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终24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某1，女，1970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聪，湖南天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某2，男，1972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聪，湖南天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某3，女，1966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妙，湖南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某4，男，1967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岳阳楼区。法定代理人：林某（系顾某4之妻），女，1969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岳阳楼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顾某5，男，1991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娟，湖南湘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顾某1、顾某2因与被上诉人顾某3、顾某4、顾某5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20）湘0602民初7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某1、顾某2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依法分割被继承人顾文华位于岳阳市岳阳楼区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由顾某3、顾某4、顾某5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顾文华虽然在2017年7月才被确诊为患有阿尔茨海默病，但在2014年就已经出现了早期征兆，可以推定其2016年进行公证遗嘱时就已经患病，顾文华对公证遗嘱中存在的严重笔误也未提出，故公证遗嘱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一审法院未根据当事人申请调取公证遗嘱的录音录像不公；2、顾某2为残疾人，没有生活来源，缺乏劳动能力，公证遗嘱中未保留其必要份额；3、公证遗嘱中只涉及涉案土地，未涉及涉案房屋，一审法院推定无效遗嘱中包含土地上的房屋不公。顾某3口头辩称，1、顾文华在订立公证遗嘱时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无法确认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法院不应认定存在诸多瑕疵的公证遗嘱；2、公证遗嘱未为顾某2保留必要份额；3、公证遗嘱未涉及涉案房屋；4、涉案房屋是顾文华父母的财产，可能尚有顾文华的兄弟姐妹等其他财产权利人，产权可能存在争议，故本案不应对涉案房屋进行处分。顾某5辩称，1、顾文华2017年7月确诊阿尔茨海默病时仅表现初期症状，入院记录显示神志清晰，故可以肯定2016年其进行公证遗嘱时精神正常；2、顾文华进行公证遗嘱时的录音录像显示顾文华当时意识清楚，精神状况良好；3、顾文华是出于信任公证机关才未核实出公证遗嘱中的笔误；4、顾某2有工作能力，能以自己的收入为生活来源，不符合保留遗产份额的情形；5、涉案房屋无房产证属于历史遗留问题，公证处未对没有产权证的房屋进行公证，但房随地走是客观情况，已有生效判决书认定涉案房屋是顾文华的财产，顾文华的自书遗嘱也明确将涉案土地和房屋遗赠给顾某5。顾某4辩称，其答辩意见与顾某5一致。顾某1、顾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遗嘱无效，并依法分割被继承人顾文华的房屋（位于岳阳市岳阳楼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顾某1、顾某2、顾某4、顾某3系顾文华（××××年××月××日过世）与徐如意婚生子女，顾某5系顾某4之子。2000年顾文华因与徐如意感情不和，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离婚。2000年9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00）楼民初字第4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顾文华与徐如意离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街河口10号房屋一栋归顾文华所有。2016年4月5日，顾文华自书一份遗嘱，主要内容是将其位于街河口44号门面房（原解办油会街河口10号-1989年）及土地全部赠予孙子顾某5，其他人没有份额。如房屋被拆迁，产权交换后所得房屋和财产也全部归顾某5所有。同日，顾文华妹夫陈松青代书一份相同内容遗嘱，仅顾文华签名。2016年9月12日，顾文华持此份代书遗嘱，到岳阳市公证处申请办理公证遗嘱。该公证处2016年9月18日出具了（2016）湘岳北字第5806号公证书，内容为：1、位于岳阳市岳阳楼区土地使用权全部由孙子顾某5继承；2、上述土地如被征收，所得财产全部由孙子顾某5所有。该公证遗嘱中载明房屋土地使用者为顾文华，权证号为岳市南国用（1989）字第43060203368号，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岳房权证岳阳楼区字第××号。现顾某1、顾某2以顾文华2016年4月5日代书遗嘱无效为由，要求依法分割上述房产。第三人顾某5于诉讼期间向一审法院提交顾文华自书遗嘱和公证遗嘱。2017年7月5日顾文华被岳阳市中医院确诊患有阿尔茨海默病。经一审法院查实，诉争房屋无产权证。2021年4月8日，岳阳市公证处向一审法院作出如下情况说明：1、顾文华于2016年9月12日向我处申请办理遗嘱公证，我处指派公证员张某和公证员助理李洋光具体承办，并于2016年9月18日向顾文华出具了编号为（2016）湘岳北字第5806号公证书；2、该遗嘱公证书中的遗嘱部分存在一处瑕疵“房屋所有权证号岳房权证岳阳楼区字第××号”与顾文华所立遗嘱涉及到的财产无关联性，属于公证人员代书遗嘱时的笔误。一审法院认为：诉争房屋经一审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为顾文华个人财产，顾文华个人拥有处分权。2016年4月5日，顾文华自书遗嘱将诉争房产赠予第三人顾某5。