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5民终11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市河口区新户镇海湖新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李宝祥，主任。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市河口区新户镇北李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刘兆合，主任。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华荣，山东鲁北（垦利）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华，东营市河口区新户镇北李村党支部书记。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曲某法定代理人：杨某（系曲某之母）上诉人东营市河口区新户镇海湖新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海湖新村村委会”）、东营市河口区新户镇北李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北李村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曲某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2021）鲁0503民初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湖新村村委会、北李村合作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曲某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曲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未查清当事人生产生活状况、是否是常住人口及曲某在海湖××、北李村合作社实际处于空挂户口状态的基本事实。曲某从出生开始××××父母在汀罗镇光前村生活居住，一审中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北李合作社长期生活居住。2、一审对海湖新村的土地对曲某有无基本生活保障功能、曲某是否取得其他替代性基本生活保障等事实认定错误。曲某系未成年人，其生活来源主要依靠父母的经济收入，曲某的母亲既不在北李村生活居住，也不耕种北李合作社分配的基本农田，说明其母亲杨某根本不以北李村的土地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因此，曲某亦不以北李村的土地为主要生活来源，一审对此认定错误。3、外嫁女及其子女不按法律规定将户口迁至经常居住地，并借此要求分配集体经济收益的行为是对北李村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的侵害。4、按照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享受村集体经济成员待遇，也应履行村集体成员义务。曲某的父母作为其法定代表人从未代表曲某履行过北李合作社集体成员义务。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适用《民法典》第二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民法典》第二百六十一条规定“土地补偿费等费用的使用、分配办法”应当经“集体成员决定”，而北李村通过村民代表大会决定的是“曲某不再享受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待遇”，一审法院根据该条规定作出了与该规定完全相反的判决结果错误。2.本案应当适用《山东省实施办法》第六条规定、《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二十三条规定、《东营市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工作指南》规定。根据《东营市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工作指南》规定的“确认村集体经济成员”的条件和程序，2020年2、3月份，海湖新村村委会、北李村合作社相继召开“两委”会议、村民代表会议。对如何确定“北李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进行了讨论，制定了本村的户口管理办法，村民代表一致通过，并向全体村民公示，没有村民提出异议，曲某及其法定代表人也未提出异议。《户口管理办法》第二项第四条规定：本村外嫁女性公民，户口在本村未迁出，在外村不享受村民待遇的，可享受本村村民待遇，所生子女只允许一个子女落户到本村且享受本村村民待遇，且只照顾一代，再生育子女即使户口落入本村也不再享受本村村民待遇。2020年8月，村民代表会议一致表决通过按照本村户口管理办法向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发放“村集体收益”时，再次通过村民代表投票通过：曲某不享受本村村民待遇。本案中，曲某已经海湖××、北李村合作社村民代表大会讨论一致通过不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无权要求给付2020年度土地收益款。综上，请求贵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曲某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曲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海湖新村村委会、北李村合作社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曲某的父母都没有工作，现在农村基本情况是，大量农村人都在外打工，或者为了孩子上学并不在本村居住，因此，海湖新村村委会、北李村合作社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曲某的母亲杨某不在村里居住的原因是需要照顾公婆还有孩子，杨某现在居住的地方在公婆的房子，刚结婚的时候是在外打工，没有和公婆一起居住，后来第一个孩子曲东玥出生，加上公公生病就回了公公、婆婆家居住，即东营市利津县汀罗镇光前村，曲某出生后就一直跟随母亲居住。曲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海湖新村村委会、北李村合作社支付2020年集体土地收益款5300元；2、诉讼费由海湖新村村委会、北李村合作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曲某母亲杨某的户籍在北李村，在北李村出生，系该村村民，户口一直落在该村。曲某于2019年2月5日出生后，随其母亲将户口落在北李村。曲某父亲为东营市利津县汀罗镇光前村村民，曲某在该村不享受村民待遇。曲某父母均无固定工作和收入。北李村委会向村民发放2020年度土地流转费5300元，未向曲某发放。北李村合村至海湖新村，北李村的财务管理以及收益分配由北李村合作社管理，北李村合作社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一审法院认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应综合考量当事人生产生活状况、户口登记状况及农村土地对农民的基本生活保障功能等因素予以认定。本案中，从户籍情况看，曲某母亲杨某的户籍在北李村，杨某享有该村待遇，具有该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曲某自出生随其母亲杨某落户在北李村。曲某父母均无固定工作。曲某现为未成年，其生产生活状况要考量其父母的生产生活状况。曲某的母亲杨某在北李村分得土地，且一直享受该小组集体收益款等待遇，北李村的土地对其具有基本生活保障功能。