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26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男，1973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四川易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万辉，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胜峰，男，1977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仕敏，四川蜀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利，女，1975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仕敏，四川蜀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建因与被上诉人贺胜峰、何利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6民初4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为何利和贺胜峰未实缴注册资本和抽逃出资，该认定有误。2021年4月12日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其在2014年5月6日已实缴出资606万元。此外，贺胜峰、何利在一审中提交的《资产负债表》明确载明了实收资本2020万元。上述证据能够证明何利、贺胜峰已经实缴了注册资本。何利、贺胜峰将出资款转入公司账户后，第二天就将该金额转让给了陈斯。何利、贺胜峰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转出的金额经过了法定程序，亦未能说明转出的2020万元的合理用途。虽然贺胜峰、何利称转给陈斯的款项系借款，但结合资产负债表载明的长期借款与短期借款均与该笔金额不符，其行为应当认定为抽逃出资行为。二、何利与涪乐公司之间资金往来频繁，资金数额巨大，用途不明，已构成财产混同；此外，贺胜峰、何利、蒋某从涪乐公司抽逃出资2020万元，是共同决定的。作为涪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何利应当根据公司法解释（三）第14条第2款的规定，协助其他股东包括贺胜峰抽逃出资，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一审判决错误分配举证责任。陈建在提供了对何利及贺胜峰抽逃出资合理怀疑的证据后，应当由何利、贺胜峰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并未抽逃出资，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贺胜峰、何利共同辩称：公司的股东应当依据公司章程的规定缴纳出资款，根据涪乐公司章程的记载3位发起股东均是认缴出资，认缴期限为2024年3月28日，则股东在认缴期限届满前享有出资期限利益，贺胜峰及何利均未实缴出资。陈建所称的2014年5月6日的款项，是公司根据实际经营情况向股东的借款。陈建所提到的企业信息公示报告存在多处错误，该公示信息的真实性不应采信。关于资产负债表，何利一审中列举该证据是为了证明公司尚不具备破产条件，将认缴的出资作为公司的资产在资产负债表中予以体现并无不当。基于此，股东的出资期限尚未届满，何利及贺胜峰没有实际缴纳出资，更不存在抽逃的事实。关于何利是否与涪乐公司财产混同的问题，一审对此事实已经查明，并不存在财产混同的事实。综上，请求依法驳回陈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陈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贺胜峰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涪乐公司欠陈建的400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40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何利对涪乐公司欠陈建的400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40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建与涪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省盐亭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7日作出了（2018）川0723民初24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二、涪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建返还履约保证金400万元，并承担资金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40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判决确认的支付之日止…。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涪乐公司未按照生效法律文书履行义务，陈建向四川省盐亭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涪乐公司名下无可供执行的银行存款、车辆、有价证券等财产，四川省盐亭县人民法院先后作出（2019）川0723执85号、（2019）川0723执恢13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执行程序。张会清、廖兵等与涪乐公司、绵阳大泰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劳务合同纠纷执行案件，因被执行人名下无可供执行的银行存款、车辆、有价证券等财产被裁定终结执行程序。涪乐公司由何利、贺胜峰、蒋某三位股东以认缴出资的方式设立，成立时间2014年4月4日。