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27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明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保税区纺织原料市场216-969室。法定代表人：李广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双，女，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公越，男，1987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德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津，上海锦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明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公越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2民初12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明湖公司系合法解除劳动关系，无需支付赔偿金。2．关于2019年绩效奖，曹公越固定工资56000元，无绩效奖情况，且解除劳动合同前也未提出异议。曹公越辩称，其不存在违反劳动合同情形。之前绩效工资已发，所以没有提异议。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明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明湖公司无需向曹公越支付赔偿金94128元、2019年绩效奖328000元；诉讼费用由曹公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明湖公司为石榴置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榴集团）下属企业。曹公越通过石榴集团招聘，于2018年5月16日入职明湖公司，岗位为项目总监。2018年5月8日石榴集团人力资源部向曹公越发送《邀请函》：“尊敬的曹先生：非常荣幸地邀请您于2018年5月16日前来我司就入职事宜进行沟通并签署入职文件！希望我们能够为您提供一个充分发挥的平台！相关事宜如下：一、关于职位：拟邀请您担任的初始职位为石榴置业项目总监。目前您的入职地点在上海。二、关于薪酬福利：1.您的年总收入为税前100万元，分别为年度固定部分+绩效奖金部分。1）您的每月固定工资为税前，56000元（含个人承担的社保及住房公积金），此部分以出勤关联；2）绩效奖金：年总收入中月薪以外部分与绩效关联，按年度发放……”。2020年1月14日，石榴集团发出《处罚决定》：“各区域公司、职能中心：审计调查发现，江苏区域张家港世家院子销售管理失控，存在‘飞单’舞弊行为。现将相关情况及处罚决定通报如下：一、存在的问题。2019年7月，张家港世家院子与上海万鲸实业有限公司签订《项目销售居间合同》，渠道佣金约为10-30万元/套。经审计核实，上海万鲸为时任营销经理张艳推荐给项目总监曹公越选用，曹公越曾私下陪同时任区域副总裁李挺在没有营销人员参加的情况下到上海考察该公司，准备将该公司推荐给江南院子使用，后因李挺离职，江南院子未与该公司合作。合同签订阶段，上海万鲸曾在合同中增加了不符合集团带客、报备要求的条款被集团驳回，但上海万鲸进场后表现强势，实际履约中仍按被驳回的条款执行，阻挠秘书咨客，自行接待客户，接待后不成交的客户上海万鲸不向项目报备客户完整信息，接待后成交的客户指定给项目销售主管严宏达、丰浩挂单。严宏达、丰浩离职后，二人名下所有有效客户指定分配给置业顾问尹丽娟接待。曹公越在团建时曾公开表示尹丽娟是其‘自己人’。新任营销经理廖小意入职后，虽对上海万鲸上述行为表示不满，但并无有效管控措施，在配合审计调查中，反映问题顾虑重重，不坦诚。审计调查期间，有人匿名拨打集团舞弊举报电话，对审计人员进行谩骂、人身攻击，态度嚣张，有恃无恐，经查实，该匿名电话拨打人为上海万鲸世家院子项目负责人吴杰；已离职的销售主管丰浩，亦对审计调查人员进行言语威胁。2019年7月，上海万鲸与项目刚刚签订居间合同，审计就曾查实项目发生了将自然到访客户确认为渠道客户的舞弊行为，涉案的置业顾问杨军被无偿解除劳动关系，时任营销经理张艳在审计调查期间离职。审计通报发布后，项目‘飞单’舞弊行为并未收敛，本次审计又查实多套自然到访客户被转为渠道客户成交，问题房源成交在严宏达、尹丽娟等人名下，严重损害了集团利益。二、处罚决定发。根据《员工自律准则V1.0》及《石榴集团业务违规处罚管理制度V1.0》，相关规，对相关人员处理如下：1.对项目总监曹公越、置业顾问尹丽娟均予以开除……”《员工自律准则》规定：主要责任人为违规事项经办人或是违规环节行为责任人，主要责任人可为一人或多人，管理责任人为主要责任人直接上级或对违规事项承担直接管理责任的人员，管理责任人可为一人或多人。违反集团制度流程或因工作失职造成单项损失大于5万元、多项累计损失大于20万元、或给集团声誉造成损害的行为属于严重违规；严重违规的，对主要责任人作出记过、降职降薪、无偿解除劳动关系，并处以5000-10000元罚款的处罚决定，对管理责任人作出警告、记过、降职降薪，并处以10000元-100000元罚款的处罚决定。曹公越向张家港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诉，要求明湖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24000元、2019年度绩效奖金328000元。2020年9月18日仲裁委员会裁决明湖公司支付曹公越赔偿金94128元、2019年度绩效奖328000元。