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终22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中和，男，1968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虞金果，男，1982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系吴中和合伙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阳虹鹏养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屈原管理区营田镇正虹科技大楼。法定代表人：朱妙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正辉，湖南正虹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吴中和因与被上诉人岳阳虹鹏养殖有限责任公司（由岳阳康羽禽业有限公司变更，以下简称虹鹏公司）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屈原管理区人民法院（2021）湘0691民初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中和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屈原管理区人民法院（2021）湘0691民初7号民事判决；判令虹鹏公司赔偿吴中和各项费用48578元；判令虹鹏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吴中和共计养殖虹鹏公司回收鸡两批次，交定金2000元给虹鹏公司。2020年4月份吴中和开始养殖第一批。根据双方签订的养殖合同及附加协议内容，虹鹏公司应提供足够的鸡苗、饲料、兽药及养殖培训技术和包回收，并约定回收后7个工作日结清全部代养殖费用，附加协议说明按3元1只保底回收，并且另外补贴高低温产生的额外费用各0.4元每只。但是第一批合同到期后，虹鹏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结算付款，拖延将近两个月才付款给吴中和，且是按2.6元每只结算。吴中和与虹鹏公司签订第二批养殖合同，公司向吴中和提供了15526只鸡苗，由于虹鹏公司更换了技术员，来鸡舍指导次数减少，肉鸡在没有技术的支持下开始出现问题。吴中和多次给虹鹏公司沟通，要求派人来检查，技术员治标不治本，还是导致肉鸡生病重量及体质不达标，更有肉鸡不断死亡，死亡数量每天报公司管理员龚某。虹鹏公司要求暂缓出鸡，又以已到出鸡时间为由不供给饲料。最终吴中和仅向虹鹏公司出售8004只鸡。当公司出货经理张骥再次提鸡时，虞金果与其发生纠纷，后经长乐派出所调解未果，鸡装在车上的笼子长达24小时，导致车上4000只鸡当场死亡2000多只，而剩余的鸡在公司不发饲料的情况下也陆续死亡。虹鹏公司的亏损是由于管理技术跟不上，出现问题不及时解决，工作不协调，公司管理混乱造成的，与吴中和无关。虹鹏公司提供的15526只鸡，按3元／只保底价结算，虹鹏公司应当向吴中和支付46578元，另加押金2000元，合计48578元。虹鹏公司辩称，1、吴中和的上诉理由均是基于要求给付代养费的主张，应属于反诉或另案起诉的审理范围，不属于上诉范围。第一批次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双方已按合同约定履行完毕并结清代养费，并有吴中和在代养费的领条上签字确认，吴中和称没有结清第一批次合同，与事实不符。吴中和要求按3元每羽结算代养费，没有任何依据。吴中和违反合同约定，自行售卖肉鸡，造成虹鹏公司的巨大损失，无权要求虹鹏公司支付代养费。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吴中和认为合同履行过程中缺少饲料导致鸡非正常死亡，与事实不符。根据领料单显示，吴中义（代领人）2020年7月至10月分十次共领取饲料88.24吨。虹鹏公司一直向吴中和持续供应充足的饲料，不存在饲料供给不足的情况。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先提鸡，后付款”的履行方式，吴中和要求“分次结算、先付款，后提鸡”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吴中和的拦车行为造成虹鹏公司相应损失，一审判决认定虹鹏公司承担40%的责任过重，请求二审法院适当减轻。吴中和自行出售成品鸡3396羽，应承担违约金169800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吴中和的上诉请求，并适当判决增加吴中和应承担的违约赔偿金数额。虹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吴中和赔偿虹鹏公司损失204850.46元；2、判决吴中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7月15日，虹鹏公司与吴中和签订《委托养殖合同》（含附件）。