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9民终6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萍。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康市分公司。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富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宝鸡市长凯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上诉人李小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安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毛富成、宝鸡市长凯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鸡长凯汽车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白河县人民法院（2020）陕0929民初1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小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钮芬、曹梦丽，上诉人人民财险安康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国才、刘遥、被上诉人毛富成、被上诉人宝鸡长凯汽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小萍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人民财险安康分公司、毛富成、宝鸡长凯汽车公司向李小萍赔偿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2075220.86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人民财险安康分公司、毛富成、宝鸡长凯汽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案车辆登记在宝鸡长凯汽车公司名下，该公司应当对毛富成驾驶的涉案车辆进行管理，并尽到合理的安全提示义务，正因为其未尽到管理提示义务，导致毛富成在驾驶时由于操作不当发生交通事故，宝鸡长凯汽车公司对事故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应当对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部分赔偿项目认定错误。一是关于后续义肢体更换、维修及装配训练费待实际发生后再另行主张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李小萍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西安博尔特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博尔特公司）的营业执照、陕西省民政厅陕民函[2015]46号批复、《关于李小萍配装残疾辅助器具（假肢）的证明》，足以证实李小萍主张后续义肢体更换、维修及装配训练费合情合理合法。事故发生前，李小萍年仅55岁，四肢健全，身体康健，在家操作家务，照顾孙子，家庭和睦。车祸致使李小萍左上肢和左下肢毁损伤。首次安装义肢后，后续义肢体更换、维修及装配训练费是必然产生的必要费用。李小萍主张义肢体更换按照20年计算，符合社会客观实际。一审法院并未判令赔偿义务人对分期给付义肢体更换、维修等费用提供担保，待李小萍后续义肢体费用实际发生后，赔偿义务人的给付能力无法得到确定性保障，不利于李小萍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必然会引发社会矛盾。二审法院应按照20年时间将左上肢、左下肢义肢体更换、维修及装配训练费一次性判赔到位。二是关于大部分依赖护理费用暂按10年计算错误。根据科学家统计，2016年中国整体预期寿命为76.4岁（男性75岁、女性77.9岁），李小萍致残之时年仅55岁，主张20年大部分依赖护理合情合理合法。李小萍现为行动不便的残疾人，一审法院要求10年之后的护理费再另行主张，加重了李小萍的诉讼负担、诉讼成本和诉讼风险。二审法院应该判令按照20年期限给付大部分依赖护理费。三是关于李小萍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参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计算错误。李小萍住院期间，由丈夫汪光贵护理，汪光贵在交通事故发生前系建筑工人，每天工资200元。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八条规定，李小萍主张住院期间护理费应按照200元/天计算并无过错。尽管李小萍无法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但依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断，汪光贵在交通事故发生前不足60岁，白河县仓山镇的农民外出打工大部分均从事建筑行业的高收入工种。即便参照行业收入，也应该参照2019年陕西省建筑业的年平均工资计算。四是关于误工费认定为127日，参照陕西省城镇私营单位农、林、牧、副、渔业年平均工资错误。李小萍现居住在白河县仓上镇红花社区，行政划分属于城镇，常年居住在城镇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应按照陕西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上一年度年平均工资43477元的标准计算。人民财险安康分公司、毛富成、宝鸡长凯汽车公司对于陕西安康秦巴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并未申请重新鉴定，亦未提供相反的证据推翻。因此，误工期应当按照鉴定意见270天计算。五是关于住院伙食补助标准为60元/天错误。李小萍在安康市中医医院住院，参照安康铁路运输法院审理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案件的生效判决，在安康市住院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标准应为80元/天。三、一审法院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为23400元系计算错误。本案系人身损害类案件，案件受理费应该减半收取，一审法院按照财产类案件收费系计算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事实和赔偿项目数额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错误判决，依法支持李小萍的上诉请求。毛富成辩称，1.