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冀06民终43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江达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高碑店市方官工业区东11号。法定代表人：卢江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河北千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沧州杰明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泊头市河北省沧州市泊头市营子镇石桥鲁道村。法定代表人：于新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超，北京市东元（沧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北江达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沧州杰明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明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20）冀0684民初1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驳回一审原告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认定，风机发生“飞车”状况，与上诉人生产的风机存在缺陷有相当的因果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且无证据支持。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已经认可对该风机自行更换了轴承并聘请其他人员对风机叶片做了动平衡。而轴承和动平衡是否达标决定着该风机能否正常运转，也就是说后更换的轴承以及做的动平衡是否达到风机出厂标准，根本无从考证。风机发生“飞车”状况，究其根源，上诉人认为就是更换的轴承以及做的动平衡这两个原因造成的。2．被上诉人所谓的已经赔偿招标方损失105.5万元，明显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提供了一份协议用以证实其主张，该协议是否已经实际履行存疑，因为其既没有提供支付赔偿款项的银行转账流水，也没有招标方出具的任何收到赔偿款的手续，根本不能够证实所谓的赔偿招标方损失105.5万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在查清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杰明公司辩称，1．造成本次风机“飞车”的原因为被答辩人生产的风机存在缺陷。首先，本案为产品责任纠纷，产品责任纠纷的构成条件为三个：第一，产品存在缺陷；第二，有损害事实的发生，第三，产品缺陷与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损害后果是由使用该产品造成的，无需证实被答辩人存在过错，即产品质量问题适用的是无过错推定原则。具体到本案中，被答辩人提供给答辩人的风机没有合格证等相关的质检合格的证明材料，有“飞车”事件的发生，造成该事件的原因就是答辩人将被答辩人生产的风机安装到了答辩人与案外人的脱硫布袋除尘器项目的设备上造成的。其次，在被答辩人交付风机时没有随机跟随的合格证等相关能够证实其生产的风机合格的材料。在答辩人一直在要求被答辩人提供合格证的时候，被答辩人一在进行推诿，直到发生“飞车”事故的时候也没有向答辩人提交合格证。在发生“飞车”事故之前，案外人在使用脱硫布袋除尘器时出现风机晃动的情形后，答辩人要求被答辩人来现场进行调整处理，但是被答辩人始终不到现场进行处理。为了不耽误案外人的生产，答辩人只有自行请行业的其他工作人员进行处理，但是该处理并不是导致“飞车”的根本原因。造成飞车的根本原因是被答辩人没有按照要求进行焊接，导致风机的叶片从风机底座上脱落。对于该点可以从原审中的鉴定报告中予以证实。在报告中的分析说明中，由“2.2实验室检测”可知，我单位并未在样品上找到16Mn和15Mnv，即我单位没有在风机底座上面找到叶片材料。也就是说被答辩人没有按照要求使用规定的16Mn和15Mnv制作叶轮底座，才导致风机使用过程中发生了“飞车”事故。再次，被答辩人并没有提交证据来证实更换轴承、做动平衡是造成风机“飞车”的原因。所以说对于该主张不应该予以支持。2．答辩人赔偿案外人的损失采用的是从工程款中扣减的方式。答辩人与案外人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的总价为790万，而本次事故造成案外人的各项实际损失达到了1,992,635元。经过协商答辩人从应得的工程款中扣除了105.5万元。对于该点从原审中答辩人提交的答辩人与案外人大冶华鑫实业有限公司的补充协议书中已经明确载明了，所以说被答辩人主张的抗辩理由不应该得到支持。3．被答辩人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第26条、41条、46条中均规定了被答辩人应该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本案中被答辩人的行为导致了答辩人的财产受到损失，所以被答辩人应该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贵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杰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共计105.5万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1月被告中标大冶华鑫实业有限公司120平方米烧结机烟气脱硫工程引风机项目，双方对于设备运行环境条件、风机设计参数、标准规范技术要求等内容进行约定。其中质量保证条款约定，用于转动零部件的材料，必须提供材料质量保证书或试验报告；设备出厂前投标方提供产品检验合格证、出厂试验报告、主要零部件材质检验合格证、材质试验报告、电气试验结果、校正曲线等作为质量证明文件；招标方将对设备进行100%监造，但招标方的监造不能免除投标方的质量责任等内容。2、原、被告于2018年3月20日签订工业买卖合同，主要约定：原告购买被告生产的4-73-26.5F单吸双支撑风机一台，含机壳、叶轮、调风门、传动组，价款315,000元；结算方式预付30%、发货前付50%、调试一个月内付15%、剩余5%质保一年内付清，交货期5月5日；质量标准约定为按图纸加工等内容。原告将大冶华鑫实业有限公司引风机技术规范部分内容拍照发给了被告，其中有叶轮材质要求16Mn或15MnV并进行相应处理、提高防磨性。被告交货后，原告将该风机装在了大冶华鑫实业有限公司的脱硫布袋除尘器项目的设备上。被告未向原告提供产品出厂合格证，也未提供出厂试验报告、主要零部件材质检验合格证、材质试验报告等资料。