公司注册资本为2020万元，何利出资808万元、贺胜峰出资606万元、蒋某出资606万元，公司章程显示股东的出资时间为2024年3月28日。2014年5月6日，案外人陈斯通过尾号为5612的银行卡向何利转账808.0003万元、向贺胜峰转账606万元、向蒋某转账606万元，何利、贺胜峰、蒋某在收到上述款项的当日即分别将808万元、606万元、606万元以“投资款”的名义转入涪乐公司账户。2014年5月7日，涪乐公司以“借款”的名义向陈斯的账户合计转账支付2020万元。2015年8月27日，涪乐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蒋某持有的30%股权即606万元转让给何利，转让后退出股东会。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何利、贺胜峰的实缴出资额均为零。何利向涪乐公司转账明细如下：2014年12月8日转账0.2万元（备注：无）、2014年12月15日转账2万元（备注：无）、2015年1月5日转账5万元（备注：无）、2015年2月9日转账1万元（备注：无）、2015年3月3日转账6万元（备注：无）、2015年5月6日转账50万元（备注：绵阳地区备案风险金）、2015年5月8日转账2万元（备注：公司人员社保）、2015年6月4日转账5万元（备注：项目保证金）、2015年6月16日转账2万元（备注：投标保证金）、2015年6月18日转账15万元（备注：梓潼县三个项目保证金）、2015年6月26日转账20万元（备注：子云小学保证金）、2015年6月30日转账50万元（备注：无）、2015年7月31日转账165.2万元（备注：无；备注：工程保证金；备注：九龙省粮食储备库工程保证金）、2015年8月19日转账22万元（备注：无）、2015年8月24日转账13.4万元（备注：无）、2015年9月17日转账11.3万元（备注：借款用于投标保证金）、2015年10月12日转账4万元（备注：投标保证金）、2015年10月23日转账4万元（备注：广安试验学校大型维修项目保证金）、2015年10月26日转账25万元（备注：保证金）、2015年10月27日转账43.4万元（备注保证金）、2015年10月30日转账10万元（备注：投标保证金）、2016年1月6日转账20万元（备注：保证金）、2016年1月13日转账9.78万元（备注：出借款）、2016年1月18日转账5万元（备注：出借款）、2016年1月25日转账16.98万元（备注：出借款）。以上合计508.26万元。涪乐公司向何利转账明细如下：2014年12月22日转账100元（备注：差旅费）、2015年6月18日转账5万元（备注：备用金）、2015年8月11日转账115万元（备注：退还保证金）、2015年8月12日转账50万元（备注：退还保证金）、2015年8月17日转账45万元（备注：退还保证金）、2015年9月9日转账209.96万元（备注：还款）、2015年9月18日转账20万元（备注：退还保证金）、2015年10月20日转账21.9万元（备注：退还保证金）、2015年12月25日转账20万元（备注：保证金）、2015年12月30日转账9.98万元（备注：保证金）、2016年1月11日转账15万元（备注保证金）、2016年1月21日转账1.5万元（备注：保证金）、2016年1月26日转账5万元（备注志远楼保证金）、2016年2月16日转账5万元（备注往来款）。合计523.35万元。一审认为，陈建主张贺胜峰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涪乐公司欠陈建的40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其理由在于，抽逃出资的前提是股东履行了出资义务，本案中涪乐公司是以认缴出资的方式设立，公司章程、企业信息公示报告中均显示股东贺胜峰的实缴出资额为零；贺胜峰也认为其并未实缴出资且并未到认缴出资的时间，且也没有出资证明书、验资报告、年报等能够证明贺胜峰已经实际缴纳了出资的证据；仅有贺胜峰转入涪乐公司、涪乐公司又转给案外人的606万元转账凭证不能认定贺胜峰抽逃出资的行为。陈建主张何利因财产混同要求对涪乐公司欠陈建的40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其理由在于：从何利向涪乐公司转账明细来看包括了风险金、保证金、出借款等，从涪乐公司向何利转账明细来看包括了差旅费、退还保证金、还款、往来款等，何利虽未提供制作专门的财务账簿，但能够区分转款的性质、种类和金额。从转款金额来看，2014年至2016年期间，何利向涪乐公司转账508.26万元，涪乐公司向何利转账523.35万元，这两者的差额并未达到因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程度。一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57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陈建负担。二审期间，贺胜峰、何利申请证人蒋某出庭作证，拟证明贺胜峰、何利、蒋某于2014年5月6日向涪乐公司转款系借款给公司而非出资款。陈建质证称蒋某是涪乐公司的股东，与本案的何利、贺胜峰有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陈建提交了（2021）川绵安内证字第1402号公证书，拟证明：2014年5月6日，贺晓峰实缴出资600万元，何利实缴出资808万元，蒋某实缴出资606万元。贺胜峰、何利质证称对公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公证书所载明的内容即公示信息系统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年报的真实性存在误差，当公示信息与企业登记不一致时，应当以企业登记的档案为准。本院经审查认为，蒋某系涪乐公司的股东，其与贺胜峰、何利具有利害关系，对其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对陈建提交的公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且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部分予以确认。另查明，在国家企业信息信用公示系统查询到涪乐公司提供的2014年度—2019年度企业年报信息均显示贺胜峰实缴出资额为606万元。