宝鸡长凯汽车公司未参与本案的侵权行为，主观上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2.根据病历显示，李小萍在事故发生前就已经身患疾病。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宝鸡长凯汽车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依法认定的事实侵权行为是毛富成造成，并非宝鸡长凯汽车公司。毛富成不是宝鸡长凯汽车公司的员工，公司也没有指派毛富成，是毛富成的个人行为导致事故发生，宝鸡长凯汽车公司不承担侵权责任。2.李小萍的请求述称内容与一审提交的住院记录互相矛盾，中医医院入院记录明确记载李小萍身体较差，有既往病史，与其上诉状所称身体健康互相矛盾。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民财险安康分公司辩称，1.对李小萍上诉主张赔偿项目的认定问题，因本案投保人在投保时涉嫌弄虚作假、存在欺诈行为，人民财险安康分公司已向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保险合同，撤销之诉一旦得到支持，李小萍的赔偿问题将与人民财险安康分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人民财险安康分公司将不再是本案的赔偿主体，不承担保险责任。2.假定另案起诉的撤销之诉得不到支持，那么李小萍主张的各项损失赔偿期限及标准因违反法律规定和本案实际，依法也不应支持。具体如下：（1）后续假肢费用问题。李小萍主张按照中国人均寿命，结合配置机构更换周期的意见确定其价值更换的次数，计算价值花费的总费用。因在日后数十年的时间，随着市场行情不断变化，假肢价格也会随着发生变化，一次性判决后续假肢费用，缺乏必要的价格判断依据，是对伤者的一种保护，故一审判决后续费用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符合客观实际，不违反法律法规。（2）关于护理期限与护理费标准问题。李小萍受伤后虽被鉴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但以后随着身体健康状况的不断变化，护理依赖是否发生变化，均系无法判断的事实。人民法院对护理依赖赔偿周期一般确定为5年以内，一审判决一次性确定为10年护理期限，已经大大突破了先前判例，不违反法律规定。另，一审遵循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相关指导意见，护理费标准适宜。3.假定人民财险安康分公司另案起诉的撤销之诉得不到支持，那么商业险部分因本案存在肇事逃逸行为依法不应判决赔偿。人民财险安康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一、二、三项；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人民财险安康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于人民财险安康分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违反法定程序。2020年11月17日庭审中，宝鸡长凯汽车公司当庭质证提出人民财险安康分公司的证据“委托书”上所盖“宝鸡市长凯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公章不是该公司公章。人民财险安康分公司两次提交公章鉴定申请书，一审法院以申请鉴定事项与证明本案待证事实无意义为由，对人民财险安康分公司的申请不予准许。因陕XXXX车辆行驶证载明车辆所有权人为宝鸡长凯汽车公司，如果该公司真实印章与人民财险安康分公司当庭提交的“委托书”上印章不一致，那么出具“委托书”委托阮铁军就陕XXXX车辆在人民财险安康分公司投保车辆保险事宜就并非车辆所有权人宝鸡长凯汽车公司真实意思表示。而伪造“宝鸡市长凯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公章出具“委托书”涉嫌以欺诈手段取得人民财险安康分公司承保该车辆保险，人民财险安康分公司依法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保险合同。如果保险合同依法被撤销，那么人民财险安康分公司将不承担保险责任。只有通过鉴定且确认案涉保险合同是否依法存在，才能进一步对于人民财险安康分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作出认定。故申请鉴定对于认定本案事实尤为重要，而非无意义。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或操作人员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据此，只要具有该情形，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保险合同订立时，人民财险安康分公司向宝鸡长凯汽车公司代理人阮铁军送达保险条款并依法履行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一审中人民财险安康分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投保提示书、客户告知函均可以证明。代理人的明知视为投保人宝鸡长凯汽车公司的明知，故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内容对宝鸡长凯汽车公司产生效力。根据事故认定书“事发后，毛富成驾车驶离现场”的认定，人民财险安康分公司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三者责任保险项下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违反程序，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裁判。李小萍辩称，1.案涉车辆已向人民财险安康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且其已实际收到保险费用。人民财险安康分公司出具委托书的证明目的系证明其对交强险和商业险投保时起到了如实告知义务，但该证据本身无法说明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于法有据。毛富成驾驶陕XXX号重型自卸货车已经在人民财险安康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被保险人为宝鸡长凯汽车公司，保险公司已经实际收取了交强险和商业险的保险费用并出具保单，故对于在人民财险安康分公司处投保事实毋庸置疑。因此委托书的公章是否进行鉴定并不影响该车辆已经投保的事实，人民财险安康分公司以此为由提起上诉不应得到支持。2.人民财险安康分公司不符合免赔事由，一审判决其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于法有据。从白河交通警察大队调取的关于本案的调查材料及一审庭审质证可以看出，事故发生时，因毛富成驾驶的大型重型货车，无法发现李小萍受伤才继续行使，并非得知李小萍受伤后驾车逃逸，且毛富成在得知李小萍受伤后及时返回，并主动承担医疗费用，因此毛富成主观上不存在驾车离开事故现场的故意，不符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适用免责事由的条件。