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85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林，北京市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某，女。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龙，北京市高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艳茹，北京市高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某因与上诉人侯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13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某一审所提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用及一审费用由侯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侯某不存在恶意隐匿夫妻共同财产的情形显属错误，侯某应当因其隐匿行为在本案中少分财产；一审法院对侯某应当支付售房款数额的酌定明显失衡，应当按照张某一审所提诉讼请求进行判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改判支持张某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侯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改判侯某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产权证明书》真实有效、是对《婚内协议》的变更、涉案房屋是夫妻共同财产，与事实严重不符，本案之中《产权证明书》的签订与撕毁系张某自导自演的一出闹剧，其目的在于明知自身离婚诉讼难以争取涉案房屋权益的背景下，通过胁迫签订、欺诈撕毁的方式，企图推翻双方于2015年9月16日签订的《婚后协议书》，故本案之中的《产权证明书》并非夫妻双方之间对财产分割所作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作为财产分割的依据；综上，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认定错误，所作侯某向张某给付售房款1221130元并承担部分案件受理费的判决，缺乏事实依据。张某不同意侯某的上诉主张，请求支持张某的上诉主张。侯某不同意张某的上诉主张，请求支持侯某的上诉主张。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分割北京市通州区×号房售房款，暂主张240万元，待核实准确售房价格后再行明确；2．诉讼费由侯某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张某变更诉讼请求，明确要求分割房屋售房款金额为27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与侯某2014年1月22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3月24日协议离婚，于2014年5月16日登记复婚；2014年4月23日，侯某以个人名义购买案涉×号房屋，房屋购买价为2188633元；案涉房屋首付款为658633．47元，侯某以个人名义办理商业贷款153万元；张某主张案涉房屋首付款由侯某与张某共同出资，系夫妻共同财产；侯某认可部分首付款由张某直接向开发商转账的事实，但主张该部分购房款系张某的赠与，案涉房屋应为其个人婚前财产；侯某主张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父侯振祥多次帮忙还贷，向法庭提交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予以佐证，并申请侯振祥出庭作证；侯振祥表示其帮忙偿还贷款部分系其对侯某个人的赠与，如侯某与张某分割案涉房屋的售房款，要求二人返还其代为偿还的贷款金额；2017年，侯某诉至法院要求离婚，法院作出(2017)京0111民初×号民事判决，准予双方离婚，因案涉×号房屋尚未办理所有权证，故该房屋的分割问题未予处理；张某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5日作出(2018)京02民终×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诉讼过程中，侯某向法庭提交双方于2015年9月16日签订的《婚后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因2015年9月14日男方对女方实施家暴的过错行为，为表示悔改，现经男女双方自愿协商达成一致意见，订立婚后协议如下：……三、财产的分配1、存款……2、房屋：现有×号房屋为女方婚前财产，首付65．86万（大写：陆拾伍万捌仟陆佰元）贷款153万（大写：壹佰伍拾叁万元），如女方与他人通奸、出轨，双方离婚，房屋产权按照婚后财产进行分配。如男方对女方施暴或与他人通奸、出轨，双方离婚，男方无权分配该房屋产权，房屋产权归女方所有。（男女双方如购买其他房屋，均按照本条协议执行）……”；张某认可《婚后协议书》的真实性与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主张该协议书约定的房屋权属已经被侯某于2016年书写的《产权证明书》所修改；张某向法庭提交侯某于2016年书写的《产权证明书》，证明案涉×号房屋为二人夫妻共同财产；《产权证明书》中载明“×号房屋为张某、侯某夫妻共同财产”，并载明“以上证明为侯某亲笔所写，具有产权法律效益，之前所写离婚协议以此为准”；经法院询问，侯某认可曾写过《产权证明书》，但主张该证明书已经由双方达成合意无效并被张某撕毁，对于张某向法庭提交的该项证据复印件不予认可；张某主张当时撕毁的是《产权证明书》复印件，原件由张某保留，并于（2017）京0111民初×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提交法院，且当时是出于与侯某继续经营婚姻关系的前提下作出的撕毁《产权证明书》的意思表示，并非具备放弃共同财产的意思表示；法院调取（2017）京0111民初×号案件中《产权证明书》进行核对，该证据确为原件；2020年4月4日，侯某（出卖人）与案外人张宝国（买受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案涉×号房屋出售，所得售房款为5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男女双方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者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张某与侯某于2015年签订《婚后协议书》，约定案涉×号房屋为侯某婚前个人财产，该协议