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24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嘉怡，女，2001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族自治区克拉玛依市独山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红，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崇州中锦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崇州市羊马镇鹤兴路431号。法定代表人：杨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辉，女，系四川崇州中锦投资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霞，女，系四川崇州中锦投资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吴嘉怡因与上诉人四川崇州中锦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锦投资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2021）川0184民初1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嘉怡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判决中锦投资公司向吴嘉怡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暂计8134.31元［以287023元为基数，年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1年2月20日公布的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3.85%计算，期间自2020年7月3日至2021年3月26日］。2．中锦投资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本案不当得利的资金占有利息应当从中锦投资公司实际获得不当利益之日起算，不应当从吴嘉怡起诉之日起计算。该公司从实际获得案涉不当利益之日起，便已知晓多收取的款项应当及时退还，但其一直拖延退款，吴嘉怡被迫起诉，并不能将该起诉之日视为应当退款之日，本案不当得利资金占用利息应当从2020年7月3日起算。中锦投资公司针对吴嘉怡的上诉请求辩称，一审针对资金占用利息期间的认定正确。该公司多收取的款项系吴嘉怡操作不当导致，则资金占用利息应当从其主张时起算。中锦投资公司并提出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中锦投资公司仅退还吴嘉怡多支付的房款279252元。2．本案诉讼费由吴嘉怡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吴嘉怡逾期支付购房款系因不可抗力造成，吴嘉怡不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虽然全国在2020年3月15日发生新冠疫情，但吴嘉怡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房款的行为系金钱债务，基本不受疫情影响，逾期支付房款与新冠疫情发生并不具有因果关系，即使与新冠疫情有关，也并非不能避免。且根据相关规定，即使吴嘉怡因不可抗力逾期支付购房款，其也应当及时通知中锦投资公司并提供相关证明，但吴嘉怡从未就此通知该公司。吴嘉怡在一审中也未证明新冠疫情与其延期履行付款义务有因果关系，一审仅以约定的付款时间为疫情发生时刻便认定系不可抗力造成，从而认定吴嘉怡不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根据相关会议纪要规定，吴嘉怡主张不可抗力免责也不应当得到支持。（二）吴嘉怡购买案涉房屋均系委托其父亲吴国和（案外人）与中锦投资公司销售人员沟通处理，吴嘉怡在2020年7月2日支付房款后，该公司销售人员已经明确告知吴国和，公司需要收取逾期付款违约金及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和起算时间，吴中和予以认可并同意销售人员办理公司入账处理。综上，吴嘉怡逾期支付房款与新冠疫情并无因果关系，其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中锦投资公司支付违约金，该公司有权在其支付的房款中扣除违约金后退还剩余房款。吴嘉怡针对中锦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吴嘉怡系在读学生并无经济来源，购房款由其父母提供。吴嘉怡的父母因新冠疫情收入骤紧，且因新疆疫情严重，吴嘉怡的父母将近5个月无法工作。故吴嘉怡逾期支付购房款属于不可抗力，并不构成违约。吴嘉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锦投资公司返还多付的款项287023元；2．依法判令中锦投资公司向吴嘉怡支付资金占用利息7213.45元（以287023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20年7月3日起暂计至2021年2月23日，实际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的资金占用利息为18529.52元）；3．案件的保全费和诉讼费用由中锦投资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嘉怡于2019年3月15日购买中锦投资公司开发的恒大西辰绿洲楼盘21-1101号精装住房，双方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购房总价款为1018539元，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2019年3月18日前支付首期购房款50927元，2019年6月15日前支付购房款50927元，2019年9月15日前支付购房款101854元，2019年12月15日前支付购房款101854元，2020年3月15日前支付购房款712977元。同时还约定，除不可抗力外，买受人未按约定时间付款的，逾期在180日之内，买受人按日向出卖人支付逾期应付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吴嘉怡于2019年3月18日前支付首期购房款50927元，2019年6月17日支付了第二期购房款50927元，2019年9月15日支付第三期购房款101854元，2019年12月15日支付第四期购房款101854元。2020年7月2日吴嘉怡在支付最后一期房款712977元时因转账失误支付了1000000元，多支付了287023元。吴嘉怡多次要求退还购房款未果，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因吴嘉怡转账时的失误，多转部分款项给中锦投资公司。中锦投资公司没有合法根据，获取不当利益，应当将获得的不当利益返还给吴嘉怡。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其一是中锦投资公司应当返还的不当利益金额是多少。