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宁03民终7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青铜峡市青秀园管理所，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青秀园。        法定代表人：罗建军，该所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保，宁夏古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凤兰，女，1940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月红，女，1965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男，198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晨，男，1991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婕，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铜峡市青秀园管理所（以下简称青秀园管理所）因与被上诉人陈凤兰、李月红、李伟、李晨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人民法院（2021）宁0381民初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秀园管理所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与李自山自2020年1月1日至3月16日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的基本事实：根据2014年5月22日青铜峡市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纪要的精神，2019年3月，上诉人招用李自山等临时工从事园林绿化养护，养护工期为每年8个月至年底，所需经费及人员数额报市财政审定，费用列入财政预算。2019年12月底，包括李自山在内的临时工基本全部辞退。2020年1月，上诉人职工钱金辉家中有事，经私下联系李自山顶替钱金辉的工作，每天50元由钱金辉支付。李自山顶岗干活到1月9日，因李自山住院看病，李自山又让周泽伏顶替自己干活到2月底共50天。2020年2月29日，钱金辉个人转款支付李自山2020年1-2月工资3000元，李自山又将其中50天的工资2500元支付周泽伏。2020年3月1日至16日，李自山返岗顶替钱金辉岗位，2020年3月16日发生交通事故死亡。2020年1月1日至3月16日，李自山顶替上诉人在职职工钱金辉工作岗，上诉人没有录用李自山，财政没有给李自山核拨工资、支付和缴纳工伤保险，顶岗期间上诉人对李自山不予考勤，李自山系与钱金辉之间的雇佣关系。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机械地依据2005年劳动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规定，错误的认定上诉人对李自山进行考勤等管理，不能仅以尚未发放报酬对劳动关系予以否定。2．李自山与上诉人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2019年12月底，包括李自山在内的临时工基本全部辞退，经介绍李自山为钱金辉顶岗，费用由钱金辉支付，李自山认可，李自山与钱金辉系雇佣关系，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3.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李自山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进一步证明李自山与钱金辉、李自山与周泽伏的雇佣关系，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        陈凤兰、李月红、李伟、李晨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其自己提供的证人证言等自相矛盾。2019年12月底李自山是被留下了，没有被辞退，这些在上诉人的证人证言中也多次体现。李自山没有顶岗，李自山的工作是上诉人安排的。2020年3月16日发生交通事故当日，是由上诉人于2020年3月14日通知其上班的地点，李自山在工作的过程当中发生的交通事故，发生交通事故所从事的岗位也是上诉人认可的。与2019年李自山的工作岗位、工作地点一致。李自山上班第一天发生交通事故，其后当日没有考勤不能够说明李自山当日没有从事工作。上诉人所述没有与李自山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与其自己提供的多份证据互相矛盾，上诉人叙述的事实与本案没有关系。出事当天，李自山就是在原劳动岗位，李自山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李自山在2019年3月21日至2019年12月31日通过财政发工资，上诉人认可，双方成立劳动关系。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14日之前，李自山是由上诉人派遣到防火点和疫情点工作至2020年3月14日，由上诉人的工作人员魏春香通知李自山等人回原岗位工作，这个原岗位就是2019年3月2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岗位。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青秀园管理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与李自山2020年1月1日至3月16日不存在劳动关系；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青铜峡市人民政府常务会议审议决定推行城市园林绿化网格化养护管理模式，2015年起，城市园林绿化养护所需经费、人员数额需报市财政审定、园林绿化养护管理费用列入财政预算、园林养护管理人员系临时招聘，工资不低于2000／月。2019年3月23日起至12月底，原告招用李自山为季节性临时工，由其负责青铜峡市汉坝街至古峡街区间汉延渠两侧除草、浇水、修剪树木等工作，工作安排及每日具体工作内容由原告职工、青秀园除草浇水管护组组长魏春香在微信群内通知。期间，由组长魏春香对李自山进行考勤管理，原告依考勤情况通过主管单位（青铜峡市住建局）工资专户统一审批支付其工资。2020年1月，因季节性工作减少，原告给包括李自山在内的部分临时工放假休息，遇留用人员钱金辉向原告单位副主任叶威表示因家中有事无法工作申请找人替工，叶威遂联系李自山继续完成钱金辉责任区工作并安排李自山到青铜峡市裕民街关家园小区疫情防控卡点执勤。期间1月10日至3月1日，李自山因病住院找周泽伏顶替其到疫情防控卡点执勤。2020年2月29日，叶威微信联系钱金辉“该给别发一二月份的工资了”，钱金辉通过微信给叶威转账4000元。次日，叶威微信转账支付李自山3000元，李自山通过微信支付周泽伏2500元。2020年3月2日，李自山返岗关家园小区从事疫情防控工作；3月10日晚18、19时，魏春香在微信群内通知“明天把剪子手具带上修剪树木，磨牙”、“明天早上南环路三个人捡完卫生全部过来到早市小郑片区树木磨牙”，3月11日8：03李自山在微信群内发剪刀手锯照片和“四套”的信息；3月14日上午11：21，魏春香在微信群内通知“今天干的同志有叶军，李自山，徐建文，周泽福，代燕，哈艳芳，许风霞，对吗，我给报上去，回复”；3月15日17：09，魏春香在微信群通知“明天叶军、徐建文、李自山、周泽福上班到各自片区修管子、淌水”。