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1民终17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新建，男，1990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永州市冷水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理（特别授权），湖南金州（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州市源通快递有限公司，住所地永州市冷水滩区河西文昌路59号。法定代表人：李奇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青青，湖南湘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新建因与被上诉人永州市源通快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通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21）湘1103民初1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唐新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源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冷劳仲案字（2021）1号裁决书认定事实清楚。裁决合法公正。上诉人虽然没有与被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但是上诉人在工作内容上无法自主决定，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发放了“源通公司工作牌”并有企业工号，被上诉人在9月份发放的工资中明确注明了“工资”字样，实际上接受了被上诉人的管理与指派。其次，上诉人的工资由源通公司决定按月结算，第三方结算平台为源通公司提供过服务，证实了上诉人的工作具有从属性与有偿性。再次，被上诉人组建过“菜鸟果果河西群”、“菜鸟果果河东群”对上诉人进行过实际管理。最后，被上诉人为上诉人购买了员工意外险，并对上诉人的一次事故进行过调解处理，证实了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业务活动中进行过实际管理。2、一审判决违反证据裁判与认定规则，针对上诉人提交的一审证据采用“一证一质”式机械性认定方式，违反基础事实与常理性判断。源通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源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原告（源通公司）不支付给被告（唐新建）任何工资和经济补偿金；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唐新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新建系从事快递揽收工作，其从2020年9月7日开始，通过手机菜鸟裹裹平台接收揽件单，后再上门收件，将快递打包后交给源通公司，由源通公司发件。唐新建与源通公司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唐新建不需要每天到源通公司打卡。唐新建自行提供交通工具用于接单，源通公司没有给唐新建交通补贴，唐新建在源通公司处没有保底工资。源通公司与唐新建采取按每个快递包裹的重量、快递距离、菜鸟裹裹平台抽成计算提成，结算方式为一月一结。2020年11月10日，源通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奇荣将4,480.9元款项转账给唐新建，该转账备注“付唐新逮九月份工资”。此外，源通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奇荣转账5,000元给唐新建，备注“风险押金唐新建”；源通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奇荣转账4,576.51元给唐新建，备注“付唐新逮保险款4,576.51元”，源通公司以其名义为唐新建购买了快递经营者责任险。2020年11月11日，唐新建向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投诉源通公司拖欠其工资7,778.51元。经劳动保障监察大队部门协调处理，唐新建与源通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奇荣在《协议》上签字确认，该《协议》载明：1．源通公司负责人李奇荣述说与唐新建是承包关系，唐新建说与永州源通公司是劳动关系；2．双方在菜鸟裹裹平台结算金额是7,778.51元；3．源通公司负责人李奇荣现支付唐新建承包费用7,778.51元，要求唐新建写领条，唐新建拒绝写承包费用领条；4．建议唐新建、源通公司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唐新建向冷水滩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双方自2020年9月7日至2020年11月7日存在劳动关系；2．源通公司支付9月份未发的660元工资；3．源通公司支付10月份工资6,675元、11月份工资443元；4．源通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10月、11月双倍工资14,236元。冷水滩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冷劳仲案字（2021）第1号裁决书：一、唐新建自2020年9月7日至2020年11月7日与源通快递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源通公司支付唐新建工资7,778元；三、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源通公司支付唐新建双倍工资5,611元。源通公司不服该裁决，遂起诉至一审人民法院。另查明，源通公司曾用名“永州市圆通速递有限公司”。上述事实有庭审笔录、仲裁裁决书、送达回证、职工考勤表、协议、出险通知书、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微信转账截图、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源通公司与唐新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即判断劳动关系应从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劳动条件，劳动者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指挥和监督，向用人单位提供有偿的劳动予以考量。本案中，唐新建用于工作的车辆由自己提供，即源通公司无需向唐新建提供劳动条件；唐新建不需要每天到原告源通公司打卡，源通公司的职工考勤表也无唐新建的考勤记录，多干就多拿，即唐新建实际不需要接受源通公司的管理和指挥；唐新建无保底工资，所得报酬系按每个快递包裹的重量、快递距离计算提成，并需与源通公司、菜鸟裹裹平台共同分成，故其所得报酬不符合劳动关系中的工资范畴；源通公司虽以其名义为唐新建购买了快递经营者责任险，但快递经营者责任险不属于劳动关系中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的范畴。综上，源通公司与唐新建之间并非劳动关系，故对于源通公司要求判令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故源通公司无需支付唐新建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源通公司与唐新建均认可双方在菜鸟裹裹平台未结算的金额是7,778元，源通公司应将该款支付给被告唐新建。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永州市源通快递有限公司与唐新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永州市源通快递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唐新建7,778元；三、永州市源通快递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唐新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5,611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源通公司与唐新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劳动，由用人单位给付报酬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关系成立与否在于用工双方有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劳动者与用人单位达成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可以通过三种形式，一是书面形式，即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是口头形式，即双方订立口头劳动合同；三是通过“用工”行为建立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认定劳动关系应当采取综合认定的方法，即应该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源通公司的职工考勤表无唐新建的考勤记录，唐新建无需每天到源通公司打卡。唐新建不需要源通公司为其提供劳动条件，由其自备运输工具，独立工作，并以完成工作成果为目的，对快递承揽任务的安排有很强的自主权，并非同与源通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员工一样，随时听从源通公司的调遣。虽然唐新建的工作时间和路线相对固定，这与承揽快递业务的性质和“菜鸟裹裹”平台相关设置有关，若上诉人未能在指定时间赶到指定区域将导致当天无法承揽快递，不能产生相应经济利益，但并不能由此认定源通公司对唐新建的劳动过程实行了指挥和监督。唐新建无保底工资，所得报酬系按快递包裹的重量、快递距离计算提成，并需与源通公司、菜鸟裹裹平台共同分成，其所得不符合劳动关系中的工资范畴。另外，关于上诉人唐新建提出源通公司为其发放了带有源通公司标识的工作牌，组建过微信群对上诉人进行过实际管理，要求上诉人每天需在指定时间内赶到指定区域打卡等上诉意见。本院认为，综合全案分析，唐新建实际不需要接受源通公司的日常管理，唐新建以自己的技能、自备交通工具自行揽件，自担经营风险，难以认定其与源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中管理与被管理的从属性关系，不能推定双方具有事实劳动关系。而源通公司与唐新建亦未签订书面或口头劳动合同，故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唐新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唐新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成大辉审 判 员 艾久华审 判 员 于朝晖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杜诗娟书 记 员 周梅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