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34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简阳市波涛网络会所，住所地四川省简阳市石桥镇江西街3幢二楼。投资人：魏君。实际经营者：马信念，男，1986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芹斌，四川阳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玲，四川阳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有治，男，1963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辉，四川瑞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简阳市粮食批发市场，住所地四川省简阳市石桥镇。法定代表人：杨志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慧，四川瑞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简阳市波涛网络会所（以下简称波涛网络会所）因与被上诉人谢有治、简阳市粮食批发市场（以下简称粮食批发市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21）川0180民初1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波涛网络会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谢有治支付波涛网络会所各项拆迁安置补偿利益合计231273元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第一，上诉人自承租案涉房屋始即对房屋进行装修，包括拆除灶台、安装水电、翻新墙面、重新吊顶、多次防水处理等，案涉房屋原系用于羊肉汤加工，并非办公室。第二，根据二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搬迁补偿合同》可知，粮食批发市场按照评估和财产评定细项就谢有治承租范围内部分房屋按照补偿标准分项逐一进行了补偿，其中包含对于次承租人的补偿，谢有治在法院的询问笔录中也明确其受领款项中包含上诉人在内的其他次承租人的面积补偿的事实，另外，粮食批发市场也是根据其与政府的补偿项目及标准将相应部分支付给谢有治，故承租人谢有治与作为次承租人的上诉人各自有权按照相应项目及标准获得拆迁补偿。二、一审法院证据采信不当。第一，第三方测绘公司对次承租人租赁的房屋进行测绘后形成了完整的分类明细，能够印证承租面积、装饰装修、设施投入、添附搭建等本案争议事实。第二，谢有治在已经生效的案件中自认的事实，在没有相反证据推翻时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三、本案谢有治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第一，本案合同尚在有效期间，终止履行的原因系二被上诉人单方违约，致上诉人正常有序经营7年的网吧被停产停业，据此长期持续投入经营的所有添附物及在该区域培养起来的客源化为泡影。二被上诉人均未实际使用案涉房屋，故停产停业产生的损失应属上诉人。第二，房屋所有权人获得的补偿利益中，部分系基于上诉人的租赁添附行为而获得，依据物权法及最高人民法院的裁判观点，上诉人对承租范围内的室内装饰装修、机器设备搬迁、停产停业损失、设备设施添附等依法有权获得合理补偿。第三，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的终止和解除并不影响结算和清理条款。故案涉租赁合同虽被单方解除和终止，并不影响上诉人作为次承租人应当受到保护的财产利益。第四，谢有治在领取本属于上诉人所有的拆迁补偿利益后拒不返还，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谢有治的行为已经构成不当得利，应当返还。谢有治辩称，第一，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不当得利是指一方取得利益另一方受有损失，取得利益的一方没有法律根据或者合同依据，但谢有治取得拆迁款有相应合同依据，谢有治不构成不当得利。第二，谢有治与粮食批发市场签订补偿合同的时间为2019年12月17日，此时谢有治与波涛网络会所的租赁合同已经到期，双方对于装修装饰未作任何约定，波涛网络会所也未举证证明其进行了水电安装及搭建。粮食批发市场仅与谢有治之间存在租赁法律关系，无义务对其他人进行补偿。第三，根据国家有关征收补偿条款，补偿对象为产权人而非次承租人，且谢有治获得补偿时，与次承租人之间的租赁合同已经到期，波涛网络会所已经不是次承租人。粮食批发市场辩称，同意谢有治的意见。粮食批发市场是基于与谢有治之间的租赁关系与谢有治签订补偿合同，是对谢有治的权利统一进行补偿，粮食批发市场仅认可谢有治是补偿合同的权利人。波涛网络会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谢有治立即给付属波涛网络会所所有的拆迁补偿利益23127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波涛网络会所系于2014年7月16日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魏君，其经营范围是网吧服务,实际经营者是马信念。粮食批发市场系于1998年11月20日成立的全民所有制企业，经营范围是市场设施服务，其单独所有的房屋产权位于简阳市××镇××街××幢1-4层。谢有治系新兴经营部的经营者，经营范围是农副产品、油枯批发贩运，该经营部系个体工商户，于2007年4月10日登记成立，经营期限自2008年1月21日至2011年12月31日，于2012年3月31日注销登记。2009年1月1日，粮食批发市场与新兴经营部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将其所有的位于简阳市××镇××街××幢1-4层的房屋出租给新兴经营部，租期截至2024年1月1日。