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83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力维（曾用名：郑宜丰），男，1976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芝敏，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显非，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守军，男，196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小俊，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力维因与被上诉人马守军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20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力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显非，被上诉人马守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小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力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改判郑力维向马守军支付款项25万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马守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郑力维与马守军对2015年5月18日《股权代持协议书》已达成实际变更，郑力维不得主张抵扣，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马守军与郑力维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书》约定，由郑力维转让广州震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3%的股权给马守军，股权转让价款为45万元。双方签订协议后，马守军只向郑力维支付20万元，尚有25万元未支付给郑力维。该《股权代持协议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当遵守。且事实上，马守军尚欠郑力维25万元，双方当时口头协商同意在郑力维应付给马守军的案涉股权转让款中进行抵扣。另外，即便是郑力维对马守军仅支付20万元未提出异议，也并不免除马守军支付剩余25万元的付款义务。马守军主张郑力维同意变更20万元对应的股权份额是1.333%，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因此，一审法院仅凭双方在2016年12月22日签订的《股权退出协议》中约定郑力维需支付转让款20万元及股权份额与马守军的陈述相对应，就认定双方已对《股权代持协议书》达成实际变更，完全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判决郑力维承担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双方在2016年12月30日的《股权退出协议》中约定，郑力维于2018年9月30日将转让款汇入马守军指定账户。但是截止目前，马守军并未将指定账户提供给郑力维，因此，郑力维无须向马守军支付违约金。马守军辩称，（一）郑力维主张抵销25万元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存在。马守军原花费30万元，购买广州震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2%的股份，后来又打算从郑力维处购买3%，作价45万元。但双方没有全面履行，马守军只支付了20万元，按照比例，仅购买了1.333%的股份。后来退出时，双方对合同变更也作了确认，意即所支付的20万元，仅购买了1.333%的股份，退股时原价退还。从两份《股权退出协议》很明显可以看出，退股都是按原价退股。原来的30万元占2%，退30万元；第二次的20万元占1.333%，退20万元。马守军支付了50万元股权款，郑力维作为广州震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应当全款退还。此外，从《股权退出协议》可以看出，马守军是完全退出，所有股权转让协议终止，马守军不再是广州震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按郑力维的逻辑，则马守军依然还是广州震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还持有第二次购买时未付款的2%股份，完全与双方约定马守军完全退出广州震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合意不一致。（二）郑力维严重违反退股协议，拒绝付款，应当支付违约金和利息，以补偿马守军的损失。马守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力维立即向马守军支付股权转让款50万元；2.判令郑力维立即向马守军支付违约金（以3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10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12月31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郑力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2日，马守军（受让方）与案外人孟祥梅（转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转让方持有广州震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80%股权，该公司承载震大千微网100%的权益，转让方意欲转让其持有的广州震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股权的2%于受让方，股权转让的价款为人民币30万元，合同订立二天内，受让方以转账形式一次性支付转让方转让金，指定账号的户名为广州震大科技有限公司等。同日，广州震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马守军付来股权投资款30万元。2015年5月18日，马守军（甲方、委托方）、郑力维（乙方、受委托方）、广州震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丙方）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书》，约定，乙方合法持有广州震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63.5%股权，公司承载震大千微网100%权益，乙方意欲转让其持有的广州震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股权的3%于甲方，股权转让的价款为人民币45万元，在协议签订后二个月内汇至乙方指定账户。甲方愿意委托乙方依法代为持有公司3%的股权，并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益等。同日，广州震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马守军付来郑力维转让股权款20万元。