其二是中锦投资公司应否承担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吴嘉怡主张因为新疆发生新冠肺炎疫情，导致其逾期付款，属于不可抗力，不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中锦投资公司应全额返还多支付的房款287023元。中锦投资公司认为，应扣除吴嘉怡应承担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后剩余的金额为279252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明确约定，除不可抗力外，逾期付款应承担违约金。在约定的最后一笔付款时间点2020年3月15日，当时全国确实属于新冠肺炎疫情严重的时刻，吴嘉怡主张逾期付款是因为不抗力造成的，符合合同约定，故不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中锦投资公司应返还多收取的购房款287023元。本院对吴嘉怡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吴嘉怡主张从2020年7月3日起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中锦投资公司认为，是因为吴嘉怡的操作失误造成多收取款项，中锦投资公司不应当承担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返还不当利益请求权的标的范围，因受益人是否善意而不同。本案中，中锦投资公司在收取该款项时属于善意，在善意期间不应该承担返还资金占用利息的义务。而当吴嘉怡向其主张返还时，其仍然没有及时返还，此时需要承担资金占用利息。吴嘉怡没有举证证明其向中锦投资公司主张返还的时间点，因此，资金占用利息的起算节点应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关于本案法律适用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2021年1月1日前，因此应适用当时的法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中锦投资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退还吴嘉怡多支付的购房款287023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为：以287023元基数，从2021年3月26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前述款项之日止）。二、驳回吴嘉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57元，保全费1991元，合计4848元，由中锦投资公司承担（此款吴嘉怡已预交，由中锦投资公司在判决生效执行时一并给付吴嘉怡）。本院二审期间，吴嘉怡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涉及吴嘉怡的“集体户口登记卡”，其中显示了吴嘉怡于2001年2月1日出生，系西安交通大学学生等内容。拟证明吴嘉怡系西安交通大学在读学生，其个人并无经济来源支付房款，案涉购房款系其父母提供，但新疆在当时属于重疫情区，其父母耽误了购房款项支付。2．加盖有中锦投资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以及吴嘉怡的父亲吴国和与中锦投资公司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拟证明吴嘉怡在2020年7月2日实际支付了房款1000000元，但应付房款为712977元，该公司也于当日向吴嘉怡出具了相应房款收据，从而证明剩余款287023元应予退还，且吴嘉怡最早于2020年7月2日已经向中锦投资公司主张要求退款。同时，该聊天记录显示，吴嘉怡的父亲吴国和与中锦投资公司工作人员沟通退款事宜时，该工作人员于2020年8月19日便要求吴国和将吴嘉怡的身份证和银行卡发去公司办理退款事宜，但该公司在吴国和按要求发去有关信息后仍未退款，后吴国和又于2020年8月24日再次询问了退款进度等，上述事实至少表明吴嘉怡在2020年8月19日便明确要求中锦投资公司予以退款，则相应资金占有利息起算时间也至少应从2020年8月19日起算。中锦投资公司质证称，对上述证据1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因为该材料登记日期为2019年8月23日，不能达到吴嘉怡的证明目的，不能证明吴嘉怡在案涉转款时系在读学生且无经济来源等。对证据2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从该聊天记录显示，中锦投资公司在吴嘉怡支付最后一期房款之前，已经告知需要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从2020年3月15日起每天约计71元，并在疫情期间没有减免。而2020年8月19日系公司主动告知吴嘉怡退款，并非系吴嘉怡主动要求退款。经本院审查，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查明事实情况，对吴嘉怡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一并予以认定。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吴嘉怡应否向中锦投资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本案应当如何认定吴嘉怡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关于吴嘉怡应否向中锦投资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及相应数额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了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其中吴嘉怡在2020年3月15日前应当支付购房款712977元。同时还约定了除不可抗力外，买受人吴嘉怡未按约定时间付款的，逾期在180日之内，吴嘉怡按日向出卖人中锦投资公司支付逾期应付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等内容。后吴嘉怡在2020年7月2日支付上述房款时，因转账失误支付了1000000元，多支付了287023元。吴嘉怡主张中锦投资公司收取上述多支付的款项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而中锦投资公司则称，吴嘉怡应当按照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7771元，故该公司多收取的购房款金额应为279252元（287023元－7771元）。对此，本院认为，吴嘉怡在2020年7月2日才支付购房款712977元，相对约定的付款时间2020年3月15日已经逾期，则吴嘉怡应当按购房合同约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7771元。吴嘉怡虽称其父母作为实际支付购房款人，因发生新冠疫情收入骤紧而逾期，应属不可抗力而不构成违约等，但吴嘉怡并未就此举示有效证据证明其父母因新冠疫情导致收入相应减少。