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11民终7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黑龙江中昊新能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黑河分公司，住所黑河市爱辉区机场路1号。法定代表人：张友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龙，该公司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建福，黑龙江明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大连罗宾森电源设备有限公司，住所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淮河中路79号-Ｃ。法定代表人：程卫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娟，辽宁君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黑龙江中昊新能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黑河分公司（以下简称中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罗宾森电源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罗宾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法院（2021）黑1102民初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龙、庄建福，被上诉人罗宾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娟接受了本院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1）黑1102民初5号民事判决第三、四、五、六项，改判支持中昊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中昊公司违约错误。一审认定中昊公司尚有40,000元尾款未按期交付构成违约，但忽略罗宾森公司长期剥夺中昊公司收益权，使中昊公司购买设备没有收益的事实，中昊公司留置40,000元作为罗宾森公司履行的条件事实。2.一审不支持中昊公司要求罗宾森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请求错误。罗宾森公司对所售设备出现的质量问题和故障，不按合同约定及时调换和维修，给中昊公司正常经营造成了影响。故意在合同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单方为中昊公司经营设置第三方平台，致使中昊公司至今没有任何经营收益，其行为违约，但一审却认为中昊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3.一审将中昊公司主张的收益权转移给第三方平台错误。一审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要求收益权向合同相对方主张。但罗宾森公司先后设置两个第三方平台（云杉、墨墨）中昊公司与其没有任何接触，亦未与其签订过合同，不适用合同相对性。罗宾森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建立的是关于充电桩设备的买卖合同关系，罗宾森公司已交付全部货物，并进行调试安装，中昊公司可以正常使用设备充电，罗宾森公司即已履行完毕全部合同义务，中昊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应当承担支付剩余货款、逾期付款违约金、律师费的违约责任。2.中昊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罗宾森公司未实施任何侵害中昊公司合法权益的行为，中昊公司使用充电桩时选用何种方式对外经营，系其自身选择，中昊公司是否与第三方平台建立合作关系，如何约定合作模式，均与罗宾森公司无关。中昊公司意图只使用第三方运营平台为其提供服务、但拒绝按照平台要求将充电费用先经由平台进行收款再向中昊公司结算的想法，系中昊公司特殊要求，需要其自行与第三方运营平台对接，双方另行磋商合作可行性。案涉双方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中无该情形的约定，故不属于罗宾森公司的服务范围及合同义务。罗宾森公司未实施任何侵害中昊公司充电桩收益权的行为，中昊公司一审中认可其运营期间的收益均在第三方运营平台账号中，故依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中昊公司要求罗宾森公司返还收益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3.关于维修上诉人位于黑河市院内的ＲＧＺＰ60ＫＷ750Ｖ直流充电机，因中昊公司违约欠付货款，故罗宾森公司暂未履行维修义务，符合合同约定。待中昊公司履行完毕全部违约责任后，罗宾森公司同意按照合同约定对在保修范围内的设备进行维修。中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罗宾森公司立即对售与中昊公司的充电桩免费进行维修；2.罗宾森公司遵循合同公平原则，保障中昊公司购买充电桩的收益权，取消第三方平台收款，将已收款项返还中昊公司；3.判令罗宾森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赔偿中昊公司经营损失100,000元；4.案件受理费由罗宾森公司承担。罗宾森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中昊公司立即向罗宾森公司支付货款40,000元；2.中昊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合计15,000元（自2020年10月3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20,000元为本金，按照日千分之五支付利息，自2020年12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20,000元为本金，按照日千分之五支付利息）；3.中昊公司支付律师费8,000元，合计63,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中昊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12月6日，中昊公司与罗宾森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2019版），约定罗宾森公司（乙方、卖方）向中昊公司（甲方、买方）提供RGZP60KW750V直流充电机5台，单价35,000元；提供RGZP160KW-1拖4直流充电机1台，单价90,000元，合计265,000元。