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307民初19370号原告：詹朝文。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曼华，广东惠泰（仲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小环。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海燕、沈冬璇，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当事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詹朝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曼华，被告周小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海燕、沈冬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的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返还货款86218元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标准计付从2020年6月2日起至还清款之日的利息；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20年4月29日，原告通过微信联系被告购买型号为99、宽为175、重量为25克的熔喷布和型号为99、宽为260、重量为25克的熔喷布各一吨，并在当天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货款1200000元。被告向原告提供了样品进行检测，原告发现样品质量达不到标准，被告同意返还货款1200000元，并在2020年5月7日、2020年5月10日、2020年5月30日共向原告返还了货款915939元，剩余货款284061元，该剩余货款中包括差价及应支付给被告的两批货的货款，扣除两批货款，被告应向原告返还差价86218元。被告周小环辩称：一、被告的交易对象是蔡锦江，原告只是蔡锦江指定的收款人；二、蔡锦江与被告之间成立委托合同关系，委托购买熔喷布单价58万元/吨，报酬每吨2万元；三、原告已付款项120万元，被告已退款项935940元，余款系按照每吨60万元单价计算原告已交付熔喷布的货款；四、被告自身及家人的人身安全受到原告威胁，无奈在供应商未退款的情况下自行垫付款项给原告。经审理查明，原告以蔡锦江为名对外进行民事活动。2020年4月21日至4月29日期间，原被告发生了如下微信聊天记录：“（原）熔喷（布）找得怎样？”“（被）……可以……”“（原）……有没有样品？”“（被）我现在叫他寄样板来……”“（原）价格多少？”“（被）60……全款今天发货……我没加价哦……”“（原）买一吨260的，顺买一百公斤99/175/25的。”“（被）我已经叫他把合同或者账号发过来了……我等一下再把他的那个联系方式给到你哈，刚刚打他电话没打通，我跟他对结完之后我把他的电话给到你哈。”（原）对。”“（被）1567291xxx黄兵，你联系他”“（原）周总你好，你让对方发份合同给你吧。”“（被）好的好的，我叫他发合同，还有就是他可以同意转私了，我刚刚跟他说了。”“（原）那99样品拿到了没有？……明天拿到了，给我样，马上去检测。”“（被）好的。”“（原）怎么样？”“（被）26050克的。”“（原）前海一号，去那里拿货吗？”“（被）是的，打黄兵电话……我的定单估计稳了。”“（原）威武，有福气。”“（被）谢谢老板吉言，552245720026xxxx周小环建行xxx支行。”“（原）收到。”“（被）是175的99、25克的和260宽99的25克，各一吨对吧。”“（原）是的……请查收。”“（被）收到”。4月29日当天，原告向被告转账120万元。2020年4月30日，被告以供货方提供的型号不符需重做为由告知原告5月2日上午才能到货。5月2日原告取货检测后发现产品不合格，被告与供货方进行了协商。重新取货后原告于2020年5月6日反馈50克型号的熔喷布测试不合格，被告答复称已经让供货方退款了但款还没有到账，次日原告要求被告将款项转回其民生银行账户并让被告将两次拿了多少公斤算下（账）。双方确认被告此前交付了202.25公斤熔喷布。从2020年5月8日开始，原告多次催促被告返还款项。2020年5月11日，原告向被告发送微信信息称“你先算下，把咱俩结下，然后你跟他对接，不差多少了。”被告回称“好。”2020年5月14日，原被告又发生如下对话：“（原）现在99级40多万。怎么样？”“（被）现在搬货传感器。”“（原）采购是中石澡（油）熔喷布，不是康禄产品。”“（被）在改……我真要被骗了……我跟你的数我对一下：收款120万，退款50万+25万，收货202.25Kg*58万=11730.5元，剩余应退348270。”2020年5月18日，原告向被告发送微信信息称“现在价格跌死人，中石化58万满街。”被告回称“是的。”