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87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广洋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昆北路24号龙园别墅D4栋二楼。法定代表人：罗昭政，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健，广东众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小玲，广东众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横沥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横沥中街25号。法定代表人：曹国聪，该村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明，广东九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健恒，广东九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横沥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横沥村横沥中街25号。法定代表人：曹国聪，该村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明，广东九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健恒，广东九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160号15、16、17、27、28楼。负责人：石合群，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华，广东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林华，广东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南广洋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横沥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横沥村委会）、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横沥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横沥经济联社）、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35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何润楹独任审理，于2021年8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广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小玲，被上诉人横沥村委会及横沥经济联社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明、彭健恒，被上诉人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华、祝林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广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横沥村委会、横沥经济联社及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共同赔偿利息损失42816.5元（以691200元为本金，按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75%，计算476天）；2.横沥村委会、横沥经济联社及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共同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上诉的主要事实与理由：一、终审生效的判决书已明确：合同无效后，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横沥村委会与横沥经济联社作为（2016）粤01民终17809、17810号一案的当事人，应当知道双方都有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即广洋公司自行承担交付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款所受到的利息损失；同理，基于公平原则，横沥村委会也应自行承担交付土地的使用费损失。二、横沥村委会诉请占用费691200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是横沥村委会、横沥经济联社恶意诉讼。横沥村委会明知依据（2016）粤01民终17809、17810号民事判决需自行承担交付土地使用费损失，仍然向一审法院诉请从1993年6月开始至交回土地日为止的占有使用费691200元。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提供担保诉讼保全冻结广洋公司在一审法院的执行款691200元。本案经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1民终1683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三日内即2017年6月6日开始按每亩每年1500元计付土地占有使用费（实际占有费仅为170000，且包含了拆除围墙的费用在内）。三、横沥村委会超额查封691200元，存在明显的过错。横沥村委会与横沥经济联社于2017年11月3日申请诉讼财产保全冻结了广洋公司在一审法院可领取的执行款691200元，导致一审法院2017年12月26日作出（2017）粤0111执6390号执行裁定书，冻结案涉执行款691200元。广洋公司直到在2019年8月14日才领取了此部分执行款，与本应2018年4月25日领取的时间间隔了476天。横沥村委会与横沥经济联社提出的诉中财产保全存在事实错误及主观恶意，应承担诉中财产保全错误导致广洋公司的经济损失。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为横沥村委会与横沥经济联社的财产保全提供担保，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广洋公司可领取的执行款所产生的银行利息属于法定孳息，是广洋公司直接经济损失。横沥村委会、横沥经济联社在明知土地的占有使用费从2017年6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交付之日的情况下仍诉请保全691200元，存在主观故意。而且，在一审判决后仍申请续封，造成广洋公司的利息损失为42816.5元。二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综上，横沥村委会与横沥经济联社应承担过错赔偿责任。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为横沥村委会与横沥经济联社的诉中财产保全提供担保，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横沥村委会与横沥经济联社二审共同答辩称，（2016）粤01民终17809、17810号民事判决并未提及广洋公司无需返还土地及支付使用费，也未对土地及占用费作出处理。横沥村委会、横沥经济联社另诉才对上述纠纷作出处理。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粤0111民初9415号判决支持了横沥村委会、横沥经济联社的大部分诉讼请求。二审法院作出（2018）粤01民终16873号民事判决才最终明确广洋公司的法律责任。横沥村委会、横沥经济联社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属于捏造事实、恶意诉讼，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责任。横沥村委会、横沥经济联社土地价值远高于财产保险所冻结的款项，不存在任何超额查封的行为。一审法院发出的保全告知书中已告知广洋公司，若其认为保全超出限额，有权提出异议，否则相关责任由广洋公司自行承担。广洋公司当庭确认其未提出任何异议。案涉银行利息损失系其自身导致，应自行承担。广洋公司直至2019年12月25日才履行交还土地的义务。在广洋公司没有履行判决的前提下，广洋公司认为横沥村委会、横沥经济联社申请的财产保全存在错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二审答辩称，同意横沥村委会、横沥经济联社的答辩意见。1.横沥村委会、横沥经济联社要求支付土地占有使用费的诉求在（2016）粤01民终17809、17810号案件中未审理，另案起诉有事实与法律依据。2.土地占有使用费的具体计算方式是法院审理的范畴，不能以判决结果认定诉讼保全错误。广洋公司不能要求任何主体对法律的理解达成一致的认识。