又根据吴嘉怡提交的聊天记录显示，吴嘉怡的父亲就是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事宜与中锦投资公司工作人员交流时，在该公司未对此明确作出回复后，吴国和未再进行相应主张，并随即进行了购房款支付。且吴嘉怡一方在支付该购房款时系在手机银行操作，也不能就此证明因新冠疫情而出现款项支付不能。则基于以上分析，吴嘉怡的上述相应意见并不能作为逾期支付购房款的正当理由，则中锦投资公司要求吴嘉怡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7771元，符合双方合同约定，该公司收取该费用不构成不当得利。故经扣除吴嘉怡应当承担的上述违约金，中锦投资公司应当向吴嘉怡返还多收取的购房款为279252元（287023元－7771元），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对此相应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同时，关于本案应当如何认定吴嘉怡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结合本案现有证据显示，中锦投资公司在2020年8月19日要求对方将吴嘉怡的身份信息和银行卡发给公司用于退还款项用，但之后该公司仍未予以退还。则基于以上相应分析，中锦投资公司针对多收取的279252元于上述日期前属于善意，在善意期间不应当承担返还资金占用利息的义务，但该公司应自上述日期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向吴嘉怡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一审判决相应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吴嘉怡与四川崇州中锦投资有限公司分别提起的上诉理由均为部分成立，均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有误，且因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判决结果需要调整，本院依法予以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2021）川0184民初1039号民事判决；二、四川崇州中锦投资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退还吴嘉怡多支付的购房款279252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为：以279252元基数，从2020年8月1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前述款项之日止）。三、驳回吴嘉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57元，由吴嘉怡负担78元，由四川崇州中锦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剩余的案件受理费2779元和保全费1991元（由四川崇州中锦投资有限公司负担的上述费用共计4770元，已由吴嘉怡预交，由四川崇州中锦投资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执行时一并给付吴嘉怡）；二审案件受理费5764元，由吴嘉怡负担205元，由四川崇州中锦投资有限公司负担555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长  崔俊安审判员  冯 燕审判员  罗健文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文钧浩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24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嘉怡，女，2001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族自治区克拉玛依市独山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红，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崇州中锦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崇州市羊马镇鹤兴路431号。法定代表人：杨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辉，女，系四川崇州中锦投资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霞，女，系四川崇州中锦投资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吴嘉怡因与上诉人四川崇州中锦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锦投资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2021）川0184民初1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嘉怡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判决中锦投资公司向吴嘉怡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暂计8134.31元［以287023元为基数，年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1年2月20日公布的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3.85%计算，期间自2020年7月3日至2021年3月26日］。2．中锦投资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本案不当得利的资金占有利息应当从中锦投资公司实际获得不当利益之日起算，不应当从吴嘉怡起诉之日起计算。该公司从实际获得案涉不当利益之日起，便已知晓多收取的款项应当及时退还，但其一直拖延退款，吴嘉怡被迫起诉，并不能将该起诉之日视为应当退款之日，本案不当得利资金占用利息应当从2020年7月3日起算。中锦投资公司针对吴嘉怡的上诉请求辩称，一审针对资金占用利息期间的认定正确。该公司多收取的款项系吴嘉怡操作不当导致，则资金占用利息应当从其主张时起算。中锦投资公司并提出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中锦投资公司仅退还吴嘉怡多支付的房款279252元。2．本案诉讼费由吴嘉怡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吴嘉怡逾期支付购房款系因不可抗力造成，吴嘉怡不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虽然全国在2020年3月15日发生新冠疫情，但吴嘉怡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房款的行为系金钱债务，基本不受疫情影响，逾期支付房款与新冠疫情发生并不具有因果关系，即使与新冠疫情有关，也并非不能避免。且根据相关规定，即使吴嘉怡因不可抗力逾期支付购房款，其也应当及时通知中锦投资公司并提供相关证明，但吴嘉怡从未就此通知该公司。