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16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连云港煌盛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久和国际新城26号楼2单元302室。法定代表人：曹广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仲博，江苏路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江苏路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兴磊，男，汉族，住江苏省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先明，江苏云台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连云港煌盛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简称煌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兴磊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791民初1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煌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判决支持煌盛公司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具体理由：1、一审法院仅凭电话录音及纳税明细即认定被上诉人月工资标准为4.2万元以及被上诉人为公司总经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错误。后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本案听证期间变更上诉理由为：1、被上诉人与郭鹏程口头形成的劳动合同关系及薪酬约定对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2、被上诉人没有履职行为；3、被上诉人不具有善意；4、上诉人是郭鹏程、张海燕实施欺诈的受害人；5、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一审判决均发生于上诉人被郭鹏程、张海燕非法控制期间，上诉人的意思表达因此受到限制。张兴磊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1、通过被上诉人提供的电话录音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公司负责项目的整体运营和二期工程建设，为了二期项目需要，对外简单称总经理，实际上在工商部门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和总经理还是张海燕，董事长为郭鹏程；2、被上诉人作为公司的高层管理人员，在入职前工资待遇已经和公司达成一致。上诉人给被上诉人申报第一个月的个人所得税时，按照月收入33000元，申报税额是666元，这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承诺的42000元每月，试用期工资为正式工资的80%是吻合的。而且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后续沟通中，并未否认被上诉人工资为42000元，并承诺一定会补工资，根据房地产行业的薪资水平和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担任项目总经理的职务来看，该工资水平在合理范围；3、张海燕作为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和总经理，其作出开除被上诉人的通知，应当视为职务行为，应对其行为承担法律责任。煌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煌盛公司无须向张兴磊支付2019年3月3日至2020年5月15日期间的差额工资431676.67元；2、判令煌盛公司无须向张兴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685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煌盛公司聘用张兴磊负责煌盛公司二期“环亚星座”的工程建设，对外以“总经理”呼之。张兴磊在煌盛公司任职期间，煌盛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发放劳动报酬。双方约定试用期为3个月。煌盛公司于2019年4月9日支付张兴磊工资20000元、5月9日支付10000元、5月11日支付5000元、6月12日支付17503.22元、7月15日支付8765元、8月9日支付8945元、9月9日支付8950元、10月11日支付8950元、11月9日支付8700元、12月11日支付8570元、2020年1月23日支付8397元、2月14日支付8570元、3月10日支付8600元、4月24日支付8310元、5月18日支付8470元，以上共计147730.22元。张兴磊提交的2020年5月15日其与煌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海燕的电话录音主要内容：张兴磊说“张总，你在群里发的，你要辞退我是吧”，张海燕说“对，我建议你离职”，张兴磊说“你要把我辞退掉是吧，你说的啊”，张海燕说“是，我建议你离职”……，张兴磊说“从去年三月份进入公司以来，之前说好的工资是42000元一个月，这个是定死了”，张海燕说“什么叫定死了，说了就叫定死了？”。另查，2018年度连云港市职工月平均工资为6317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张兴磊向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开发区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煌盛公司：1、支付2019年3月3日至2020年6月9日期间工资444540元；2、支付拖欠赔偿金889080元；3、支付2019年4月3日至2020年6月9日期间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第二倍工资588000元；4、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0553元。开发区仲裁委审理后，作出连开劳人仲案字[2020]第42-1号仲裁裁决，裁决对张兴磊主张的支付2019年4月3日至2020年6月9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第二倍工资以及拖欠工资赔偿金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该仲裁裁决为终局裁决。开发区仲裁委另作出连开劳人仲案字[2020]第42-2号仲裁裁决，裁决煌盛公司支付张兴磊2019年3月3日至2020年5月15日期间工资差额431676.67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6853元，共计488529.67元。对张兴磊主张的2020年5月16日至2020年6月9日期间的工资不予支持。煌盛公司对连开劳人仲案字[2020]第42-2号仲裁裁决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关于张兴磊主张的工资差额。张兴磊主张于2019年3月3日入职，煌盛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交有效证据加以证明，煌盛公司应承担举证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张兴磊主张的入职时间予以采信。