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302民初2325号原告：黄旭光，男，1969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湘潭市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林，湖南湘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谢尚稀，男，1986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湘潭市雨湖区。被告：张晶晶，女，1988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湘潭市雨湖区。被告：周伏秋，女，196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湘潭市雨湖区。委托代理人：钱玲辉，湖南湘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旭光与被告谢尚稀、张晶晶、周伏秋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原告黄旭光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依法作出准予保全裁定，并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1年7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旭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林、被告周伏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玲辉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谢尚稀、张晶晶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旭光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谢尚稀、张晶晶与被告周伏秋于2016年7月29日签订的湘潭市九华示范区《房屋买卖合同》；2.判令被告谢尚稀、张晶晶与被告周伏秋将五矿尊城13栋1单元0201002号房产恢复登记至被告谢尚稀、张晶晶名下；3、判决被告谢尚稀、张晶晶承担原告因本案支付的律师费195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明确将第一项诉讼请求修改为：请求撤销被告谢尚稀、张晶晶与被告周伏秋转让位于五矿尊城13栋1单元0201002号房屋的行为。事实与理由：2013年12月、2014年4月，被告谢尚稀分两次向原告借款40万元，因被告谢尚稀未按期还款，2016年11月，原告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谢尚稀、张晶晶偿还。2017年1月，法院作出（2016）湘0302民初36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谢尚稀、张晶晶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0万元，并从2015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15%的标准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但至今被告谢尚稀、张晶晶未履行该判决，原告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因被告谢尚稀、张晶晶名下无财产，导致执行未果。2021年3月，原告了解到被告谢尚稀、张晶晶于2016年7月将自己位于湘潭市九华示范区房屋无偿转移给其母亲即被告周伏秋，被告谢尚稀、张晶晶的行为严重影响了原告债权的实现，故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被告谢尚稀、张晶晶未作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被告周伏秋辩称，一、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已过1年的除斥期间，请求驳回起诉。原告多次到被告谢尚稀家催收借款，2017年9月1日法院下达执行裁定书，载明经查找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原告在2017年9月1日即已经知道被告谢尚稀、张晶晶名下的房屋已过户，原告行使撤销权的1年的除斥期间应当从2017年9月1日开始计算。原告于2021年4月24日提起本案诉讼时，已过1年的法律保护期限。二、被告谢尚稀、张晶晶向答辩人借款用于支付购房款、装修款等，用涉案房产作价抵偿借款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案涉房屋不是无偿转移给答辩人，也不是明显低价抵债给答辩人，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涉房屋于2010年11月购买，被告谢尚稀、郭晶晶根本无能力购房，购房首付款及每月偿还贷款和房屋装修款，都是答辩人夫妇所借。被告谢尚稀、张晶晶承诺在2014年7月底归还借款56万元，同时签订了抵押合同，合同约定不按时归还借款即以案涉房产及汽车还账。后因谢尚稀、张晶晶未能按月还款，故双方于2016年10月通过中介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案涉房产抵偿答辩人借款时，其作价在合理区间内，不存在明显低价抵债的情形。原告黄旭光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原告身份信息；证据二：被告户籍信息；证据三：（2016）湘0302民初3646号民事判决书；证据四：买卖合同；证据五：产权情况证明；证据六：委托合同；证据七：发票；证据八：房产交易纳税申报表；证据九：执行裁定书；证据十：五矿尊城房屋价格走势；证据十一：亲属关系证明；证据十二：产权出证查询统计；证据十三；电费缴纳清单。被告周伏秋对证据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一、十二、十三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证据六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被告周伏秋对证据十的三性均不认可，本院不予确认。被告谢尚稀、张晶晶未到庭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视为其放弃质证的权利。