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浙04民终17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桐基羊绒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海盐县于城镇三联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466287409X9。                法定代表人：孙国良，系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颖颖，浙江祥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叶斌，浙江祥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利锦纺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海盐县武原街道一星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47613052715。                法定代表人：宋云海，系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君，海盐县武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浙江桐基羊绒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桐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利锦纺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利锦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21）浙0424民初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桐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桐基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华利锦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华利锦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异纤飞入质量问题。华利锦公司交付案涉纱线后，桐基公司通过实验发现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及时与华利锦公司联系、沟通，双方员工之间沟通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桐基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国良于2020年7月19日与华利锦公司法定代表人宋云海再次就质量问题进行沟通。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华利锦公司认可纱线中有异纤飞入的质量问题，不认可是其加工导致，但桐基公司提供的外发联系单上明确载明“深色系列、浅色系列，和毛前必须挑毛，异色毛和蛇皮袋丝必须挑净”，且桐基公司工作人员吴伟光与华利锦公司工作人员陈彦峰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也能证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桐基公司明确要求华利锦公司“你叫他们捡一下，好好仔细挑拣清楚，谢谢噢”的表述，更进一步明确华利锦公司和毛之前应先进行挑毛，避免有异色毛。由此可以肯定，即便桐基公司提供的原料中含有异纤，华利锦公司进行和毛加工前进行挑毛完全能够避免因桐基公司原因导致的异纤飞入。如原料中不存在异纤，那么异纤飞入的质量问题也是由于华利锦公司原因导致。故只要华利锦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异纤，就是华利锦公司加工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第二，一审法院认为“桐基公司支付全部加工费的行为，可以认定为是其对纱线的质量问题不再向桐基公司主张、与华利锦公司之间的案涉加工合同关系中的争议已经解决的意思表示”，该认定无法律依据，且与桐基公司的真实意思相悖。本案中，双方存在三个订单，桐基公司在微信中多次要求华利锦公司交付7月15日订单项下货物，但华利锦公司却要求付清加工费再发货。7月19日、21日微信聊天内容显示，桐基公司不支付加工费华利锦公司就不交付货物，桐基公司在面临延期交货造成经济损失和信誉损失面前于7月22日支付了全部加工费，华利锦公司于当天将扣留的货物交付给了桐基公司。在沟通无效的情况下，桐基公司迫于无奈的付款行为显然不是桐基公司对双方之间纠纷已经解决了的意思表示。华利锦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造成质量问题，却毫无诚信，也无解决问题的态度，该行为不利于营造良好的商业氛围。希望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引导商业主体诚实守信经营，从法律层面创造良好的营商环境。                华利锦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一，桐基公司认为纱线中存在异纤是华利锦公司的原因造成，与事实不符。华利锦公司是基于帮忙性质为桐基公司加工，当时桐基公司联系人确实拿了一份外发联系单要求华利锦公司的厂长签字，但由于在纱线加工中加工方没有挑毛的义务，而桐基公司提供的其事先打印好的外发联系单上约定了加工方在加工前必须挑毛，故华利锦公司厂长当时与桐基公司的联系人明确了不可能签这样的外发联系单，该联系单上的内容对华利锦公司不具有约束力。第二，外发联系单上华利锦公司仓管人员的签字仅系确认收到桐基公司送过来的原料及数量。一审法院为了查明案件事实，在第一次庭审后召集双方进行现场勘查，其中一项是桐基公司的驾驶员指认在外发联系单上签字的人员，且双方都确认桐基公司的驾驶员将原料送到华利锦公司仓库时，让仓管人员签字确认数量。桐基公司不提供送货单只提供外发联系单，故仓管人员只能在其上签字，桐基公司的该行为也可能是有目的的。再结合加工过程中华利锦公司发现桐基公司提供的原料中存在大块异纤时及时告知桐基公司，如果华利锦公司本就有挑毛义务，又何必再告知该事实。