曲某未在其父亲曲建伟户籍所在的东营市利津县汀罗镇光前村享受村民待遇。在曲某未取得其他替代性基本生活保障的情形下，北李村拒绝向曲某分配集体收益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北李村已合并至海湖新村，北李村合作社系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负责北李村的收益分配，故曲某要求海湖新村村委会、北李村合作社承担支付责任并无不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海湖新村村委会、北李村合作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曲某土地流转款53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海湖新村村委会、北李村合作社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庭审质证。海湖新村村委会、北李村合作社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北李村成员登记簿一份，股权证书一本。证明：1、北李村成员登记簿中没有曲某的名字，曲某不是北李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应享有北李村的成员待遇。2、该股权证书最后一页说明第一条载明“本证是成员（股东）享有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和相应义务的凭证”该证书中并没有曲某的名字，进一步证实曲某不是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得享受本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且根据本村户口管理办法只允许外嫁女的一个子女享受待遇，曲某的姐姐曲东玥已经享受该村民待遇，在股权证书中有登记，所以曲某不应当再享有村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待遇。证据二：4个村民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曲某一家四口均不在北李村生活居住，家庭主要经济来源均不来自本村收入，其子女也不在本地学校就读，从未履行过村集体义务，曲某不应享受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待遇。曲某质证称，证据一的真实性曲某不清楚，请求法院依法审查，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二请求法院依法审查，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分析认为，对于海湖新村村委会、北李村合作社提交的股权证书，该证书由两上诉人持有，不足以证实曲某及其母亲杨某对该证内容知情，故本院对两上诉人提交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于两上诉人提交的北李村成员登记簿，该证据系单方制作，且北李村成员应否包含曲某系双方争议的事实，故本院对两上诉人提交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于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该证据系两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内其他成员对曲某生活状态的陈述，因证人与本案处理结果存在利害关系，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曲某向本院提交利津县汀罗镇光前村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曲某在利津县汀罗镇光前村不具有村民资格，不享有村民待遇，新农合等保险的交纳也不在该村办理。海湖新村村委会、北李村合作社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新农合等保险的交纳与村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没有必然的联系，不在利津县汀罗镇光前村享有村民资格并不导致其在海湖新村村委会、北李村合作社处享有村民资格。本院分析认为，该证明系利津县汀罗镇光前村委会出具，形式完备，内容与本案相关，可以证实曲某不具有其父亲所在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曲某的母亲杨某育有曲东玥、曲某两个孩子，其姐姐曲东玥享受海湖新村村委会、北李村合作社村民待遇。二审查明的案件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海湖新村村委会、北李村合作社应否向曲某发放北李村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2020年集体土地收益款。本院认为，曲某应否享有北李村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土地收益款分配权，以其是否具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为前提。曲某系未成年人，其基本生活主要来源于家中父母的供给，曲某是否具有北李村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可以依据其父母是否具有相应身份予以确定。曲某的母亲杨某系北李村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曲某因出生登记为北李村常住户口，曲某并未脱离与该集体经济组织的关系，应当具有北李村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一审法院判令海湖新村村委会、北李村合作社向曲某支付相应数额的土地流转款并无不当。另，曲某的母亲母亲杨某育有曲东玥、曲某两个孩子，均登记为北李村常住户口，均系未成年人，北李村合作社向曲东玥发放土地流转款却拒绝向曲某发放该款项，该做法不符合民事权利平等保护的原则。海湖新村村委会、北李村合作社否认曲某作为村民应享有的土地补偿款分配权没有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另，曲某在本案中请求的是北李村合作社2020年度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争议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的法律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第十条：“公民的民事权利能力一律平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农民集体所有的不动产和动产，属于本集体成员集体所有。”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六十一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海湖新村村委会、北李村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恰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东营市河口区新户镇海湖新村村民委员会、东营市河口区新户镇北李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翟玉芬审 判 员 王 芳审 判 员 李 静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志倩书 记 员 李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