经粮食批发市场同意转租，自2013年起波涛网络会所从谢有治处承租批发市场二楼展厅、住房一间、厕所两间；2014年11月10日，新兴经营部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收到波涛网络会所所租批发市场2楼2014年11月16日至2015年11月租金16000元。2016年11月15日，新兴经营部（甲方）与波涛网络会所（乙方）签订《租赁合同书》，约定：将粮食批发市场二楼展厅的房屋出租给波涛网络会所作门市用，租期自2016年11月16日至2017年11月15日；甲方如因政策变化及市粮食局有关规定需变更或终止合同收回租赁房时，甲方提前一个月通知乙方，乙方无条件履行，甲方不承担任何费用；《租赁合同书》到期后，波涛网络会所按约向新兴经营部的经营者谢有治继续交纳了租金，租金交至2019年11月17日。2017年4月28日，简阳市人民政府发布《简阳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办法》，该办法自2017年5月1日起施行，有效期5年。2017年8月25日，简阳市人民政府发布关于《321国道改造项目（铜观音-龙门市场）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征求意见的公告。2019年3月6日，简阳市房屋征收补偿局与粮食批发市场签订《模拟搬迁补偿合同》，约定对粮食批发市场所有的位于简阳市××镇××街××幢1-4层的房屋进行搬迁补偿。2019年7、8月份，谢有治告知波涛网络会所拆迁事实，并要求配合拆迁。2019年12月17日，粮食批发市场（甲方）与谢有治（乙方）签订了《房屋搬迁补偿合同》，约定：乙方租赁的房屋经简阳市房屋征收补偿局委托第三方机构进行资产评估，并报简阳市财政评审中心评审，甲方按照评估和财产审定的细项就涉及乙方的部分，对乙方进行补偿；第四条搬迁补偿安置，甲方与简阳市房屋征收补偿局合同被搬迁房屋装饰装修补偿2055047元，支付乙方1293567元，其中乙方装饰装修应补偿1150311元，粮坊榨油厂的搭建按评估净值4775227元的3%计143256元应补偿乙方；第五条政策性补偿费用，甲方与简阳市房屋征收补偿局合同政策性补偿费用共计12190元，支付乙方12190元，其中有线电视器迁装费340元、宽带迁装费1600元、天然气初装费3850元、空调移机费4000元、空调柜机移机初装费2400元；第六条政策性补助，甲方与简阳市房屋征收补偿局合同政策性补助共1017431元，支付乙方431429元，其中按照政策非住宅实行货币补偿的，停产停业经济损失费862859元，支付乙方431429元；第七条其他补偿，甲方与简阳市房屋征收补偿局合同其他补偿费用合计808597元，支付乙方772709元，其中1.临时搭建建筑-砖木264000元，支付乙方264000元；2.附属及设施资产评估544597元，支付乙方508709元；第八条合同总价款，甲方与简阳市房屋征收补偿局合同总价款为3893265元，乙方同意终止租赁合同，并按时搬迁，选择货币补偿，甲方支付乙方2509895元；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价款包含了应对次承租人的补偿，乙方自行与次承租人达成补偿协议，双方之间的纠纷与甲方无关，且不得影响搬迁工作顺利开展；第九条价款支付，为推进搬迁，甲方向乙方支付总价款的50%之后按搬迁进度付款。因波涛网络会所就搬迁补偿问题与粮食批发市场、谢有治协商无果，波涛网络会所于2020年1月3日以粮食批发市场为被告、谢有治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粮食批发市场支付波涛网络会所拆迁补偿款140000元，后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粮食批发市场支付波涛网络会所拆迁补偿款248377元（包括固定资产评估费用53851元、装修补偿费123200元、停产停业损失55716元，宽带补偿费960元、空调费用900元，搭建费13750元）；在该案诉讼中，查明截止该案开庭审理时，波涛网络会所已停止经营，但尚未腾退租赁房屋。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21日作出判决，判决驳回波涛网络会所的诉讼请求。波涛网络会所不服该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后因波涛网络会所未按期限缴纳上诉费，按波涛网络会所撤回上诉处理。一审诉讼中，粮食批发市场陈述“批发市场二楼原为办公室，其对房屋进行了装修，装修部分为：墙体为白色乳胶漆，地砖为水磨石、屋顶吊顶”。谢有治陈述“自2013年起将房屋出租给波涛网络会所使用，交付房屋时为简装，地砖为水磨石、墙体为乳胶漆、屋顶有吊顶；房屋租赁给波涛网络会所时，谢有治没有对房屋进行过临时搭建、没有安装过宽带、没有专门为波涛网络会所购买过空调柜机；粮食批发市场对谢有治的拆迁补偿总价于2020年12月底已支付了90%，但没有专项说明哪一项是对波涛网络会所进行的补偿”。波涛网络会所陈述“承租房屋时地面为水磨石，部分墙体为白色乳胶漆，吊顶为石膏吊顶，大部分墙体为玻璃材质；承租后，未对地板进行改善，重新安装水电，在原吊顶下方重新吊顶，原吊顶仍存在，修建两间卫生间和储物室一间，机房一间，安装监控10个，修建钢结构消防楼梯两座，在玻璃墙面内搭建钢材墙面，对原部分乳胶漆重新刷漆，定制网台一座，安装光纤，安装水冷风机两台，美的柜式空调机一台”。因双方的纠纷未解决，故实际经营者马信念以波涛网络会所的名义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本案案由；法律适用问题；谢有治取得拆迁补偿款是否有依据。对此，一审法院评析如下：一、关于案由问题。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诉争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并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争议标的、法律基础等综合确定。虽然波涛网络会所与谢有治有租赁合同关系，但波涛网络会所坚持主张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法律基础是不当得利，认为谢有治取得拆迁补偿利益是属于波涛网络会所的，谢有治取得无法律或合同依据。