另人民财险安康分公司对于免责条款并未尽到提示告知义务，其在一审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在该车辆投保时对于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告知义务，因此理应在投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令人民财险安康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的判决正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理应驳回。毛富成辩称，1.交通事故逃逸和驶离现场的含义和目的不同，毛富成的行为不符合逃逸情形。2.是否逃逸应当以交警队的事故认定书为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宝鸡长凯汽车公司辩称，根据一审提交的证据显示，肇事车辆在人民财险安康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车辆的经营人毛富成向汉阴远航运输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阴远航公司）支付保费，汉阴远航公司向人民财险安康分公司交纳保费，人民财险安康分公司出具保单应当承担保险责任。请二审法院驳回人民财险安康分公司的上诉。李小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毛富成、宝鸡长凯汽车公司、人民财险安康分公司向李小萍赔偿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2075220.86元；2.诉讼费用由毛富成、宝鸡长凯汽车公司、人民财险安康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23日10时6分，毛富成驾驶陕XXX号重型自卸货车，由仓上镇红花大道5号楼工地右转弯往冷水镇方向行驶，行至环县路即白河县仓上镇红花大道60米处，将行人李小萍碾压，造成李小萍受伤的交通事故。事发后，毛富成驾车驶离现场。李小萍于当日被送往白河县仓上中心卫生院抢救，随后又被送往安康市中医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失血性休克；2.左上肢毁损伤；3.左下肢毁损伤；4.左肱骨髁部开放性骨折；5.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6.左股骨髁部开放性骨折；7.左膝关节开放性脱位；8.左胫骨多段开放性骨折；9.左腓骨开放性骨折；10.左足多发跖骨粉碎性骨折；11.脑出血后遗症；12.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组。同日，李小萍在全麻下行左上肢毁损伤清创截肢术+VSD负压吸引引流术、左下肢毁损上清创探查截肢术+VSD负压吸引引流术，病情稳定后，对伤情进行清创、VSD负压吸引引流术、取皮、植皮等处理。李小萍于2020年8月27日出院，共住院96天，开支医疗费267553.42元。白河县XXX大队第61092912020000003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因毛富成转弯时对道路的通行情况观察不细致，未尽到安全观察义务，未安全驾驶，应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行人李小萍无责任。李小萍的伤情经陕西安康秦巴司法鉴定所鉴定，伤残程度为二级，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误工270日，护理、营养按临床实际发生的期限计算。另查明，毛富成驾驶的陕XXXX号重型自卸货车，系在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贷款，从汉阴远航公司购买，宝鸡长凯汽车公司作为机构保证人盖章，同时用该车进行了抵押担保。该车辆登记在宝鸡长凯汽车公司名下，并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阴支公司员工阮铁军在该公司综拓业务部办理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其中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为1500000元，并不计免赔。该两份保单保险人签章处均盖有人民财险安康分公司承保业务专用章。保险期间从2020年5月16日起至2021年5月15日止。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李小萍治疗期间，毛富成垫付医疗费235530元、护理费5000元，合计240530元。2020年6月20日，李小萍申请先予执行，法院于6月23日裁定人民财险安康分公司于两日内在机动车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垫付120000元，人民财险安康分公司已经先行垫付。李小萍母亲崔正兰于1942年3月6日出生，共生育5个子女，李小萍系其长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毛富成是否构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1）保险人免责事由，即“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该免责事由适用前提是机动车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主观上存在故意不采取措施或者离开事故现场。本案中，从公安交警部门关于事故的调查材料等证据看，不足以证明毛富成在事故发生后，存在驾车离开事故现场的故意；人民财险安康分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毛富成事故发生后存在驾车离开现场的故意。并且，人民财险安康分公司也无证据证明，本案所涉事故车辆在其公司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时，告知了投保人保险公司关于免责事由的情况。毛富成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不符合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规定的免责事由，对人民财险安康分公司商业险免赔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毛富成驾驶车辆行驶过程中，因转弯时对道路的通行情况观察不细致，未尽到安全观察义务，未安全驾驶，造成了李小萍受伤的交通事故，并负本起事故全部责任，对李小萍的损失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毛富成驾驶的车辆在人民财险安康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1500000元，不计免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对于李小萍的损失应由人民财险安康分公司在交强险项下限额范围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人民财险安康分公司按照商业险合同约定在商业险范围内赔付，仍有不足的由毛富成个人赔付。