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27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义坤，男，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友青，江苏道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亚妮，江苏道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翰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塔山镇土城村莒城路2号。法定代表人：陈凤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大杰，江苏瑞里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昝得义，男，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介清，连云港市赣榆区沙河镇大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义坤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翰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翰鼎公司）、原审被告昝得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苏0707民初740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义坤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请求判令翰鼎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案件基本事实的认定及对法律规定的适用错误。首先，本案涉案工程是以翰鼎公司名义与连云港市润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鼎公司）与2012年1月6日签订的合同书，约定连云港市盛侨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侨公司）与润鼎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的权利义务全部由翰鼎公司承担。翰鼎公司与昝得义之间是雇佣关系，盛侨公司与昝得义于2011年6月1日签署了《聘用合同》，明确约定昝得义是翰鼎公司涉案工程的工程施工负责人，并明确了双方的聘用关系及权利义务。2011年盛侨公司变更为德广公司，德广公司又分立德广公司和翰鼎公司。同时在一审判决中也显示翰鼎公司代昝得义支付了工人工资、工程款、欠款、开具工程款发票支付的税款及管理费。可以说明翰鼎公司与昝得义之间系聘用雇佣关系，应由翰鼎公司承担本案欠付工程款及利息的全部返还责任。其次，张义坤认为一审法院基于查明的翰鼎公司与昝得义之间的雇佣关系，而认定两者之间就涉案工程存在内部承包的法律关系，该认定是正确的，但是本院认为部分关于昝得义以内部承包的形式挂靠该公司进行施工的认定是完全错误的，昝得义与翰鼎公司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内部承包法律关系是基于劳动关系或雇佣关系而产生的合法有效的法律关系，其有别于外部承包关系，且内部承包关系中也没有挂靠关系一说，外部承包关系包括转包、分包、挂靠，均是无效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在基于两者之间存在内部承包关系的基础上又认定两者之间存在挂靠是错的，通过一审法院查明，涉案工程是由盛侨公司承建，以内部承包的形式交由其内部员工昝得义进行施工，而所谓的挂靠一般是昝得义先承接涉案工程，然后挂靠在盛侨公司。因此，基于昝得义与翰鼎公司之间的雇佣关系和内部承包关系，其就涉案工程以盛侨公司的名义对外购买材料，构成了职务代理行为或表见代理行为，完全符合民法典代理部分的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二条的法律规定，其法律后果应该是由盛侨公司来承担，而盛侨公司的法定义务已经转由翰鼎公司承担，所以翰鼎公司应对张义坤的相关权利主张承担给付义务。翰鼎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翰鼎公司与昝得义之间的工程款已经结算完毕，翰鼎公司与昝得义之间是挂靠关系，在一审中翰鼎公司提交了赣榆法院的几份判决书，如果不是挂靠关系，翰鼎公司无需向昝得义支付工程款。近十年期间，张义坤从未向翰鼎公司主张过权利，据翰鼎公司了解，张义坤与昝得义之间已经结算完毕，现张义坤与昝得义恶意串通，存在以虚假诉讼形式向翰鼎公司主张款项。昝得义述称，昝得义事实上是盛侨公司的员工，受公司的指派，担任工地负责人，其行为是代表公司的行为，该项目工人工资都是由公司发放的，没有经过昝得义。2011年公司为全体员工买了养老保险，项目经理在公司支走了30多万，昝得义根本就不知道。至于昝得义与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这是事实，当时因为公司与昝得义有一个口头约定，为了减少部分的税收，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并没有公示，也没有通过招投标的形式。所以该份合同是内部承包合同并不是挂靠的关系，昝得义提出材料款应该由翰鼎公司承担。张义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翰鼎公司和昝得义偿还张义坤钢材等材料款1207819元及逾期利息；2.诉讼费用由翰鼎公司和昝得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15日，润鼎公司、盛侨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润鼎阳光1、2号楼，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2011年6月18日，昝得义以内部承包的形式，挂靠在盛侨公司名下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对工程组织施工，后盛侨公司分立成德广公司和翰鼎公司，润鼎公司与翰鼎公司约定墩尚镇润鼎阳光1、2号楼建设工程的全部权利义务由翰鼎公司承担。