3月16日，李自山到原告处原负责片区上班，当日15：24时许发生交通事故受伤，2020年3月23日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被告陈凤兰系李自山母亲，李月红系李自山妻子，李伟、李晨系李自山儿子。2020年11月30日，四被告申请劳动仲裁，请求依法确认李自山与原告2019年3月至2020年3月23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21年1月13日，青铜峡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青劳人仲字［2020］第5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李自山与原告自2019年3月至2020年1月9日、2020年3月2日至2020年3月16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在劳动过程中与用人单位建立的具有经济、人身从属性的权利义务关系，根据我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这说明建立劳动关系的实质性标准是劳动者实际提供劳动，用工单位接受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或享受其劳动成果。确认劳动关系纠纷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劳动关系存在与否、劳动关系是否有效等发生的争议。认定劳动关系是否成立，应当根据双方主体是否适格、是否有劳动给付和接受行为、双方是否符合经济、人身“从属性”等要件作出判断，而是否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以及用人单位是否按月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并非判断建立劳动关系的实质性标准。本案青秀园管理所作为依法登记备案的事业单位法人，具有合法用人主体资格，其招用李自山为临时工，应当依法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规范用工；事实上，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自2019年3月23日开始用工至2019年12月底，已建立劳动关系，双方对此并无异议，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是2020年1月1日至3月16日李自山是与青秀园管理所建立劳动关系，还是与钱金辉个人形成劳务法律关系。根据《劳动合同法》有关规定，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如果劳动者和用人单位未签订劳动合同，而存在提供和接受劳动的客观状态，即劳动者按照用人单位的要求，付出一定的体力和智力，完成工作内容，创造劳动成果，并归用人单位所有；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形成从属关系，即劳动者服从用人单位的劳动分工和工作安排，遵守其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监督，已经或者应当获得劳动报酬；欠缺法律规定的建立劳动关系的形式要件，即未依法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此类情形应依法视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结合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李自山自2020年1月起仍在青秀园管理所提供管护防火、淌水等劳务，返岗后参与该所被分配的疫情防控工作，青秀园管理所知情且未拒绝接受其劳务，自2020年3月10日起，李自山原所在青秀园除草浇水管护组组长、原告职工魏春香按原任务分派、管理方式发信息通知返岗工作，其内容中明确对李自山的管理和工作安排。对比2019年双方的用工管理，即魏春香通知李自山等临时工到岗工作，进行考勤并上报，而后由青秀园管理所财务审批发放工资；至2020年3月，同样由魏春香在微信群内通知安排各临时工劳务，以及上报考勤，至李自山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尚未到统一发放工资时间，此期间，青秀园管理所考勤、作息制度、疫情防控着装规范等规章制度均适用于李自山，李自山受原告劳动管理，其进行的淌水、疫情防控等劳动属于青秀园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而非钱金辉私人业务。从青秀园管理所与李自山的劳动合意、劳动管理、提供接受劳动等实际来看，在李自山实际提供劳动期间，双方依法成立劳动关系，不能仅以尚未发放报酬对此进行否认。原告述称李自山自2020年1月起受雇于钱金辉，为其“顶岗”，而依据钱金辉、魏春香、叶威的庭审证言及当事人庭审陈述，李自山在向青秀园管理所副所长王自荣表达想继续在原告处工作意愿后，原告工作人员让李自山顶替钱金辉工作，并经魏春香通知李自山工作时间、任务和内容，钱金辉仅是经催促后转账给叶威，李自山与钱金辉并无劳务雇佣合意，也不受钱金辉管理指派，二者不符合劳务雇佣法律关系特征。“顶岗”及雇佣之说，仅是原告青秀园管理所及其相关职工所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判决：确认原告青铜峡市青秀园管理所与李自山自2019年3月至2020年1月9日、2020年3月2日至2020年3月16日存在劳动关系。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青秀园管理所与李自山自2019年3月至2019年12月底期间成立劳动关系，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2020年1月1日至3月16日期间李自山与青秀园管理所是否成立劳动关系。经核，青秀园管理所虽主张已于2019年12月底将李自山辞退，但李自山自2020年1月起经青秀园管理所副主任叶威联系仍在青秀园管理所提供防火、淌水等劳务，还参与该所被分配的疫情防控工作，在此期间至发生事故前，仍由李自山原所在青秀园除草浇水管护组组长魏春香（青秀园管理所职工）在微信群内向李自山等人通知安排具体劳务，青秀园管理所的考勤、作息制度、疫情防控着装规范等规章制度均适用于李自山，李自山所干工作属于青秀园管理所的业务组成部分而非钱金辉的私人业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结合青秀园管理所与李自山之间的劳动合意、劳动管理及提供接受劳务等客观事实，一审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确认在李自山2020年实际提供劳动期间（即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9日、2020年3月2日至2020年3月16日）双方成立劳动关系正确。至于青秀园管理所主张李自山自2020年1月起受雇于案外人钱金辉为其“顶岗”，因李自山系由青秀园管理所工作人员直接联系顶替钱金辉工作，并由魏春香直接向李自山通知工作时间、地点和内容等，无证据证实李自山与钱金辉之间存在劳务雇佣的合意，李自山如何工作也不受钱金辉的管理指派，且若双方存在劳务雇佣关系，钱金辉直接将劳务费支付给李金山即可，却又先转账给叶威，再由叶威支付给李自山。据此，一审对青秀园管理所主张李自山与钱金辉成立雇佣关系不予支持正确。        综上，青秀园管理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秀霞审判员    王平审判员    刘磊二〇二一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谭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