系双方对案涉房屋所作的婚内财产约定，对夫妻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2016年，侯某书写《产权证明书》，交由张某，双方对于案涉房屋的权属状态另行达成意思表示的合意，该合意系对《婚后协议书》就案涉房屋所作约定达成的变更；侯某主张《产权证明书》已由双方达成无效合意并撕毁，现张某提交《产权证明书》原件，结合双方讨论撕毁《产权证明书》相关事宜的对话，法院认为张某所作撕毁《产权证明书》的举动及认可侯某关于《产权证明书》无效的陈述，系出于挽回侯某感情、继续维系双方婚姻所作的虚假意思表示，并非真正放弃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双方就撕毁《产权证明书》所作的陈述及举动，不能视为彼此就《产权证明书》的作废达成了意思表示的合意，张某就《产权证明书》有效的主张，法院予以采纳；虽然案涉房屋由侯某于婚前购买，登记于侯某个人名下，但综合购房时双方的出资情况、购房时间节点、装修情况及侯某出具了《产权证明书》等因素，应当认定为案涉房屋属于张某、侯某共同所有；侯某关于张某就案涉房屋的出资系对其赠与的主张，张某不予认可，侯某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法院不予采纳；张某与侯某在离婚时未就案涉房屋的分割进行处理，现侯某已将案涉房屋出卖，张某要求分割相应售房款，法院予以支持；法院综合双方实际出资、离婚与房屋出售时间、贷款偿还等情况，按照照顾女方权益的原则，酌情确认侯某应给付张某案涉房屋售房款1221130元；关于侯某主张侯振祥代为偿还婚姻存续期间贷款的问题，侯振祥可另行向二人主张，本案中不予处理；诉讼过程中，张某主张侯某存在恶意隐匿夫妻共同财产的情形而要求多分，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五条、第一千零八十七条之规定，于2021年4月6日判决：一、侯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某售房款1221130元；二、驳回张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张某、侯某均补交了证据材料。张某补交如下证据材料：1．通知书1页，以证明涉案房屋于2017年11月10日即可办理房产证；2．微信截图2页，以证明侯某恶意拖延不办理房产证，导致房屋迟迟无法分割，因此侯某不能多分售房款。侯某质证称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侯某作为案涉房屋的产权人，自始至终未收到上述证据1．通知书，该通知书并未列明被通知人及被通知房产的具体信息，无法确认该通知书与案涉房屋具有关联性，另双方已于2018年10月25日经法院判决离婚，证据2．微信截图中的聊天时间（2019年6月10日至2019年7月12日）发生在离婚之后，此时双方关系已经破裂，聊天时难免有气话，且实际情况为房产证在聊天之前（即2019年7月）已经办理完毕，并无“恶意拖延”房产证办理进度的可能。侯某补交如下证据材料：证据1．夏某1的书面证言，以证明《产权证明书》系张某胁迫侯某书写；证据2．张某出具的《张某忏悔书-致老婆侯某》，以证明张某自认2015年9月14日对侯某进行家暴，张某为表示忏悔自愿向侯某出具《婚后协议书》；证据3．张家湾派出所出具的《治安调解协议书》，及证据4．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所作“京朝检公诉刑不诉[2015]54号”《不起诉决定书》，以证明张某于2017年5月21日对侯某进行家暴，张某具有暴力倾向，曾经对他人实施故意伤害行为。侯某另申请证人夏某1到庭作证，夏某1作证称“2016年有一次我和侯某在吃饭，她前夫来找她，侯某就让张某带走了，第二天侯某跟我说张某让她写了一个证明的文件”。经本院询问，证人夏某2证言所称的“签订产权证明书”现场。张某认可夏某1的身份及上述证人证言及当庭作证内容系夏某1所述，但不认可其关联性，张某认为夏某1自己明确与侯某共事十二年，可见有深厚的同事情谊，作为证人不具有中立性，且夏某1提到的所有“侯某被逼写下产权证明书”的内容，都是其从侯某处听到的传言，夏某1亦明确其并非亲自陪伴侯某出现在上述场景内，故该证言实际上等同于侯某的自述，不具有客观性；此外，张某认可上述证据2、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但均不认可其关联性，张某主张侯某在此前双方离婚案中，已将上述材料作为张某婚内存在过错的证据提出，而根据该案已生效的（2017）京0111民初×号民事判决关于“对侯某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因不能认定张某存在双方《婚后协议书》规定的过错情形，无法适用双方的约定，亦没有其他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的内容，可见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已认定张某婚内无过错。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对售房款的分割是否适当；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在作出判决前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某主张侯某存在恶意隐匿夫妻共同财产的情形，侯某应当因其隐匿行为在本案中少分财产；侯某主张《产权证明书》系张某通过胁迫、欺诈方式签订，并非夫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作为财产分割的依据；双方均应当对自己的上述主张承担证明责任；经查，证人夏某1并未出现侯某签署案涉《产权证明书》的现场，其证言系由侯某本人转述而来，侯某所提供的其他证据亦无法直接证明其在签署《产权证明书》时受到了他人的胁迫和欺诈，故侯某所提《产权证明书》并非夫妻真实意思表示的主张，事实依据不足，应不予采信；本案系离婚后财产纠纷，张某的诉讼主张为分割案涉×房产的售房款，侯某自认其实际收到购房款500万元，张某亦未提供证据对其予以反证，有鉴于此，一审法院根据×房屋的售房款及双方实际出资情况，按照照顾女方权益的原则，酌情分割案涉房屋的售房款，并无不当；张某所述侯某拖延办理房产证的主张与案涉售房款的分割不具有直接关联，对于侯某是否存在隐匿其他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亦不在本案的审查范围，故对于张某的上诉主张，亦应不予采信；综上，张某、侯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94元，由张某负担3397元（已交纳），由侯某负担3397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耿燕军审 判 员 张玉贤审 判 员 刘 洁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赵雪青书 记 员 薛 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