双方约定，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6万元作为合同预付款；剩余款项分期给付，在2020年2月28日前支付25,000元，2020年3月30日前支付20,000元，2020年4月30日前支付20,000元，2020年5月30日前支付20,000元，2020年6月30日前支付20,000元，2020年7月30日前支付20,000元，2020年8月30日前支付20,000元，2020年9月30日前支付20,000元，2020年10月30日前支付20,000元，2020年11月30日前支付20,000元。货物的所有权自全部货款付清时转移，甲方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的，货物的所有权归乙方所有。在乙方保留所有权期间，如甲方违反合同约定，乙方有权停止技术服务并收回充电设备，甲方应予以配合。双方对违约责任也进行了约定，任何一方擅自解除合同均需承担合同总金额10%违约金，实际损失大于违约金的按实际损失赔偿；甲方未按合同约定付款，乙方有权拒绝发货、指导调试及其他技术服务。甲方每逾期付款一日，应向乙方支付逾期货款金额每日5‰的利息。本合同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因维权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住宿费、取证费等。另约定，设备质保期2年，自设备铭牌上标注的出厂日期顺延2个月，开始计算。充电枪质保期2年，不可延保。质保期内设备出现质量问题的，乙方免费维修。人为因素、操作不当或不可抗力而造成的设备损坏不在保修范围内。质保期内由于非乙方原因引起的故障，如需要现场服务，甲方需另行支付乙方服务费用（另行协商）。双方对第三方平台问题并无约定。同日，中昊公司与罗宾森公司签订《黑龙江中昊新能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黑河分公司安装充电桩时间计划表》，约定：2019年12月至2020年12月中昊公司计划按照60千瓦、120千瓦、160千瓦三种型号充电桩30台，具体时间为2019年12月5日至2019年12月30日安装60千瓦充电桩5台，160千瓦1台；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5月1日安装120千瓦15台；如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5月1日中昊公司未按照规定时间落实购置此时间定制充电桩数量，中昊公司将于2020年5月15日前，将前期所有采购货款一次性结清；2020年7月1日至2020年10月1日安装120千瓦5台，160千瓦4台，如2020年7月1日至2020年10月1日中昊公司未按照规定时间落实购置此时间定制充电桩数量，中昊公司将于2020年10月15日前，将前期所有采购货款一次性结清。此计划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作为合同附件，与合同同样具有法律效力。2.合同签订后，中昊公司按照约定陆续给付罗宾森公司货款225,000元，其中2019年12月10日支付60,000元，2020年6月3日支付65,000元，2020年8月12日支付62,000元（其中2,000元为黑龙江天工综合物流服务有限公司给付罗宾森公司的货款），2020年11月12日支付40,000元，现中昊公司尚欠罗宾森公司货款40,000元。3.2020年1月3日，罗宾森公司将RGZP60kw750V直流充电机5台、RGZP160KW-1拖4直流充电机1台发送给中昊公司，中昊公司于2020年1月7日签收。后经罗宾森公司技术人员调试，中昊公司开始使用该6台机器。现位于国际饭店和银建宾馆院内的两台60千瓦充电机发生故障，需维修。4.中昊公司在使用案涉6台机器中，因该设备需要自助充电，故在罗宾森公司调试时安装了第三方软件云杉平台，用于收取充电费用，后经罗宾森公司推荐，部分机器更换为另一第三方软件墨墨平台。中昊公司认为，其购买机器就是为了实现自助充电并获取收益，罗宾森公司在洽谈阶段没有谈及第三方平台问题及使用费用问题，现导致其运营至今无收益，要求取消第三方平台收款，将已收款项返还。罗宾森公司称，在洽谈过程中，已向中昊公司释明，双方只是充电桩的买卖不包括对外运营，若要实现自助充电必须有第三方软件，使用费必不可少。另查，云杉平台的运营公司为云杉智慧新能源有限公司，墨墨平台的运营公司为墨墨（大连）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5.罗宾森公司在收到中昊公司起诉的相关材料后，于2021年1月26日与辽宁君顾律师事务所律师签订《民事诉讼代理合同》，聘请该所代理其诉讼，双方约定律师费为8,000元，在签订合同之日起3日内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于案件第一次开庭后3日内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元，若庭前和解则律师代理费仅收取5,000元。后罗宾森公司给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辽宁君顾律师事务所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中昊公司与罗宾森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双方约定，罗宾森公司应对在质保期内发生故障的机器进行免费维修，因案涉需维修机器仍在质保期内，故罗宾森公司应对位于国际饭店和银建宾馆院内的两台60千瓦充电桩进行免费维修；中昊公司要求取消第三方平台收款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均无证据证明对第三方平台收费有约定，且中昊公司运营期间收益均在其第三方平台账号中，也无证据证明第三方平台运营公司与罗宾森公司存在关联关系，故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中昊公司可要求第三方平台的相关运营公司返还其运营期间的收益，中昊公司要求罗宾森公司返还其收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中昊公司要求罗宾森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支持。关于罗宾森公司的诉讼请求，因罗宾森公司已按约定向中昊公司交付设备，中昊公司理应支付货款，故罗宾森公司要求中昊公司支付剩余货款4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双方约定付款时间，但截至本案审理时，中昊公司仍有部分货款未支付，其行为构成违约，故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因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为日千分之五，应当认定过高，现中昊公司请求减少，故依法对违约金的标准予以调整，应从中昊公司逾期付款之日计算，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因双方约定，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因维权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住宿费、取证费等，故中昊公司应给付罗宾森公司8,000元的律师费。