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95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营业场所：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莞太大道168号太平洋保险大厦一层、六至十三层。负责人：何晓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胜武，系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笑英，女，1959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泽平，男，系黎笑英的儿子。原审被告：罗丽珠，女，1995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上坑县。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医疗保险服务中心，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梅东路28号。法定代表人：李程，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建新，系该中心职员。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黎笑英、原审被告罗丽珠、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医疗保险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医保中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6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第二审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127569.08元给黎笑英；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171.14元给广州市医疗保险服务中心；三、驳回黎笑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2069.31元，由黎笑英负担681.31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负担1388元。判后，上诉人保险公司不服，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减少赔付16096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黎笑英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黎笑英已年满61周岁，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其未提供相关劳动合同、工资签收发放记录表等，仅凭一张证明不足以证明其在事故发生时仍在工作，也无法证明其因事故造成损失，原审法院支持误工费依据不足。黎笑英已属退休无工作收入、需被扶养对象，原审法院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无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二审中，保险公司明确上诉请求为：对原审判决第二项没有异议，请求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为：保险公司赔偿黎笑英116301.88元。被上诉人黎笑英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黎笑英提交了工作证明，证实其出险前在广州互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互圆公司）从事清洁工作，出险后共休息107天，休息期间停发工资，足以证实黎笑英在事故发生前有固定工作，本次事故造成其收入减少，且事故对黎笑英造成的伤情较重，其现已无法从事原来的工作。因此，黎笑英关于误工费的主张依法有据，应当得到支持。二、被扶养人生活费与扶养义务人是否有工作没有关系，且黎笑英在出险前有固定工作，原审判决合法有据。原审第三人医保中心陈述意见称：保险公司的上诉由法院依法审理认定，其对原审判决无异议。原审被告罗丽珠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也没有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中，本院要求黎笑英向互圆公司核实工资发放（包括工资发放人、签收情况）、具体工作内容及时长等与实际工作相关的情况，并要求其限期提交相关证据和通知开具《证明》的经办人员到庭作证。至今黎笑英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也未通知证人到庭作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黎笑英向原审法院提交互圆公司于2020年3月25日出具的《证明》载明：兹有我公司员工：黎笑英（身份证号码），系本公司（清洁工）工作，自2016年11月至今在本公司工作，每月工资3000元，自2019年12月4日发生交通事故后一直请假休息至今，本人在其休息期间停发其全部工资。互圆公司在落款处盖章，证明人处有“王某某”字样手写签名并手写电话“137××××4483”。保险公司向本院陈述：其对原审判决认定的除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外的其他赔偿项目和数额均无异议。其对原审判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方法和数额也没有异议，坚持认为黎笑英是无工作收入的退休人员，属需被扶养对象，不可能作为郭转的扶养义务人。黎笑英向本院陈述：一、其之前曾通过用人单位交纳过两年的社会保险，后来自己向村里交纳了农村居民养老保险和向社保机构交纳了新职工医保。从60岁开始领取农村居民养老保险，目前每月是717元。另外村里按户有分红收入和因卖地、出租分配给村民的收入，同时其和丈夫在村委打零工（主要是为村委打扫卫生），村委会向其和丈夫支付临时工资。以上收入情况有发放农村居民养老保险的存折可以证实，显示有“分红”“代付”“城乡”“工资”“待遇”就是各类收入。其在本案中主张的误工费不是上述收入，而是指事故前已在互圆公司工作的工资。二、互圆公司位于距离××××路红绿灯位置。其负责互圆公司一楼、二楼的办公区域打扫卫生，互圆公司只租了一、二层，整栋楼大概三、四层。具体开始工作的时间，其不太记得，应该在事故前已经做了两三年，事故受伤后就没有再去。星期日有休息，有事可以休息，主要给老板打扫完办公室、搞厂房卫生，基本每日都去，每日工作时长不固定，事情多就7-8小时，事情少就5-6小时。厂房如果比较脏、乱，就需要打扫7-8小时。其很少去厂房打扫，主要去办公室和办公室前的空地打扫。其不认识厂房的人，在办公室上班的人大概5、6个人，但其都不认识。其不知道老板叫什么名字，工资不是由老板发放的，但每次发工资的都是同一个人，每次都是这个人通知其去拿工资，发工资的时候不需要签收，直接付现金。其没有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一般是15号左右发工资，其不清楚有无人代其签收工资。除了公司出具的证明，其没有其他证据证实工资的发放情况。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2019年12月4日，故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关于误工费应否支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经查，黎笑英在事故发生时已年满60周岁，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且其自述已实际领取农村居民养老保险。那么，黎笑英在本案中主张误工费损失，理应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在事故前确实已在互圆公司从事清洁工作达一年以上，并由互圆公司按月固定向其支付工资，且其确因本次事故造成收入的实际减少。对此，黎笑英仅提交了一份互圆公司出具的《证明》和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互圆公司的公示信息。对此，本院评析如下：首先，从黎笑英关于工作情况的陈述看，其对自己何时开始在互圆公司工作、互圆公司所在大楼有几层、互圆公司的老板是什么姓名、其工作场所及人员的状态怎样、谁是向其发放工资的人员，都是含糊其辞，无法作出清晰、准确的说明。如黎笑英确已在互圆公司工作三年以上，仍无法清楚回答上述任何一个问题，显然不合常理。其次，经本院要求黎笑英提交补强证据并通知出具《证明》的经办人员出庭作证，至今未有任何回复。黎笑英至今未能提交任何其他证据证实其自2016年11月起至事故发生前一直在互圆公司从事清洁工作且互圆公司每月均向其固定支付3000元工资的事实。同时，黎笑英也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其确因本次事故导致收入实际减少的事实。因此，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黎笑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院认为，仅凭黎笑英的陈述和互圆公司在原审诉讼过程中出具的《证明》，不足以证实黎笑英在事故前一年是在互圆公司从事清洁工作且由互圆公司按月向其支付工资，更不能证实其确因本次事故存在实际收入损失，故黎笑英主张的误工费不应支持。原审法院对此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和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支持的问题。保险公司具体是指黎笑英系无工作收入的退休人员，属需被扶养对象，不应支持其母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同前述，黎笑英是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的本地居民，其享有村里给予的分红收入等。且黎笑英自年满六十周岁起已实际享有按月领取农村居民养老保险待遇。黎笑英还自述存在打零工的收入。显然，黎笑英具备合法收入，其作为无经济来源的老年人郭转的女儿，理应与其哥哥共同承担母亲郭转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保险公司主张黎笑英为无收入退休人员，属需被扶养人员，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核定被扶养人生活费860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除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外的其他赔偿项目和金额均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因此，黎笑英的损失包括：1.医疗费50221.25元（含医保待遇244.48元、保险公司垫付35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3.护理费13350元；4.营养费500元；5.误工费0元；6.交通费510元；7.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00030.2元；8.鉴定费1956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以上合计175267.45元。其中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剩余55267.45元由保险公司按照罗丽珠承担70%的赔偿责任向黎笑英赔付38687.22元，扣减保险公司已垫付的35000元，保险公司应向黎笑英赔付3687.22元。故保险公司应向黎笑英共支付123867.22元。至于原审法院判决医保统筹待遇244.48元的70%即171.14元应由保险公司返还给医保中心，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未提出上诉，本院依法予以维持。黎笑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综上，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唯对黎笑英的误工费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62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620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62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123867.22元给黎笑英；四、驳回黎笑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69.31元，由黎笑英负担731.98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负担1337.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2.40元，由黎笑英负担108.22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负担94.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 宾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伍静怡李霞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