2016年12月22日，广州震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甲方）、马守军（乙方）、郑力维（丙方）签订《股权退出协议》，约定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将所持有甲方（千微网）1.333%股权转让给丙方，转让款为20万元，丙方承诺于2018年12月30日之前将转让款汇进乙方指定账户，丙方承诺按约定时间向乙方支付该款项，如逾期未能支付时，此协议自动转为丙方向乙方的借款协议，自逾期之日起按年息24%计算利息。2016年12月30日，广州震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甲方）、马守军（乙方）、郑力维（丙方）签订《股权退出协议》，约定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将所持甲方（千微网）2%股权转让给丙方，转让款为30万元，丙方承诺于2018年9月30日之前将转让款汇进乙方指定账户，丙方承诺按约定时间向乙方支付该款项，如逾期未能支付时，此协议自动转为丙方向乙方的借款协议，自逾期之日起按年息24%计算利息。庭审中，马守军称2015年5月18日《股权代持协议书》签订后，马守军向郑力维实际支付20万元，郑力维同意变更该20万元对应的股权份额是1.333%，故2016年12月22日《股权退出协议》也明确双方按原价20万元由郑力维回购对应的1.333%股权，故不存在郑力维所称的抵扣。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两份《股权退出协议》系各方主体协商一致达成合意而签订，并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各主体均应依约履行。两份《股权退出协议》均约定马守军将其持有的股权转让给郑力维，郑力维支付相应的转让款。现郑力维未依约履行支付转让款的义务，其行为构成违约。郑力维所称马守军未给予账户不属于阻却其履行义务的事由，一审法院对郑力维的抗辩不予采纳。现马守军要求郑力维按约支付转让款共计5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郑力维主张的抵扣问题，2015年5月18日马守军、郑力维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书》之后，郑力维对马守军仅支付20万转让款并未提出异议，且与双方在2016年12月22日签订的《股权退出协议》中约定的郑力维需支付的转让款20万元及股权份额相对应，可视为双方已对2015年5月18日《股权代持协议书》已达成实际变更，一审法院对郑力维的抗辩不予采纳。关于违约金的计算，部分计算标准过高，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调整。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郑力维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马守军支付款项人民币50万元；二、郑力维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马守军支付违约金（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1日计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三、驳回马守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30元，由郑力维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广州震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甲方）、马守军（乙方）、郑力维（丙方）签订的两份《股权退出协议》均约定：“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原乙方和甲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自动终止，乙方不再拥有甲方股权不再是甲方股东，不再承担作为甲方股东应承担的权利和义务，甲方一切的经营利好及风险与乙方无关。”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郑力维应向马守军支付股权转让款的金额；（二）郑力维主张无须向马守军支付违约金的理由是否成立。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本案中，马守军依据其与郑力维签订的两份《股权退出协议》，请求郑力维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50万元。郑力维抗辩认为马守军在《股权代持协议书》签订后仅支付20万元，尚有25万元未付，双方当时商定该款在应付给马守军的案涉股权转让款中抵扣，故其只需向马守军支付25万元。对此，本院认为，由一审查明的事实可知，马守军向郑力维转让的广州震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股权原为郑力维持有，但其转让的份额与原约定受让的份额有所不同。根据《股权代持协议书》的约定，马守军以45万元的价格向郑力维受让广州震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3%的股权。而双方于2016年12月22日签订的《股权退出协议》则约定，马守军向郑力维转让的股权份额为1.333%，转让价为20万元。出现上述情况，马守军称是由于其在《股权代持协议书》签订后仅支付20万元，双方同意变更该20万元对应的股权份额为1.333%。经查，按照《股权代持协议书》约定的转让价与其对应的股权份额计算，1.333%的转让价确为20万元。而且，根据《股权退出协议》关于马守军转让股权后，不再是广州震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股东的约定，双方确认马守军已将其持有的全部股权转让给郑力维。鉴于以上情况，一审法院采信马守军的主张，认定双方已对上述《股权代持协议书》进行变更，具有事实依据。郑力维主张双方商定马守军未按《股权代持协议书》支付的25万元在案涉股权转让款中抵扣，缺乏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马守军请求郑力维支付股权转让款50万元，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本案中，郑力维以马守军未提供指定收款账户为由，上诉主张其无须支付违约金。对此，因订立合同的目的是为了约定合同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在《股权退出协议》已对郑力维的付款义务作出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其未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显然构成违约。而且，郑力维亦无证据证明马守军拒不向其提供收款账户，导致其无法履行付款义务。因此，本院对郑力维的前述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郑力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郑力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启军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曹 玲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张佳乐谢灵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