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28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玉珍，女，1972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宏兴，广东国晖（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新会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会城冈州大道**。负责人：符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冬梅，国信信扬（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冠广，国信信扬（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玉珍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新会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新会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3民初11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玉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新会支公司赔偿冯玉珍残疾赔偿金962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4424元、误工费36982.48元（不服金额91507.04元）；2.判决人保新会支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对于本案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按50%计算（不服金额为5161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指导案例，对于伤残等级只需考虑是否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至于参与度问题，即使伤者本身存在疾病基础或自身缺陷，但没有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就没有本次伤残的产生，交通事故是导致构成伤残的最后一根稻草，因此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人保新会支公司需要对冯玉珍的伤残损害后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特别是交强险部分，作为法定强制购买的保险，目的是为了保障交通事故中弱势群体的利益，只区分有责无责，对于有责的不管是次责、同责还是全责，一律在交强险范围内全赔，因此对于交强险部分更不应该进行分责。因此一审法院将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按50%计算，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依法判决赔偿残疾赔偿金96236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予以赔偿（不服金额为34424元）。首先，冯玉珍扶养父母是法律规定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七条的规定，成年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的，缺乏劳动能力或者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成年子女给付赡养费的权利。这里只强调“缺乏劳动能力”而不是“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法院应当依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规定，判决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否则将导致冯玉珍的父母可以向冯玉珍要求支付扶养费，而冯玉珍却不要要求侵权人赔偿扶养费的不公平情况。其次，“无其他生活来源的”应当仅指靠自己能力获取的报酬性收入，对于含扶养性质的费用应当予以排除（如其他扶养人的扶养费或国家政策发放养老金等）。否则，法院也可以认定因为老人家有其他子女，其他子女扶养也算是有收入，那么非独生子女的老人将一律没有扶养费。因此对于“无其他生活来源的”的解释不应无限扩大，特别子女扶养父母是法律规定的强制义务，是为了保障老年父母的生活水平不受影响，不应被剥夺。最后，即使认定养老金属于收入，那么根据公平原则，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标准是34424元/年，法院应当查明扣除养老金后是否存在差额，对于差额部分应当予以补足，否则对老人是极不公平的。因此应当依法支持冯玉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34424元请求。三、对于误工费应当按照73362元/年的标准计算（不服金额为5465.04元）。冯玉珍已经提交了营业执照等证据证明其从事零售行业，因此应当根据冯玉珍的实际从事行业标准计算误工费为36982.48元。人保新会支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冯玉珍的上诉请求。二、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按伤残参与度50%进行折算符合公平合理原则，亦与司法鉴定意见相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第一，冯玉珍构成十级伤残系其自身疾病（胸腰椎序列不稳：腰椎退行性改变）等因素与交通事故碰撞共同作用的结果。根据原因力理论，各方因素应对各自产生的后果承当相应的责任。在本案中，人保新会支公司仅应按照碰撞行为导致的50%伤残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冯玉珍因自身因素导致的50%伤残责任，也应由其自身承担。第二，交通事故本质上是一种侵权行为，除了考虑双方的过错外，还应当着重审查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法律因果关系。而伤残参与度实际上即为因果关系的数值化，冯玉珍自身因素导致本次的伤残参与度为50%，即有50%的伤残结果与本次交通事故的侵权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故侵权人无需对该部分损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第三，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第24号指导性案例明确“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没有过错，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但是“个人体质”并不包括“自身疾病”。“体质”是人体所表现出来的形态和机能方面相对稳定的特征，是人体成长、衰老过程中伴随出现的症状，主要是内因在起作用，符合一般人类发展过程。而“疾病”是机体在一定的条件下，受病因损害作用后，因自稳调节紊乱而发生的异常生命活动过程或者称为异常生命状态，其主要是在外力或者病因作用下的异于健康人的状态，部分疾病还会导致身体部分功能的缺失或受限。二者存在本质上的区别，在法律适用上自然也不应相同。如果法院把冯玉珍原有的自身疾病认定为个人体质而对参与度问题不予考虑，显然会使侵权人所负责任失衡，与民法的公平合理原则相违背。综上，一审法院对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处理恰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冯玉珍关于该两赔偿项目的上诉请求。三、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规定，成年近亲属成为被扶养人的条件必须是“无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二者缺一不可。