3、在案涉风机安装调试时，风机发生震动，发现叶轮变形。原告将风机叶轮退回被告处，大冶华鑫实业有限公司派工程师到被告处监督制作。新叶轮安装后，风机轴承又出现问题，大冶华鑫实业有限公司更换了轴承。运行一段时间后，又发现叶轮出现问题，原告联系沈阳鼓风机厂的技术人员进行平衡实验整治。之后，该风机一直使用至2019年3月15日。4、2019年3月15日该风机在运行中发生“飞车”状况，造成叶轮、轴承座、上下机壳及电机损坏的事故。事故发生后现场照片显示，该风机叶轮底盘（固定在主轴一端直径约1.7米、厚度约10毫米的圆盘）已经扭曲变形，焊接在底盘上的叶片已经完全脱落。原告起诉后申请对案涉风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鉴定。本院委托上海新蓦尔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案涉风机叶轮材质及焊接是否符合技术规范要求进行鉴定。2021年2月23日上海新蓦尔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质量鉴定报告，风机叶轮底座材料符合Q275化学成分要求，风机叶轮底座与叶片断裂位置组织为焊缝低碳贝氏体，焊接组织中未观察到有叶片材料16Mn或15MnV组织存在；对委托项目中“叶片材质及焊接质量”因缺少实物样品而无法鉴定。原告支付鉴定费35,000元。5、此次事故发生后，被告咨询西安泰富西玛电机有限公司关于高压变频电机使用固态软起启动电机问题，西安泰富西玛电机有限公司回复：固态软起属于降压启动，电机会伴有咚咚响声，并且有明显震动感；电机达不到额定转速，是在低速爬行；会造成电机严重发热、对电机定子绝缘和转子笼条及端环有损伤，甚至损坏。6、关于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原告与大冶华鑫实业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24日达成协议，主要内容：因此次事故招标方将原告事故风机、电机拆除并重新购买，造成经济损失新风机电机价款1,056,000元、变频器460,000元、土建166,635.5元、风机电机设备拆除安装310,000元，总金额1,992,635.5元；招标方同意原告按照风机电机报价90万元负担新风机电机价款、设备拆除安装费用赔付15.5万元，共计105.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作为风机生产者，应当对其生产的产品质量负责。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指不符合该标准。上海新葛尔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质量鉴定报告，因缺少实物样品对“叶片材质及焊接质量”无法鉴定。因被告未向原告提供产品合格证及主要零部件材质检验合格证、材质试验报告等资料，对于叶片材质无法鉴定应承担一定责任。原告在事故发生后，清理现场时未保留风机叶片，对于叶片材质无法鉴定亦应承担一定责任。鉴定报告作出叶轮底座材料符合0275化学成分要求的鉴定结论，说明被告未按照原告要求采用16或15MnV材质制作叶轮底盘。被告主张电机软起动方式、更换轴承、叶片动平衡等因素造成风机在运行中发生“飞车”状况，没有鉴定依据或者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2019年3月15日该风机在运行中发生“飞车”状况，与被告生产的风机存在缺陷有相当的因果关系；同时不能排除固态软起启动造成电机损坏的可能。被告对该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应承担与风机缺陷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作为投标方和被告风机产品购买方，其已经赔偿该事故造成的招标方损失105.5万元，原告有权向产品生产者追偿相关损失。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电机变频器损坏与风机缺陷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综合以上证据和事实，按照公平原则，被告赔偿原告风机价款315,000元和设备拆除安装费用155,000元、鉴定费35,000元，共计505,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条、第五百九十九条、第六百一十五条、第一千二百零二条、第一千二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北江达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沧州杰明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各项损失505,000元；二、驳回原告沧州杰明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其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96元，由原告沧州杰明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承担7,148元，被告河北江达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承担7,148元。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江达公司将其生产的风机交付杰明公司使用时，未提供产品合格证及主要零部件材质检验合格证、材质试验报告等资料。鉴定报告中“风机叶轮底座材料符合Q275化学成分要求，风机叶轮底座与叶片断裂位置组织为焊缝低碳贝氏体，焊接组织中未观察到有叶片材料16Mn或15MnV组织存在”的内容，可以证明该风机不符合零部件材质表中关于叶轮材质的要求（16Mn或15MnV，并进行相应处理，提高防磨性），应认定该风机存在缺陷。该存在缺陷的风机在运行中发生“飞车”状况，造成大冶华鑫实业有限公司财产损害，杰明公司作为风机购买方已经与风机使用方大冶华鑫实业有限公司达成协议，以扣减工程款的方式赔偿大冶华鑫实业有限公司损失105.5万元。杰明公司据此向生产者江达公司追偿，一审法院按照公平原则，判决江达公司赔偿杰明公司风机价款315,000元和设备拆除安装费用155,000元、鉴定费35,000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江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50元，由河北江达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康珍惠审 判 员 田 苗审 判 员 肖 雅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秀卿书 记 员 李雪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