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25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苍梧路1号。负责人：许颖晖，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银平，江苏苍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正志，男，汉族，住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随来，连云港市连云区朝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新东方集装箱码头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连云区中华西路18号。法定代表人：王新文，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市金源机械设备修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连云区西园路29-5号楼104室。法定代表人：苏永春，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薛正志、连云港新东方集装箱码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东方公司）、连云港市金源机械设备修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源公司）用人单位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21）苏0703民初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连云港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其主要理由是：1.薛正志及金源公司应承担主要或全部责任；2.一审法院将医疗费多计算171元，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薛正志发表答辩意见称：1.上诉人上诉要求薛正志承担全部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事故发生时，薛正志正在40多米高的作业面面对着墙做保洁工作，吊子上的小车移动时，薛正志并没有发现，即使发现了，薛正志也没有办法跳下来或者阻止小车移动，导致小车将薛正志挤伤，薛正志没有任何责任。关于上诉人提到的所拍摄视频录像并非事发时拍摄而是事后拍摄，与现场情况不一致，本次事故是由新东方集团工作人员指挥失误造成的，一审也提供了安检部门的事故报告，可以清楚的反映这是一起安全生产事故，完全是由张某某错误指挥造成的。2.关于上诉状提到多计算171元，同意将171元扣除。被上诉人金源公司发表答辩意见称，张某某提供的视频是在最安全的情况下拍摄的，与当时工作人员、工作位置不一致；张某某当时注意力不集中导致这次事故，应当由张某某完全负责；张某某自己承认背对着工作人员指挥，不照顾工人的安全。被上诉人新东方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薛正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东方公司、人保连云港分公司、金源公司赔偿163963元，其中医疗费包括后续治疗费1177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14天×40元/天=560元、营养费75天×30元/天=2250元、护理费90天×100元/天=9000元、交通费14天×10元/天=140元、误工费按照7个月×3800元/月=26600元、残疾赔偿金为（24657元+5703元）×1.84×19年×10%=10613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司法鉴定费2500元；2.由新东方公司、人保连云港分公司、金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东方公司作为甲方与金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合同条款》1份，约定新东方公司将其公司的装卸桥龙门吊设备整体委托维护保养业务由金源公司承包，承包期限自2020年3月1日起至2021年2月28日止；合同第5.1条约定，乙方要指定现场安全、协调负责人，负责现场的安全、协调工作，同时服从甲方管理；合同6.3条约定，现场施工实行自主管理，乙方必须指定一名现场安全负责人负责监督施工现场的安全工作；合同7.2条约定，乙方负责施工现场一切安全操作和指挥工作，甲方负责设备的操作，因指挥失误或安全措施不到位而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负责并处以500至800元的罚款，由于操作失误造成的损失由甲方负责并提交公司安委会进行处罚。依据该《合同条款》，金源公司于2020年5月6日上午派员在新东方公司码头对龙门吊设备进行维护保养，金源公司的员工薛正志在接受指令至龙门吊上对设备进行清洁时，新东方公司的现场指挥人员张某某指令设备操作人员移动设备上的小车，造成薛正志被设备上的小车减速限位杆和大梁限位支架挤压受伤。薛正志主张当时小车速度较快，其来不及躲避，故应当由新东方公司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新东方公司则认为小车速度较慢，薛正志完全能够躲避而未避开，自身也有责任，且其系金源公司员工，应当由金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金源公司则认为小车速度可快可慢，将薛正志挤伤时小车速度较快，薛正志无法躲避，且薛正志在桥吊上面进行清洁时，新东方公司的工作人员是不应该发出移动小车的操作指令的，故是新东方公司的工作人员指挥失误。为此薛正志提供连云港港口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安全委员会云港安委[2020]2号《关于对5月份发生的几起事故的集中通报》加以证明，其中第2起事故正是本案事故的通报，其认定是新东方公司工作人员张某某指挥失误造成薛正志受伤。薛正志受伤后被送至连云港市东方医院住院治疗，至2020年5月20日出院，共计住院14天，后薛正志又到该医院检查、复诊，为此薛正志共花费医疗费31878.09元。金源公司主张为薛正志垫付医疗费30103.79元，并要求与本案一并处理。薛正志认可金源公司垫付医疗费的事实，各方对金源公司要求一并处理未提异议。据此一审法院对薛正志的医疗费为31878.09元及金源公司垫付其中的30103.79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并与本案一并处理。薛正志之伤经连云港市东方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该鉴定所于2020年8月18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被鉴定人薛正志2020年5月6日受伤致右耳挫裂伤；多发肋骨骨折，胸椎棘突骨折；左肩胛骨骨折术后。其4根以上肋骨骨折，并后遗2处以上畸形愈合，构成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十级残疾。2、被鉴定人薛正志其损伤需补偿后续医疗费及二次手术费用计1万元（或以实际发生为准）。3、被鉴定人薛正志的误工期限为伤后180日、护理期限为伤后60日、营养期限为伤后60日；二次手术取内固定的误工期限为30日、护理及营养期限均为15日。为此薛正志支付鉴定费2500元。金源公司对此予以认可，新东方公司及人保连云港分公司虽主张系薛正志单方委托而不予认可，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并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对此一审法院经认证认为，新东方公司及人保连云港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在程序或实体上有不当之处，且连云港市东方医院司法鉴定所系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其依据薛正志病案资料及相关检查资料独立完成的鉴定并无不当，故对人保连云港分公司重新鉴定申请不予支持，对薛正志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法律效力依法予以确认，对薛正志据此主张的误工期18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予以确认；对薛正志为此支付鉴定费用25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该费用系查明案件事实确需支出的费用。薛正志在本案中主张二次手术费用及二次手术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一审法院认为，二次手术是薛正志必然发生的，且薛正志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已经给出明确的意见，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与本案一并处理较为适宜，后续医疗费用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意见。