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1民终20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志炜，女，1988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遂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姣，女，系吕志炜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湖南弘一（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秋，男，1964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上诉人吕志炜因与被上诉人吕秋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21）湘1102民初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志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立即停止侵占位于零陵区阳光小区8栋402号房屋，将402号房屋腾房给上诉人；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2014）零民初字第2003号民事调解书已经生效，涉案房屋属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母亲的共同财产，离婚时双方自愿赠与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愿签订的《交房协议》关于腾房的约定合法有效，且《交房协议》约定的交房时间已经届满，交房条件已经成就，被上诉人应当按照民事调解书及《交房协议》腾房给上诉人。2、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对抗已生效的民事调解书及《交房协议》，不应被采信。（1）被上诉人与邓某某未离婚，邓某某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二人签署的分居协议不能作为被上诉人无房居住的证据；（2）被上诉人主张的贷款属于其与邓某某的夫妻共同债务，不能对抗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履行的交房义务；（3）被上诉人是所在单位的财务科负责人，其以财务科名义出具的工资证明不具有法律效力。3、上诉人因父母离婚备受打击而罹患甲状腺癌，现家里仅靠丈夫一人工资艰难维持生活，自身条件困难，急需收回涉案房屋，以栖身立命。吕秋辩称，1、已经生效的（2014）零民初字第2003号民事调解书写明，吕秋对涉案房屋可以暂住，说明该赠与是有条件和附义务的赠与，现上诉人违背约定，多次提出不允许被上诉人居住，并胁迫被上诉人签订交房协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六百六十三条规定，请求撤销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赠与。2、2018年9月7日的《交房协议》是上诉人利用舅舅带着有黑社会性质的人员，威胁被上诉人签的。3、涉案房屋系被上诉人唯一的住房，腾退该房，被上诉人无处安身。4、被上诉人本身是一普通工薪人员，在装修涉案房屋时就欠下大笔债务，现又要花线装修妻子婚前购得房屋，还得承担儿子的抚养费，经济状况恶化，已无力实施原来的赠与行为。吕志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吕秋立即停止侵占位于零陵区阳光小区8栋402号房屋，将402号房屋腾房给原告吕志炜；二、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吕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日，被告起诉要求与原告母亲张玉姣离婚，零陵区法院于2015年1月13日作出（2014）零民初字第2003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确定了阳光小区8栋402号房屋和车库以及房屋内的全部财产赠与原告，被告可以暂住。后被告与邓某某结婚。2018年9月7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交房协议，被告承诺于2019年6月前腾退402号房屋，在邓某某阳光小区房装修没有完工时，可以顺延，且约定原、被告自愿解除父女关系。现邓某某的房屋已经装修居住。但被告已与邓某某分居。一审法院另查明，被告与农行签订了自助借款300,000元的合同，还分别在建设银行与长沙银行贷款120,000元、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五十八条之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或者依法不得撤销的具有救灾、扶贫、助残等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被告将其与原告母亲张玉姣共有的阳光小区8栋402号房屋赠与原告，属于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被告不享有撤销权。但是，在调解书中也约定了被告可以暂住，被告现与其妻子邓某某分居，无其他房屋可以居住且被告对外借款经济状况恶化。同时，原、被告系父女，血缘关系不是能够随意斩断的，原告要求被告腾房，也不符合公序良俗。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将位于零陵区阳光小区8栋402号房屋腾房给原告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吕志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吕志炜负担。二审中，吕志炜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永州市不动产权属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证明，拟证明吕志炜无房产信息，无住宅房产。证据2、湖南省肿瘤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就业失业登记证，拟证明吕志炜患有甲状腺乳头状癌，经济困难。证据3、变更房屋所有权手续的报告、授权委托书，拟证明吕志炜对8栋402号房享有产权。证据4、邓某某交电梯房的收款收据，拟证明吕秋和邓某某婚后共交纳电梯房购房款200,598元。该电梯房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证据5、吕秋、邓某某2020年8月至2021年7月工资明细表，拟证明吕秋一年的工资有114,981元，邓某某一年的工资有85,263元，吕秋不存在经济困难。证据6、阳光小区监控视频及图片，拟证明吕秋、邓某某一家人同吃同住同出行，没有分居。