合同主要内容为：虹鹏公司提供鸡苗、饲料、药品、疫苗，吴中和提供养殖场地、养殖设备和劳动力，负责养殖，按虹鹏公司要求交付成品鸡；虹鹏公司承担市场风险，即承担市场上肉鸡价格变动带来的风险，吴中和承担养殖风险，须将雏鸡养成符合虹鹏公司收购标准的成品鸡，肉鸡所有权属于虹鹏公司；吴中和按虹鹏公司通知上市规定的时间出鸡，出鸡日龄为70天左右，出鸡费用由吴中和负责；吴中和应在成品鸡出栏后及时向虹鹏公司提供饲养操作中的相关单据，虹鹏公司在相关单据齐全的前提下，于7个工作日内按合同约定的计算标准和计算公式办理代养费结算手续；吴中和私自变卖虹鹏公司委托养殖的成品鸡、变卖虹鹏公司提供的物资的，应当予以赔偿。2020年8月1日，吴中和从虹鹏公司处领取15200只鸡苗。养殖期间，吴中和先后领取饲料88吨，合计价值365200元，领取禽药价值30183.50元。吴中和交付成品鸡8004只。2020年10月12日，虹鹏公司的客户按照虹鹏公司的要求，在虹鹏公司员工的带领下到吴中和的养殖场抓鸡。吴中和提出要当场支付代养费，不然不同意出鸡。待到客户将肉鸡装上货车并开行一段距离后，吴中和一方将货车拦停，要求支付代养费，不然不同意放行。经双方多次协商，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而肉鸡一直置于货车之上。第二日，虹鹏公司员工龚某赶到鸡场，将肉鸡卸下货车。因鸡在货车笼子里面待的时间较长，当场死亡2000余只，后又陆续有死亡。另，证人龚某证实，吴中和代养期间肉鸡正常死亡数为900-1000只。一审法院认为，虹鹏公司与吴中和签订的《委托养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双方成立养殖回收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的焦点如下：一、关于本案中死鸡数量的认定。首先，关于2020年10月12日纠纷死鸡数量的认定。虹鹏公司员工龚某证实当日死亡肉鸡2000余只，其后还有死亡，但其不清楚具体数字。吴中和对此证言无异议。对于该次纠纷中死鸡具体数量，双方均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综合考量当日装在货车上的肉鸡数量（龚某证实有4000只以上）及肉鸡待在货车鸡笼里面的时间（达24小时），酌情认定死鸡数量为2600只。其次，关于正常死鸡数量的认定。虹鹏公司提出正常死淘数为817只；龚某证实，吴中和代养期间肉鸡正常死亡数为900-1000只。一审法院酌情认定1000只。最后，关于后期死鸡数量的认定。吴中和提出后期因为虹鹏公司没有提供饲料，致使剩余肉鸡全部饿死。因合同约定的饲料、禽药虹鹏公司均已交付，该辩解与本案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但在肉鸡出栏的情况下，亦会存在死鸡，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后期正常死鸡数量200只。二、关于2020年10月12日纠纷肉鸡死亡责任的认定。其一，按照《委托养殖合同》约定，肉鸡的所有权属于虹鹏公司，吴中和主要负责提供养殖场所并进行养殖。因此，在达到肉鸡出栏规定的时间后，吴中和应当配合虹鹏公司将肉鸡回收。本案中，合同约定出鸡日龄为70天左右，虹鹏公司在2020年10月12日派遣员工到吴中和养殖场收鸡，符合规定，吴中和应当配合。其二，合同约定成品鸡出栏后吴中和向虹鹏公司提供相关单据，虹鹏公司在7个工作日内办理代养费结算手续。吴中和以其他养殖户有人当场取得了代养费现金为由，要求虹鹏公司亦应当场支付现金，该要求遭到了虹鹏公司的拒绝。即使虹鹏公司当场支付了部分养殖户的代养费，也不代表其对吴中和有当场支付的义务，吴中和的要求没有依据。但吴中和在出栏第一批肉鸡后，并未及时拿到代养费，其要求当场支付代养费亦有一定合理性。其三，虹鹏公司客户及员工要求出鸡，虽然吴中和表示要求交付现金，但在肉鸡已装上货车且货车已发到的情况下，吴中和一方人员拦住货车，不交钱不肯放行，存在过错。且吴中和作为养殖户，虹鹏公司作为专门的养殖企业，均应当明知肉鸡待在狭小的空间中，特别是在气温比较高的情况下容易死亡，但面对纠纷，双方均不能理智对待，吴中和拦住货车不让出行，虹鹏公司则在僵持中不肯卸下肉鸡，致使肉鸡在货车笼子里面达到24小时，造成了肉鸡的大量死亡。综上，吴中和在肉鸡已装上货车的情况下拦住车辆不放行，虹鹏公司在纠纷发生的情况下不肯让步，双方对于损失的发生均有责任，从纠纷的起因、双方在纠纷中的行为来看，吴中和应负主要责任。综上，一审法院酌定吴中和承担60%的责任，虹鹏公司自负40%的责任。三、关于吴中和赔偿数额的认定。虹鹏公司在诉讼请求中是以成本计算其损失的，该计算方式仅计算虹鹏公司的实际损失，对吴中和有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虹鹏公司的成本如下：饲料365200元；禽药30183.50元；鸡苗，按合同附件7约定，“黑四”鸡苗为5元每只，按15200只计算为76000元；上述成本合计471383.50元。