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民终4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沧区乐亿华生活超市,经营场所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九水东路189-20号。经营者：楚振伟，男，1984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志中，山东中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尖沙咀科学馆道9号新东海商业中心13楼1303室。法定代表人：郑波，董事。上诉人李沧区乐亿华生活超市（以下简称乐亿华超市）因与被上诉人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联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2民初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乐亿华超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宏联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等费用由宏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乐亿华超市销售的被诉侵权商品具有合法来源。被诉侵权商品是上海三猛纺织品有限公司生产的“惜诺”牌毛巾，该商品注册了“惜诺”商标。乐亿华超市和青岛神州行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州行公司）签订了商品购销合同，通过合法方式从神州行公司处购得被诉侵权商品，神州行公司向乐亿华超市提供了被诉侵权商品的生产商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商标注册证等材料，并出具了送货单，神州行公司法定代表人亦出具情况说明，确认涉案公证书记载的被诉侵权商品为神州行公司向乐亿华超市供货。乐亿华超市并不知晓生产商在被诉侵权商品上使用了涉案著作权图案，主观上并没有侵权的故意，且早已停止销售被诉侵权商品。因此，乐亿华超市系合法购得被诉侵权商品，且尽到了谨慎审查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乐亿华超市的销售行为并未给宏联公司造成较大经济损失。乐亿华超市仅为社区超市，销售范围小，被诉侵权商品进货数量不足10条，销售价格不足5元，宏联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故其主张的赔偿数额没有事实依据。宏联公司未答辩。宏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乐亿华超市：1.立即停止侵犯“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著作权（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的行为；2.赔偿宏联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1万元；3.在《半岛都市报》上公开消除影响，刊登面积不小于24cm×12cm；4.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3月1日，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保罗弗兰克公司）取得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的作品登记证书，作品名称大嘴猴（Julius），作品类别美术作品，著作权人保罗弗兰克公司。该证书所附作品样本为卡通猴子造型，其中耳朵、头、眼睛、鼻子为黑色，脸部为肉色，嘴巴特别大、为红色。2016年8月23日，保罗弗兰克公司书面确认：宏联公司是我们在中国大陆、澳门以及香港地区的所有商品类别上的独占被许可方（具体商标权和著作权详见附件清单），有效期自2015年1月1日至2030年2月28日，附件清单包含涉案美术作品。2019年7月5日，宏联公司授权周良锋代表宏联公司对与“PaulFrank”品牌知识产权保护相关的维权行动进行授权并签署相关授权文件。同日，周良锋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姜成尧、聂大为律师作为宏联公司知识产权保护的代理人，采取法律行动制止中国大陆及港澳地区任何仿冒、假冒及其他任何侵犯宏联公司享有的知识产权的行为；在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5日期间，对于已经进行了证据保全以及已经提起了诉讼的案件，上述受托人可以依据本授权，向相关单位补充相关材料，宏联公司予以认可。委托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止。2017年4月27日，青岛天地人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指派刘伟娜与山东省莱西市公证处公证员孙某、公证人员崔某到位于青岛市李沧区临街的乐华超市（位于九水街道××路社区委员会旁边），公证人员对该超市的门头进行了拍摄。该门店内展示的营业执照显示有如下信息：“名称为李沧区乐亿华生活超市，经营者楚振伟”。在公证人员监督下，刘伟娜购买了印有猴子图案的“惜诺”牌毛巾两条及其它商品，现场取得该营业场所出具的银联商务持卡人存根、购物小票各一张。山东省莱西市公证处于2017年5月5日对上述购买过程出具（2017）莱西证经字第252号公证书。公证封存的被诉侵权商品为毛巾两条，上面印有猴子图案，与宏联公司涉案大嘴猴作品构成实质性近似。2018年2月6日，宏联公司以市北区乐之华生活超市及乐亿华超市销售侵害国作登字-2016-Ｆ-00260207号作品著作权的商品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民事起诉状上加盖了无锡博睿思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印章，案号为（2018）鲁02民初377号。宏联公司在该案中提交的（2017）潍奎文证民字第3953号公证书显示：潍坊海纳慧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为杰于2017年10月28日在位于青岛市附近的一商店内（营业执照标有“市北区乐之华生活超市，朱明智”等字样）购买毛巾一条，获得银联商务持卡人存根（商户名称李沧区乐亿华生活超市）、机打小票各一张，毛巾上印有猴子图案，与宏联公司的涉案作品构成实质性近似。经查证该毛巾与本案被诉侵权毛巾相同。2018年6月6日，宏联公司（甲方）与乐亿华超市（乙方）及案外人针对该案及其他案件（共19个案件）一并达成和解协议如下：乙方立即停止销售侵犯甲方拥有独占使用许可权大嘴猴作品著作权和商标权的商品；乙方自愿赔偿甲方经济损失7万元整；在乙方停止侵权并甲方实际收取约定款项后，甲方不再追究乙方在涉案公证书列明的侵权商品的法律责任；甲方收到上述款项后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诉并自行承担诉讼费。后宏联公司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02民初377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宏联公司撤诉。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美术作品“大嘴猴”是以线条和颜色描图方式表现的卡通猴子图案，具有独创性，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宏联公司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可以证明保罗弗兰克公司是涉案美术作品“大嘴猴”的著作权人。