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冀04民终18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亚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滏西南大街47号201、202、203房间。法定代表人：罗慧星，该公司总经理。诉讼代表人：邯郸市亚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邯郸市丛台区。负责人：汲怀英,管理人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增骞，该管理人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珊，该管理人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文生，男，1967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大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鹤，河北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启吟，河北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邯郸市金梧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路176号新时代广场商务写字楼26层Ａ户。法定代表人：巨红艳，系公司总经理。诉讼代表人：邯郸金梧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邯郸市丛台区。负责人：刘东进，管理人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锋，该管理人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培，该管理人工作人员。上诉人邯郸市亚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文生、邯郸市金梧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梧桐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2民初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邯郸市亚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2民初974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应按件收费，不应按标的计算，请求法院依法予以纠正；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主张的案涉房屋和车位系金梧桐公司收取的第三人刘玮及孔世平的借款到期无法偿还后，上诉人亚太公司将案涉房屋及车位用于抵顶金梧桐公司欠付的借款，后该房屋由被上诉人购买，并向第三人刘玮、孔世平支付了购房款。亚太公司代替金梧桐公司清偿债务，并非债务转移到亚太公司，依照《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破产案件审理规程（试行）》的规定，应按基础法律关系认定。该房屋未实际建成并交付，代为清偿不成，该笔债务仍应由金梧桐公司承担，根据《合同法》第65条规定的：“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之规定，被上诉人应向金梧桐公司主张权利，其对亚太公司不享有债权。被上诉人并非真实的消费性购房者，更不符合消费性购房优先权的成立条件，一审法院将其债权认定为消费性购房优先债权明显错误。二、本案所涉及的款项是金梧桐公司基于借贷关系欠付的借款，即便在该公司亦属于普通欠款关系，该款项本身不具有消费性购房性质，其在金梧桐公司都不享有消费性购房优先权，自然在亚太公司更不能享有。故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已履行支付房款的义务，存在真实交易为由认定被上诉人属于消费购房者，享有消费购房者优先债权没有法律依据，显属错误，应予纠正。三、本案为破产债权确认案件，属于确认之诉，不应按照财产案件标准交纳诉讼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条规定，除劳动争议案件外，破产程序中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案件，按照财产案件标准交纳诉讼费。但破产债权争议诉讼属于确认之诉，不能简单地将其归入到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案件中，其涉及的财产利益纷争仅是数额多少，与取回权、别除权以及撤销权诉讼具有本质性差异，破产程序是一种集体清偿的给付程序，破产债权争议诉讼则属于确认程序，不能按照标的额收取确认之诉的费用，按件收取更符合破产程序的立法价值取向，有利于保护全体债权人的利益，故本案应按件收取诉讼费，而不应按标的计算，请求法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享有的债权认定为消费性购房优先债权错误，判决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管理人为了切实履行我国《企业破产法》规定的法定职责，特代表亚太公司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林文生答辩称，邯郸市亚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邯郸市金梧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答辩称，我方管理人并没有发现上诉人所称的孔世平、刘玮与金梧桐之间有投资关系，孔世平、刘玮也没有向我公司申报债权，我方无法认可该事实，基本事实与金梧桐无关。林文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林文生对亚太公司享有620000元债权，且为购房债权，并对龙仕公园里5-2-801房屋及A038、A039车位享有取回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亚太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5日，林文生得知刘玮欲出售龙仕公园里的房屋，遂与刘玮签订《个人购房协议》，约定“一、房屋具体情况：1.位置：邯郸市龙仕公园里小区5号楼2单元1102号。2.房屋情况：建筑面积53平方米，复式结构（楼上楼下）,房屋所在11层。3.该房产包括双气总计费用人民币叁拾捌万元整（小写：380000.00元）。二、甲方（刘玮）销售该房屋应具备合法的房屋所有权，如买卖该房屋引发产权纠纷，概由甲方（刘玮）负责处理。三、付款方式（1）该房产总额包括双气，协议签订之后壹拾陆万元房款。（2）待到2014年2月15日之前，交清剩余房款，交清房款之日，甲方负责办理更名手续，如期间产生任何费用由甲方承担。”。