对于“无生活来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于2021年4月26日公布的，即将于2021年7月1日实施的《民发【2021】43号》第6条作出了解释：“收入低于当地最低生活保障标准，且财产符合当地特困人员财产状况规定的，应当认定为本办法所称的无生活来源”。可见，“无生活来源”指的是“收入低于当地生活最低生活保障，且财产符合特困人员财产状况规定”。在本案中，冯玉珍的父母并不属于上述一类人群。虽然该《民发【2021】43号】文件尚未正式实施，但具有一定的参考意义。且从常识角度也可知道，“养老退休金”也属于其日常生活来源的一部分。故一审法院严格按照法律规定，对冯玉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作出人保新会支公司无须赔付的判决并无不当。四、关于误工费。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当事人对自身提出的诉讼主张应负举证责任。一审期间，虽然冯玉珍提供一份《营业执照》作为证据，但是其并未提供如《租赁合同》《纳税证明》《用水用电记录》《经营收入流水账单》等证据，证实其商铺有实际营运；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商铺系由其本人亲自经营；其也未提供证据证实该商铺因其伤情而导致营运收入减少的情况。故冯玉珍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在其未能提供上述证据的情况下，依法适用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62521元／年的标准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冯玉珍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驳回冯玉珍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冯玉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保新会支公司赔偿冯玉珍经济损失192114.7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2.本案诉讼费用由人保新会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冯玉珍、人保新会支公司无争议的事项包括：一、事故经过及责任认定：2018年12月20日，洪Ｘ洲驾驶粤Ｊ×××**号小型轿车行驶至江门市蓬江区路段时，与冯玉珍驾驶的粤Ｊ×××**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导致冯玉珍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江门市公安交通管理局蓬江交通警察大队对此作出第44070352018050695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洪Ｘ洲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冯玉珍不承担事故的责任。二、冯玉珍治疗经过及伤残情况：冯玉珍受伤后被送往江门市五邑中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1月23日出院，共住院34日，出院医嘱建议休息一个月，佩戴支具两个月，住院期间留陪人一名，住院医疗费合计14787元。冯玉珍出院后多次进行门诊治疗，医嘱共建议休息四个月。经冯玉珍和人保新会支公司的共同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江门分所于2020年5月6日作出粤南江[2020]临鉴字第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造成冯玉珍的损伤后果，交通事故外伤参与度为50%；伤残等级为拾级。鉴定费3276元由人保新会支公司垫付。三、涉案肇事车辆投保保险及赔偿情况：粤Ｊ×××**号小型轿车在人保新会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以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人保新会支公司已垫付冯玉珍医疗费10000元。四、冯玉珍的户口及家庭情况：冯玉珍的户口性质是城镇户口，事故发生前在本市蓬江区经营个体服装。冯玉珍父亲冯X容（1947年7月17日出生）和母亲谭X娇（1951年11月1日出生），在本案事故发生时已经开始享受基本养老待遇。冯玉珍、人保新会支公司有争议的事项包括：1.本案交通事故的责任分担；2.本次事故造成冯玉珍的经济损失；3.本案损失赔偿责任的分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对于冯玉珍、人保新会支公司存在争议的要素事实，一审法院经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本案交通事故的责任分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经交警部门现场调查处理，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认定洪X洲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冯玉珍不承担此事故责任。由此，一审法院确认：洪X洲承担此事故责任的100%，冯玉珍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二、关于本次事故造成冯玉珍的经济损失问题。1.医疗费。冯玉珍为其主张提交了病历、诊断证明、医疗费发票等证据，足以证明其因本案致伤共支出住院医疗费14787元、门诊医疗费369元。对冯玉珍主张的2019年2月20日、2019年5月3日医疗费共计739.90元，因没有相应的病历或医院诊断证明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对冯玉珍主张的支具费用1880元、自购药品费用56.36元，属于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合理的、必要的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经核实，冯玉珍的医疗费损失合计17092.36元（14787+369+1880+56.36）。2.住院伙食补助费。冯玉珍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因治疗本案致伤，共住院34天，现其主张按照100元/天计算为3400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护理费。根据冯玉珍提交的出院记录，可证明其住院期间医嘱建议留陪人一名，按照150元/天计算其护理费应为5100元（34天×150元/天），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冯玉珍因伤致十级伤残以及交通事故外伤参与度为50%的鉴定结论没有异议，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中，冯玉珍的户籍性质属于城镇户口，故对其残疾赔偿金，应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因其所受伤害被评定为十级伤残，故应按残疾系数10%计付。又因经鉴定机构鉴定，冯玉珍的胸11椎体在受伤早期椎体压缩程度未达1/3，间隔16个月复查后可见椎体压缩程度已达1/3，其伤情加重存在卧床休息时间不够或自身腰椎退行性变等自身因素以及其他非外伤性因素等可能性因素影响，而本案未有证据证明冯玉珍存在自身疾病，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交通事故致冯玉珍伤残的原因力应占的比例为50%。冯玉珍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广东省2020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规定的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8118元/年标准计算，应为48118元（48118元/年×20年×10%×50%）。