被告谢尚稀、张晶晶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被告周伏秋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原告诉被告谢尚稀、张晶晶民间借贷纠纷案庭审笔录；证据二：借条一张；证据三：购房定金收款收据一张、支付房款、办证费、契税收款收据各一份、个人住房借款合同、张晶晶建设银行还贷流水；证据四：周伏秋邮政银行流水、张某2华融湘江银行流水、张某2建设银行刷卡记录、采购明细汇总表、原始票据、送货单、2012年装修家具采购手写账本、张某22012年支付装修工资手写账本；证据五、房地产交易纳税申报表；证据六、证人谢某、张某1、刘某、张某2的证言。原告对证据一、三、五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二、四的三性均有异议，本院对证据一、三、五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证据一、三达不到被告周伏秋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四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达不到被告周伏秋的证明目的。对证人张某2的证言，因张某2系被告周伏秋的丈夫，与被告存在利害关系，本院不予认可，对证人刘某的证言，因其陈述的事实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对证人谢某、张某1的证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其证言达不到被告周伏秋的证明目的。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谢尚稀于2013年至2014年间共计向原告黄旭光借款40万元，借款后，因被告未归还原告借款，故原告于2016年11月4日起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6）湘0302民初36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谢尚稀、张晶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归还原告黄旭光借款本金40万元并支付借款利息（利息自2015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但是被告未能在法定期限内履行给付义务。2017年3月3日，原告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7）湘0302执381号。在本案执行过程中，发现被告现已无财产执行。本院遂于2017年9月1日作出（2017）湘0302执38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21年3月，原告听闻被告谢尚稀、张晶晶为逃避债务，将共有的房屋转让被告周伏秋，故原告诉至本院。另查明，1.被告周伏秋与被告张晶晶系母女关系。2.经不动产权登记中心查询，被告周伏秋与被告谢尚稀于2016年7月29日签订《买卖合同》，约定被告谢尚稀、张晶晶将其所有的位于湘潭市九华示范区不动产转让给被告周伏秋，房屋建筑面积为120.47平方米，双方约定成交价格为35万元，该合同未约定付款方式。2016年10月涉案房屋转让办理了过户登记，登记至被告周伏秋名下。3.庭审中，被告周伏秋陈述：其借了很多钱给被告谢尚稀和张晶晶，被告谢尚稀和张晶晶一直未能归还，2013年7月28日，被告谢尚稀和张晶晶向被告周伏秋出具《借条》，确认借款总金额为56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并签订房屋及车辆抵押合同，2016年10月被告谢尚稀、张晶晶为偿还被告周伏秋56万元借款而将涉案房屋办理过户登记，双方协商对该房屋及一台大众高尔夫小汽车总共作价56万元抵债给被告周伏秋，不动产登记中心存档的《买卖合同》并未实际履行。4.经不动产权登记中心查询，被告周伏秋与证人张某2共有一套位于湘潭市九华示范区房屋，被告周伏秋单独所有一套位于湘潭市九华示范区房屋，上述两套房屋均是证人张某2包工进行装修。5.证人谢某系被告谢尚稀的爷爷，其证实被告谢尚稀曾开投资公司，被告张晶晶系拆迁户。6.原告曾参加被告谢尚稀家举行的“搬家酒”。本院认为，原告黄旭光以债权人身份申请人民法院撤销被告谢尚稀、张晶晶将房屋转让给被告周伏秋的行为，故本案应定性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主张撤销权是否已过一年的除斥期间；二、本案被告谢尚稀、张晶晶是否存在无偿转让或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三、本案原告主张的律师费能否得到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主张撤销权是否已过一年的除斥期间。民法典第五百四十一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故原告行使撤销权的除斥期间是一年，自原告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计算，因而，关键是要明确原告行使撤销权的除斥期间何时起算即原告何时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被告周伏秋提起相关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原告参加过被告谢尚稀搬新家举行的“搬家酒”，而原告在2017年9月收到本院的终本执行裁定书，故被告周伏秋认为原告应自2017年9月即知道撤销事由。经庭审查明，原告对其喝“搬家酒”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原告认为其并不明知涉案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是被告谢尚稀，故不能推定其明知撤销事由发生。本院认为我国物权采登记制，被告谢尚稀与原告黄旭光存在亲属关系，原告虽参加被告谢尚稀的“搬家酒”，但房屋是否在搬家入住时即办理产权登记及登记在谁的名下，原告对此并不知情，不能据此推断原告应当知道被告谢尚稀在2017年9月以前已将涉案房屋转移的事实。而原告自述其在2021年3月才听说被告谢尚稀、张晶晶将涉案房屋无偿转让给被告周伏秋，而原告提交的《不动产房地产权情况证明》的打印时间为2021年4月7日，故依据原告自述的时间是在2021年3月才知道被告谢尚稀、张晶晶转让房屋的行为，本案原告提起撤销权诉讼的日期是2021年5月6日，故原告行使撤销权并未超过一年除斥期间。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被告谢尚稀、张晶晶是否存在无偿转让或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因被告周伏秋主张房地产交易中心的备案房屋买卖合同并未实际履行，而实际是依据被告谢尚稀与张晶晶向被告周伏秋出具的《借条》及《抵押合同》将涉案房屋办理过户登记，故实际应审查被告谢尚稀、张晶晶是否欠被告周伏秋56万元借款。