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69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八月杰盛文化传媒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车陂路6号138房。法定代表人：郭雪莲，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健恒，广东九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芳妍，女，1995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四会市。上诉人广州八月杰盛文化传媒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称八月杰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芳妍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36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八月杰盛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八月杰盛公司在与黄芳妍签订《协议书》后，已立即安排黄芳妍上课，不存在黄芳妍所称的不向其提供服务的情况。现黄芳妍无法定及约定解除权，无权解除合同，其要求返还培训费用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黄芳妍提交的其与八月杰盛公司车陂南校区店长于2020年5月1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八月杰盛公司在签订《协议书》后，即向黄芳妍发送了上课的注意事项及课程表，让黄芳妍随时参与课程，并邀请黄芳妍进入了安排课程的群聊。其后黄芳妍却无理由要求八月杰盛公司退还课程费用，不再参与课程。但八月杰盛公司已经投入费用用于签约舞蹈老师、租赁场地等，无法退还。八月杰盛公司无奈只能建议黄芳妍转让课程，但黄芳妍也不同意。八月杰盛公司根本没有黄芳妍所称的不提供服务的情形，不存在任何违约。况且，本案合同中，双方未约定黄芳妍能够单方任意解除合同，黄芳妍不存在约定解除权。而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第三条第二款乙方权利与义务第四点约定：“4、乙方存在以下违约情形之一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不予退还乙方剩余培训费用，……4.1无正当理由提出全部或部分退费要求的。4.2无正当理由提出全部或以实际行动解除本合同的”。黄芳妍属于无理由要求退费、单方解除合同的情形。因此，黄芳妍要求八月杰盛公司退还培训费用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二、黄芳妍报名参加培训后，八月杰盛公司已为黄芳妍的培训支出相应办公、财务、人力等成本，为黄芳妍安排舞蹈老师、训练场地等事宜，相应的费用已经支出无法返还。在黄芳妍报名参加培训课程之后，八月杰盛公司就立即安排了黄芳妍进行培训，并将投入费用用于舞蹈培训的筹备、聘请舞蹈老师、租赁场地等，目前课程均能够正常开展，不影响黄芳妍培训，系黄芳妍自己不参加培训。现相关的费用已用于培训开展，且课程已经进行了，根本无法退还，原审法院判决八月杰盛公司全额返还黄芳妍培训费用，对八月杰盛公司明显不公。综上，上诉人八月杰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八月杰盛公司无需向黄芳妍退还费用1589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芳妍承担。被上诉人黄芳妍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当时黄芳妍要求2020年5月15日当天上课，但八月杰盛公司的课程老师称黄芳妍是新生不允许黄芳妍上课，到2020年5月17日八月杰盛公司才向黄芳妍发送了上课注意事项、课程表等。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所规定的权利义务不平等，免除了八月杰盛公司部分的义务，是格式条款。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以及《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不得免除经营者的义务，因此，该份合同不成立。黄芳妍与八月杰盛公司签订的合同并不是一对一教学，提供场地和教师是八月杰盛公司面向所有学员的条款，不能以此作为不退还费用理由。黄芳妍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八月杰盛公司向黄芳妍返还15895元。原审法院查明，2020年5月15日，黄芳妍、八月杰盛公司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由八月杰盛公司为黄芳妍提供舞蹈培训，培训时间是2020年5月15日至2022年5月15日，黄芳妍应向八月杰盛公司支付培训费17820元，八月杰盛公司实际收款15895元。协议中最后一条用黑体字印刷“我经过慎重考虑，申请成为JS舞蹈的一员，并已详细阅读以上协议内容，我也明白所有费用收取一律不给予退还”，黄芳妍在黑体字下方手写照抄了一遍该段文字。在该协议上尾部，黄芳妍手写签名并按捺手印，八月杰盛公司亦盖有公章。协议签订当日，黄芳妍向八月杰盛公司支付了17820元，八月杰盛公司的工作人员向黄芳妍支付了因黄芳妍在借呗中产生的利息费用1925.08元，八月杰盛公司向黄芳妍开具了收款收据，确认收到黄芳妍交付的15895元。黄芳妍提供了其与八月杰盛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2020年5月15日，黄芳妍通过微信发送了其向八月杰盛公司支付17820元的截图，八月杰盛公司工作人员亦发送了其已返还1925.08元的截图，并说：“12期利息已返还”。原审法院认为，黄芳妍、八月杰盛公司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黄芳妍依照约定向八月杰盛公司支付了舞蹈培训费用，但八月杰盛公司却未给黄芳妍提供相应的培训，已构成违约。《协议书》中关于“所有费用收取一律不给予退还”的表述，八月杰盛公司利用格式条款限制、排除黄芳妍的主要权利，该条款明显无效。黄芳妍主张八月杰盛公司返还培训费用15895元，有理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八月杰盛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广州八月杰盛文化传媒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芳妍退还费用1589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8元，由广州八月杰盛文化传媒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庭询后，黄芳妍提供了八月杰盛公司的宣传资料一份，证明八月杰盛公司提供了“教练班”“包考班”“颁发教练资格证书”等需要职业技能培训资格的服务，说明八月杰盛公司存在涉嫌超出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进行经营的违规行为。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据此，本院二审将围绕八月杰盛公司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黄芳妍与八月杰盛公司于2020年5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合同履行期限为两年。黄芳妍主张，其在签订协议当天就要求八月杰盛公司安排其上课，但八月杰盛公司以黄芳妍是新生为理由，不允许黄芳妍上课。可见，八月杰盛公司不安排黄芳妍在签约当天上课，是基于黄芳妍可能无法跟上当天课程的进度而作出的决定，并非八月杰盛公司故意不履行合同。而且，根据黄芳妍与八月杰盛公司职员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八月杰盛公司的职员在2020年5月17日上午即向黄芳妍发送了上课的注意事项以及课程表，并邀请黄芳妍加入学员群以便进行课程预约。但黄芳妍此后并未加入群聊，亦未以任何方式向八月杰盛公司提出课程安排的要求。据此，黄芳妍主张八月杰盛公司没有安排其上课，要求八月杰盛公司退还学费的理由，缺乏足够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定八月杰盛公司未按约定为黄芳妍提供培训，已构成违约的事实认定不清，处理错误，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纠正。至于黄芳妍主张八月杰盛公司没有职业教育培训的资质，不能开展相应的培训课程。因八月杰盛公司并非是按照国家职业分类和职业技能标准提供规范性培训的职业培训机构，根据八月杰盛公司的营业执照显示，八月杰盛公司可经营除教育培训、职业技能培训等需要取得许可的培训以外的业务培训。因此，黄芳妍上诉认为八月杰盛公司不能开展涉案舞蹈培训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八月杰盛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3630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黄芳妍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98元，均由被上诉人黄芳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瑞晖审判员  刘庆国审判员  徐 艳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泽如李芳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