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1）青民申56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兰州市七里河区家栋稀特菜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兰州市七里河区彭家坪龚家村周岩坪种植基地。        法定代表人：张永，该合作社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燕，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都兰柴源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青海省都兰县香日德镇下柴源村。        法定代表人：王亭荣，该合作社理事长。        再审申请人兰州市七里河区家栋稀特菜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七里河种植合作社）因与被申请人都兰柴源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柴源种植合作社）种植、养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青28民终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七里河种植合作社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法院认定被申请人种植的芹菜质量基本符合通常标准，属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再审申请人认为，被申请人在一审提交的芹菜质量图片、《收货商品明细》、再审申请人收购芹菜的明细记录单、证人证言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种植的芹菜符合质量标准。具体分析如下：首先，芹菜质量图片中，部分图片为芹菜幼期生长的图片，部分图片来源于再审申请人发给被申请人参考的案外人种植的芹菜图片。因此，该组图片不足以证明被申请人种植的芹菜在交付时符合质量标准；其次，被申请人提交的《收货商品明细》只占合同芹菜总量的2.2％，不能推断全部的芹菜符合质量标准；再次，再审申请人收购芹菜的明细记录单仅证明再审申请人积极履行合同的行为；最后，两位证人与被申请人之间有利害关系，系被申请人同村村民，且当再审申请人问及芹菜质量如何时，证人回答为看着绿油油的挺好的。因本案种植的蔬菜为芹菜，芹菜会存在空心、虫害等情况，因此根据市场交易习惯对于芹菜需要达到的质量标准应当为无空心、虫害，一根重量为2斤（±0.3），达到上述标准才能在市场上流通，而不是证人所述看上去挺好的就认为芹菜符合质量标准。故再审申请人认为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种植的芹菜符合质量标准。2．一审法院对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明芹菜质量不符合标准的证据未做相关认定。本案中，再审申请人在芹菜成熟之后积极履行合同，前期收购一部分芹菜，但因芹菜质量太差被下游收购商全部退回，并告知再审申请人后续的订单全部取消，因此再审申请人才拒绝收购后续芹菜，为此向一审法院提交采购订单、退货证明、质量图片，但一审法院未做认定。另，被申请人以再审申请人提交的采购合同相对方为自然人，没有实体无法判断合同真实性为由，不予认可合同的真实性没有法律依据。首先，现有法律规定并未否认自然人签订合同的效力；其次，再审申请人有权选择自己的交易对象，并不是合同相对方不是公司就对其交易行为不予认可；最后，再审申请人与下游采购商之间的交易对象为蔬菜，从事蔬菜之间的交易并不需要特殊的资质，自然人也可以从事，且再审申请人作为蔬菜买卖的中间商，将蔬菜销售给自然人符合市场流通规则，因此被申请人以合同相对方为自然人，没有实体为由否认合同效力没有法律依据。3．二审法院认定涉案芹菜符合通常行业标准证据不足。如前所述，《收货商品明细》中所涉的芹菜仅是本案涉案芹菜中的2.2％，只有2.2％的芹菜销售出去就认定芹菜符合通常标准有悖常理。（二）本案中，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约定由再审申请人收购被申请人种植的芹菜1800000斤，价格为0.4元／斤，再审申请人为确保芹菜在新鲜的前提下顺利的销售完毕，不至于囤积腐烂，因此在芹菜成熟之前，与下游三家收购商签订了采购订单，即再审申请人已经将自己采购的由被申请人种植的1800000斤芹菜全部确定了销售价格、数量、收货地等，只等芹菜成熟之后履行采购订单。芹菜成熟之后，再审申请人依约向收购商提供了被申请人种植的部分芹菜，但是因为芹菜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再审申请人签订的三家采购商拒绝收购剩余芹菜，并向再审申请人出具了退货证明。至此，再审申请人向被申请人协议收购的剩余芹菜，再审申请人已经无法继续售出，并且对于蔬菜这种不易保存，容易腐烂的商品，再审申请人无法针对如此大量的芹菜快速与其他收购商达成协议，以继续履行与被申请人签订《合同书》中约定的义务，为避免自身损失扩大，申请人才拒绝继续收购剩余芹菜。在争议发生之后为避免双方的损失的扩大，再审申请人也积极与被申请人协商以解决争议，但多次协商并未达成一致意见，双方同意走诉讼程序，才起诉至人民法院解决争议。（三）一、二审法院认为被申请人种植的1800000斤芹菜中有30％存在质量问题，扣除30％之后让再审申请人承担被申请人经济损失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1800000斤芹菜中有30％存在质量问题的依据为被申请人自认其中30％存在质量问题，被申请人自认其中的30％的芹菜存在质量问题的行为意味着其种植的芹菜确实不符合质量标准，但是至于芹菜中具体有多少不符合质量标准不能仅依据被申请人的自认就作出认定，这一认定显然无法律依据。