本案涉案车辆登记在宝鸡长凯汽车公司名下,但实际所有人是毛富成。李小萍、毛富成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宝鸡长凯汽车公司从陕C82260号重型自卸货车的运营中取得了利益，并进行了管理；宝鸡长凯汽车公司在车辆运营过程中无过错，在事故发生过程中也未实际控制肇事车辆。故宝鸡长凯汽车公司对于李小萍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宝鸡长凯汽车公司辩称交强险赔偿标准应按照新规定赔偿20万元，因该事故发生在2020年5月23日，中国银保监会在2020年9月9日发布了《关于调整交强险责任限额和费率浮动系数的公告》。该公告调整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和费率浮动系数从2020年9月19日零时起施行，截至2020年9月19日零时保险期间尚未结束的交强险保单项下的机动车在2020年9月19日零时后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按照新的责任限额执行；在2020年9月19日零时前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仍按原责任限额执行，故该交强险赔偿标准应按照调整前的责任限额执行，对于宝鸡长凯汽车公司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李小萍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271147.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60元、营养费2880元、住院护理费9868.8元、大部分依赖护理费按照10年计算为300176元（10年之后发生的可另行主张）、误工费10899.38元、残疾器具费凭票确定为70500元（其中轮椅4500元、假肢66000元）、残疾赔偿金64976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162.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为45000元、交通费2500元、住宿费2000元、鉴定费2280元、其他费用1263.84元（其中复印费319元，购买绷带496.8元，购买护理床垫、爽身粉、便盆、纸巾448.04元），李小萍主张后续义肢体更换维修及装配训练费760626元，因该费用未实际发生，而且后续义肢的更换、维修及装配训练费由于受义肢的材料、更换维护机构及使用年限等影响，费用标准无法统一，李小萍可待实际发生后再另行主张。综上，李小萍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1395202.54元。人民财险安康分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项下责任限额内赔偿120000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由人民财险安康分公司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1273938.7元，由毛富成赔偿1263.84元。人民财险安康分公司已在交强险项下责任限额内支付120000元应予扣除，毛富成已垫付240530元，由人民财险安康分公司退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19号）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康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李小萍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费用10000元；在交强险残疾赔偿限额内赔偿李小萍交通费、残疾赔偿金、残疾器具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110000元，合计120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康市分公司已先行赔付120000元，应予以扣减，不再赔付）；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康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李小萍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残疾器具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各项费用合计1273938.7元（扣除毛富成已垫付240530元，还应赔偿李小萍1033408.7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康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支付毛富成已垫付费用240530元；四、毛富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赔偿李小萍其他费用合计1263.84元；五、驳回李小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400元，由毛富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人民财险安康分公司提交了汉阴县人民法院（2021）陕0921民初680号案件传票和民事起诉状，拟证实其已就与宝鸡长凯汽车公司撤销保险合同之诉向汉阴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如果该诉成立，人民财险安康分公司将不承担保险责任。李小萍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1.人民财险安康分公司主张的开庭时间已经修改，是为了拖延履行给付义务；2.一审法院对阮铁军进行了投保情况的核实，他是汉阴支公司的副经理，精通业务，不能因为公司内部管理责任让李小萍承担结果；3.本案保费已经缴纳，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责任。毛富成同意李小萍的质证意见。宝鸡长凯汽车公司质证意见为：1.对传票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2.阮铁军是保险公司内部工作人员，保险公司的内部审查失职，不影响保单的效力，对投保人无约束力；3.