另，鉴于冯玉珍的父亲冯X容和母亲谭X娇均已达到退休年龄，且每月均有领取基本养老金，故冯玉珍主张其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其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冯玉珍的残疾赔偿金共计为48118元。5.误工费。根据冯玉珍的出院记录、诊断证明和《司法鉴定意见书》，冯玉珍确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并有医嘱建议休息期，现冯玉珍主张其误工时间包含住院34天、休息期150天，共计184天，合理合法，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冯玉珍主张按照《广东省2020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规定的零售业年平均工资作为误工期间的工资标准，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参照该《广东省2020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规定的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62521元予以计算，其误工费应为31517.44元（62521÷365×184）。6.鉴定费。根据双方确认的事实，人保新会支公司为冯玉珍的伤残鉴定支出鉴定费3276元，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7.营养费。冯玉珍因本案致伤，经鉴定为十级伤残，现其主张营养费500元，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对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交通费。根据冯玉珍的主张意见及其提交的诊断证明，冯玉珍因治疗本案伤情共住院1次、门诊4次，其交通费应为150元（30元/次×5次）。9.精神损害抚慰金。冯玉珍因本次事故受伤致残，确实给其带来一定的精神损害，但鉴于冯玉珍自身患有疾病致本次损伤后果的原因力占50%，故其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显然过高，一审法院认为应酌情赔偿1500元为宜。10.财产损失。根据冯玉珍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维修票据和赔付凭证，可以证明本案交通事故确实造成车辆损坏，冯玉珍亦因此支出车辆维修费1500元，因上述费用金额合理，且有发票予以佐证，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三、关于本案损失的赔偿责任问题。本案中，粤Ｊ×××**号小型轿车在人保新会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率，且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对于冯玉珍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人保新会支公司在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直接赔偿责任；对超过交强险相关责任限额范围的损失，则由人保新会支公司在其承保的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直接赔偿责任；对仍超出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损失，才应按事故责任的比例，由侵权人承担相应的民事侵权责任。冯玉珍主张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人保新会支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予准许。综上，冯玉珍在本案的经济损失中，①属于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项下的损失有：医疗费17092.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00元、营养费500元，共计20992.36元，已经超过该项下的赔偿限额的范围，应由人保新会支公司直接赔偿10000元给冯玉珍，超出部分为10992.36元；②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损失有：护理费5100元、残疾赔偿金48118元、误工费31517.44元、交通费150元、鉴定费32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以上合计89661.44元，没有超过该项下赔偿限额的范围，应由人保新会支公司直接赔偿89661.44元给冯玉珍。上述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10992.36元，没有超过肇事车辆投保的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1000000元的范围，应由人保新会支公司直接赔偿给冯玉珍；③属于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的损失为1500元，没有超过交强险项下的赔偿限额，应由人保新会支公司直接向冯玉珍赔偿。本案中，扣除人保新会支公司保险公司已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鉴定费3276元，人保新会支公司还应向冯玉珍赔偿98877.80元（10000+89661.44+1500+10992.36-13276）。综上所述，冯玉珍合理合法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应予支持，但具体数额，应以一审法院核实为准。人保新会支公司的答辩意见，依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人保新会支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其公司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和商业第三者保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向冯玉珍赔偿经济损失合共98877.80元；二、驳回冯玉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人保新会支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给冯玉珍。本案一审受理费4142.29元，减半收取2071.15元，由冯玉珍负担935.15元，人保新会支公司负担1136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冯玉珍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于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具体分析如下：第一，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因此，在交通事故中计算残疾赔偿金应当根据受害人对损失的发生或扩大是否存在过错来进行分析。本案中，虽然在案鉴定意见确认可能存在如卧床休息时间不够或自身腰椎退行性变等自身因素以及其他非外伤因素与交通事故外伤共同造成冯玉珍胸11椎体压缩程度达1/3的损害结果，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情形，冯玉珍不应因个人自身因素对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残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一审判决以“因经鉴定机构鉴定，冯玉珍的胸11椎体在受伤早期椎体压缩程度未达1/3，间隔16个月复查后可见椎体压缩程度已达1/3，其伤情加重存在卧床休息时间不够或自身腰椎退行性变等自身因素以及其他非外伤性因素等可能性因素影响，而本案未有证据证明冯玉珍存在自身疾病”为由，在计算残疾赔偿金时作相应扣减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另外，从交通事故受害人发生损伤及造成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看，经交警部门认定，本起交通事故系由洪X洲承担全部责任，冯玉珍对本起事故不负责任；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系受害人冯玉珍被机动车碰撞发生骨折所致。