在施工期间，润鼎公司直接支付给翰鼎公司工程款455万元，另润鼎公司没有支付的10%的工程款已经由翰鼎公司起诉，经一审法院一审判决生效后，经一审法院执行，润鼎公司已经给付该笔款项；在施工过程中翰鼎公司收到润鼎公司455万元工程款后，已支付给昝得义，代昝得义支付工人工资、工程款、欠款、开具工程款发票支付的税款及管理费5万元，翰鼎公司总计已付款5027218.73元，加上施工期间开具的398万元工程款发票的税款计184272元，翰鼎公司已经支付昝得义款项5211492.73元。昝得义以实际施工人身份，在施工润鼎阳光1、2号楼过程中，自2011年6月27日起至2011年11月12日止，昝得义从张义坤处购买钢材等施工用料共计1307819元，昝得义已付货款100000元，尚欠货款1207819元未付，有销货清单等为凭，后经张义坤多次催要，昝得义至今未付，双方因此产生诉争。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受法律保护。昝得义在张义坤处购买钢材等货物，张义坤与昝得义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昝得义在接收张义坤提供的货物后，昝得义应当按约向张义坤支付货款。昝得义未按约付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昝得义欠张义坤货款1207819元，由昝得义出具的销货清单等为凭，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利息，张义坤主张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报价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无法律依据，可按张义坤起诉时2020年11月份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付。对张义坤要求翰鼎公司承担偿还货款责任的诉讼请求，经查，昝得义以内部承包的形式，挂靠该公司进行施工，作为润鼎阳光1、2号楼的实际施工人从张义坤处购买货物，其为买卖合同的买方，其签订及履行合同的行为并不构成对翰鼎公司的表现代理，且其本人已实际向张义坤给付了100000元的货款，故张义坤要求翰鼎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偿还所欠货款的诉讼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故对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张义坤的诉讼请求中合法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昝得义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义坤货款1207819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11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3.85%计算）。二、驳回张义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70元，由昝得义负担（该款张义坤已预交，昝得义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述费用支付张义坤）。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张义坤、昝得义均在二审中认可在商讨确认案涉买卖关系时没有出示案涉《聘用合同》，是张义坤向昝得义催要款项时昝得义向张义坤出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货款的付款责任应由谁来承担。本院认为，虽然案涉工程系由翰鼎公司承建，但因张义坤认可其并未与翰鼎公司或昝得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在其提交的主张权利的证据即销货清单中仅有昝得义的签字的情形下，不能直接认定翰鼎公司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翰鼎公司并不必然对案涉工程中的材料款承担还款责任。已生效的本院（2017）苏07民终2478号、（2019）苏07民终4020号等多份民事判决已经查明，昝得义以内部承包的形式挂靠在盛侨公司（之后为翰鼎公司）名下，以实际施工人员的身份对案涉工程组织施工。而且，昝得义曾以实际施工人身份向润鼎公司、翰鼎公司主张过工程款并获得法院判决支持，翰鼎公司总计已支付给昝得义已付款5027218.73元。因此，盛侨公司与张义坤签订《聘用合同》不能反映盛侨公司与张义坤之间的实际关系。不论昝得义是否存在挂靠，昝得义与张义坤订立买卖合同关系是基于其实际施工人的身份而非代表翰鼎公司。翰鼎公司基于内部承包关系为昝得义对外代付部分款项也不能证明翰鼎公司为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张义坤在二审中认可其在与昝得义订立买卖合同时并未见到案涉聘用合同，其在一审中也认可已收到的100000元系昝得义而非翰鼎公司支付。因此，昝得义的行为既不构成对翰鼎公司的职务行为，也不构成对翰鼎公司的表见代理行为，其应当承担对张义坤的还款责任，翰鼎公司不应承担对张义坤的还款责任。综上，张义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70元，由张义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守军审 判 员 丁燕鹏审 判 员 仕玉发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 冲书 记 员 张 敏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