毛富成委托汉阴远航公司代办保险，保险费是汉阴远航公司给保险公司转账，程序没有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组证据真实合法，但不足以证实人民财险安康分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保险责任，故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李小萍于2020年5月23日至2020年8月27日在安康市中医医院住院96天，诊断为：1.失血性休克；2.代谢性酸中毒；3.左上肢毁损伤；4.左下肢毁损伤；5.左肱骨髁部开放性骨折；6.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7.左股骨髁部开放性骨折；8.左膝关节开放性脱位；9.左胫骨多段开放性骨折；10.左腓骨开放性骨折；11.左足多发跖骨粉碎性骨折；12.左足多发跖骨骨折；13.脑出血后遗症；14.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组；15.创伤后应激性心肌病；16.创伤后低蛋白血症；17.创伤后急性肾损伤。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事故发生的事实及责任认定均无异议，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宝鸡长凯汽车公司对李小萍的损失应否承担赔偿责任；2.毛富成离开现场的行为是否属于保险公司的免赔范围，人民财险安康分公司对免责事项是否已尽告知义务；3.一审法院认定后续义肢更换、维修及装配训练费、大部分依赖护理费用时间、住院期间护理费标准、误工费时间、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等赔偿项目是否正确；4.一审未准许人民财险安康分公司的鉴定申请是否违反法定程序。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争议系由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纠纷，依法应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关于焦点一，宝鸡长凯汽车公司对李小萍的损失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李小萍上诉称宝鸡长凯汽车公司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据此，所有人或管理人承担责任的前提是其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过错,并且其责任承担形式为所有人或管理人按过错程度承担按份责任。经查，涉案车辆陕XXXXX号重型自卸货车行驶证的所有人、道路运输证的业户名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和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的被保险人均为宝鸡长凯汽车公司，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由具有驾驶资格的毛富成驾驶,事故的形成原因是毛富成驾驶机动车辆上路行驶，转弯时对道路的通行情况观察不细致未尽到安全观察义务，未安全驾驶,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宝鸡长凯公司存在过错,李小萍主张宝鸡长凯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未判决宝鸡长凯公司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李晓萍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毛富成离开现场的行为是否属于保险公司的免赔范围，人民财险安康分公司对免责事项是否已尽告知义务。《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经查，事故发生后，白河县XXXXX大队接到报警及时前往现场调查，毛富成接到民警电话及时返回现场配合调查，事故车辆为重型自卸货车，客观上驾驶员会存在视觉盲区和死角，现场监控视频记录了毛富成在卸沙场地倒车左侧有人照看，倒车过程中李小萍在车辆右侧的马路上出现，倒车之后急转弯驶上右侧马路将李小萍压伤，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表述“事发后，毛富成驾车驶离现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毛富成明知事故发生而驾车驶离现场，一审认定毛富成的行为不符合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免责情形并无不当,人民财险安康分公司是否已对免责条款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不影响本案的责任承担。故人民财险安康分公司的该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三，即一审判决的部分赔偿项目是否正确问题。首先是残疾辅助器具费，《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装配残疾辅助器具应以满足使用功能为原则,应按照普通适用型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该项费用。本案中，李小萍根据西安博尔特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主张后续20年义肢更换、维修及装配训练费用共计736626元（其中左大腿假肢使用寿命3年，价格49600元，维修费为假肢款的5%，更换费用49600×7=347200元，维修费49600×5%×20=49600元，合计396800元；左大腿凝胶套价格6800元，更换费用6800×20=136000元；左肩假肢价格9600元，更换费用9600×20=192000元；装配训练费训练期45天，食宿费80元/天，陪护1人，食宿费45×80×2=7200元，陪护费37522÷365×45=4626元，合计11826元）。参照《陕西省工伤保险辅助器具配置项目和费用限额》规定的标准,配置机构证明的假肢费用明显过高。对李小萍义肢更换、维修及装配训练费用,参照《陕西省工伤保险辅助器具配置项目和费用限额》(陕人社发[2013]34号)中第10018项：装饰性肩离断假肢，最高支付限额17000元/具，最低使用年限3年；第10027项：组件式大腿假肢，最高支付限额21000元/具，最低使用年限3年；第10029项大小腿假肢硅凝胶套，最高支付限额6500元/只，最低使用年限1年；第10030项大小腿假肢硅凝胶套锁具，最高支付限额3000元/套，最低使用年限3年；备注：工伤保险最高支付限额包括使用训练费和使用期维修费。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赔偿期限问题，结合李小萍的年龄、身体状况及物价变动等客观实际，对其赔偿期限暂确定为10年，包括李小萍在本次住院期间已经安装的使用期限，10年之后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综上，李小萍的残疾辅助器具费：肩离断假肢17000元×2次=34000元，大腿假肢21000元×2次=42000元，假肢硅凝胶套6500元×6次=39000元，假肢硅凝胶套锁具3000元×2次=6000元，共计115600元。