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5民终19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万寿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宁乡高新技术产业园区金洲北路001号。法定代表人：周伟，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湖南鑫昊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剑武，男，1971年8月1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隆回县人，住湖南省隆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懿，新化县天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张二平，男，1976年3月2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隆回县人，住湖南省隆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良春，隆回县周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刘登林，男，1968年7月30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新化县人，住湖南省新化县。上诉人湖南万寿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寿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剑武,原审被告张二平、刘登林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武冈市人民法院于二○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作出（2021）湘0581民初1042号民事判决，万寿建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寿建设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武冈市人民法院（2021）湘0581民初104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邹剑武对万寿建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万寿建设公司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记载的万寿建设公司答辩意见不完整，曲解了万寿建设公司对于邹剑武主张款项性质的答辩意见。邹剑武主张的款项性质应该为工程款，一审记载为邹剑武主张劳务工资，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认为“万寿建设公司应当按照《承诺书》的内容继续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应法律错误。首先，《承诺书》承诺支付的款项仅为2016年4月19日之前劳务签字确认的民工工资，承诺付款的最后期限为2016年8月底前。一审中原审被告刘登林确认，邹剑武与其签订的合同价款中除了有劳务工资外，还有需要采购的施工辅材款和邹剑武的合同利润。《承诺书》出具在前，邹剑武的工程完工和结算在后，《承诺书》仅是对于已经结算的民工工资支付的承诺，并不涉及邹剑武的工程款。邹剑武故意将万寿建设公司其他案件中的证据《承诺书》放入本案中，企图将《承诺书》与本案混为一谈。一审“张冠李戴”的将《承诺书》套用到本案，导致基本事实不清。其次，万寿建设公司提供的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5民终139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万寿建设公司与原审被告张二平的工程款项已经结算清楚，不管是刘登林应当支付给邹剑武的工程款，还是张二平应当支付给刘登林的工程款，均包含在万寿建设公司结算给张二平的工程款内。本案不管是从合同的相对性来看，还是从法律规定来看，万寿建设公司对于刘登林欠付邹剑武的工程款均无支付义务。（三）邹剑武以《承诺书》来起诉万寿建设公司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因《承诺书》中涉及的民工工资属于债权，债权的诉讼时效应自最后的付款期限时起算，即《承诺书》的诉讼时效自2016年9月1日起计算。2020年10月，邹剑武以劳务合同纠纷为由向新化县人民法院起诉，新化县人民法院认为该案属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裁定驳回邹剑武的起诉。自2016年9月1日起至2020年10月，期间长达四年时间，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一审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万寿建设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邹剑武辩称，（一）万寿建设公司认为“邹剑武主张的是工程款而不是劳务工资，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的观点不成立。