吴嘉怡在一审中也未证明新冠疫情与其延期履行付款义务有因果关系，一审仅以约定的付款时间为疫情发生时刻便认定系不可抗力造成，从而认定吴嘉怡不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根据相关会议纪要规定，吴嘉怡主张不可抗力免责也不应当得到支持。（二）吴嘉怡购买案涉房屋均系委托其父亲吴国和（案外人）与中锦投资公司销售人员沟通处理，吴嘉怡在2020年7月2日支付房款后，该公司销售人员已经明确告知吴国和，公司需要收取逾期付款违约金及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和起算时间，吴中和予以认可并同意销售人员办理公司入账处理。综上，吴嘉怡逾期支付房款与新冠疫情并无因果关系，其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中锦投资公司支付违约金，该公司有权在其支付的房款中扣除违约金后退还剩余房款。吴嘉怡针对中锦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吴嘉怡系在读学生并无经济来源，购房款由其父母提供。吴嘉怡的父母因新冠疫情收入骤紧，且因新疆疫情严重，吴嘉怡的父母将近5个月无法工作。故吴嘉怡逾期支付购房款属于不可抗力，并不构成违约。吴嘉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锦投资公司返还多付的款项287023元；2．依法判令中锦投资公司向吴嘉怡支付资金占用利息7213.45元（以287023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20年7月3日起暂计至2021年2月23日，实际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的资金占用利息为18529.52元）；3．案件的保全费和诉讼费用由中锦投资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嘉怡于2019年3月15日购买中锦投资公司开发的恒大西辰绿洲楼盘21-1101号精装住房，双方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购房总价款为1018539元，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2019年3月18日前支付首期购房款50927元，2019年6月15日前支付购房款50927元，2019年9月15日前支付购房款101854元，2019年12月15日前支付购房款101854元，2020年3月15日前支付购房款712977元。同时还约定，除不可抗力外，买受人未按约定时间付款的，逾期在180日之内，买受人按日向出卖人支付逾期应付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吴嘉怡于2019年3月18日前支付首期购房款50927元，2019年6月17日支付了第二期购房款50927元，2019年9月15日支付第三期购房款101854元，2019年12月15日支付第四期购房款101854元。2020年7月2日吴嘉怡在支付最后一期房款712977元时因转账失误支付了1000000元，多支付了287023元。吴嘉怡多次要求退还购房款未果，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因吴嘉怡转账时的失误，多转部分款项给中锦投资公司。中锦投资公司没有合法根据，获取不当利益，应当将获得的不当利益返还给吴嘉怡。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其一是中锦投资公司应当返还的不当利益金额是多少。其二是中锦投资公司应否承担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吴嘉怡主张因为新疆发生新冠肺炎疫情，导致其逾期付款，属于不可抗力，不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中锦投资公司应全额返还多支付的房款287023元。中锦投资公司认为，应扣除吴嘉怡应承担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后剩余的金额为279252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明确约定，除不可抗力外，逾期付款应承担违约金。在约定的最后一笔付款时间点2020年3月15日，当时全国确实属于新冠肺炎疫情严重的时刻，吴嘉怡主张逾期付款是因为不抗力造成的，符合合同约定，故不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中锦投资公司应返还多收取的购房款287023元。本院对吴嘉怡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吴嘉怡主张从2020年7月3日起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中锦投资公司认为，是因为吴嘉怡的操作失误造成多收取款项，中锦投资公司不应当承担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返还不当利益请求权的标的范围，因受益人是否善意而不同。本案中，中锦投资公司在收取该款项时属于善意，在善意期间不应该承担返还资金占用利息的义务。而当吴嘉怡向其主张返还时，其仍然没有及时返还，此时需要承担资金占用利息。吴嘉怡没有举证证明其向中锦投资公司主张返还的时间点，因此，资金占用利息的起算节点应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关于本案法律适用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2021年1月1日前，因此应适用当时的法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中锦投资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退还吴嘉怡多支付的购房款287023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为：以287023元基数，从2021年3月26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前述款项之日止）。二、驳回吴嘉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57元，保全费1991元，合计4848元，由中锦投资公司承担（此款吴嘉怡已预交，由中锦投资公司在判决生效执行时一并给付吴嘉怡）。本院二审期间，吴嘉怡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涉及吴嘉怡的“集体户口登记卡”，其中显示了吴嘉怡于2001年2月1日出生，系西安交通大学学生等内容。拟证明吴嘉怡系西安交通大学在读学生，其个人并无经济来源支付房款，案涉购房款系其父母提供，但新疆在当时属于重疫情区，其父母耽误了购房款项支付。2．加盖有中锦投资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以及吴嘉怡的父亲吴国和与中锦投资公司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拟证明吴嘉怡在2020年7月2日实际支付了房款1000000元，但应付房款为712977元，该公司也于当日向吴嘉怡出具了相应房款收据，从而证明剩余款287023元应予退还，且吴嘉怡最早于2020年7月2日已经向中锦投资公司主张要求退款。