综上，2020年10月12日纠纷发生后死鸡损失的赔偿数额为（2600÷15200）×471383.50×60%＝48378.82元；抵扣已交付肉鸡、2020年10月12日纠纷发生的死鸡数及平时正常死鸡后吴中和应交付但未交付的肉鸡损失（15200-2600-1000-200-8004）÷15200×471383.50＝105316.97元；合计153695.79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判决：一、限吴中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虹鹏公司损失153695.79元；二、驳回虹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86.38元，由吴中和负担1500元，岳阳康羽禽业有限公司负担686.3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吴中和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汨罗市畜禽无公害化处理数据，拟证明剩余3396只鸡因饲料不足等原因均已死亡并由汨罗市畜禽无害化处理；证据2、视频资料，拟证明2020年10月12日纠纷发生时，虹鹏公司工作人员将鸡只从车上推下至鸡只死亡，不应由吴中和承担损失。虹鹏公司质证认为，吴中和提交的数据表与视频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吴中和提供的汨罗市畜禽无公害化处理数据表无相关部门盖章也无经手人签名，虹鹏公司亦否认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视频资料无法分辨是否与虹鹏公司有关联，虹鹏公司否认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二审期间，岳阳康羽禽业有限公司变更为岳阳虹鹏养殖有限责任公司。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吴中和应否向虹鹏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虹鹏公司向吴中和主张的赔偿包括2020年10月12日双方发生争议导致2600只肉鸡死亡的损失及应交付给虹鹏公司而未交付的大约3396只肉鸡损失两部分。经一审审理查明，2600只肉鸡包含饲料、禽药、鸡苗成本损失为80631元，而3396只肉鸡成本损失为105316.97元。关于2020年10月12日纠纷造成肉鸡死亡责任承担的问题。因虹鹏公司在与吴中和履行此前的委托养殖合同时，存在第一批肉鸡出栏后未按合同约定及时向吴中和支付代养费情形，吴中和因此在案涉合同肉鸡出栏之时向虹鹏公司主张当场支付出栏肉鸡的代养费。吴中和的该要求虽无合同依据，但其主张事出有因。虹鹏公司拒绝向吴中和当场支付代养费，吴中和一方阻拦虹鹏公司已装载肉鸡的货车不予放行，两方僵持导致已装车的肉鸡大量死亡。虹鹏公司作为专门的养殖公司，应知晓在高温天气下肉鸡装载至密闭狭小的货车中容易发生死亡，而未有退让不肯卸下肉鸡，至肉鸡关闭在货车笼子里24小时，直接导致肉鸡大量死亡，理应对此次纠纷造成的肉鸡死亡损失承担相应责任。吴中和亦未理性处理纠纷，强行拦截货车不予放行，导致肉鸡大量死亡，亦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此次纠纷发生起因及双方在纠纷中各自行为和过错程度酌情认定吴中和承担肉鸡死亡损失的60%责任，虹鹏公司承担40%责任并无不当。吴中和提出该纠纷导致的肉鸡死亡系因虹鹏公司管理混乱、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不应当承担损失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吴中和并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虹鹏公司存在未按案涉合同约定向其提供饲料的违约行为，又无证据证明3396只肉鸡确已死亡，吴中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吴中和提出不应承担该部分损失的上诉主张，亦无据可依，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虹鹏公司应支付的代养费及押金退还问题，吴中和未在一审时提起反诉，本案不予审理，吴中和可另案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吴中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74元，由吴中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其盛审 判 员 邓 怡审 判 员 华 雷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周闻丽书 记 员 夏 琦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