2020年5月20日至2020年5月21日凌晨，因被告与案外人黄兵协商继续交货，原被告又发生如下微信对话：“（原）晚上到了货没？”“（被）说两点，我现在过去。”“（原）到了价格跟他确认好，我帮你处理些。”“（被）嗯。”“（原）先保管货物，为了利益今天付款按50万，5月21日早上八点前是40万，八点后是市场公平价。”“（被）好……”2020年5月20日，被告与原告的哥哥蔡锦海发生如下对话：“（被）蔡总，到了，260的300多。”“（蔡）那我过去吧。”当天晚上被告向蔡锦海交付了237.85公斤熔喷布。2020年5月26日，被告向原告发送微信信息称“32827元/50万=656.54公斤，656.54公斤-273.85=418.69公斤，蔡董，急着实在卖不掉，你那边还需要布先拿好吗？还价了都不要布，我是卡得死死的，昨天逼黄兵拿多些货，没想到别人也在抢货。”原告未予回复。2020年5月29日至5月30日，原被告又发生如下微信对话：“（原）蔡董早！看你朋友圈去北京了，向你汇报一下情况。以50万一吨抵布的货他们交完给我们了，按比例你可以拿418公斤走，他们被别人抢货抢怕了，别人没拿到钱货也没拿到，我们请了几个每天24小时轮流跟着他们和仓库才拿到货，现在他们停止发货没货再来了，我也一直还在跟他们沟通，尽量多补回损失，现在市场很乱有卖20多万的也有卖40万的，但买的人少，你看那布你先让你哥拿回去还是怎么样呢，我们争取回来多的再告诉你来拿。”“（被）负责任告诉你，我是出差在外，钱从那天起我就计利息了，你无法还我钱，我会让你家里人还，到时候你别后悔，利与息一分也少不了，你跟黄兵有什么分别，无耻。”“（被）我给你黄兵电话你自己也不打，他们账号给你你也不打，钱你非经我这过，账目我又没赚你的，出问题追款追货我自己每天去追去请人花钱也没跟你报，按理说这些都要共同承担，我只是想你对我的信任我就对你负责，但你说我跟黄兵一样我就很生气，你做生意那么大比我清楚别人是在设局我却是为朋友顺便的，我微薄之力我都懂要为朋友负责，所以这些每天都没睡好过，不是在追钱就是在追货，你却把所有的责任推给我。”“（原）我不熟悉黄兵，不熟悉的人我无法去信任他，我说每吨给你二万块钱赚，那你就要评估你对他的信任度，钱转给你，货没按要求给，我就立马让你退款了，别人找我订货，没货，我难道不退款给别人吗？我秒退款还别人，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事承担，钱是打给你，难道别人不还你钱，你就不用还我吗？世界上没这样道理，你看着办吧，别让小孩六一儿童节变成儿童劫了。”“（被）你有你的生意经，没错，我以为我是在帮朋友做，那你算一下多少钱吧！压在手里的货我自己处理，那以后我们谈生意，这里亏的希望我自己也长记性在其他地方赚回来。”“（原）你算吧，后来拿了二百多公斤。”“（被）等一下，我回去再算。”“（原）328270，那天拿了二百几公斤？”“（被）那个是我当一起抵货的算法，我以为一起拿货，请人劫货的钱都差不多8万了，我这次亏惨了，那天卖给别人才30万一吨了，买个大教训。”“（原）我就拿了一次200公斤，还有230多公斤，第二次价格肯定不能按以前价格了，32万减去230公斤的钱，你算下……第一次六十万可以，第二次就不能按原来价格了……”“（被）也没多少钱，风险我全担了，你也要体谅我，30万一吨卖完货我才分到十万不到……我转给你吧！过了明天账上又没钱了，也算是你给我上了一堂课吧……”“（原）刚看信息，有点不对吧，237.85公斤算我60万一吨？你神经有问题啊，自己好好看信息，40万我都不接受，接受你60万？你神经有问题吗？是不是不给你点教训，你不懂做人？……你的态度跟骗子有什么不同？跟黄兵不是一伙是什么？你是看我太老实了，好欺负吗？那试试我老实人是不是很好欺负。”“(被)那天账上仅有的钱全转回给你了，等这两天把布卖掉才有钱把你的差价补回。”此后原告继续向被告催要款项，被告回复称其已将仅有的钱都给了原告，并提出将其一个跟了很久的项目介绍给原告，原告未予回复。2020年7月9日，原告又向被告发送微信信息称“（原）这段时间有空了，钱你赖不掉，两个月了，按国家规定利息加上去还我，别等我去学校找人就不好玩了，你都属于无道德、无底线的人，我不会对赖账的人仁慈，那是对社会公害。”上述对话前后，被告分别于2020年5月7日、2020年5月10日、2020年5月18日、2020年5月30日及2021年6月21日向原告转账退回货款500000元、250000元、20000元、165939元、1元合计935940元。原告认为被告尚未清偿全部款项，遂诉诸本院并提出了上述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首先是原被告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委托合同关系。从双方对话来看，被告先是提出由原告自行联系案外人黄兵及付款提货，意欲与原告建立居间合同关系，但原告仅同意与被告联系及付款并提出“每吨给被告赚2万元”，被告接受并提供了其个人的收款账户收取原告支付的货款，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亦未在对话中明确法律关系，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抑或委托合同关系需结合嗣后的履约情况确定。