在案鉴定意见所认定的其他非外伤因素仅是事故造成后果的客观因素，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受害人冯玉珍对于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没有过错，不存在减轻或者免除加害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因此，依法应当由机动车一方承担事故引发的全部赔偿责任。据此，冯玉珍上诉主张残疾赔偿金（不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时）不应按50%计算，应认定为96236元（48118元/年×20年×10%=96236），依据充分，应予支持。第二，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问题。经查，冯玉珍的被扶养人，其父亲冯X容、母亲谭X娇均已达法定退休年龄，冯玉珍作为女儿对其二人有赡养义务。冯玉珍虽确认其父母二人有按月领取退休金，但其父母二人已达退休年龄，没有证据证明其父母目前仍通过劳动获得生活来源，故应认定冯玉珍的父亲冯X容、母亲谭X娇为冯玉珍的被扶养人。一审法院以“冯玉珍的父亲冯X容和母亲谭X娇均已达到退休年龄，且每月均有领取基本养老金，故冯玉珍主张其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为由对冯玉珍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确有不当，应予纠正。结合冯玉珍父亲冯X容于1947年7月17日出生、其母亲谭X娇于1951年11月1日出生事实，另根据冯玉珍于一审期间提交的《职工履历表》，可确认其关于其父母共有2名扶养义务人的陈述的真实性。据此可知，冯玉珍请求按广东省一般地区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计算，即按34424元/年×8年×10%÷2=13769.6元计算其父亲冯X容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34424元/年×12年×10%÷2=20654.4元计算其母亲谭X娇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为34424元，依据充分，应予支持。第三，关于误工费的认定问题。冯玉珍一审期间提交了《营业执照》，能够证实其系从事服装零售的个体户，其据此上诉主张其误工费损失应按广东省2019年国有零售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3362元/年计算其误工费损失为36982.48元（73362÷365×184=36982.48），依据充分，应予支持。一审法院按广东省2019年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62521元/年计算其误工费损失，确有不当，应予纠正。第四，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问题。冯玉珍因涉案事故受伤，并经鉴定已达十级伤残，且其对事故发生以及所受损害并无过错，其确系受到精神损害。冯玉珍上诉主张应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确系过高，结合受诉法院所在地区经济水平，应酌定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元为宜。一审法院以冯玉珍自身患有疾病致本次损伤后果的原因力占50%为由酌定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确有不当，应予纠正。综上，结合一审法院对冯玉珍因涉案事故所受其他损失的认定，本院认定如下：冯玉珍因涉案事故所受损失中，①属于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项下的损失有：医疗费17092.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00元、营养费500元，共计20992.36元，应由人保新会支公司直接赔偿10000元给冯玉珍，超过该项下的赔偿限额的部分为10992.36元；②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损失有：护理费510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96236＋34424＝130660元、误工费36982.48元、交通费150元、鉴定费32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以上合计179168.48元，应由人保新会支公司直接赔偿110000元给冯玉珍，超过该项下的赔偿限额的部分为69168.48元。上述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80160.84元（10992.36＋69168.48＝80160.84），没有超过肇事车辆投保的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1000000元的范围，应由人保新会支公司直接赔偿给冯玉珍；③属于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的损失为1500元，没有超过交强险项下的赔偿限额，应由人保新会支公司直接向冯玉珍赔偿。本案中，扣除人保新会支公司保险公司已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鉴定费3276元，人保新会支公司还应向冯玉珍赔偿188384.84元（10000＋110000＋1500＋80160.84－10000－3276＝188384.84）。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3民初11579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新会支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其公司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和商业第三者保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向冯玉珍赔偿损失共计188384.84元；三、驳回冯玉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新会支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给冯玉珍。本案一审受理费4142.29元，减半收取2071.15元（已由冯玉珍预交3630.68元），由冯玉珍负担40.21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新会支公司负担2030.94元。冯玉珍多预交的一审受理费3590.47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新会支公司应向一审法院补缴一审受理费2030.94元。二审受理费4142.29元（冯玉珍已预交），由冯玉珍负担80.42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新会支公司负担4061.87元。