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41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兵，男，1982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光炳，四川聚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玲，四川聚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浩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友谊路运成大厦23楼2301号房。法定代表人：孙晓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关平，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启涛，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熊兵因与被上诉人中浩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浩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21川0112民初1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熊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中浩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中浩公司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014年5月27日最后一次杜斌向熊兵支付款项，中浩公司知道但并未在三年内向熊兵主张不当得利。2.原审法院应当追加杜斌为第三人并由其承担相应责任。杜斌与中浩公司系劳务分包关系，中浩公司将农民工工资支付给杜斌后，再由杜斌向农民工支付，杜斌与本案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3.熊兵不是农民工工资付款义务人，不构成不当得利。熊兵的工资也由杜斌支付。4.农民工取得13.5万元存在法律上的依据，中浩公司欠杜斌13.5万元经生效判决确认，杜斌拖欠工资，熊兵与农民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三十六条代位主张权利合法有据，熊兵也没有取得任何利益。被上诉人中浩公司辩称，1.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9）川01民终7319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开始起算，且一审熊兵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2.杜斌是否作为本案当事人不影响判决。熊兵在一审中已经自认其带领的农民工属于杜斌下属班组，熊兵对农民工具有支付劳务费的义务，杜斌对熊兵具有支付义务，而非中浩公司，熊兵也认可中浩公司是代杜斌支付劳务费。（2019）川01民终7319号案件审理中，中浩公司主张应抵扣案涉劳务费，但杜斌不认可。3.熊兵构成不当得利。农民工工资的支付主体并非中浩公司。中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熊兵向中浩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项13.5万元及利息(以13.5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5月27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偿付之日止)；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熊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浩公司为阳光100米娅中心二期项目的施工总承办单位。杜斌为该项目提供劳务施工，熊兵系杜斌下属木工班长。2014年1月10日、1月28日、5月27日，中浩公司分三次向熊兵班组工人共计支付13.5万元。（2019）川01民终7319号民事判决书第26页载明“…中浩公司在二审时补充提交的向熊兵支付13.5万元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确定中浩公司向熊兵付款13.5万元的事实，但由于没有杜斌出具的《付款委托》或者其他证据，仅凭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中浩公司系代杜斌向熊兵的付款，故不能认定为中浩公司向杜斌的付款…”。一审庭审中，熊兵确认款项已经支付给木工班组工人。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当事人陈述、（2019）川01民终字第7319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案涉木工班工人的款项收取的规范流程应为，中浩公司支付给杜斌，杜斌支付给熊兵，熊兵支付给班组工人。一审庭审中，熊兵确认案涉款项已经支付给班组工人。同时，熊兵对案涉《委托付款函》等证据中的“熊兵”签名提出异议，但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未提交笔迹鉴定申请，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付款流程，班组工人的付款相对方应为熊兵，即熊兵为付款义务人。一审庭审已经查明，中浩公司向班组工人支付了13.5万元，而该付款义务应由熊兵履行。因此，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中浩公司代熊兵向班组工人支付了13.5万元。由于（2019）川01民终7319号民事案件中，已经认定该13.5万元不能认定为中浩公司向杜斌的付款，且熊兵在本案中未能提交证据证实中浩公司有义务代其向班组工人支付。故中浩公司主张的不当得利成立。对中浩公司诉请判令熊兵返还13.5万元及利息，证据充分，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熊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中浩公司13.5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尚欠本金为基数，从2014年5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和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500元，由熊兵负担。二审中，熊兵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本院经审查认为熊兵在一审中未申请该证人出庭，其在二审中申请明显不当，同时其所要证明的事实并无争议，故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结合一审证据，本院查明，2019年5月7日，熊兵出具《收款情况说明》，载明熊兵系杜斌下属劳务班组，因欠工程尾款，应熊兵要求，中浩公司通过陈某代替杜斌直接向熊兵支付了工程款13.5万元，熊兵愿意在杜斌应付工程款中扣除此款项。本院经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中浩公司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熊兵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对此，本院评述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本案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实施前，故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规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一，中浩公司直至（2019）川01民终7319号民事判决作出前，一直认为支付案涉款项系代杜斌支付工程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关于“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之规定，本院认为中浩公司应自上述生效判决作出后方知权利遭受侵害，一审法院认定诉讼时效未经过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构成不当得利需满足一方取得利益，另一方受有损失，得利与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没有法律依据。一方面，熊兵取得利益。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中浩公司应向杜斌付款，杜斌再向熊兵支付劳务费用。中浩公司主张其代杜斌向熊兵支付劳务费用，因该主张已被生效判决否定，故熊兵收取上述款项无合法依据。熊兵抗辩《委托收款函》非本人签字，但又自认签署了《收款情况说明》，对收到中浩公司13.5万元的事实进行了确认，对其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是否应当追加杜斌为本案第三人的问题，因在（2019）川01民终7319号民事案件中，杜斌对中浩公司的代付款行为进行了明确否认，且前案对双方工程款结算进行了处理，故无需再在本案中作为第三人说明情况，熊兵要求追加杜斌为第三人的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熊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熊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长  牛玉洲审判员  孙 韬审判员  陈丽华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杨春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