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1)陕01民终128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根，男，199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义虎，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丽琴，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珂，男，1990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辉，陕西同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根因与被上诉人任珂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6民初11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李根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任珂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月至2月任珂就快颐坊晋菜馆股权转让事宜与李根协商时，任珂并非快颐坊晋菜馆的实际股东，更不是快颐坊晋菜馆工商登记的股东，不具有快颐坊晋菜馆股东身份。《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在工商登记上李某乙未成为快颐坊晋菜馆的股东，也未实际享受股东应有的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的权利。一审法院仅依据郝艳星出具的《股权转让情况说明书》及微信聊天记录认定任珂、李根系快颐坊晋菜馆实际股东、任珂向李根支付的款项为分红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任珂向李根发送的损益表、利润表等关于快颐坊晋菜馆的资料，均系任珂单方制作，无任何人签字，无任何第三方确认，不能反映快颐坊晋菜馆真实运营情况，一审法院却对此予以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公司的股东才能对外转让股权，因《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时，任珂非快颐坊晋菜馆股东，故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不成立，任珂须返还所欠李根剩余310000元的债务。同时，利息属于法定孳息，任珂须向李根返还所欠310000元债务的资金占用利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任珂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任珂当时没有在工商登记上为股东，李根清楚，且交钱在公司交的，交到了公司账户。李根实际享受了股东权利，公司给李根分红。请求驳回上诉。上诉人李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任珂向李根返还股权转让款31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31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一年期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为6687.08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6月18人为10528.96元）；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任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日，任珂（即转让方、甲方）与李根（即受让方、乙方）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主要内容有：甲方将自己持有的快颐坊晋菜馆（万科广场2楼）的15%的股权转让给乙方持有，转让价格为30万元；乙方支付价款后立即办理公司股东、股权、章程修改等相关变更登记手续，甲方应给予积极配合，变更登记的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受让上述股权后，由新股东对原公司成立时订立的章程、协议等有关文件进行相应修改和完善，并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股权转让后，受让方按其在公司股权比例享受股东权益并承担股东义务；合作一年以上方可退出。李根用其父亲李某甲的银行账户、按任珂指定的付款方式、于2019年1月18日向西安艺星医疗美容医院转账付款10万元、于2019年1月19日向冯海霞转账付款16万元、于2019年1月19日取出4万元现金交付给任珂。2019年2月20日，李根向任珂微信转账付款33000元。期间，任珂也向李根支付过部分款项。李根认为，协议签订后，任珂既不办理股权转让变更又不退款，李根后来还发现任珂并非“西安秦纪春晖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并不持有公司股权，遂以诉称起诉至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受理该案后，将案件移送至一审法院审理。庭审中，李根坚持诉讼请求，任珂坚持辩称意见，不同意李根的诉讼请求。李根提供的主要证据有：一、李根、任珂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交易明细单》、户口本和书面证明、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目的：李根和任珂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2019年1月18日至1月19日李根用父亲李某甲的建设银行账户、按任珂指定的方式、向任珂支付了30万元股权转让款；2019年2月20日李根根据任珂的要求继续向任珂付款33000元；3、截止目前任珂仅向李根偿还23000元，尚欠31万元未付；二、西安秦纪春晖蓉合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李根与任珂在2020年3月2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目的：任珂和李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时、任珂不是西安秦纪春晖蓉合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李某乙未因签订协议成为快颐坊晋菜馆的股东，工商登记上没有变更登记，李根也未享受过股东权益，西安秦纪春晖蓉合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在李根不知情的情况下注销，李根向任珂付款后，股权转让条款并未实际履行，李根和任珂之间名为股权转让、实为民间借贷；3、李根多次向任珂索要下欠款，任珂迟迟不予归还，侵害了李根的合法权益，任珂须向李根支付欠款利息。任珂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中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真实性认可、对李根的付款事实也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李根支付的30万元是股权转让款，李根另外支付的33000元是李根入股公司后应当分担的房租；任珂给李根支付的23000元是公司给李根的分红，分红款实际高于23000元，在扣除李根向公司的借款之后的其余分红款为23000元；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认为李根已经享受了股东的权益，只是本案没有履行股东变更登记程序，否认任珂应当给李根全额退款的证明目的。任珂提供的证据有：1、郝艳星签名的一份《股权转让情况说明书》，用于证明任珂和李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时，任珂是西安秦纪春晖蓉合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实际股东；2、任珂与李根之间的自2018年5月1日至2020年6月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于证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任珂给李根分红33000元，李根在2020年3月20日要求退股时任珂不同意，李根认为一年3万多分红没有房租高，任珂将李根入股后到公司停业期间的流水发送给李根，并告知该店铺已经关门，李根也是西安秦纪春晖蓉合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实际股东。