冯玉珍多预交的二审受理费4061.87元，由本院予以退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新会支公司应向本院补缴二审受理费4061.8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健文审 判 员 李炎途审 判 员 梁智坚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玄月玲书 记 员 钟慧姗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28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玉珍，女，1972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宏兴，广东国晖（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新会支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会城冈州大道**/DIV>负责人：符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冬梅，国信信扬（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冠广，国信信扬（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玉珍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新会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新会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3民初11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玉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新会支公司赔偿冯玉珍残疾赔偿金962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4424元、误工费36982.48元（不服金额91507.04元）；2.判决人保新会支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对于本案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按50%计算（不服金额为5161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指导案例，对于伤残等级只需考虑是否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至于参与度问题，即使伤者本身存在疾病基础或自身缺陷，但没有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就没有本次伤残的产生，交通事故是导致构成伤残的最后一根稻草，因此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人保新会支公司需要对冯玉珍的伤残损害后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特别是交强险部分，作为法定强制购买的保险，目的是为了保障交通事故中弱势群体的利益，只区分有责无责，对于有责的不管是次责、同责还是全责，一律在交强险范围内全赔，因此对于交强险部分更不应该进行分责。因此一审法院将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按50%计算，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依法判决赔偿残疾赔偿金96236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予以赔偿（不服金额为34424元）。首先，冯玉珍扶养父母是法律规定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七条的规定，成年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的，缺乏劳动能力或者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成年子女给付赡养费的权利。这里只强调“缺乏劳动能力”而不是“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法院应当依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规定，判决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否则将导致冯玉珍的父母可以向冯玉珍要求支付扶养费，而冯玉珍却不要要求侵权人赔偿扶养费的不公平情况。其次，“无其他生活来源的”应当仅指靠自己能力获取的报酬性收入，对于含扶养性质的费用应当予以排除（如其他扶养人的扶养费或国家政策发放养老金等）。否则，法院也可以认定因为老人家有其他子女，其他子女扶养也算是有收入，那么非独生子女的老人将一律没有扶养费。因此对于“无其他生活来源的”的解释不应无限扩大，特别子女扶养父母是法律规定的强制义务，是为了保障老年父母的生活水平不受影响，不应被剥夺。最后，即使认定养老金属于收入，那么根据公平原则，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标准是34424元/年，法院应当查明扣除养老金后是否存在差额，对于差额部分应当予以补足，否则对老人是极不公平的。因此应当依法支持冯玉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34424元请求。三、对于误工费应当按照73362元/年的标准计算（不服金额为5465.04元）。冯玉珍已经提交了营业执照等证据证明其从事零售行业，因此应当根据冯玉珍的实际从事行业标准计算误工费为36982.48元。人保新会支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冯玉珍的上诉请求。二、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按伤残参与度50%进行折算符合公平合理原则，亦与司法鉴定意见相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第一，冯玉珍构成十级伤残系其自身疾病（胸腰椎序列不稳：腰椎退行性改变）等因素与交通事故碰撞共同作用的结果。根据原因力理论，各方因素应对各自产生的后果承当相应的责任。在本案中，人保新会支公司仅应按照碰撞行为导致的50%伤残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冯玉珍因自身因素导致的50%伤残责任，也应由其自身承担。第二，交通事故本质上是一种侵权行为，除了考虑双方的过错外，还应当着重审查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法律因果关系。而伤残参与度实际上即为因果关系的数值化，冯玉珍自身因素导致本次的伤残参与度为50%，即有50%的伤残结果与本次交通事故的侵权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故侵权人无需对该部分损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第三，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第24号指导性案例明确“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没有过错，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但是“个人体质”并不包括“自身疾病”。“体质”是人体所表现出来的形态和机能方面相对稳定的特征，是人体成长、衰老过程中伴随出现的症状，主要是内因在起作用，符合一般人类发展过程。而“疾病”是机体在一定的条件下，受病因损害作用后，因自稳调节紊乱而发生的异常生命活动过程或者称为异常生命状态，其主要是在外力或者病因作用下的异于健康人的状态，部分疾病还会导致身体部分功能的缺失或受限。二者存在本质上的区别，在法律适用上自然也不应相同。如果法院把冯玉珍原有的自身疾病认定为个人体质而对参与度问题不予考虑，显然会使侵权人所负责任失衡，与民法的公平合理原则相违背。综上，一审法院对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处理恰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冯玉珍关于该两赔偿项目的上诉请求。三、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规定，成年近亲属成为被扶养人的条件必须是“无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二者缺一不可。