故本案的案由应为不当得利纠纷。二、法律适用问题。波涛网络会所与谢有治的租赁合同及谢有治已取得拆迁补偿利益均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应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款“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可以将租赁物转租给第三人。承租人转租的，承租人与出租人之间的租赁合同继续有效，第三人对租赁物造成损失的，承租人应当赔偿损失”的规定，谢有治与粮食批发市场之间的租赁合同以及谢有治与波涛网络会所租赁合同均依法成立，合同有效，受法律保护。三、关于谢有治从粮食批发市场取得位于简阳市石桥镇江西街3幢二楼中波涛网络会所承租的房屋的拆迁补偿款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房屋征收保护的是房屋所有权人的利益，粮食批发市场作为房屋所有权人对于房屋征收补偿当然享有权益。粮食批发市场与承租人谢有治形成房屋租赁合同法律关系，2019年12月17日粮食批发市场与谢有治已就谢有治承租的所有房屋的相关补偿达成《房屋搬迁补偿合同》，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不当得利是指一方取得利益，另一方受到损失，得到利益没有法律根据或合同依据；本案中，谢有治依据《房屋搬迁补偿合同》从粮食批发市场取得双方达成的拆迁补偿款，谢有治取得有合同依据，波涛网络会所主张谢有治作为承租人取得包含波涛网络会所承租房屋的拆迁补偿款构成不当得利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波涛网络会所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385元，由波涛网络会所负担。二审中，波涛网络会所提交《房屋租赁合同》，拟证明拆迁事实发生于承租期限内。经质证，谢有治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粮食批发市场未发表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前述租赁合同有原件核对，出租方谢有治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根据该份证据可知，双方约定的租赁期限截至2019年11月15日，结合波涛网络会所交纳租金至2019年11月17日的事实，可以确认波涛网络会所的租赁关系到期时间为2019年11月17日。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因本案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谢有治取得补偿款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对此，本院评析如下：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致他人遭受损失而获得的利益。审查谢有治取得补偿款是否构成不当得利，需要明确谢有治是否具有合法根据、补偿款是否属于波涛网络会所、波涛网络会所是否因此受损。首先，根据审理查明的情况，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粮食批发市场基于其与谢有治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通过与谢有治协商一致签订《简阳市粮食批发市场房屋搬迁补偿合同》，终止了其与谢有治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并确定了由粮食批发市场向谢有治进行补偿。因此，谢有治取得相应的补偿款系基于《简阳市粮食批发市场房屋搬迁补偿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谢有治取得该合同载明的补偿款具有合同依据，符合法律规定。其次，波涛网络会所提出本案诉讼请求的实质是认为谢有治所获得的部分安置补偿款应属波涛网络会所，则波涛网络会所应举证证明其有取得补偿款的合同依据或者法律根据。但是，一方面，如前所述，谢有治所获得的安置补偿系通过与其出租人粮食批发市场协商所得，粮食批发市场取得安置补偿则来源于与政府之间的合同关系，其中并未明确对承租人进行补偿；另一方面，波涛网络会所与谢有治签订的租赁合同未约定波涛网络会所有权取得停产停业等拆迁补偿，也未有约定在案涉房屋拆迁时，波涛网络会所基于对案涉房屋进行装饰、装修、改建、改造可以享有相应的补偿。同时，波涛网络会所主张取得搬迁安置补偿并无法律根据。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谢有治所获得的搬迁补偿应当属于波涛网络会所，波涛网络会所无取得其主张款项的事实或合同依据。至于波涛网络会所是否有权依据其与谢有治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主张补偿，本院认为，波涛网络会所与谢有治关于案涉房屋的租房协议中，多次约定如“因政策原因”需终止合同，谢有治不承担任何费用。事实上，案涉房屋至今仍未以征收的方式被拆除，谢有治与粮食批发市场签订合同时间为2019年12月17日，而谢有治与波涛网络会所之间的租赁期限早已届满，波涛网络会所若认为还有可以拆卸的附属设施和其他动产，如果在属于波涛网络会所的情况下，其可以自行进行拆卸及搬离，谢有治无权阻止，也无法阻止，继而谢有治也无需向波涛网络会所赔偿上述财物的损失。至于搬离上述财物而产生的费用，双方的合同并未约定应当由谢有治承担，更无法律规定要求谢有治承担。综上，上诉人波涛网络会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70元，由简阳市波涛网络会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健审 判 员  孙 睿审 判 员  郭 静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黄 霞书 记 员  邓丽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