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4民终19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娅丽，女，1967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匡琼松，湖南南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慧春，女，1964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东县。原审被告：彭翠红，女，1968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东县。原审被告：彭冬梅，女，1964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原审被告：李永文，女，1966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东县。原审被告：陈寿容，女，1975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东县。以上四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富强，湖南广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淑，女，1966年7月20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祁东县，现住湖南省长沙市。原审被告：雷彩云，女，1961年2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祁东县，现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上诉人彭娅丽因与被上诉人肖慧春及原审被告周淑、雷彩云、彭翠红、彭冬梅、李永文、陈寿容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法院（2021）湘0426民初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娅丽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改判合伙关系成立，不予退伙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证据不足，事实认定错误。2016年10月1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伙投资协议书》，约定由上诉人代表全体合伙人执行日常事务，全面负责日常经营与财务支出管理。上诉人与周淑、雷彩云等合伙人前后去武汉、上海考察“一扫光”零食店，零食店是全体合伙人合伙经营，而不是上诉人独自经营，上诉人作为合伙经营的负责人，产生的法律效果由全体合伙人承担，不应由上诉人一人承担。合伙人共同委托了专业会计对零食店合伙经营状况进行详细记账，记账凭证上有合伙人周淑、雷彩云签字认可，上诉人给会计支付了工资，2017年9月，记账凭证上只剩下现金8万余元，存货款7万余元，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与案件有关的材料，但法庭未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逐一进行质证，原审判决对该证据材料被采信的情况只字未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退伙协议，仅有被上诉人单方面的退伙意思表示，根据规定，退伙必须经其他合伙人同意，并对合伙经营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其他合伙人未认可，退伙无效，合伙权利义务关系尚未终止，被上诉人应继续按投资比例承担合伙亏损。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条上借款人处有彭冬梅、彭娅丽两人签名，因各合伙人一致认定彭冬梅为见证人，故原审法院认定彭冬梅为见证人，而彭娅丽是借款人，原审法院故意偏袒被上诉人一方。有借条但并无真实的借款交易凭证，借贷法律关系不成立，本案为退伙纠纷，该债权凭证与本案无关联，不能被采信。《合伙投资协议书》约定上诉人等合伙人每人投资10万元，合伙经营亏损或盈利，合伙人应按投资比例承担亏损或分红，但是各合伙人要求退还的投资款差别较大，合伙经营的零食店已经亏损，各合伙人拿回不同数额的投资款无任何法律依据。2、一审程序违法。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交合伙投资款10万元的转账凭证，该证据对案件的处理结果有重大影响，一审法院依据该证据支撑的案件事实作出了一审判决，根据法律规定，庭审对证据必须质证，事后补交的证据也必须另行补充质证，可是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转账凭证未进行补充质证直接作出了判决，程序违法。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合伙投资协议书》，双方形成了合伙法律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借贷法律关系不成立，不存在合同法律关系，故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法律条文与本案无关联。肖慧春辩称，上诉人提出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周淑辩称，合伙人退伙是客观事实，案涉借条名为借款实为投资款。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雷彩云辩称，合伙人退伙是客观事实，雷彩云退伙已经通过全体合伙人同意，退伙股东会上股东一致认为雷彩云与李永文系退休人员，收入低，不承担零食店的亏损，全额退回10万元投资款，且李永文的10万元已经退回，雷彩云的10万元没有理由不退。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彭翠红、彭冬梅、李永文、陈寿容辩称，本案合伙系真实的，筹办行为是存在的，签订的书面协议也是真实的，但是由于合伙人没有按照书面协议进行筹办，合伙人一致达成了退伙协议。2017年3月之后，其他合伙人均没有参与上诉人的经营行为，客观上已经不存在合伙经营的事实，依据法律规定，无论是口头还是书面的只要是没有法律禁止性的都是有效的，合伙人对于合伙协议的改变进行退伙，法律是没有禁止性规定，是作为合伙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出具的债权凭证也证实了退伙的事实。原审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双方对于客观的事实已经作出认定，上诉人也承认了投资款已到位，不存在雷彩云转账凭证没有质证的事实，在双方没有异议的情况下不需要二次质证。