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70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凯懿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黄埔东路2899号609房（仅限办公）。法定代表人：董小春，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剑平，广东金桥百信（黄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春江，广东金桥百信（黄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绍金，男，1987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峰，广东百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明敏，男，1988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东县。上诉人广州市凯懿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懿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绍金、原审第三人刘明敏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1）粤0112民初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8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凯懿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剑平，被上诉人谢绍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刘明敏经本院依法送达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懿达公司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凯懿达公司与谢绍金存在劳动关系错误。谢绍金驾驶的粤Ａ×××××、粤Ａ×××××车并非凯懿达公司所有车辆，该车辆实际所有人是第三人刘明敏，由刘明敏挂靠凯懿达公司运营，由凯懿达公司代为管理并代为向谢绍金发放工资报酬。凯懿达公司与刘明敏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充分证实车辆名义登记为凯懿达公司所有，实际归刘明敏所有。刘明敏购买车辆的首付为向凯懿达公司支付现金以凯懿达公司名义交付车行，并以凯懿达公司名义支付按揭贷款，在双方多年没有争议情况下，客观上并不存在一审判决所谓的合同、支付凭证。凯懿达公司与刘明敏虽未签署购车协议、未提供支付凭证，但不能否认车辆为刘明敏实际所有的事实，凯懿达公司与刘明敏多年来履行挂靠协议结算运费的事实也证实了车辆为刘明敏实际所有。一审判决认为挂靠协议、附加协议和运费结算表不足以证实车辆归刘明敏所有，显然错误。二、一审判决把凯懿达公司履行《车辆挂靠协议》对车辆的调度管理认定为履行劳动管理混淆了客观行为的法律性质。如前所述，刘明敏购买涉案车辆挂靠在凯懿达公司经营并与凯懿达公司发生运输业务合作关系，刘明敏为了完成运输合作业务雇佣了谢绍金并委派至凯懿达公司工作。谢绍金提供的证据只能证实谢绍金在工作中接受凯懿达公司的调度和管理，由凯懿达公司统计运输业务及其运费，由凯懿达公司的财务支付工资报酬，该事实与劳动管理有相似之处，但不等同于劳动管理。谢绍金提供的证据既不能推翻或者否认凯懿达公司与刘明敏之间的挂靠经营及委托管理法律关系，更不能证实凯懿达公司与谢绍金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谢绍金辩称，不同意凯懿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刘明敏经本院依法送达未到庭应诉，也未提出书面意见。凯懿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凯懿达公司与谢绍金自2019年12月16日至2020年5月16日期间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凯懿达公司无需向谢绍金支付2020年1月16日至2020年5月1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7370元；3.本案诉讼费由谢绍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1日，凯懿达公司取得粤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机动车行驶证。谢绍金提交的银行流水、工资发放统计表显示，谢绍金2019年12月至2020年5月的实发工资为6000元、10150元、4760元、10980元、10600元、5430元，上述工资款均由“杨慈英”账户转出，拟证实其与凯懿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凯懿达公司和刘明敏对银行流水和工资发放统计表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三方确认谢绍金入职时间为2019年12月16日，未签订劳动合同或者劳务合同，工作岗位是拖挂车司机，只固定开粤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粤Ａ×××××号挂车，最后工作日为2020年5月15日，入职前谢绍金与刘明敏、凯懿达公司互不认识，没有其他经济往来。谢绍金与凯懿达公司发生劳动争议。2020年11月11日，谢绍金向广州市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确认凯懿达公司与谢绍金2019年12月16日至2020年5月16日的劳动关系；2.凯懿达公司支付2020年1月16日至2020年5月1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7370元。2020年12月30日，广州市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埔劳人仲案〔2021〕15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确认凯懿达公司与谢绍金2019年12月16日至2020年5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凯懿达公司自本裁决生效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谢绍金2020年1月16日至2020年5月1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7370元。凯懿达公司不服上述裁决书，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谢绍金未起诉。