同日，就同一内容的遗嘱，顾文华在陈松青代书的遗嘱上签名。2016年9月12日，顾文华持此份代书遗嘱，在岳阳市公证处办理了公证遗嘱。该公证处出具了公证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2016年4月5日的代书遗嘱不符合法定形式要件，顾某1、顾某2主张遗嘱无效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在代书遗嘱之后，顾文华又办理了公证遗嘱，该公证遗嘱产生法律效力。顾文华在之后被确诊患阿尔茨海默病不能推定其在办理公证遗嘱时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虽公证的遗嘱中仅载明土地使用权归顾某5继承，未载明土地上的房产。但基于该房产无产权证，根据顾文华的自书遗嘱、代书遗嘱内容，按照一般的社会认知，顾文华赠与顾某5土地使用权的真实意思是包含土地上的房屋的，故顾某1、顾某2要求分割诉争房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2016年4月5日仅顾文华签字的代书遗嘱无效。二、驳回顾某1、顾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顾某1、顾某2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顾某1、顾某2提交的顾文华2018年9月8日的住院病历，拟证实顾文华在2016年9月进行公证遗嘱时就患有阿尔茨海默病。顾某3对证据无异议。顾某4与顾某5认为病历中的既往史是患者自述而不是医院诊断，且内容与顾文华的其他病历自相矛盾。本院认为，该份病历中仅在既往史中载明“有老年痴呆病史两年”，并未明确诊断顾文华在公证遗嘱时患病，且该记载与顾文华的其他病历资料内容不一致，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顾某1、顾某2提交的顾某22015年7月的住院病历，拟证实顾某2患有精神分裂、后视神经萎缩，属于需要被照顾的继承人。顾某3对证据无异议。顾某4、顾某5认为该份证据不能证明顾某2目前没有生活能力。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不能证明顾某2在顾文华2016年9月进行公证遗嘱时缺乏劳动能力且没有生活来源，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顾某1、顾某2庭前申请本院调取了顾文华进行公证遗嘱时的录音录像资料，拟证实顾文华在公证遗嘱时思维缓慢、神志不清，无法确认其当时的行为能力和意思表示，且公证遗嘱的谈话笔录和公证遗嘱是事先准备好的，也没有向顾文华宣读或教其阅读，公证程序存在问题。顾某3对证据无异议，并认为根据公证过程中顾文华和公证员的行为不能确认公证遗嘱是顾文华的真实意思表示。顾某4、顾某5认为顾文华当时已八十高龄，其对公证程序与内容也并不了解，思维、行动较慢是正常的，且录像显示顾文华当时能够准确表达自己的意思，故该份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结合顾文华的自书遗嘱和代书遗嘱内容以及公证遗嘱时的录音录像资料内容，仅凭顾文华的思维、行动迟缓以及公证程序中的瑕疵，不能确认公证遗嘱并非顾文华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顾某4、顾某5提交的社保缴费查询单和吕仙亭街道办出具的证明，拟证实顾某2有收入来源，其是因吸毒导致精神出现问题，且现已恢复健康。顾某1、顾某2对社保缴费查询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顾某2是在2019年3月才开始上班，而社区证明不能证实顾某2有吸毒的行为，且能证明顾某2在顾文华进行公证遗嘱时患有精神疾病尚未恢复。顾某3与顾某1、顾某2的意见一致。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能够证明顾某2目前有生活来源，但不能证明顾某2存在吸毒行为以及健康状况。本院二审查明，顾某2目前在城管支队工作。已有生效判决确认顾文华尚有一套位于岳阳市的房屋。除顾某4另有一女儿外，顾文华仅有顾某5一个孙子。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公证遗嘱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顾文华于2017年7月被确诊为阿尔茨海默病，现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在2016年9月进行公证遗嘱时就已经患病且不能正确表达自己的意思。根据公证的录音录像资料显示，顾文华虽然在接受公证员的询问时思维、行动较一般人更为缓慢，但考虑到顾文华当时年岁已高，对公证程序等也不甚了解等实际情况，加之顾文华能够明确表示将涉案土地指定由顾某5继承，故不能仅以其思维、行动较一般人更为缓慢就推定其公证遗嘱的行为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公证行为产生的是证据效力，虽然本案的公证遗嘱在程序上存在一定瑕疵，如公证过程中的录音录像与公证笔录的记载不完全相符，以及顾文华径直在已制作好的公证笔录上签字等，但本案公证遗嘱的核心是诉争遗产由谁继承的问题，顾文华在该问题上并无意思表示上的矛盾或足以使人产生歧义的理解，故本院认为本案公证遗嘱中的程序瑕疵不足以推翻其公证效力。顾某1、顾某2又主张公证遗嘱中未保留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顾某2的必要份额。但顾某1、顾某2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顾某2在顾文华公证遗嘱时缺乏劳动能力并没有生活来源，且顾文华除本案所涉遗产外尚有其他遗产未分配，故本院对顾某1、顾某2的这一主张不予支持。对于顾某1、顾某2提出公证遗嘱中仅处分了涉案土地，未处分涉案房屋的主张。因涉案房屋并无房产证，且结合顾文华的自书遗嘱和代书遗嘱的内容，一审法院按照一般的社会认知认定顾文华将涉案房屋一并指定给顾某5继承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维持。至于顾某3提出涉案房屋的产权可能存在争议的主张，因与人民法院已生效判决书的认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顾某1、顾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顾某1、顾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立春审 判 员 胡铁霞审 判 员 程 鹏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欣辉书 记 员 张周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