张兴磊提交已发工资明细、张兴磊与张海燕的电话录音和纳税明细，证明其每月工资为4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煌盛公司未明文任命张兴磊为总经理，但张兴磊实际负责“环亚星座”的工程建设，履行了高级管理人员的管理职责，一审法院对张兴磊主张月工资42000元予以支持。自2019年3月3日至2020年5月15日，张兴磊在煌盛公司处任职，在此期间张兴磊的工资收入共计应为431676.67元（42000元/月×80%÷21.75×20天+42000元/月×80%×2个月+42000元/月×11个月+42000元/月÷21.75×10天-已发工资147730.22元）。关于张兴磊主张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根据张兴磊提交的其与张海燕的通话录音，一审法院对张兴磊主张煌盛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事实予以采信。对张兴磊主张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及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因张兴磊的月工资42000元高于2018年度连云港市职工月平均工资6317元的三倍，赔偿金应为56853元（6317元×3倍×1.5个月×2倍）。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对连云港煌盛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要求不予支付工资差额及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连云港煌盛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兴磊2019年3月3日至2020年5月15日的工资差额431676.67元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6853元，合计488529.67元；三、对张兴磊主张的2020年5月16日至2020年6月9日期间的工资差额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连云港煌盛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承担（连云港煌盛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已交纳）。二审中，煌盛公司向本院提供：一、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52559号民事判决书、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20）沪02民终8846号民事判决书、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等，用以证明郭鹏程、张海燕用欺诈的方式骗取得煌盛公司资产及股权，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已撤销所有股权转让、项目资产转让的相关合同，相关合同自始无效，郭鹏程、张海燕及其实际控制的上海欧缔元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自始就不享对上诉人的股东权利和财产权益，无权代表、代理公司，无权处分上诉人资产。案涉纠纷发生在郭鹏程、张海燕非法控制期间（2018年12月20日至2021年2月1日）。二、开发区分局立案告知单，用以证明郭鹏程、张海燕以欺诈手段骗取股权和项目资产及非法处分项目资产的行为已经涉嫌犯罪，被上诉人在事实上参与、配合了郭鹏程、张海燕对上诉人的侵害。张兴磊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审理无关联性，不能达到煌盛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认为，煌盛公司二审中提供的相关证据仅能表明煌盛公司与其原控制人郭鹏程、张海燕之间存在民事债权争议，即便存在相关涉嫌犯罪事宜，也不能以此阻却张兴磊基于劳动合同法律关系所提起的劳动报酬请求权，亦不能表明张兴磊系恶意侵权人。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煌盛公司减少张兴磊劳动报酬的事实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协议。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四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以上依据表明，用人单位应主动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劳动者的劳动报酬约定应当然在书面劳动合同中体现，以避免事后双方产生纠纷并难以调和。此点亦是法律规定劳资双方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要义所在，本案所涉争议即有关于此，若劳动者认为用人单位克扣其工资，用人单位应举证证明其未克扣的证据，并对双方约定的工资标准作出明确合理的解释，否则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此点亦彰显实践中用人单位需主动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重要性和必要性，同时也是保证双方权利均不受恶意侵犯的有力武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煌盛公司对张兴磊提出的主张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相反，张兴磊提供的聊天记录、通话录音记录、工资收入明细等恰能反映出煌盛公司原实际控制人与张兴磊之间对月工资标准的约定。一审法院综合现有证据对张兴磊主张的欠发工资予以支持，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煌盛公司违法解除与张兴磊之间劳动合同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规定，“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四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会有权要求用人单位纠正。用人单位应当研究工会的意见，并将处理结果书面通知工会。”据此，用人单位是否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问题，人民法院需重点围绕规章制度的制定程序、劳动者知晓度、劳动者是否存在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事实、解除程序等方面进行审查。本案中，通过审查通话录音记录等在卷证据可以明显判定出，煌盛公司在作出解除与张兴磊的劳动关系这一问题上，的确欠缺必要的事实和程序要件，一审法院认定煌盛公司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行为并无不当，煌盛公司应当为此支付张兴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从煌盛公司向张兴磊已支付的工资实际和张兴磊的工作时间看，一审法院判定的赔偿金数额计算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煌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连云港煌盛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季审判员 王小姣审判员 黄文波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徐 瑞法律、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