明湖公司对仲裁裁决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关于赔偿金：明湖公司对仲裁委员会裁决的赔偿金数额本身无异议，其主张合法解除劳动合同，但首先，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依据的《员工自律准则V1.0》及《石榴集团业务违规处罚管理制度V1.0》经过法定程序制定，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作出解除劳动合同决定时曾通知工会（含所在地工会）；其次，明湖公司确认曹公越下属有置业顾问一级，其本人并不直接进行销售工作。关于2019年度绩效奖：工商登记资料显示石榴集团的股东包括宁波梅山保税港区黄埔新创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宁波梅山保税港区西点众合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该两家企业最大的股东均为杨玉风。杨玉风2019年2月1日向曹公越转账170683元。曹公越主张该款为2018年度绩效奖。明湖公司认为《邀请函》并无明湖公司以及石榴集团的盖章确认，《邀请函》约定的工作地点是上海，与曹公越实际工作地点不一致；《邀请函》并非明湖公司意思表示，明湖公司仅被告知曹公越工资为每月56000元；明湖公司通过对公账户向曹公越发放工资，杨玉风向曹公越支付的17万余元，从金额上无法与曹公越主张的绩效金额所对应，也没有证据证明杨玉风是代表明湖公司向曹公越发放绩效奖金。明湖公司同时表示，如果法院认可曹公越年薪为税前1000000元，对仲裁裁决的绩效奖金数额也不持异议。曹公越认为劳动合同中并未约定工资数额，可见《邀请函》才是双方关于工资的约定；明湖公司委托石榴集团下属的上海褐石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向曹公越支付工资，所以绩效奖金由石榴集团杨玉风支付，也是正常的。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以劳动者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劳动合同，所依照的规章制度必须经过法定程序制定，而且应当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明湖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合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向曹公越支付赔偿金94128元。曹公越通过石榴集团招聘入职明湖公司，石榴集团向曹公越发出的《邀请函》中关于工资的承诺为劳动合同的组成部分，明湖公司应严格按照劳动合同向曹公越支付劳动报酬。明湖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且无证据证明曹公越不应获得2019年度绩效奖，故应向曹公越支付2019年绩效奖328000元。据此，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三十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江苏省劳动合同条例》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明湖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曹公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4128元、2019年度绩效奖328000元，合计422128元。二、驳回明湖公司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一审法院予以免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解除劳动合同合法性问题。用人单位作出解除劳动合同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明湖公司单方面解除与曹公越的劳动关系,应就其行使辞退权的依据加以举证证明。明湖公司主张曹公越违反规章制度，曹公越对此不予认可，明湖公司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结合明湖公司未履行解除劳动合同理由通知工会的法定程序义务，一审法院认定明湖公司违法解除与曹公越之间的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明湖公司对赔偿金数额无异议，应予确认。故一审相关判决并无不当。关于2019年度绩效奖给付问题。曹公越通过石榴集团招聘入职明湖公司，明湖公司系石榴集团下属企业，与曹公越解除劳动合同也是由石榴集团作出决定，故石榴集团所发邀请函中涉及曹公越劳动待遇方面内容，明湖公司应当恪守。邀请函中明确曹公越年总收入为税前100万元，其结构为年度固定部分加上绩效奖金部分，月固定工资为税前56000元，绩效奖金为年总收入中月薪以外部分，与绩效关联，按年度发放。明湖公司认可每月实发56000元，对绩效奖金部分的数额也无异议，故一审相关判决是正确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苏州明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岑审 判 员  朱 立审 判 员  锁文举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步允超书 记 员  杨乐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