被告周伏秋主张56万元借款由如下方式组成：1.涉案房屋认筹金2万元；2.涉案房屋首付款176579元（其中取现120800元，给付现金50000元）；3.房贷125000元；4.张某2支付装修款24万元。对上述借款被告谢尚稀、张晶晶在2013年7月29日向被告周伏秋出具共计欠款56万元的《借条》，并签订房屋及车辆的《抵押合同》。本院认为不能排除该《借条》及《抵押合同》系三被告在本案原告起诉后补写的可能性，具体理由如下：1.关于56万元的债务的组成，被告周伏秋没有相关银行交易流水能与实际付款时间一一对应。具体包括：1）被告周伏秋提供2万元定金的记账联，可以认定2010年10月27日谢尚稀支付2万元定金，该笔2万元定金系以现金形式支付，但被告周伏秋提交的银行取现记录未显示其在2010年10月27日或该日期前几天取现2万元的记录，故只能依据记账联记载的谢尚稀作为交款人支付2万元的事实，而不能认定被告周伏秋出借2万元给被告谢尚稀。2）被告周伏秋主张被告谢尚稀支付的房屋首付款176759元系被告周伏秋取现120800元及支付5万元现金支付。经查，被告谢尚稀于2010年11月10日支付购房首付款176759元，而谢尚稀该笔款项的来源在其银行存款记录显示如下：2010年9月21日存款余额为6789.3元，2010年11月3日存入4万元，2010年11月4日分两次分别存入1万元，2010年11月5日存入11万元。被告周伏秋认为谢尚稀上述存款来源于被告周伏秋，但被告周伏秋的取款记录如下：1.2010年7月19日取款60800元，2010年8月18日两次分别取款3万元，共计120800元，另外5万元现金没有取款记录。从上述交易流水看，被告周伏秋取款记录与被告谢尚稀的银行存款记录均无法一一对应，不能证实被告周伏秋取款后将现金给付被告谢尚稀。3）关于房屋贷款125000元，被告张晶晶的银行流水显示其账户自2011年3月1日起至2012年1月1日止每月偿还银行贷款4581.35元，在每月1日银行代扣，自2012年2月1日至2013年1月1日止每月偿还银行贷款4636.35元，2013年2月1日偿还银行贷款4605.25元。被告周伏秋及其丈夫张某2的取款记录如下：2011年2月13日取款5000元，2011年3月7日取款3万元，2011年9月8日取款15000元，2012年6月21日取款4万元（张某2账户），2013年2月7日取款5000元，另外2011年12月现金3万元无银行交易流水，但被告周伏秋上述取款时间均未显示被告张晶晶的银行账户中存入同等金额，而张晶晶的银行流水大部分显示是在每月存入3000至5000元不等的金额偿还银行贷款，因此不能认定被告周伏秋的上述取款行为均系将款项出借给被告张晶晶偿还银行贷款。4）关于装修款支付24万元，案外人张某2于2012年8月7日分别取现45000元、6万元，于2012年9月13日取现30万元，共计40.5万元，虽然涉案房屋装修系张某2请证人张某1施工，但该笔取款记录并未全部转账给证人张某1账户，而同时张某2自家也在装修，需要支付装修款，故对付款金额具体多少无法确定，且即使张某2付款后并不排除被告谢尚稀支付了装修款，故不能认定被告周伏秋出借装修款24万元给被告谢尚稀和张晶晶。2.被告周伏秋提供的《借条》及《房屋抵押合同》、《车辆抵押合同》均落款为2013年7月28日，涉案房屋抵押并未办理抵押登记，而涉案房屋办理过户登记发生在2016年10月，涉案房屋及车辆作价56万元已经抵偿了借条上约定的借款金额，既然在该笔借款在2016年已经还款完毕，被告谢尚稀及被告张晶晶应当收回借条及抵押合同，或者销毁该借条及抵押合同，或者应当让被告周伏秋出具收条等内容，但庭审中被告周伏秋持有借条及抵押合同原件并作为证据提交，显然不符合一般借贷常理，且被告周伏秋系被告张晶晶的母亲，母女之间出具借条及抵押合同亦不符合常理，故不排除系三被告在本案诉讼发生后补写的可能性。3.被告周伏秋辩称被告谢尚秋及被告张晶晶在购房时比较年轻，没有能力购房，但庭审中证人谢某证实被告张晶晶系征收户，而证人刘某也证实被告谢尚稀曾经开过投资公司，故被告周伏秋陈述的借款理由与事实不符。综上，被告周伏秋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实被告谢尚稀、张晶晶欠被告周伏秋56万元的事实，故不能认定涉案房屋办理过户登记支付了合理的对价。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原告行使撤销权支出律师费用4500元，该笔费用已实际发生，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诉请另外15000元律师费系风险代理费用，因该笔费用并未实际发生，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案债权人黄旭光因被告谢尚稀、张晶晶未履行本院生效判决，且存在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故对原告黄旭光请求撤销被告谢尚稀、张晶晶与被告周伏秋的房屋转让行为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三十八条、第五百四十一条、第五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谢尚稀、张晶晶将湘潭市九华示范区房屋转让给被告周伏秋的行为；二、被告周伏秋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湘潭市九华示范区房屋转移登记至被告谢尚稀、张晶晶名下；三、被告谢尚稀、张晶晶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黄旭光律师费用4500元；四、驳回原告黄旭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996元，财产保全费用3020元，合计12016元，由被告谢尚稀、张晶晶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艺人民陪审员  刘永林人民陪审员  熊文德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 助理  蔡 红书 记 员  李佳妮附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三十八条债务人以放弃其债权、放弃债权担保、无偿转让财产等方式无偿处分财产权益，或者恶意延长其到期债权的履行期限，影响债权人的债权实现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第五百四十条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五百四十一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第五百四十二条债务人影响债权人的债权实现的行为被撤销的，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