再查明，涪乐公司2016年度—2019年度《资产负债表》、2020年4月1日—6月30日、2020年7月1日—9月30日的《资产负债表》均载明“实收资本（股本），年初余额2020万元，期末余额2020万元。”上述事实有（2021）川绵安内证字第1402号公证书，涪乐公司资产负债表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贺胜峰是否存在抽逃出资行为，何利是否存在协助贺胜峰抽逃出资行为；2.何利与涪乐公司是否存在财产混同。本院综合评析如下：一、关于贺胜峰是否存在抽逃出资行为，何利是否存在协助贺胜峰抽逃出资行为的问题。贺胜峰主张其未实缴出资且未到认缴出资时间，其在2014年5月6日向公司转款606万元系借款给公司而非出资款，公司将款项转账至陈斯账户系公司偿还借款。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何利、贺胜峰、蒋某是以“投资款”而非“借款”的名义向涪乐公司转账，且三人转账金额与公司章程中载明的各自认缴出资金额一致。其次，涪乐公司2014年度—2019年度企业年报信息均显示贺胜峰实缴出资额为606万元。虽然贺胜峰对该企业年报信息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该报告系涪乐公司提供，涪乐公司应对其年报信息的真实性、合法性负责。此外，涪乐公司提供的《资产负债表》亦显示“实收资本（股本），年初余额2020万元，期末余额2020万元”，则涪乐公司认可贺胜峰已实际缴纳出资款606万元。股东认缴出资期限是出资的最后期限，并不限制提前完成出资。以上事实证明涪乐公司收到贺胜峰出资款，并且记入公司账务账目。对贺胜峰主张其未实缴出资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2014年5月6日案外人陈斯分别转款给何利、贺胜峰、蒋某，三人在同天转入涪乐公司，又在次日将相同金额的款项转回案外人陈斯。三笔款项的流转形成闭环，转入转出的时间相近，何利、贺胜峰、蒋某未对转出资金作出合理说明，亦未举证证明涪乐公司转出该款已在财务中予以了记载。据此，贺胜峰在履行出资义务后又将出资金额转出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且损害公司权益”，应当仍认定为抽逃出资。虽贺胜峰已在2020年8月17日将其股权转让给何思培，但股权转让并不影响其应当承担抽逃出资的赔偿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贺胜峰应当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涪乐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利息的计算以抽逃出资额为本金，自抽逃之日起计算至补足出资之日止。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涪乐公司未按照生效判决履行向陈建返还履约保证金400万元及支付利息的给付义务，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后，涪乐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则贺胜峰应当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涪乐公司欠付陈建的400万元及利息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陈建要求贺胜峰在抽逃本息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何利是否存在协助贺胜峰抽逃出资行为的问题。何利作为发起股东且担任涪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贺胜峰实施上述抽逃出资的行为时，何利应当知晓且实际参与其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何利应当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二、关于何利与涪乐公司是否存在财产混同的问题。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何利虽未提供制作专门的财务账簿，但能够区分何利与涪乐公司之间转款的性质、种类和金额。从转款金额来看，2014年至2016年期间，何利向涪乐公司转账508.26万元，涪乐公司向何利转账523.35万元，这两者的差额并未达到因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程度。故本院对陈建所主张的何利与涪乐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双流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川0116民初4867号民事判决；二、贺胜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抽逃的606万元本息（利息以606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范围内，对四川涪乐建设有限公司欠付陈建的400万元及利息（以4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何利对贺胜峰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陈建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57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47578元，由贺胜峰、何利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2578元，由贺胜峰、何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长  史 洁审 判 员  陈 曦审 判 员  罗晓都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辛 田书 记 员  周 