李根的质证意见为：对任珂举证的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仅凭郝艳星签字的书面情况说明书不能证明任珂的实际股东身份；对任珂的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认可，认为李某乙未取得股权，任珂的“分红”只是任珂在李根催促下向李根还款的一种方式，否认任珂的证明目的。本案李根、任珂意见对立，本案未能进行调解。一审法院认为，民事诉讼中，当事人对其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李根举证的李根和任珂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真实性成立，李根按照协议书向任珂支付了30万元转让款，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任珂举证的证据1和证据2结合起来，基本可以证明任珂在与李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时属于公司的实际股东之事实，任珂作为实际股东向李根转让部分股权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况且，任珂对于李根向任珂支付的30万元转让款、33000元房租款、以及任珂向李根支付的分红款均能做出合理解释，并且上述解释与李根和任珂之间的微信聊天内容一致，故李根和任珂之间的关系确实为股权转让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至于李根主张的李根和任珂之间名为股权转让协议、实为民间借贷协议的意见，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任珂举证的任珂和李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比较完整，足以证明李根和任珂之间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之后，任珂向李根发送过公司运营情况的材料、也向李根支付过分红款、李根嫌分红款过低要求退款等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虽然李根和任珂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后一直没有办理股权转让登记手续，但这并未影响李根作为公司的实际股东参与分红的权利；在涉案公司已经注销登记、无法办理且没有必要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情况下，李根可对任珂方不配合办理股东变更登记的行为要求任珂承担违约责任，但不能因此否认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李根投入的股金，可在公司股东之间进行实际清算之后方能确定应退还的具体金额，故李根在本案中要求任珂全额退还股权转让款并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缺少证据支持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判决驳回。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2020）》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根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208元，李根已预交，由李根承担。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部分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西安秦纪春晖蓉合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12月13日，发起人股东及法定代表人高天尧。2018年公司股东变更为股东高天尧，持股比例30%。股东郝艳星，持股比例70%。2019年12月4日公司股东再次变更为股东高天尧，持股比例30%。股东任珂，持股比例70%。2020年5月12日，西安秦纪春晖蓉合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注销。任珂与李根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涉及的快颐坊晋菜馆部分股权即为西安秦纪春晖蓉合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股权。一审中李根申请财产保全，并支付保全费2070元。二审庭审后，李根提交书面说明，明确其不坚持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股权转让协议书》已经无法履行，应当解除，任珂应当返还股权转让款。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任珂与李根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任珂是否应当返还李根主张的股权转让款并承担利息。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任珂与李根之间签订有《股权转让协议书》，双方对于受让股权的比例、价款、股权变更登记的手续及公司应当履行公司章程修订等事项有着明确约定，李根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但是双方之间并未订立书面借款协议或者借款的意思表示，故本院认定任珂与李根之间为股权转让法律关系。任珂在订立协议时非公司工商登记股东，但是其后任珂受让了股权并工商登记为公司股东，任珂对外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符合法律规定，《股权转让协议书》属于有效合同。李根认为任珂无权订立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书》不成立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股权转让协议书》明确约定“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对价后立即依法办理公司股东、股权、章程修改等相关变更登记手续，甲方应给予积极协助或配合”，本案中李根在协议签订后已经依照约定履行了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但是任珂并未按照约定工商变更登记股权到李根名下。并且由于西安秦纪春晖蓉合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已经工商登记注销，李根实际上也已经无法获得受让的股权，任珂的根本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股权转让协议书》应当解除。任珂虽然辩称李根获得公司分红，也知晓公司注销，由于公司分红属于公司重大事项，应当通过公司决议，但是任珂未提交公司相关公司决议，也未提交通知李根有关公司注销的相关证据。本案中李根既没有被工商登记为股东，也没有被记载于股东名册，不能认定李根取得股东资格。故任珂认为李根已经享受股东权利的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任珂按照《股权转让协议书》收取的股权转让款应当返还李根，任珂违反约定未及时履行股权变更义务，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因此任珂还应承担相应利息损失。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不当，应予纠正。李根已经实际支付任珂股权转让款333000元，任珂返还李根23000元，尚有310000元未返还，任珂应当返还实际收取李根的股权转让款310000元及以310000元为基数，自转款的2019年2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任珂主张的除30万元股权转让款外的33000元是李根成为股东应交的房租及返还的23000元是分红均是任珂的单方陈述，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此外，李根一审申请财产保全，并交纳保全费2070元，一审判决对此没有处理，显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李根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6民初11676号民事判决；二、任珂自本判决生效日起十日内返还李根股权转让款310000元及利息（31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08元、保全费2070元，由任珂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208元，由任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鹏                  审  判  员  岳  新  文                   审  判  员  马  志  超 二〇二一年八月六日   书 记 员    汪   靖  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