判决：一、本诉被告大连罗宾森电源设备有限公司免费维修本诉原告黑龙江中昊新能源汽车租赁公司黑河分公司购买的现位于国际饭店的RGZP60KW750V直流充电机和银建宾馆院内的RGZP60KW750V直流充电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履行完毕；二、反诉被告黑龙江中昊新能源汽车租赁公司黑河分公司给付反诉原告大连罗宾森电源设备有限公司货款4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履行完毕；三、反诉被告黑龙江中昊新能源汽车租赁公司黑河分公司给付反诉原告大连罗宾森电源设备有限公司违约金411.37元（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为标准计算，从2020年10月31日起至2020年11月30日止，共计30天，以20,000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为标准计算，从2020年12月1日起至2021年1月30日止，共计60天，以40,000元为基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履行完毕；四、反诉被告黑龙江中昊新能源汽车租赁公司黑河分公司给付反诉原告大连罗宾森电源设备有限公司违约金（以40,000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为标准计算，从2021年1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五、反诉被告黑龙江中昊新能源汽车租赁公司黑河分公司给付反诉原告大连罗宾森电源设备有限公司律师费8,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履行完毕；六、驳回本诉原告黑龙江中昊新能源汽车租赁公司黑河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原告黑龙江中昊新能源汽车租赁公司黑河分公司负担1,125元，由被告大连罗宾森电源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87.5元，由反诉原告大连罗宾森电源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82.36元，由反诉被告黑龙江中昊新能源汽车租赁公司黑河分公司负担505.14元，与上款一并给付。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中昊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2021年5月张文龙与刘振兴通话录音，旨在证明在诉讼期间有问题的设备罗宾森公司未派人进行维修，致使设备不能正常运转。罗宾森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通话录音无法证明中昊公司的待证事实。罗宾森公司工作人员未对案涉合同的违约情况、维修义务、相关责任等进行确认。该录音相反可以证明，即使中昊公司长期拖欠货款，罗宾森公司的工作人员仍耐心与其进行沟通，提供相应服务，且案涉合同是依据时间节点进行付款的，而并非依据某一次的维修行为是否履行来进行付款。同时合同明确约定，如果中昊公司存在逾期支付货款情况，罗宾森公司有权拒绝进行调试，以及其他技术服务。证据二、关于国际饭店充电站01-Ａ枪禁用状态的证明（打印件4页），旨在证明中昊公司购买的六台充电枪完全是禁用状态，不能正常充电，造成不能充电的原因是罗宾森公司人为进行终止。罗宾森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无法证明是案涉充电桩设备的显示记录，同时中昊公司要证明六台设备的现状，仅提供该份证据也无法显示六台设备的现状。罗宾森公司提交普发银行手机银行电子回单一份、大连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旨在证明依据双方合同约定，由于中昊公司违约行为导致罗宾森公司委托律师参与本案诉讼，两次共实际支付共计8,000元律师费。中昊公司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一审法院已经将律师费判令中昊公司承担，但此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昊公司与罗宾森公司2019年12月6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罗宾森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向中昊公司交付了设备，中昊公司亦应当按照约定在规定时间内向罗宾森公司支付货款。中昊公司虽称40,000元货款未付是由于罗宾森公司剥夺其收益权，在合同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单方为中昊公司设置第三方平台，导致中昊公司至今没有经营收益，其行为违约。但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并未将此项作为中昊公司拒付货款的条件，且中昊公司运营期间产生收益均在其第三方平台账号中，罗宾森公司并未剥夺中昊公司收益，中昊公司拒付40,000元货款已构成违约，故一审法院认定中昊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并无不当。中昊公司称罗宾森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过错，其所售设备出现的质量问题和故障，不按合同约定及时调换和维修，给中昊公司正常经营造成了影响。但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甲方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的，货物的所有权归乙方所有。在乙方保留所有权期间，如甲方违反合同约定，乙方有权停止技术服务并收回充电设备，甲方应予以配合。及甲方未按合同约定付款，乙方有权拒绝发货、指导调试及其他技术服务。”故中昊公司的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68.23元，由黑龙江中昊新能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黑河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铁审 判 员  贺 颖审 判 员  吴萌萌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石莹莹书 记 员  张艺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