对于“无生活来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于2021年4月26日公布的，即将于2021年7月1日实施的《民发【2021】43号》第6条作出了解释：“收入低于当地最低生活保障标准，且财产符合当地特困人员财产状况规定的，应当认定为本办法所称的无生活来源”。可见，“无生活来源”指的是“收入低于当地生活最低生活保障，且财产符合特困人员财产状况规定”。在本案中，冯玉珍的父母并不属于上述一类人群。虽然该《民发【2021】43号】文件尚未正式实施，但具有一定的参考意义。且从常识角度也可知道，“养老退休金”也属于其日常生活来源的一部分。故一审法院严格按照法律规定，对冯玉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作出人保新会支公司无须赔付的判决并无不当。四、关于误工费。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当事人对自身提出的诉讼主张应负举证责任。一审期间，虽然冯玉珍提供一份《营业执照》作为证据，但是其并未提供如《租赁合同》《纳税证明》《用水用电记录》《经营收入流水账单》等证据，证实其商铺有实际营运；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商铺系由其本人亲自经营；其也未提供证据证实该商铺因其伤情而导致营运收入减少的情况。故冯玉珍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在其未能提供上述证据的情况下，依法适用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62521元／年的标准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冯玉珍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驳回冯玉珍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冯玉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保新会支公司赔偿冯玉珍经济损失192114.7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2.本案诉讼费用由人保新会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冯玉珍、人保新会支公司无争议的事项包括：一、事故经过及责任认定：2018年12月20日，洪Ｘ洲驾驶粤Ｊ×××**号小型轿车行驶至江门市蓬江区路段时，与冯玉珍驾驶的粤Ｊ×××**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导致冯玉珍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江门市公安交通管理局蓬江交通警察大队对此作出第44070352018050695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洪Ｘ洲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冯玉珍不承担事故的责任。二、冯玉珍治疗经过及伤残情况：冯玉珍受伤后被送往江门市五邑中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1月23日出院，共住院34日，出院医嘱建议休息一个月，佩戴支具两个月，住院期间留陪人一名，住院医疗费合计14787元。冯玉珍出院后多次进行门诊治疗，医嘱共建议休息四个月。经冯玉珍和人保新会支公司的共同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江门分所于2020年5月6日作出粤南江[2020]临鉴字第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造成冯玉珍的损伤后果，交通事故外伤参与度为50%；伤残等级为拾级。鉴定费3276元由人保新会支公司垫付。三、涉案肇事车辆投保保险及赔偿情况：粤Ｊ×××**号小型轿车在人保新会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以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人保新会支公司已垫付冯玉珍医疗费10000元。四、冯玉珍的户口及家庭情况：冯玉珍的户口性质是城镇户口，事故发生前在本市蓬江区经营个体服装。冯玉珍父亲冯X容（1947年7月17日出生）和母亲谭X娇（1951年11月1日出生），在本案事故发生时已经开始享受基本养老待遇。冯玉珍、人保新会支公司有争议的事项包括：1.本案交通事故的责任分担；2.本次事故造成冯玉珍的经济损失；3.本案损失赔偿责任的分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对于冯玉珍、人保新会支公司存在争议的要素事实，一审法院经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本案交通事故的责任分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经交警部门现场调查处理，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认定洪X洲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冯玉珍不承担此事故责任。由此，一审法院确认：洪X洲承担此事故责任的100%，冯玉珍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二、关于本次事故造成冯玉珍的经济损失问题。1.医疗费。冯玉珍为其主张提交了病历、诊断证明、医疗费发票等证据，足以证明其因本案致伤共支出住院医疗费14787元、门诊医疗费369元。对冯玉珍主张的2019年2月20日、2019年5月3日医疗费共计739.90元，因没有相应的病历或医院诊断证明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对冯玉珍主张的支具费用1880元、自购药品费用56.36元，属于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合理的、必要的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经核实，冯玉珍的医疗费损失合计17092.36元（14787+369+1880+56.36）。2.住院伙食补助费。冯玉珍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因治疗本案致伤，共住院34天，现其主张按照100元/天计算为3400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护理费。根据冯玉珍提交的出院记录，可证明其住院期间医嘱建议留陪人一名，按照150元/天计算其护理费应为5100元（34天×150元/天），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冯玉珍因伤致十级伤残以及交通事故外伤参与度为50%的鉴定结论没有异议，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中，冯玉珍的户籍性质属于城镇户口，故对其残疾赔偿金，应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因其所受伤害被评定为十级伤残，故应按残疾系数10%计付。又因经鉴定机构鉴定，冯玉珍的胸11椎体在受伤早期椎体压缩程度未达1/3，间隔16个月复查后可见椎体压缩程度已达1/3，其伤情加重存在卧床休息时间不够或自身腰椎退行性变等自身因素以及其他非外伤性因素等可能性因素影响，而本案未有证据证明冯玉珍存在自身疾病，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交通事故致冯玉珍伤残的原因力应占的比例为50%。冯玉珍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广东省2020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规定的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8118元/年标准计算，应为48118元（48118元/年×20年×10%×50%）。