渡难关的原则，亦公平保障了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应予维持。鼎昌公司在已享受上述租金减免的情况下还上诉主张明汇公司应减免其2020年2月至4月的全部租金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鼎昌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鼎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06元，由广州市鼎昌商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娜二〇二一年八月二日书记员  冯韵彭诗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