凤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26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男，1973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四川易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万辉，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胜峰，男，1977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仕敏，四川蜀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利，女，1975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仕敏，四川蜀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建因与被上诉人贺胜峰、何利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6民初4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为何利和贺胜峰未实缴注册资本和抽逃出资，该认定有误。2021年4月12日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其在2014年5月6日已实缴出资606万元。此外，贺胜峰、何利在一审中提交的《资产负债表》明确载明了实收资本2020万元。上述证据能够证明何利、贺胜峰已经实缴了注册资本。何利、贺胜峰将出资款转入公司账户后，第二天就将该金额转让给了陈斯。何利、贺胜峰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转出的金额经过了法定程序，亦未能说明转出的2020万元的合理用途。虽然贺胜峰、何利称转给陈斯的款项系借款，但结合资产负债表载明的长期借款与短期借款均与该笔金额不符，其行为应当认定为抽逃出资行为。二、何利与涪乐公司之间资金往来频繁，资金数额巨大，用途不明，已构成财产混同；此外，贺胜峰、何利、蒋某从涪乐公司抽逃出资2020万元，是共同决定的。作为涪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何利应当根据公司法解释（三）第14条第2款的规定，协助其他股东包括贺胜峰抽逃出资，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一审判决错误分配举证责任。陈建在提供了对何利及贺胜峰抽逃出资合理怀疑的证据后，应当由何利、贺胜峰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并未抽逃出资，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贺胜峰、何利共同辩称：公司的股东应当依据公司章程的规定缴纳出资款，根据涪乐公司章程的记载3位发起股东均是认缴出资，认缴期限为2024年3月28日，则股东在认缴期限届满前享有出资期限利益，贺胜峰及何利均未实缴出资。陈建所称的2014年5月6日的款项，是公司根据实际经营情况向股东的借款。陈建所提到的企业信息公示报告存在多处错误，该公示信息的真实性不应采信。关于资产负债表，何利一审中列举该证据是为了证明公司尚不具备破产条件，将认缴的出资作为公司的资产在资产负债表中予以体现并无不当。基于此，股东的出资期限尚未届满，何利及贺胜峰没有实际缴纳出资，更不存在抽逃的事实。关于何利是否与涪乐公司财产混同的问题，一审对此事实已经查明，并不存在财产混同的事实。综上，请求依法驳回陈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陈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贺胜峰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涪乐公司欠陈建的400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40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何利对涪乐公司欠陈建的400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40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建与涪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省盐亭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7日作出了（2018）川0723民初24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二、涪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建返还履约保证金400万元，并承担资金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40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判决确认的支付之日止…。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涪乐公司未按照生效法律文书履行义务，陈建向四川省盐亭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涪乐公司名下无可供执行的银行存款、车辆、有价证券等财产，四川省盐亭县人民法院先后作出（2019）川0723执85号、（2019）川0723执恢13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执行程序。张会清、廖兵等与涪乐公司、绵阳大泰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劳务合同纠纷执行案件，因被执行人名下无可供执行的银行存款、车辆、有价证券等财产被裁定终结执行程序。涪乐公司由何利、贺胜峰、蒋某三位股东以认缴出资的方式设立，成立时间2014年4月4日。