横沥村委会、横沥经济联社对其诉请有合理期待。3.广洋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时间为2018年4月25日，此时关于土地占有使用费的诉讼仍在审理中，广洋公司主张其可以在审理过程中领取被保全的款项无依据。4.横沥村委会、横沥经济联社的保全行为与广洋公司的损失无因果关系。从一审判决至二审判决生效，进入执行程序，涉案款项是因广洋公司不履行土地交还的判决义务，导致不能领取。且现有证据表明，广洋公司在冻结期限内提前领取到了剩余执行款，进一步说明其领取行为与保全期限无直接关系，相关款项不受保全期限限制。广洋公司迟延领取款项的责任由其自行承担。广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横沥村委会及横沥经济联社、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支付广洋公司的利息损失42816.5元（以691200元为本金，按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75%，从2018年4月2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4日止共476天）；2.本案诉讼费由横沥村委会及横沥经济联社、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洋公司因与横沥经济联社、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凤和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凤和经济联社）等土地租赁合同纠纷曾诉来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28日作出（2015）穗云法人民初字第374、375号民事判决。广洋公司上诉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31日作出（2016）粤01民终17809、17810号民事判决，认定该案所涉《合同书》及《补充合同》无效，广洋公司、横沥经济联社、凤和经济联社等均有过错，广洋公司向横沥经济联社、凤和经济联社等交付的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款受到的利息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后横沥村委会及横沥经济联社将广洋公司诉来一审法院，要求广洋公司拆除围墙并将涉案土地交还给横沥村委会，并要求广洋公司支付涉案土地的占有使用费，计算时间从1993年6月开始至交回土地日为止，暂计至2017年5月底共计691200元。诉讼中，横沥村委会及横沥经济联社提出了财产保全申请，并由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3日作出（2017）粤0111民初9415号之一民事裁定，裁定冻结广洋公司名下691200元的银行存款或查封其等值财产。2018年6月26日，一审法院就此案作出（2017）粤0111民初9415号民事判决，判令广洋公司拆除涉案土地的周边围墙，将土地交还给横沥村委会，并向横沥村委会支付自1993年5月26日起至实际交还土地日止的土地占有使用费。广洋公司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5日作出（2018）粤01民终16837号民事判决，认为按照（2016）粤01民终17809、17810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款返还时间为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洋公司应支付该日起至实际交还土地之日止的涉案土地占有使用费，判令广洋公司向横沥村委会支付自2017年6月6日起至实际将涉案土地交还给横沥村委会管业期间的使用费。横沥村委会及横沥经济联社在诉讼中提出了续保申请，一审法院继续冻结广洋公司（2017）粤0111民初6390号案执行款691200元，保全期限自2018年11月7日至2019年11月7日。（2018）粤01民终16837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广洋公司于2019年12月25日履行交还土地义务，于2019年12月27日履行支付土地占有使用费义务。庭审中，广洋公司确认未提出过解除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申请保全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申请人申请财产保全错误，造成被申请人财产损失，属于以过错责任为归责原则的一般侵权行为。结合本案情况，从行为人是否存在主观过错来看，根据（2016）粤01民终17809、17810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的内容，该案对广洋公司的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款利息损失作出处理，并未涉及土地占有使用费。横沥村委会及横沥经济联社与广洋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中，横沥村委会及横沥经济联社起诉主张返还土地及土地占有使用费，土地占有使用费的诉讼标的为691200元，横沥村委会及横沥经济联社的起诉属于正常的诉讼行为，并未恶意行使权利，不存在主观上的过错。从行为是否存在违法性来看，横沥村委会及横沥经济联社申请对广洋公司价值691200元的资产或相应资金予以冻结，并提供了相应的担保，其申请诉讼保全的数额未超出其诉讼请求的标的额，横沥村委会及横沥经济联社申请诉讼保全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违法性。综上，在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且广洋公司实际上未返还土地引起诉讼的情况下，广洋公司主张横沥村委会及横沥经济联社申请保全错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广洋公司要求横沥村委会及横沥经济联社、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赔偿因保全错误造成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二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于2020年12月9日作出判决：驳回广洋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本案受理费435元，由广洋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横沥村委会、横沥经济联社、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应否赔偿广洋公司损失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首先，广洋公司与横沥村委会、横沥经济联社因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发生纠纷。在本院作出（2016）粤01民终17809、17810号民事判决认定转让合同无效后，双方未能就土地返还、土地占有使用费等达成一致，横沥村委会、横沥经济联社再次起诉，要求广洋公司交还土地、支付土地占有使用费等。截止至横沥村委会、横沥经济联社起诉时，广洋公司对前案双方讼争的大江荒草地16亩土地的交还存在争议。可见，广洋公司是返还土地、支付土地占有使用费纠纷案的适格当事人。横沥村委会、横沥经济联社请求广洋公司支付土地占有使用费有相应的客观事实。横沥村委会、横沥经济联社基于上述事实，在诉讼中申请财产保全并无过错。其次，横沥村委会、横沥经济联社要求广洋公司支付的土地占有使用费并无明显超出合理的水平。横沥村委会、横沥经济联社要求广洋公司从1993年6月开始支付占有土地使用费，属于其对前案生效判决的理解。即使该理解有误，也不能据此认定横沥村委会、横沥经济联社存在故意夸大损失，增加财产保全金额的主观恶意。最后，2018年6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粤0111民初9415号民事判决，判决广洋公司交还土地，支付土地占有使用费。由于广洋公司未实际交还土地。横沥村委会、横沥经济联社财产保全的金额是否足以履行判决尚未最终确定。广洋公司主张横沥村委会、横沥经济联社财产保全超额，理由不充分。广洋公司未及时交还土地，导致损失扩大，应自行承担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横沥村委会、横沥经济联社在诉讼过程中，申请对广洋公司的财产进行保全不存在过错。广洋公司请求赔偿损失，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广洋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0元，由上诉人海南广洋物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郑筱斯王威淞曾凡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