关于薛正志主张的误工费26600元（3800元/月×7个月），新东方公司、人保连云港分公司、金源公司对薛正志主张的赔偿标准未提异议，且薛正志主张的误工期与司法鉴定意见书一致，故一审法院依法对薛正志主张的误工费予以确认。关于薛正志主张的护理费9000元（90天×100元/天）、营养费2250元（30元/天×7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560元（40元/天×14天）、交通费140元（10元/天×14天），薛正志主张的赔偿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且新东方公司、人保连云港分公司、金源公司均无异议，薛正志主张的赔偿天数与其住院天数及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意见一致，故一审法院对薛正志该主张依法予以确认。关于薛正志主张的精神损失费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对薛正志主张的残疾赔偿金106139元，按照法律规定的最新标准计算为：（24657+5703）×1.84×10%×（20-1）年=106138.56元，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薛正志的残疾赔偿金为106138.56元。金源公司主张在薛正志住院期间已先行支付其赔偿款1100元，薛正志对此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连云港港口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投保人，为包括新东方公司在内的多家公司投保安全生产责任险，保险期间为自2019年12月31日零时起至2020年12月30日24时止，其主险的第三者责任险中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为10000万元，每人伤亡责任限额为100万元，每次事故法律费用责任限额100万元，人身伤亡无免赔。该保险条款第四条约定了第三者保障：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在保险单载明的场所范围内从事生产经营活动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导致第三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财产损失，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保险条款第三十二条约定：对于本保险条款第四条所指人身损害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计算的赔偿金额乘以被保险人在事故中承担的责任比例在本保险合同列明的责任限额内进行赔偿，该条并列明了赔偿项目及赔偿标准。薛正志主张的赔偿费用均在该赔偿项目范围内；保险条款第三十八条约定：保险人对每次事故法律费用的赔偿金额不超过每次事故法律费用责任限额，且在每次事故责任限额及累计责任限额以外另行计算赔偿，保险人对多次事故法律费用的赔偿金额之和不超过累计法律费用责任限额，且在每次事故责任限额及累计责任限额以外另行计算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及财产权受法律保护。薛正志系金源公司工作人员，金源公司依据其与新东方公司之间的维护保养设备合同的约定，指派薛正志至新东方公司码头进行设备的维护保养，薛正志在接受指令至桥吊上进行保养清洁作业时，由于新东方公司工作人员应当注意而没有注意到正在作业的薛正志，而向桥吊操作人员发出移动小车的操作指令，致使薛正志被挤压受伤，系新东方工作人员的指挥失误造成薛正志受伤；薛正志及金源公司在本次事故中并无不当行为。新东方公司对其工作人员的指挥行为系其执行工作任务的行为，其行为后果应当由新东方公司承担。薛正志在本案中主张侵权责任，故应当由新东方公司承担全部责任，薛正志及金源公司并无过错，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薛正志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医疗费31878.09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0元、营养费2250元、误工费26600元、护理费9000元、交通费140元、鉴定费2500元、残疾赔偿金106138.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194066.65元。该款应当由新东方公司全部赔偿。因新东方公司系连云港港口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与人保连云港分公司之间生产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之一，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且属于保险责任，且本案薛正志的损失没有超过保险限额，故对新东方的赔偿责任，应当由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全部承担，直接赔偿薛正志。其中金源公司垫付薛正志的医疗费30103.79元及先行支付薛正志的1100元，合计31203.79元由人保连云港分公司从应当赔偿薛正志的赔偿款中直接支付金源公司。一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1.1.1）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2021.1.1）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连云港分公司赔偿薛正志各项损失合计194066.65元。该款由人保连云港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薛正志162862.86元、给付金源公司31203.79元。二、新东方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3579元，由人保连云港分公司承担。本院审理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薛正志及金源公司是否应承担相应责任；2.本案医疗费用计算是否正确。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依据查明的事实，作为甲方的新东方公司工作人员张某某指挥失误，造成薛正志受伤，新东方公司应承担侵权责任。人保连云港分公司认为薛正志及金源公司存在过错，但其所举证据并不能证明其观点，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人保连云港分公司认为薛正志的医疗费用多计算171元，薛正志经核实，同意扣减171元，本院对人保连云港分公司的该上诉意见，依法予以采纳。由此，薛正志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合计为193895.65元，扣除应直接给付金源公司的31203.79元，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应支付薛正志各项损失合计162691.86元。综上，上诉人人保连云港分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能够成立，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21）苏0703民初116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分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薛正志各项损失162691.86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分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连云港市金源机械设备修理有限公司31203.79元；四、驳回薛正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7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分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71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分公司已预交），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分公司负担1440元，薛正志负担3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子榕审 判 员 黄 宇审 判 员 朱培培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宋继林书 记 员 董小倩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依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