公司注册资本为2020万元，何利出资808万元、贺胜峰出资606万元、蒋某出资606万元，公司章程显示股东的出资时间为2024年3月28日。2014年5月6日，案外人陈斯通过尾号为5612的银行卡向何利转账808.0003万元、向贺胜峰转账606万元、向蒋某转账606万元，何利、贺胜峰、蒋某在收到上述款项的当日即分别将808万元、606万元、606万元以“投资款”的名义转入涪乐公司账户。2014年5月7日，涪乐公司以“借款”的名义向陈斯的账户合计转账支付2020万元。2015年8月27日，涪乐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蒋某持有的30%股权即606万元转让给何利，转让后退出股东会。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何利、贺胜峰的实缴出资额均为零。何利向涪乐公司转账明细如下：2014年12月8日转账0.2万元（备注：无）、2014年12月15日转账2万元（备注：无）、2015年1月5日转账5万元（备注：无）、2015年2月9日转账1万元（备注：无）、2015年3月3日转账6万元（备注：无）、2015年5月6日转账50万元（备注：绵阳地区备案风险金）、2015年5月8日转账2万元（备注：公司人员社保）、2015年6月4日转账5万元（备注：项目保证金）、2015年6月16日转账2万元（备注：投标保证金）、2015年6月18日转账15万元（备注：梓潼县三个项目保证金）、2015年6月26日转账20万元（备注：子云小学保证金）、2015年6月30日转账50万元（备注：无）、2015年7月31日转账165.2万元（备注：无；备注：工程保证金；备注：九龙省粮食储备库工程保证金）、2015年8月19日转账22万元（备注：无）、2015年8月24日转账13.4万元（备注：无）、2015年9月17日转账11.3万元（备注：借款用于投标保证金）、2015年10月12日转账4万元（备注：投标保证金）、2015年10月23日转账4万元（备注：广安试验学校大型维修项目保证金）、2015年10月26日转账25万元（备注：保证金）、2015年10月27日转账43.4万元（备注保证金）、2015年10月30日转账10万元（备注：投标保证金）、2016年1月6日转账20万元（备注：保证金）、2016年1月13日转账9.78万元（备注：出借款）、2016年1月18日转账5万元（备注：出借款）、2016年1月25日转账16.98万元（备注：出借款）。以上合计508.26万元。涪乐公司向何利转账明细如下：2014年12月22日转账100元（备注：差旅费）、2015年6月18日转账5万元（备注：备用金）、2015年8月11日转账115万元（备注：退还保证金）、2015年8月12日转账50万元（备注：退还保证金）、2015年8月17日转账45万元（备注：退还保证金）、2015年9月9日转账209.96万元（备注：还款）、2015年9月18日转账20万元（备注：退还保证金）、2015年10月20日转账21.9万元（备注：退还保证金）、2015年12月25日转账20万元（备注：保证金）、2015年12月30日转账9.98万元（备注：保证金）、2016年1月11日转账15万元（备注保证金）、2016年1月21日转账1.5万元（备注：保证金）、2016年1月26日转账5万元（备注志远楼保证金）、2016年2月16日转账5万元（备注往来款）。合计523.35万元。一审认为，陈建主张贺胜峰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涪乐公司欠陈建的40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其理由在于，抽逃出资的前提是股东履行了出资义务，本案中涪乐公司是以认缴出资的方式设立，公司章程、企业信息公示报告中均显示股东贺胜峰的实缴出资额为零；贺胜峰也认为其并未实缴出资且并未到认缴出资的时间，且也没有出资证明书、验资报告、年报等能够证明贺胜峰已经实际缴纳了出资的证据；仅有贺胜峰转入涪乐公司、涪乐公司又转给案外人的606万元转账凭证不能认定贺胜峰抽逃出资的行为。陈建主张何利因财产混同要求对涪乐公司欠陈建的40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其理由在于：从何利向涪乐公司转账明细来看包括了风险金、保证金、出借款等，从涪乐公司向何利转账明细来看包括了差旅费、退还保证金、还款、往来款等，何利虽未提供制作专门的财务账簿，但能够区分转款的性质、种类和金额。从转款金额来看，2014年至2016年期间，何利向涪乐公司转账508.26万元，涪乐公司向何利转账523.35万元，这两者的差额并未达到因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程度。一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57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陈建负担。二审期间，贺胜峰、何利申请证人蒋某出庭作证，拟证明贺胜峰、何利、蒋某于2014年5月6日向涪乐公司转款系借款给公司而非出资款。陈建质证称蒋某是涪乐公司的股东，与本案的何利、贺胜峰有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陈建提交了（2021）川绵安内证字第1402号公证书，拟证明：2014年5月6日，贺晓峰实缴出资600万元，何利实缴出资808万元，蒋某实缴出资606万元。贺胜峰、何利质证称对公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公证书所载明的内容即公示信息系统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年报的真实性存在误差，当公示信息与企业登记不一致时，应当以企业登记的档案为准。本院经审查认为，蒋某系涪乐公司的股东，其与贺胜峰、何利具有利害关系，对其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对陈建提交的公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且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部分予以确认。另查明，在国家企业信息信用公示系统查询到涪乐公司提供的2014年度—2019年度企业年报信息均显示贺胜峰实缴出资额为606万元。