即李小萍因本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总额为1510802.54元，人民财险安康分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项下责任限额内赔偿120000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由人民财险安康分公司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1389538.7元，由毛富成赔偿1263.84元。人民财险安康分公司已在交强险项下责任限额内支付120000元应予扣除，毛富成已垫付240530元，由人民财险安康分公司退还。一审判决李小萍待实际发生再另行主张的处理方法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其次是住院期间护理费标准和大部分依赖护理费用时间，《人身损害赔偿解释》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本案中，李小萍主张住院期间应当参照2019年陕西省建筑业的年平均工资计算护理费，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护工汪光贵的收入情况，也不能证实汪光贵从事建筑行业，一审法院参照2019年陕西省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计算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事故发生时李小萍已经年满55周岁，一审法院根据李小萍的年龄、身体健康状况以及案件事实等因素，暂按10年计算大部分依赖护理费用，对10年之后发生的可另行主张，符合法律规定的不超过二十年。李小萍的上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第三是误工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计算标准，《人身损害赔偿解释》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本案中，自事故发生之日至李小萍定残日前一天共计127日，鉴定意见虽评定李小萍误工270日，但结合李小萍的因伤致残,其定残日之后因丧失部分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已由残疾赔偿金弥补,不应再计算误工期及计赔误工费。李小萍上诉主张按照陕西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上一年度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但其未提供证据证实居住在城镇、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参照上年度陕西省私营单位农林牧副渔就业人员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按照李小萍居住地白河县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到安康出差补助60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法律规定。李小萍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四，一审未准许人民财险安康分公司的鉴定申请是否违反法定程序问题。经查，一审法院在2020年10月16日向人民财险安康分公司送达举证通知书时，告知人民财险安康分公司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人民财险安康分公司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后提出公章鉴定申请，未按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间提出鉴定申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其申请鉴定的事项、鉴定理由及目的与证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其鉴定申请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人民财险安康分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李小萍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仅支持其合理部分。人民财险安康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对部分判赔项目和案件受理费收取标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陕西省白河县人民法院(2020)陕0929民初159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陕西省白河县人民法院(2020)陕0929民初159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五项；三、变更陕西省白河县人民法院(2020)陕0929民初159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康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小萍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残疾器具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各项费用合计1389538.7元（扣除毛富成已垫付的240530元，还应赔偿李小萍1149008.7元）。四、驳回李小萍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根据当事人诉讼请求决定收取10776元，由毛富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根据上诉请求金额收取736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康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桥花审判员马娟审 判 员 罗      潇二〇二一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 吴   妤   彤书 记 员 王   洪   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