证据7、电话通话录音，拟证明吕秋、邓某某一家人同吃同住同出行，没有分居。电梯房是2019年6月交房。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至3无异议。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这个房子是被上诉人与邓某某的共同财产。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被上诉人还有大量债务，现在每个月还款要四千元。证据6、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只是吃住行在一起，而且是为了小孩，为了不影响后代。二审中，吕秋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收入证明。拟证明每个月工资是六千多，在支出银行利息四千多和母亲、小孩的生活费抚养费后就没什么钱了。证据2、农行的三十万贷款，拟证明每个月利息1,100，本金每年还一次。证据3、长沙银行的十万贷款，拟证明利息每个月600元。本金每年还。证据4、建设银行十二万，拟证明每个月本息2,920元。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对于工资证明，这只是其中一个月的证明，我们已经调出了2018年到2021年的工资，不足以说明他工资只有这么点，而且我们提供的证据5里面也能证明。对于银行的贷款，对于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于贷款的用途不清楚。看不出他贷款的目的，每个银行的明细都有大额资金转出转入，肯定不是用于生活消费。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被上诉人对证据1至3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信，上诉人提供该证据的证明与本案无关，对证据目的不予采信。证据5，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虽提供了借款的相关证据，但不能证明该借款是用于生活需要，而且被上诉人凭借工资收入，能够满足生活需要。因此，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证据6、证据7，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吃住行在一起，是为了孩子，但未提供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异议不能成立，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上诉人对证据1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被上诉人2021年3月实发工资是6,426.5元，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证据2至4，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信，上诉人提供该证据不能证明是用于基本生活消费，而且被上诉人凭借工资收入，能够满足生活需要，对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一审认定的“吕秋与邓某某分居”这一事实外，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该部分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吕秋与邓某某未分居，双方生活在一起。吕秋2020年8月至2021年7月应发工资为114,981.58元，实发工资为97,538.8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吕志炜要求被上诉人吕秋腾退房屋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第九条规定“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人民法院审理后，未发现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应当依法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零陵区人民法院（2014）零民初字第2003号民事调解书中被上诉人与其前妻达成的协议是双方为离婚而达成的协议，现未被撤销。因此，对被上诉人具有法律约束力。（2014）零民初字第2003号民事调解书虽写明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可以暂住，对于“暂住”二字，通常理解应是短时间居住，但自被上诉人离婚至今，已逾六年。2、2018年9月7日，被上诉人书写的《交房协议》写明“被上诉人于2019年6月前腾退涉案房屋，在邓某某阳光小区房装修没有完工时，可以顺延”。现邓某某阳光小区房屋已装修入住。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腾房亦符合《交房协议》的约定。对于被上诉人一审提出的其与邓某某已分居、二审提出的虽然与邓某某还居住在一起，但是为了小孩的陈述，均与客观事实不符。另，被上诉人虽提供了一些债务凭证，说明其借有债务，但未提供证据证实该举债是为了生活需要。而且，凭借被上诉人的工资收入，完全可以维持基本生活。因此，上诉人该辩称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上诉人提出的请求撤销其对上诉人的赠与的辩称意见，本院认为，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的赠与不可撤销，被上诉人未提起上诉，说明其对一审判决的认定无异议。综上，上诉人吕志炜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21）湘1102民初98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吕秋自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将永州市零陵区阳光小区8栋402号房屋交付给上诉人吕志炜。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00元，由被上诉人吕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振湘审判员  万竹婷审判员  李秋云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齐若凌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八条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因履行上述财产分割协议发生纠纷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