被告在2020年5月14日、5月30日向被告发送微信信息对账称“收款120万，退款50万+25万，收货202.25Kg*58万=11730.5元，剩余应退348270”以及“也没多少钱，风险我全担了，你也要体谅我”，可见其同意向原告退回货款及认可由其承担与案外人黄兵交易的风险，根据买卖合同与委托合同关于交易风险承担的不同规定，可以判断原被告之间成立的合同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从双方的微信对话内容看，被告确有向原告发出威胁原告及其家人人身安全的信息，但上述信息均发送于2020年5月14日原告承诺还款之后，被告的口头威胁并未对原告2020年5月14日还款承诺的意思表示自由产生影响，被告以其受胁迫为由主张双方之间为委托合同关系，与事实情况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的另一争议焦点为2020年5月20日被告向原告交付的237.85公斤熔喷布应按多少单价结算。因2020年5月14日被告已承诺还款，即双方此前的买卖合同关系已经解除，故2020年5月20日该次交货行为不应认定为履行双方此前买卖合同关系的交货行为。众所周知，2020年4、5月期间因新冠疫情传播控制效果明显，熔喷布价格从高点急剧下滑，原被告的对话也表明双方均知晓几乎一天一价的跌价情况。双方交易伊始约定的交货时间为2020年4月29日当天，此后延迟至2020年5月2日，距离第二次交货2020年5月20日，市场环境已发生剧烈变化，且故双方此前约定的单价60万元不能作为结算该批货物的依据。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在此类市场环境急剧波动、交易秩序很不规范的熔喷布交易中，迳直以法律规定推定风险承担方式，可能背离市场交易现实，故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应充分考虑双方的具体行为和对话内容。该次抵债谈判系为处理原告采购未完成需退款的善后事项，而该次抵债方案的具体谈判过程是原告指导、被告实施的，可以看出原告有参与妥善处理退款事宜的意愿。原告在微信信息中指导被告称“先保管货物，为了利益今天付款按50万，5月21日早上八点前是40万，八点后是市场公平价”，被告向原告交付该批货物即是在原告所称50万元单价的时间窗口。原告2020年5月20日的信息“到了价格跟他确认好，我帮你处理些”，被告回复予以认可，可见原告当天提取货物是帮被告处理抵债的货物，且原告由始至终均未向被告披露当天其帮忙处理货物是否对外销售、销售价格等信息，更未征求被告交付该批货物的处理价格。因此，根据被告嗣后所说“那天卖给别人才30万一吨”，原告以50万元/吨的单价从案外人黄兵处取得抵债货物确实偏离了市场价格，但基于上述事实情节考虑，从诚实信用原则出发，认定原告所称帮忙处理的货物与被告结算单价按照原告提出的5月20日被告与黄兵之间抵债货物单价即50万元/吨确定较为合理。本案还有一个争议焦点是被告5月2日交付的202.25Kg熔喷布的结算价格问题。虽然被告在2020年5月14日向原告提出结算单价为58万元，但其嗣后提出“那个是我当一起抵货的算法”，原告也回应“第一次六十万可以”，按双方此前关于买卖合同履行期间每吨给被告2万元利润的约定，该次熔喷布按60万元/吨结算更为合理。综上，原告已付款项120万元，被告已退款项935940元，扣除被告交付的第一批熔喷布价款121350元（202.25公斤*600元/公斤）、交付的第二批熔喷布价款118925元（237.85公斤*500元/公斤）合计240275元，被告还应返还原告货款23785元。原告请求被告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标准计付从2020年6月2日起的利息，利率标准过高，本院酌情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返还货款23785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从2020年6月2日计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按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核算）减半收取976.6元（原告詹朝文已预交2956.35元），由原告詹朝文负担706.9元，被告周小环负担269.7元。原告詹朝文已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249.45元本院予以退还，被告周小环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案件受理费269.7元，拒不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郭丹子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潘文丹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