谢绍金主张因凯懿达公司降低工资导致其离职。凯懿达公司主张由于新冠疫情影响运费标准降低影响了司机的工资，但谢绍金仍要求按照原运费标准计算工资未果而离职。凯懿达公司主张谢绍金驾驶的车辆为刘明敏所有，由刘明敏挂靠凯懿达公司经营，由凯懿达公司代发工资，谢绍金系由刘明敏雇佣，并提交车辆挂靠协议、附加协议、车辆行驶证、驾驶证、对账单等证据证实。刘明敏对此予以确认。谢绍金不确认，认为凯懿达公司在仲裁阶段和一审的起诉状中均未提及其与刘明敏之间的挂靠关系，无论车辆挂靠协议、附加协议是否真实，均只能证明凯懿达公司与刘明敏之间的关系，谢绍金服务于凯懿达公司，与凯懿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第三人刘明敏转账向谢绍金支付的款项如下：2019年12月20日1000元用于支付路桥费等费用，2020年1月1日1000元系2019年12月的安全奖，2020年1月23日4520元系预付2019年12月的部分工资，2020年5月14日3910元中3000元是2020年2-4月的安全奖、910元是2020年2月的工资补贴。谢绍金确认收到上述款项，并主张上述2020年1月23日的款项是因为凯懿达公司称2020年1月的工资要2月发，且要过年，其急需用钱，凯懿达公司就安排刘明敏给其转账4520元，后其于同年2月28日向刘明敏转账还款5020元；2020年5月14日转账3910元是凯懿达公司少发的工资，经其与凯懿达公司车队长董小平沟通后，凯懿达公司用刘明敏账号补发了少发的工资。凯懿达公司和刘明敏均主张谢绍金由凯懿达公司进行业务管理，由刘明敏进行行政管理；谢绍金主张其在凯懿达公司工作，接受该公司车队长董小平的管理，刘明敏从未管理过谢绍金。上述事实，有凯懿达公司提交车辆行驶证、车辆登记证、车辆挂靠协议、附加协议、《仲裁裁决书》、谢绍金提交的银行流水、工资发放统计表、托运单、车辆信息截图、货运通行证、工资单、第三人刘明敏提交的微信支付转账电子凭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凯懿达公司虽然与谢绍金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因谢绍金入职凯懿达公司后，固定驾驶凯懿达公司所有的车辆，由凯懿达公司安排其工作内容，并由凯懿达公司支付工资，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故2019年12月16日至2020年5月15日期间凯懿达公司与谢绍金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凯懿达公司主张谢绍金固定驾驶的车辆为第三人刘明敏所有、其与刘明敏系挂靠关系、谢绍金与刘明敏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经查，凯懿达公司仅提交了挂靠协议、附加协议证实其与刘明敏系挂靠关系，但未提交刘明敏购买涉案车辆的合同、支付凭证等相关证据证实涉案车辆属刘明敏支付款项购买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而在谢绍金工作期间，谢绍金完全是由凯懿达公司分派工作任务、支付工资，并进行请假管理，双方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同时，凯懿达公司向谢绍金支付工资时不是通过公司的账号转账支付，均是通过个人账户转账支付，而刘明敏向谢绍金支付的款项未注明用途，即使该部分款系谢绍金的工资，但也仅仅是其工资的一小部分，不能证明谢绍金与刘明敏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或者劳务关系，抑或刘明敏代凯懿达公司支付谢绍金的工资，故凯懿达公司主张的上述意见，证据不足，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凯懿达公司与刘明敏之间是否存在其他法律关系，与本案事实无关，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关于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谢绍金入职凯懿达公司后，凯懿达公司一直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违反了法律规定，依法应向谢绍金支付2020年1月16日至2020年5月1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5036.67元（10150元÷21.75天×7天+4760元+10980元+10600元+543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市凯懿达物流有限公司与谢绍金2019年12月16日至2020年5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广州市凯懿达物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支付谢绍金2020年1月16日至2020年5月1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5036.67元。三、驳回广州市凯懿达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凯懿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凯懿达公司与谢绍金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成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劳动并由用人单位支付报酬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劳动关系的成立一般应符合以下三个方面的条件：（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是否具备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是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是否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为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谢绍金在入职后，驾驶的车辆是凯懿达公司的车辆，凯懿达公司给谢绍金安排工作并发放工资，双方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广州市凯懿达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凯懿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印强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何晶陈培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