无论是合同法还是民法通则，都是法律可以适用的范围，合同法规定里也提到无论是书面还是口头的都是法律保护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肖慧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彭娅丽向雷彩云支付投资款75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75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18日起至还清全部投资款止，按国家规定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付）；2、本案诉讼费由彭娅丽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肖慧春与彭娅丽及周淑、雷彩云、彭翠红、彭冬梅、李永文、陈寿容均系朋友关系。2016年10月18日，肖慧春与彭娅丽及周淑、雷彩云、彭翠红、彭冬梅、李永文、陈寿容八人签订《合伙投资协议书》，约定每人出资10万元筹办红火健康食品有限公司，经营零食销售，由彭娅丽代表全体合伙人执行合伙日常事务，全面负责日常经营与财务支出管理，向其他合伙人按季报告财务状况，共负盈亏；合伙协议签订后，雷彩云、周淑、肖慧春、彭翠红、彭冬梅、李永文、陈寿容均按约将10万元投资款支付给了彭娅丽，零食店一直由彭娅丽独自经营管理，因彭娅丽从未与其他合伙人对账和分红，其他合伙人均要求退伙，彭娅丽遂与包括肖慧春在内的其他合伙人均分别达成了不同条件的退伙协议并出具了不同形式的债权凭证，彭娅丽与李永文、彭冬梅、彭翠云达成的退股协议的内容为“终止合伙经营活动，退还李永文原投资股金10万元，彭翠红原股金10万元退还2万元，彭冬梅股金不退还，落款时间为2020年6月1日”。彭娅丽向雷彩云出具的书面凭证内容为“经股东会决定，彭娅丽承诺三年之内还清雷彩云投资款10万元整”，彭娅丽向肖慧春书具的借条内容为“今借到肖慧春现金75000元，此款在2020年10月18日前一次还清，借款人彭娅丽，彭冬梅作为见证人在借条到签字，落款时间为2017年10月18日”。向周淑出具的借条内容“今借到周淑姐人民币现金75000元，此款在2020年10月18日前一次还清，借款人彭娅丽”。另查明，彭娅丽按上述约定已退还李永文股金10万元，未按约支付肖慧春转让款。一审法院认为，彭娅丽经与其他合伙人协商，分别与其他合伙人达成不同形式的退伙协议并由其出具了债权凭证，约定了债务履行的期限，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彭娅丽未按约向肖慧春履行支付金钱义务，对酿成本纠纷应负全部民事责任。彭娅丽辩称，其与肖慧春达成的退伙协议未经其他合伙人同意，退伙无效，应由全体合伙人对合伙债务应共同承担亏损，一审法院经审核认为，合伙人均一致认可已达成退伙清算协议，合伙权利义务关系已经终止，故彭娅丽的辩解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对肖慧春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案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彭娅丽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肖慧春转让款75000元并支付违约金（以75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1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付止还清全部款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75元，减半收取计837.5元，由彭娅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交了证据：1.关于车票的说明，拟证明上诉人与肖慧春实际参与了经营；2.上诉人签名的付风水师工资600元、雷彩云签名的发票与交货单，拟证明雷彩云、肖慧春实际参与了经营；3.装修费用记账凭证，拟证明合伙装修时的开支。被上诉人及六原审被告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均不能达到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实际参与经营，各方合伙没有结算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执的焦点为，一、关于彭娅丽于2017年10月18日出具给肖慧春借条所载明的75000元，是肖慧春股份转让款还是借款的问题。肖慧春主张退伙时经结算，其将股份转让给彭娅丽，由彭娅丽返还其投资款75000元，彭娅丽因没有现金支付，故向其出具了案涉借条。彭娅丽抗辩称该款项为借款，但肖慧春未实际交付款项。对此，本院认为，彭娅丽与肖慧春等人于2016年10月18日签订的《合伙投资协议书》证明彭娅丽与肖慧春等人存在合伙的事实。彭娅丽在一审《民事答辩状》中自认，每个合伙人投资10万元，共计80万元，投资款已实际用于租房等经营活动。可见，肖慧春已按协议约定出资10万元，周淑等其他合伙人的陈述证明，肖慧春退伙时，经结算，彭娅丽向肖慧春出具案涉借条，彭冬梅作为见证人在借条上署名的事实。2020年6月1日，彭翠红、李永文、彭冬梅、彭娅丽四人签订的《退股协议》没有肖慧春署名，该证据可以证明肖慧春已退伙的事实。综合上述证据与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一审认定肖慧春已退伙并判决彭娅丽返还肖慧春案涉款项75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彭娅丽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问题。彭娅丽主张一审对肖慧春提交的10万元投资款转账凭证未进行质证，经查阅一审案卷，肖慧春未提交该证据，故彭娅丽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一审是否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彭娅丽主张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肖慧春与彭娅丽原系合伙合同关系，肖慧春退伙时，经结算，将其合伙股份折价75000元转让给彭娅丽，彭娅丽向肖慧春出具案涉借条。本案案由应定为合伙合同纠纷，一审将本案案由定为退伙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合伙合同亦属合同，因本案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并无不妥。但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已于2021年1月1日失效，一审在适用该法的同时，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一审判决虽未适用该司法解释不当，适用法律确有瑕疵，本院予以纠正，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彭娅丽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彭娅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文斌审 判 员 廖鸣平审 判 员 周文慧二〇二一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陈彩蝶书 记 员 常家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