另，鉴于冯玉珍的父亲冯X容和母亲谭X娇均已达到退休年龄，且每月均有领取基本养老金，故冯玉珍主张其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其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冯玉珍的残疾赔偿金共计为48118元。5.误工费。根据冯玉珍的出院记录、诊断证明和《司法鉴定意见书》，冯玉珍确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并有医嘱建议休息期，现冯玉珍主张其误工时间包含住院34天、休息期150天，共计184天，合理合法，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冯玉珍主张按照《广东省2020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规定的零售业年平均工资作为误工期间的工资标准，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参照该《广东省2020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规定的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62521元予以计算，其误工费应为31517.44元（62521÷365×184）。6.鉴定费。根据双方确认的事实，人保新会支公司为冯玉珍的伤残鉴定支出鉴定费3276元，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7.营养费。冯玉珍因本案致伤，经鉴定为十级伤残，现其主张营养费500元，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对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交通费。根据冯玉珍的主张意见及其提交的诊断证明，冯玉珍因治疗本案伤情共住院1次、门诊4次，其交通费应为150元（30元/次×5次）。9.精神损害抚慰金。冯玉珍因本次事故受伤致残，确实给其带来一定的精神损害，但鉴于冯玉珍自身患有疾病致本次损伤后果的原因力占50%，故其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显然过高，一审法院认为应酌情赔偿1500元为宜。10.财产损失。根据冯玉珍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维修票据和赔付凭证，可以证明本案交通事故确实造成车辆损坏，冯玉珍亦因此支出车辆维修费1500元，因上述费用金额合理，且有发票予以佐证，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三、关于本案损失的赔偿责任问题。本案中，粤Ｊ×××**号小型轿车在人保新会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率，且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对于冯玉珍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人保新会支公司在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直接赔偿责任；对超过交强险相关责任限额范围的损失，则由人保新会支公司在其承保的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直接赔偿责任；对仍超出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损失，才应按事故责任的比例，由侵权人承担相应的民事侵权责任。冯玉珍主张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人保新会支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予准许。综上，冯玉珍在本案的经济损失中，①属于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项下的损失有：医疗费17092.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00元、营养费500元，共计20992.36元，已经超过该项下的赔偿限额的范围，应由人保新会支公司直接赔偿10000元给冯玉珍，超出部分为10992.36元；②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损失有：护理费5100元、残疾赔偿金48118元、误工费31517.44元、交通费150元、鉴定费32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以上合计89661.44元，没有超过该项下赔偿限额的范围，应由人保新会支公司直接赔偿89661.44元给冯玉珍。上述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10992.36元，没有超过肇事车辆投保的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1000000元的范围，应由人保新会支公司直接赔偿给冯玉珍；③属于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的损失为1500元，没有超过交强险项下的赔偿限额，应由人保新会支公司直接向冯玉珍赔偿。本案中，扣除人保新会支公司保险公司已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鉴定费3276元，人保新会支公司还应向冯玉珍赔偿98877.80元（10000+89661.44+1500+10992.36-13276）。综上所述，冯玉珍合理合法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应予支持，但具体数额，应以一审法院核实为准。人保新会支公司的答辩意见，依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人保新会支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其公司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和商业第三者保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向冯玉珍赔偿经济损失合共98877.80元；二、驳回冯玉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人保新会支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给冯玉珍。本案一审受理费4142.29元，减半收取2071.15元，由冯玉珍负担935.15元，人保新会支公司负担1136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冯玉珍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于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具体分析如下：第一，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因此，在交通事故中计算残疾赔偿金应当根据受害人对损失的发生或扩大是否存在过错来进行分析。本案中，虽然在案鉴定意见确认可能存在如卧床休息时间不够或自身腰椎退行性变等自身因素以及其他非外伤因素与交通事故外伤共同造成冯玉珍胸11椎体压缩程度达1/3的损害结果，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情形，冯玉珍不应因个人自身因素对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残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一审判决以“因经鉴定机构鉴定，冯玉珍的胸11椎体在受伤早期椎体压缩程度未达1/3，间隔16个月复查后可见椎体压缩程度已达1/3，其伤情加重存在卧床休息时间不够或自身腰椎退行性变等自身因素以及其他非外伤性因素等可能性因素影响，而本案未有证据证明冯玉珍存在自身疾病”为由，在计算残疾赔偿金时作相应扣减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另外，从交通事故受害人发生损伤及造成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看，经交警部门认定，本起交通事故系由洪X洲承担全部责任，冯玉珍对本起事故不负责任；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系受害人冯玉珍被机动车碰撞发生骨折所致。