邹剑武与刘登林签订的《都市豪庭外墙承包合同书》中第二条明确约定为清包工，即邹剑武等班组人员只有工资，没有建筑材料和其他利润，邹剑武本人只是外墙班组的负责人，本案中涉及的款项其本质上就是劳务工资。万寿建设公司向各民工班组出示《承诺书》，承诺将各民工班组的劳务工资经劳务负责人核准落实后直接支付给各民工班组负责人，该《承诺书》中所指劳务工资就是本案争议的工程款。（二）万寿建设公司承诺将各民工班组的劳务工资经核实后直接支付给各民工班组负责人，表明万寿建设公司对本案工程款自愿承担直接支付责任。承诺对象是都市豪庭项目部各民工班组，而不是特指哪一部分民工班组，其效力当然包括邹剑武的外墙班组（2015年8月进场施工）。至于其承诺所有班组的民工工资于2016年8月底付清，那是因为外墙等扫尾工程的进度受其他工程进度影响而推迟完工，但不能因此排除万寿建设公司对邹剑武班组应当履行承诺。万寿建设公司是为了稳定民工，确保施工任务能按时完成才作出承诺的，现在工程竣工了，万寿建设公司却不按承诺履行义务，违反了诚信原则。（三）一审已经查明，邹剑武自结算后一直在催讨工资，诉讼时效因其提出主张而中断，因此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应当予以维持。万寿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张二平述称，（一）《都市豪庭外墙承包合同书》是刘登林与邹剑武签订的，张二平并非该合同承包人，一审法院在审理此案时已认定该事实，因此张二平不需承担责任。（二）都市豪庭项目在实际施工中，该项目的A栋工程劳务张二平已转包给了刘登林，有张二平与刘登林签订的合同书为证，又有刘登林的儿子刘志清向张二平出具的《承诺书》为证。（三）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4月19日万寿建设公司武冈市都市豪庭项目部向邹剑武等民工组的书面承诺，足以证明不需张二平承担责任。（四）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此案时，刘登林认可，邹剑武承包的劳务工资是由邹剑武支付的，也有由项目部直接支付的，不是由张二平支付的。综上所述，邹剑武的工程款应由万寿建设公司和刘登林支付，张二平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因张二平交不起上诉费而没有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万寿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刘登林未提出陈述意见。邹剑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万寿建设公司、张二平、刘登林连带支付邹剑武劳务工资354992元；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万寿建设公司、张二平、刘登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万寿建设公司承建了武冈市都市豪庭工程建设项目，指派田富贵担任项目部经理，2013年10月27日，万寿建设公司与张二平签订了《工程施工管理及劳务承包合同》。2013年11月8日，张二平将该工程的部分劳务转包给刘登林并签订《工程施工管理及劳务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将A栋承包给刘登林，工程承包方式为“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按单位平方米包干的方式承包该项目的全部土建、结构、水电安装工程的劳务施工、机械设备、周转材料、施工管理及技术管理等工作”。2015年8月10日，刘登林将都市豪庭外墙粉刷劳务分包给邹剑武并签订《都市豪庭外墙承包合同书》，该合同约定由邹剑武（乙方）请包工在刘登林（甲方）的管理下组织施工。合同签订后，邹剑武带领民工罗崇（从）财等人组成外墙班组，在万寿建设公司武冈市都市豪庭项目部及刘登林的监督管理下进行了实际施工。2016年4月19日，万寿建设公司武冈市都市豪庭项目部向邹剑武等民工班组书面承诺：“一、从2016年4月19日起，开发商给施工项目部拨发施工进度款，按劳务签字所欠民工工资，直接发到民工手中。二、各班组负责人，每人提供一张身份证复印件及银行卡号；各班组由各劳务（即劳务承包人刘登林）核准落实，实事求是，以劳务签字为准；按开发商拨款数额分批付清；按实际结算工资在4月30日之前付足90%；5月底付足95%；其他余款5%在8月底全部付清”。2017年1月14日，邹剑武外墙班组的工作全部完成后，刘登林与邹剑武就该班组的外墙劳务工程进行核实结算，该结算单记载“工程款总计1391992元，已领工程款1097000元（扣掉质保金60000元），结余工程款294992元”，邹剑武班组实际领取1037000元。2017年1月20日，邹剑武在《都市豪庭A栋外墙粉刷工资表》上签字认可彭育丰、罗崇（从）财等部分民工的工资金额。结算后，万寿建设公司武冈市都市豪庭项目部及刘登林均未向邹剑武外墙班组支付过相关款项，邹剑武每年向刘登林催收讨要，均未果。2020年，邹剑武曾向新化县人民法院诉请万寿建设公司、张二平、刘登林支付劳务工资，新化县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另查明，刘登林与邹剑武签订的《都市豪庭外墙承包合同书》乙方处张植海的签名被划掉，张植海已书面申明在合同签订后，其本人并未实际参与承包和工作，是由邹剑武独自承包并带领民工完成了全部外墙劳务工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万寿建设公司与张二平签订的《工程施工管理及劳务承包合同》、张二平与刘登林签订的《工程施工管理及劳务承包合同》、刘登林与邹剑武签订的《都市豪庭外墙承包合同书》，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均属无效合同。