被申请人种植的芹菜存在质量问题，对于再审申请人的下游采购商而言就是再审申请人提供的芹菜存在质量问题不能再继续采购，因此退货并取消订单，上述事实直接导致再审申请人下游收购商已经失去对再审申请人的信赖，再审申请人已没有能力再继续收购被申请人芹菜并销售，那么意味着与被申请人签订的《合同书》也无法继续履行。所以，并不能简单地认为只有30％的芹菜存在质量问题，剩余70％的芹菜就必须由再审申请人收购，这对再审申请人是显失公平的。二审法院有关“一审法院依据双方于2019年9月28日签订的协议内容确定1800000斤产量扣除30％并无不当。”的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被申请人提交的《协议书》仅是其单方出具的，再审申请人不予认可，故据此认定30％的芹菜存在质量问题无事实依据。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申请再审。        柴源种植合作社提交意见称，（一）被申请人种植的芹菜符合可销售通常标准，源于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芹菜收购时应当达到的各项标准数值，而法律法规赋予人民法院以行业准则作为裁判规则。被申请人所种植的芹菜，本无严重质量问题，被申请人的证据证明了在生长过程中随时向再审申请人汇报长势和质量规格，且再审申请人拒绝收购前并未提出任何异议，而当2019年9月底全国芹菜价格持续下跌烂市之后，再审申请人为逃避商业风险致利益损失，在收购了20.575吨之后便擅自停止了收购行为，再审申请人具有单方毁约的事实。被申请人无奈之下采取自救行为向青海省格尔木市等超市和市场共计销售40300斤，所售芹菜无任何质量瑕疵反馈。（二）《协议书》系双方共同予以确认的事实，其中认可产量数额1800000斤及损耗比例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受法律保护。事实上，该协议中1800000斤的产值，扣除30％损耗的价格，应当按照0.4元／斤计算，而不是0.26元／斤，因协议书中未予以注明致被申请人扩大损失。（三）再审申请人与案外人所订立的采购订单无论真实与否均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足以证实被申请人种植的芹菜具有严重的质量问题。再审申请人在芹菜成熟之前或之后订立的采购订单，属于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的民事商业活动，其单纯以采购订单和退货证明来证实芹菜有严重质量问题，证据本身不具有客观合法性，证明效力单薄无力。综上，被申请人恪守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而再审申请人在收购期不全面履行收购义务，甚至不认可争议之后的《协议书》内容，实属不当。请求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据本案相关证据和基本事实，依法审查后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一、二审法院认定被申请人种植的芹菜质量基本符合通常标准是否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及证据不足的问题。经查，2019年4月14日，被申请人（甲方）与再审申请人（乙方）经协商，达成种植回收协议，由被申请人在都兰柴源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基地种植芹菜、红笋等蔬菜，再审申请人负责收购蔬菜，双方签订了书面合同，约定：“……二、甲方责任：……2．甲方必须依乙方提供的技术模式结合自身技术进行种植，保证所种植作物品质，并能按时采收（采收期定为最迟当年8月10日至10月1日）；3．任何情况下甲方不得擅自出售甲乙双方合同内265亩地所生产蔬菜，只供乙方按合同规定收购……；三、乙方责任：1．乙方负责提供品种纯正的芹菜和红笋种子，并派技术员全程指导；2．乙方负责保底价格芹菜0.4元／斤、红笋0.5元／斤……；3．乙方须给甲方付保证金贰拾万元……；4．蔬菜长到合适标准时乙方必须按时拉走，因不按时采收影响蔬菜品质由乙方负责……；5．收获发车时，乙方须及时付清保底价款，乙方定金用最后余货核算折扣……；五、违约责任：……2．甲方投资不到位造成蔬菜品质低下，乙方无法销售时甲方须承担相应的损失；3．如乙方不及时销售，致使蔬菜品质变差，影响甲方大额投资款收回时，甲方将全额扣除乙方保证金，并自行销售所有蔬菜……。”，对芹菜质量标准并未约定。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应当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或交易习惯确定。”的规定，及被申请人一审提交的《收货商品明细》，在案涉芹菜已进入市场销售的情形下，一、二审法院认定被申请人种植的芹菜质量基本符合通常标准正确。本案中，因被申请人依约全面履行了种植蔬菜的义务，而再审申请人仅收取价值290110元的蔬菜后，拒绝继续收购剩余蔬菜违反了合同约定，但基于2019年9月8日双方就争议的问题共同签订《协议书》中：“甲方代表认为乙方未按时收购甲方种植的芹菜，且认为质量问题不存在太大问题，并同意乙方从种植芹菜中选差的30％扔掉，现双方达不成协议欲通过司法机关介入处理，双方同意将芹菜留在地里，产量大约180万斤。”，被申请人自认再审申请人应收购的1800000斤中有30％的芹菜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据该协议内容确定1800000斤产量扣除30％，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并无不当。        综上，七里河种植合作社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兰州市七里河区家栋稀特菜种植专业合作社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陈鸿审判员    吉素梅审判员    王娟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铁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