第三，在双方法定代表人聊天记录中，华利锦公司法定代表人多次表示“不要再为异纤的事纠结了，你们把加工费付了，货提走，不需要再搞一票货压在华利锦公司这里”，然后桐基公司接收了华利锦公司的增值税发票，也付清了加工费，可以认定桐基公司接受了华利锦公司的意见，即支付加工费，提走货物，双方两清。四、桐基公司一审中要求对纱线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申请鉴定，但在现场勘查时，无法确定存放在桐基公司仓库中的纱线是否华利锦公司加工的产品，桐基公司除了委托华利锦公司加工，还委托了其他公司加工，桐基公司仅以外包装上由桐基公司一方书写的“华利锦加工”字样确认仓库里的纱线是华利锦公司加工，显然是无法确认的。                桐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利锦公司立即赔偿桐基公司损失114400元（以每公斤104元计算）及相应利息（以11440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2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华利锦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13日、6月15日、6月30日，桐基公司分别将三批重量为1100千克、560千克、560千克的原料送至华利锦公司处，由华利锦公司为其加工，华利锦公司的工作人员朱润生（音）在6月13日、6月30日的外发联系单中签字，华利锦公司工作人员郑宏伟在6月15日的外发联系单中签字。上述三批货物中，桐基公司提出存在质量问题的纱线为6月13日外发联系单项下的雪白色纱线，对于另外两批纱线桐基公司未提出质量问题。2020年7月5日，华利锦公司将案涉的6月13日的外发联系单中加工完毕的雪白色纱线交付给桐基公司。2020年7月19日，桐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国良通过微信与华利锦公司法定代表人宋云海联系，提出经过桐基公司检测，案涉的6月13日的外发联系单中加工的雪白色纱线存在异纤飞入的质量问题，华利锦公司法定代表人宋云海则回答“异纤的确是有异纤”、“但不是我们造成的”、“应该是来自原料当中”；随后华利锦公司向桐基公司提出，希望桐基公司将加工的纱线提走、支付加工款、质量问题不要再提了，桐基公司在聊天中未予答复。2020年7月22日，桐基公司向华利锦公司支付了全部加工款43022.7元，华利锦公司亦向桐基公司开具了相应增值税发票，其中案涉纱线的加工费为18114元。2021年3月12日，一审法院与双方前往桐基公司处现场查看桐基公司诉称存在质量问题且目前存放于桐基公司仓库中的纱线，华利锦公司查看后，以该批货物没有标签标示为由，表示无法确认是否为华利锦公司加工后交付的货物。以上事实由桐基公司提交的外发联系单、微信聊天记录、货款明细、增值税发票、付款明细、出库单及双方的庭审陈述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桐基公司与华利锦公司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桐基公司在收到华利锦公司加工的案涉纱线后，向华利锦公司提出存在质量问题，华利锦公司虽认可纱线中有异纤飞入的质量问题，但不认可是华利锦公司加工过程中导致的，随后华利锦公司向桐基公司表示希望桐基公司支付全部货款、了结此事，桐基公司虽在聊天中未明确予以答复，但随后支付了全部加工费。一审法院认为，桐基公司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纱线中的质量问题系由华利锦公司加工导致，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且桐基公司支付全部加工费的行为，可以认定为是其对纱线的质量问题不再向华利锦公司主张、与华利锦公司之间的案涉加工合同关系中的争议已经解决的意思表示。故对于桐基公司要求华利锦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桐基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94元，由桐基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存在案涉加工业务的事实没有争议，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桐基公司以华利锦公司加工的纱线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请求赔偿损失的主张能否成立。桐基公司主张华利锦公司加工时未将异色毛挑出及加工不当导致纱线有异纤飞入的质量问题，华利锦公司则认为即便纱线中有异纤飞入，也是桐基公司提供的原料中混杂有异纤，并非其加工所致。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关于加工产品质量标准存在争议，即华利锦公司是否有将原料中异色毛挑出的义务。桐基公司就其主张提交了外发联系单用以证明双方约定了加工方应将异色毛挑尽，但该外发联系单并无华利锦公司负责人或业务联络人签字确认，而系由华利锦公司仓管人员在收货时签字，华利锦公司辩称系仓管人员对收货数量等进行确认有其合理性，故桐基公司仅以此主张加工方负有挑毛义务依据并不充分。即便该外发联系单关于质量标准的约定能够约束华利锦公司，本案中桐基公司已支付加工费并提走案涉纱线，现存放其仓库处的纱线是否华利锦公司加工产品无法确认，亦无法通过鉴定等方式确认案涉纱线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综上，桐基公司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案涉纱线存在质量问题且该问题系由华利锦公司加工导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桐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88元，由浙江桐基羊绒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宁建龙            审判员黄阁            审判员王浩    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马佳丽            书记员黄晓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