邹剑武为负责人的外墙班组已按合同约定并在万寿建设公司武冈市都市豪庭项目部的监督管理下，完成外墙班组工作，且该建设工程已经竣工交付，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邹剑武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万寿建设公司虽主张其与张二平已进行结算，但结合涉案总工程价款还未最终结算清楚的实际情况，且万寿建设公司也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已支付的款项中包含刘登林欠付邹剑武班组的工程款，同时万寿建设公司所属的武冈市都市豪庭项目部向民工各班组出具的《承诺书》，是承诺自2016年4月19日起将欠付的农民工工资直接发到民工手中，外墙班组因扫尾作业的特殊性而延迟结算，并不影响该《承诺书》的履行，而刘登林至今尚欠付邹剑武工程款，故万寿建设公司应当按照《承诺书》的内容继续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刘登林与邹剑武于2017年1月14日就外墙劳务工程进行结算，刘登林签字认可的都市豪庭外墙结算单可以认定为邹剑武在涉案工程中完成的工程量，邹剑武与刘登林在对外墙工程结算时从应付的工程款中预留质量保证金60000元，现涉案工程已实际交付使用，发包方并未提出邹剑武班组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刘登林也当庭认可质量保证期间为工程完工后一年，故邹剑武要求发包方在双方交易结束的合理期间后将预留的工程质量保证金60000元纳入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理由正当，应予以支持。因此，刘登林欠付邹剑武的工程款应认定为354992元。张二平虽然不是刘登林与邹剑武签订的《都市豪庭外墙承包合同书》的相对方，但在其对邹剑武提供的劳务作业确有受益的前提下，为保障邹剑武的农民工工资合法权益，张二平应当承担对邹剑武支付相应工程款的连带责任。关于万寿建设公司提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结合刘登林本人的陈述以及证人罗某的证言，可以证明邹剑武在与刘登林结算之后每年都向刘登林进行过催收，催收行为引起诉讼时效中断，故本案并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万寿建设公司、张二平、刘登林连带向邹剑武支付工程款354992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662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310元，由万寿建设公司、张二平、刘登林共同承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邹剑武与刘登林于2015年8月10日签订《都市豪庭外墙承包合同书》后，邹剑武按照约定，并在万寿建设公司武冈市都市豪庭项目部的监督管理下，完成外墙粉刷劳务工作。2017年1月14日，经刘登林与邹剑武进行结算，工程款总计1391992元，已付工程款1097000元，尚有工程款294992元和质保金60000元未付。刘登林当庭认可工程质量保证期间为工程完工后一年，现工程质量保证期间已过，质保金应予以返还。邹剑武要求支付劳务工资354992元的请求应予以支持。刘登林作为《都市豪庭外墙承包合同书》的相对人，应负责支付。因万寿建设公司武冈市都市豪庭项目部于2016年4月19日出具《承诺书》，承诺各民工班组的劳务工资经核实后直接支付到各民工班组负责人的银行账户中，表明万寿建设公司对2016年4月19日前进行施工的民工班组的民工工资自愿承担直接支付责任。而邹剑武签订《都市豪庭外墙承包合同书》时间是在万寿建设公司武冈市都市豪庭项目部出具《承诺书》之前，故邹剑武外墙粉刷班组理应属于《承诺书》所指的民工各班组之中。《都市豪庭外墙承包合同书》施工内容为外墙粉刷，属于劳务工程范围，完工工程价款实际是劳务工资。外墙粉刷劳务作业因其特殊性而延迟结算，但由于该劳务所属的《都市豪庭外墙承包合同书》签订时间在《承诺书》出具时间之前，故该劳务工程结算滞后并不影响按该《承诺书》履行，万寿建设公司作为开发商应当按照《承诺书》向邹剑武支付外墙粉刷工程款。万寿建设公司以外墙粉刷完工时间和结算时间在出具《承诺书》的时间和承诺付款的时间之后而不能适用《承诺书》的理由不成立。张二平虽然不是刘登林与邹剑武签订的《都市豪庭外墙承包合同书》的相对方，但在其对邹剑武提供的劳务作业确有受益的前提下，为保障邹剑武施工班组的农民工工资合法权益，原判判令万寿建设公司、刘登林、张二平连带向邹剑武支付工程款354992元并无不当。根据刘登林本人的陈述以及证人罗某的证言，可以证明邹剑武在与刘登林结算之后每年都向刘登林进行过催收，催收行为引起诉讼时效中断，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万寿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20元，由上诉人湖南万寿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玉芳审 判 员  王彦懿审 判 员  谭晓飞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 助理  王 品代理书记员  周 鑫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