宏联公司系保罗弗兰克公司涉案作品在中国的独占被许可方，且保罗弗兰克公司授权宏联公司针对涉案作品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因此，宏联公司依法享有涉案作品的相关著作权并有权提起诉讼。经一审庭审比对，乐亿华超市销售的被诉侵权商品上的图案与涉案作品极为近似，构成实质性相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乐亿华超市未经权利人许可销售印有涉案作品的商品的行为构成对涉案作品发行权的侵犯，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乐亿华超市抗辩称本案与（2018）鲁02民初377号案件针对的是同一行为，且本案的公证购买时间早于（2018）鲁02民初377号案件公证购买时间，宏联公司再次起诉乐亿华超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本案公证购买被诉侵权商品的地点与（2018）鲁02民初377号案件公证购买的地点不同，购买地点所展示的经营者信息也不相同。因此，宏联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侵权行为与其在（2018）鲁02民初377号案件中主张的侵权行为系不同的侵权行为，乐亿华超市的该项抗辩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因宏联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因乐亿华超市侵权所受损失，亦无证据表明乐亿华超市销售侵权商品的数量及侵权所得，故一审法院结合涉案作品的类型、乐亿华超市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及宏联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确定乐亿华超市赔偿宏联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4000元。关于宏联公司要求乐亿华超市公开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宏联公司系涉案作品著作权的被许可人，不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人身权，一审法院对宏联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乐亿华超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大嘴猴”美术作品著作权商品的行为；二、乐亿华超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宏联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4000元；三、驳回宏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宏联公司负担15元，乐亿华超市负担35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乐亿华超市提交以下证据：1.乐亿华超市与神州行公司签订的商品购销合同原件一份；2.神州行公司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被诉侵权商品的生产商上海三猛纺织品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商标注册证复印件各一份；3.神州行公司送货的商品验收单原件一份；4.神州行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原件一份。上述证据拟证明乐亿华超市销售的被诉侵权“惜诺”牌毛巾商品系从神州行公司进货，具有合法来源，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宏联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系自行放弃相关诉讼权利，不影响本院对上述证据依法作出审查认定。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中虽有部分为复印件，但均可以相互印证，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将结合本案其他事实予以综合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乐亿华超市的合法来源抗辩能否成立，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或者电影作品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复制品的出租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乐亿华超市主张其销售的被诉侵权毛巾商品具有合法来源，二审提交了其与神州行公司签订的商品购销合同、神州行公司出具的商品验收单、神州行公司关于被诉侵权商品系其销售的书面证明、神州行公司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等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乐亿华超市销售的被诉侵权“惜诺”牌毛巾商品是乐亿华超市从神州行公司采购，具有合法来源。因此，乐亿华超市依法无需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因乐亿华超市二审提交了新证据，导致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同时，乐亿华超市的合法来源抗辩虽然成立，但本案是因其销售被诉侵权商品的行为侵害了宏联公司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而导致诉讼，故其仍应承担宏联公司为本案维权支出的公证费等合理费用，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乐亿华超市赔偿宏联公司合理开支1000元。综上所述，乐亿华超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2民初3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李沧区乐亿华生活超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大嘴猴”美术作品著作权商品的行为；二、撤销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2民初33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2民初3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李沧区乐亿华生活超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合理开支1000元；四、驳回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0元，李沧区乐亿华生活超市负担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0元，李沧区乐亿华生活超市负担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晓华审 判 员 柳维敏审 判 员 张金柱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 甜书 记 员 刘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