再查明，涪乐公司2016年度—2019年度《资产负债表》、2020年4月1日—6月30日、2020年7月1日—9月30日的《资产负债表》均载明“实收资本（股本），年初余额2020万元，期末余额2020万元。”上述事实有（2021）川绵安内证字第1402号公证书，涪乐公司资产负债表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贺胜峰是否存在抽逃出资行为，何利是否存在协助贺胜峰抽逃出资行为；2.何利与涪乐公司是否存在财产混同。本院综合评析如下：一、关于贺胜峰是否存在抽逃出资行为，何利是否存在协助贺胜峰抽逃出资行为的问题。贺胜峰主张其未实缴出资且未到认缴出资时间，其在2014年5月6日向公司转款606万元系借款给公司而非出资款，公司将款项转账至陈斯账户系公司偿还借款。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何利、贺胜峰、蒋某是以“投资款”而非“借款”的名义向涪乐公司转账，且三人转账金额与公司章程中载明的各自认缴出资金额一致。其次，涪乐公司2014年度—2019年度企业年报信息均显示贺胜峰实缴出资额为606万元。虽然贺胜峰对该企业年报信息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该报告系涪乐公司提供，涪乐公司应对其年报信息的真实性、合法性负责。此外，涪乐公司提供的《资产负债表》亦显示“实收资本（股本），年初余额2020万元，期末余额2020万元”，则涪乐公司认可贺胜峰已实际缴纳出资款606万元。股东认缴出资期限是出资的最后期限，并不限制提前完成出资。以上事实证明涪乐公司收到贺胜峰出资款，并且记入公司账务账目。对贺胜峰主张其未实缴出资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2014年5月6日案外人陈斯分别转款给何利、贺胜峰、蒋某，三人在同天转入涪乐公司，又在次日将相同金额的款项转回案外人陈斯。三笔款项的流转形成闭环，转入转出的时间相近，何利、贺胜峰、蒋某未对转出资金作出合理说明，亦未举证证明涪乐公司转出该款已在财务中予以了记载。据此，贺胜峰在履行出资义务后又将出资金额转出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且损害公司权益”，应当仍认定为抽逃出资。虽贺胜峰已在2020年8月17日将其股权转让给何思培，但股权转让并不影响其应当承担抽逃出资的赔偿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贺胜峰应当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涪乐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利息的计算以抽逃出资额为本金，自抽逃之日起计算至补足出资之日止。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涪乐公司未按照生效判决履行向陈建返还履约保证金400万元及支付利息的给付义务，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后，涪乐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则贺胜峰应当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涪乐公司欠付陈建的400万元及利息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陈建要求贺胜峰在抽逃本息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何利是否存在协助贺胜峰抽逃出资行为的问题。何利作为发起股东且担任涪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贺胜峰实施上述抽逃出资的行为时，何利应当知晓且实际参与其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何利应当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二、关于何利与涪乐公司是否存在财产混同的问题。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何利虽未提供制作专门的财务账簿，但能够区分何利与涪乐公司之间转款的性质、种类和金额。从转款金额来看，2014年至2016年期间，何利向涪乐公司转账508.26万元，涪乐公司向何利转账523.35万元，这两者的差额并未达到因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程度。故本院对陈建所主张的何利与涪乐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双流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川0116民初4867号民事判决；二、贺胜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抽逃的606万元本息（利息以606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范围内，对四川涪乐建设有限公司欠付陈建的400万元及利息（以4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何利对贺胜峰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陈建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57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47578元，由贺胜峰、何利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2578元，由贺胜峰、何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长  史 洁审 判 员  陈 曦审 判 员  罗晓都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辛 田书 记 员  周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