同时，该聊天记录显示，吴嘉怡的父亲吴国和与中锦投资公司工作人员沟通退款事宜时，该工作人员于2020年8月19日便要求吴国和将吴嘉怡的身份证和银行卡发去公司办理退款事宜，但该公司在吴国和按要求发去有关信息后仍未退款，后吴国和又于2020年8月24日再次询问了退款进度等，上述事实至少表明吴嘉怡在2020年8月19日便明确要求中锦投资公司予以退款，则相应资金占有利息起算时间也至少应从2020年8月19日起算。中锦投资公司质证称，对上述证据1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因为该材料登记日期为2019年8月23日，不能达到吴嘉怡的证明目的，不能证明吴嘉怡在案涉转款时系在读学生且无经济来源等。对证据2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从该聊天记录显示，中锦投资公司在吴嘉怡支付最后一期房款之前，已经告知需要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从2020年3月15日起每天约计71元，并在疫情期间没有减免。而2020年8月19日系公司主动告知吴嘉怡退款，并非系吴嘉怡主动要求退款。经本院审查，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查明事实情况，对吴嘉怡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一并予以认定。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吴嘉怡应否向中锦投资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本案应当如何认定吴嘉怡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关于吴嘉怡应否向中锦投资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及相应数额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了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其中吴嘉怡在2020年3月15日前应当支付购房款712977元。同时还约定了除不可抗力外，买受人吴嘉怡未按约定时间付款的，逾期在180日之内，吴嘉怡按日向出卖人中锦投资公司支付逾期应付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等内容。后吴嘉怡在2020年7月2日支付上述房款时，因转账失误支付了1000000元，多支付了287023元。吴嘉怡主张中锦投资公司收取上述多支付的款项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而中锦投资公司则称，吴嘉怡应当按照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7771元，故该公司多收取的购房款金额应为279252元（287023元－7771元）。对此，本院认为，吴嘉怡在2020年7月2日才支付购房款712977元，相对约定的付款时间2020年3月15日已经逾期，则吴嘉怡应当按购房合同约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7771元。吴嘉怡虽称其父母作为实际支付购房款人，因发生新冠疫情收入骤紧而逾期，应属不可抗力而不构成违约等，但吴嘉怡并未就此举示有效证据证明其父母因新冠疫情导致收入相应减少。又根据吴嘉怡提交的聊天记录显示，吴嘉怡的父亲就是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事宜与中锦投资公司工作人员交流时，在该公司未对此明确作出回复后，吴国和未再进行相应主张，并随即进行了购房款支付。且吴嘉怡一方在支付该购房款时系在手机银行操作，也不能就此证明因新冠疫情而出现款项支付不能。则基于以上分析，吴嘉怡的上述相应意见并不能作为逾期支付购房款的正当理由，则中锦投资公司要求吴嘉怡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7771元，符合双方合同约定，该公司收取该费用不构成不当得利。故经扣除吴嘉怡应当承担的上述违约金，中锦投资公司应当向吴嘉怡返还多收取的购房款为279252元（287023元－7771元），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对此相应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同时，关于本案应当如何认定吴嘉怡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结合本案现有证据显示，中锦投资公司在2020年8月19日要求对方将吴嘉怡的身份信息和银行卡发给公司用于退还款项用，但之后该公司仍未予以退还。则基于以上相应分析，中锦投资公司针对多收取的279252元于上述日期前属于善意，在善意期间不应当承担返还资金占用利息的义务，但该公司应自上述日期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向吴嘉怡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一审判决相应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吴嘉怡与四川崇州中锦投资有限公司分别提起的上诉理由均为部分成立，均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有误，且因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判决结果需要调整，本院依法予以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2021）川0184民初1039号民事判决；二、四川崇州中锦投资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退还吴嘉怡多支付的购房款279252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为：以279252元基数，从2020年8月1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前述款项之日止）。三、驳回吴嘉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57元，由吴嘉怡负担78元，由四川崇州中锦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剩余的案件受理费2779元和保全费1991元（由四川崇州中锦投资有限公司负担的上述费用共计4770元，已由吴嘉怡预交，由四川崇州中锦投资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执行时一并给付吴嘉怡）；二审案件受理费5764元，由吴嘉怡负担205元，由四川崇州中锦投资有限公司负担555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长  崔俊安审判员  冯 燕审判员  罗健文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文钧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