后林文生和刘玮到亚太公司办理更名手续，因林文生（购房权预约人）认为5-2-1102号房屋面积太小，经协商，遂与亚太公司重新签订了落款时间为2015年2月3日的《龙仕·公园里房屋确认意向协议书》，协议主要约定：“1.预约人确认购买意向，意向物业类型为：住宅／商业；所选房号五号楼××单元××号；面积为85平米。单价9320元／平米，总房款为柒拾玖万贰仟贰佰元整（792200）;签订本协议时已付叁拾捌万元整（￥380000）,换购房合同时缴清剩余款肆拾壹万贰仟贰佰元整（￥412200）。2.付款方式：分期付款……”同时，亚太公司出具了相同日期且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载明交款单位林文生，收款方式孔房投转，人民币叁拾捌万元整（￥380000）。林文生于同日向刘玮转账支付220000元。后林文生于2017年4月10日向刘玮转账120000元、2017年4月27日向刘玮转账支付120000元。2017年4月10日，孔世平向林文生出具收条，内容为“收到林文生房款壹拾贰万元整（120000元）”。另查明，2014年12月2日，亚太公司向孔世平出具两张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编号0104183、0104184），分别载明“交款单位孔世平，收款方式投转车位款，人民币壹拾贰万元整120000;收款事由：公园里全款车位Ａ038”“交款单位孔世平，收款方式投转车位款，人民币壹拾贰万元整￥120000;收款事由：公园里全款车位Ａ039”。另外，林文生提交了亚太公司于2015年12月22日向公园里购房业主出具的承诺书复印件，显示亚太公司按照所交房款的0.01%每日进行补偿，交房时在房款中予以抵扣，交全款或其他特殊情况的业主交房时双方协商解决，补偿日期2015年7月1日算起到交房之日止（不包括非正常买房及2015年7月1日以后购房者）。2019年6月10日，亚太公司以其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资金严重不足无法清偿到期债务，但有重整基础为由向本院申请重整。2019年6月19日，本院作出（2019）冀0402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亚太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亚太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后，林文生以亚太公司债权人身份向管理人申报债权总额1256120元。2020年4月15日，亚太公司管理人出具债权确认单，认定林文生所申报的债权系用债务人开发的房产抵顶非债务人应返还的投资款，不属于消费性购房，属于“以房抵债”情形，应按照基础法律关系的性质为债权债务关系且不属于债务人的债务，认定林文生的债权额为0元。同时告知林文生如有异议，可在收到确认单后15日内向本院提起诉讼，故导致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林文生的陈述以及其提交的银行转款流水、其与亚太公司签订的购房协议以及亚太公司向其出具的380000元收款收据，可以证明林文生虽未直接将380000元购房款转至亚太公司账户，但亚太公司自愿承接了对林文生的债务，属于免责的债务承担，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亚太公司在购房权协议书中写明签订协议时已付380000元并自愿向林文生出具380000元的收据1份，故林文生对亚太公司享有380000元的债权。关于林文生主张的Ａ038、Ａ039车位的债权240000元。本院认为其提交的两张车位收费收据载明的交款单位系孔世平，且证据亦未显示权利主体由孔世平变更为林文生。不能证明亚太公司对林文生负有240000元的债务。故对林文生主张的该240000元债权不予支持。关于林文生对亚太公司的债权性质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二条的规定，消费性购房者享有优先债权。本案林文生提交了承诺书、购房协议、收据等证据，证明其系消费性购房者。本院认为，亚太公司在明知其已就案涉房产与他人签订过购房协议并出具收据的情况下，再次就案涉房产与善意购房者林文生签订购房协议并出具收款收据。说明亚太公司对林文生的购房人身份是认可的。根据林文生提交的银行转账流水，可以证明其已履行了支付购房款的义务。本案不能因刘玮与亚太公司之间系“以房抵债”，而否认林文生通过真实交易属于消费购房者的事实。且亚太公司在免于向刘玮履行交付案涉房屋义务的情况下，又否认林文生的消费购房者债权，显系公平亦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亚太公司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即被裁定破产重整，林文生按照协议约定及法律规定享有向亚太公司主张消费性购房债权的权利。亚太公司辩称林文生属于以房抵债，不享有优先受偿权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林文生主张对涉案房屋有取回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占有的不属于债务人的财产，该财产的权利人可以通过管理人取回”。案涉房屋至今未竣工验收，未达到交付的条件，更未进行不动产物权变更登记，故林文生尚未取得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不符合“该财产的权利人”这一主体身份，对于林文生主张对涉案房屋行使取回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条、第三十八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林文生对邯郸市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破产财产享有380000元的消费性购房优先债权；二、驳回林文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2015年2月3日,上诉人亚太公司与被上诉人林文生签订《龙仕·公园里房屋确认意向协议书》，并于同日亚太公司向林文生出具收到380000的收款收据。从林文生提交的转款记录、其与亚太公司签订的购房协议以及亚太公司向其出具的380000元收款收据来看，林文生虽未直接将380000元购房款转至亚太公司账户，但亚太公司自愿承接了对林文生的债务，故该协议应认定为有效协议，双方均应如约履行。本案不能因刘玮与金梧桐公司、亚太公司之间系“以房抵债”，而否认林文生通过真实交易属于消费购房者的事实。关于上诉人上诉称诉讼费用问题，是按照财产案件标准还是按照非财产案件交纳诉讼费问题，由于审判实践中争议较大，本院认为，破产债权确认之诉区别于普通确认之诉，一审法院已经按照财产案件标准收取，本院在立案时也按照财产案件标准预收，上诉人要求更改，目前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邯郸市亚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上诉人邯郸市亚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聂洪文审 判 员 潘新莉审 判 员 谢 珂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赵 鹏书 记 员 蒿冠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