在案鉴定意见所认定的其他非外伤因素仅是事故造成后果的客观因素，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受害人冯玉珍对于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没有过错，不存在减轻或者免除加害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因此，依法应当由机动车一方承担事故引发的全部赔偿责任。据此，冯玉珍上诉主张残疾赔偿金（不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时）不应按50%计算，应认定为96236元（48118元/年×20年×10%=96236），依据充分，应予支持。第二，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问题。经查，冯玉珍的被扶养人，其父亲冯X容、母亲谭X娇均已达法定退休年龄，冯玉珍作为女儿对其二人有赡养义务。冯玉珍虽确认其父母二人有按月领取退休金，但其父母二人已达退休年龄，没有证据证明其父母目前仍通过劳动获得生活来源，故应认定冯玉珍的父亲冯X容、母亲谭X娇为冯玉珍的被扶养人。一审法院以“冯玉珍的父亲冯X容和母亲谭X娇均已达到退休年龄，且每月均有领取基本养老金，故冯玉珍主张其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为由对冯玉珍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确有不当，应予纠正。结合冯玉珍父亲冯X容于1947年7月17日出生、其母亲谭X娇于1951年11月1日出生事实，另根据冯玉珍于一审期间提交的《职工履历表》，可确认其关于其父母共有2名扶养义务人的陈述的真实性。据此可知，冯玉珍请求按广东省一般地区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计算，即按34424元/年×8年×10%÷2=13769.6元计算其父亲冯X容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34424元/年×12年×10%÷2=20654.4元计算其母亲谭X娇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为34424元，依据充分，应予支持。第三，关于误工费的认定问题。冯玉珍一审期间提交了《营业执照》，能够证实其系从事服装零售的个体户，其据此上诉主张其误工费损失应按广东省2019年国有零售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3362元/年计算其误工费损失为36982.48元（73362÷365×184=36982.48），依据充分，应予支持。一审法院按广东省2019年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62521元/年计算其误工费损失，确有不当，应予纠正。第四，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问题。冯玉珍因涉案事故受伤，并经鉴定已达十级伤残，且其对事故发生以及所受损害并无过错，其确系受到精神损害。冯玉珍上诉主张应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确系过高，结合受诉法院所在地区经济水平，应酌定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元为宜。一审法院以冯玉珍自身患有疾病致本次损伤后果的原因力占50%为由酌定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确有不当，应予纠正。综上，结合一审法院对冯玉珍因涉案事故所受其他损失的认定，本院认定如下：冯玉珍因涉案事故所受损失中，①属于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项下的损失有：医疗费17092.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00元、营养费500元，共计20992.36元，应由人保新会支公司直接赔偿10000元给冯玉珍，超过该项下的赔偿限额的部分为10992.36元；②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损失有：护理费510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96236＋34424＝130660元、误工费36982.48元、交通费150元、鉴定费32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以上合计179168.48元，应由人保新会支公司直接赔偿110000元给冯玉珍，超过该项下的赔偿限额的部分为69168.48元。上述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80160.84元（10992.36＋69168.48＝80160.84），没有超过肇事车辆投保的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1000000元的范围，应由人保新会支公司直接赔偿给冯玉珍；③属于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的损失为1500元，没有超过交强险项下的赔偿限额，应由人保新会支公司直接向冯玉珍赔偿。本案中，扣除人保新会支公司保险公司已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鉴定费3276元，人保新会支公司还应向冯玉珍赔偿188384.84元（10000＋110000＋1500＋80160.84－10000－3276＝188384.84）。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3民初11579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新会支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其公司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和商业第三者保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向冯玉珍赔偿损失共计188384.84元；三、驳回冯玉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新会支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给冯玉珍。本案一审受理费4142.29元，减半收取2071.15元（已由冯玉珍预交3630.68元），由冯玉珍负担40.21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新会支公司负担2030.94元。冯玉珍多预交的一审受理费3590.47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新会支公司应向一审法院补缴一审受理费2030.94元。二审受理费4142.29元（冯玉珍已预交），由冯玉珍负担80.42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新会支公司负担4061.87元。冯玉珍多预交的二审受理费4061.87元，由本院予以退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新会支公司应向本院补缴二审受理费4061.8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健文审 判 员 李炎途审 判 员 梁智坚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玄月玲书 记 员 钟慧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