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2民终60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79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增慧，山东正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梦婷，山东正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男，197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管益杰，山东诚功（崂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丽，山东诚功（崂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因与上诉人杨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2民初1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2民初178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杨某向王某支付银行存款收入3000万元和股票证券收入750万元，分割杨某持有的青岛沃伦菲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伦公司）股权的一半（股权折价款），杨某向王某支付保险金20万，杨某向王某支付微信、支付宝收入一半30万元（合计金额3800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某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杨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设立沃伦公司，对杨某所持有的股权份额，王某有权分割。沃伦公司涉及唯一的案外人杨德华，一审法院应当依职权询问其对股权分割的意见，以便案件顺利处理。一审庭审中，双方明确表示可以不分割股权，同意直接支付股权折价款，但一审法院消极处理此事，在双方当事人明确表示同意并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不主动组织询问，也从未向双方释明提供其他股东意见，不做进一步处理显然错误。第二，杨某名下银行存款收入及证券收入应依法予以分割。1.杨某名下农业银行0178账户收入应依法予以分割，一审法院不顾700万款项的转账时间、性质及转账用途，直接以该笔款项来源于青岛沃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流公司）不予分割显然错误。2.杨某名下农业银行3516账户，华夏银行8519、0875、1001账户，招商银行5188账户，招商银行7857账户银行，兴业银行账户收入应依法予以分割，一审法院没有任何理由，在不做任何分析认定的情况下直接判决不予处理显然错误。3.杨某名下华泰证券账户、兴业证券账户收入应依法予以分割，一审法院没有任何理由，在不做任何分析认定的情况下直接判决不予处理显然错误。第三，杨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商业保险费用应依法予以分割。通过一审调取的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保单查询表显示，双方分居期间，杨某为自己购买保险产品花费300010元，杨某招商银行7857账户明细显示了代扣保险费项目，上述款项均系夫妻共同财产，应依法分割，一审法院以要结合保险产品的性质将投保保单一并分割，并以双方均未提交保单为由不予分割错误。第四，杨某名下微信、支付宝收入应依法调取并予以分割。第五，一审法院以王某未举证证明双方离婚时其主张的存款、理财、基金、证券、微信、支付宝账户累计收入是否实际存在以及离婚时剩余余额不予分割，事实认定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第六，关于诉讼费用缴纳问题，王某提出相关诉讼请求后，除了本案王某已缴纳的11万元诉讼费，法院并没有要求王某缴纳其他相关诉讼费用，现在以未缴纳诉讼费用为由不予支持显然错误。一审法院从未要求王某交纳本案其他诉讼费用，也从未向王某发出缴费通知。杨某辩称，第一，王某要求分割沃伦公司股权没有法律依据。杨某2018年2月申请注册沃伦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出资期限至2028年12月31日；同年7月份公司增资扩股，杨德华增加注册资本4000万元，占公司股份80%，杨某占公司股份20%。根据《最高人民关于适用婚姻家庭编的解释（一）》第七十三条规定，夫妻在离婚时分割的是“出资额”，而非“股权”，杨某在沃伦公司出资额为1000万元，该出资额至今未缴纳，王某要求分割股权没有法律依据，如要求分割出资额则因杨某未缴纳，则没有事实依据。第二，杨某名下银行账户及证券账户内金额并非夫妻共同财产，即便有共同财产，也仅限于双方在离婚时相关账户内的余额。1.农业银行0178账户2015年11月25日通过沃流公司入账700万元，2015年11月29日以借款形式向肖俊英转账400万元，2015年12月1日向慈习刚转账300万元。杨某、王某与沃流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借款的事实，因此沃流公司向杨某农业银行0178账户汇入的700万元，并非双方的共同财产，只是通过该账户将这笔款出借给肖俊英、慈习刚，不应作为共同财产予以分割。2.农业银行3516账户的交易主要发生在2011年9月至2015年8月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部分交易摘要为货款，也能与杨某陈述的该账户在青岛原彩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彩公司）经营过程中使用该账户进行货款收付相一致，即该账户上的资金并非全部为杨某或夫妻共同财产，不应作为共同财产予以分割。3.华夏银行8519、0875、1001账户的交易明细发生在2005年至2011年，处于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双方购置了大量房产，并育有二女，上述账户上的款项大多用于家庭生活消耗，同时在此期间双方还经营多家公司，公司经营也用此账户进行交易，账户中的大额支出也用于公司经营所需，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已经正常消费，不应作为共同财产予以分割。4.招商银行5188账户均用于原彩公司经营和消费所需，不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通过杨某提交的原彩公司（2016）第8号专项审计报告显示对原彩公司资产进行审计时将该账户资产作为公司资产进行审计，也就是说该账户中资产的实际所有人并非杨某，故该账户上的资产均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5.招商银行7857账户收入不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该账户与原彩公司、沃流公司及公司客户之间存在大量的交易，仅凭该账户其中的某一段交易认定属夫妻共同财产既缺失证据的完整性及连贯性，也不符合客观事实。6.兴业银行账户补发入账证明31张所显示的金额并非夫妻共同财产，根据原彩公司审计报告杨某招商银行账户与原彩公司资金存在混同的情况，不能证明兴业银行的入账证明中的资产系夫妻共同财产。7.杨某名下华泰证券账户及兴业证券账户是以杨某个人名义开设，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利润均用于公司经营和家庭生活开支，杨某并没有转移该财产，且原彩公司的股权在离婚诉讼中已经进行分割。第三，杨某购买的商业保险及2019年之后的微信、支付宝支出均系正常消费，并不存在恶意转移财产的情况，且双方处于离婚诉讼期间，各自收入、支出均独立，不应作为共同财产予以分割。综上，杨某名下涉案银行账户、证券、微信、支付宝的支出均属于合理消耗范畴，王某不能证明杨某存在恶意转移、隐藏共同财产的行为，已经支出的金额不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王某的上诉请求。杨某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2民初178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某的诉讼请求，杨某不支付王某1500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某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一审法院认定“王某主张的杨某向其支付欠款1500万元，系沃流公司75%股权转让款3000万元的二分之一”错误。杨德利转入沃流公司3000万元股权转让款，该款项转让的标的为原彩公司53.57%股权。一审法院在错误的事实基础上将该3000万元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适用法律错误。第二，1500万元欠条形成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系婚内欠条，且该欠条缺少实质要件，不具备合法性。首先，欠条的本身错误，欠条所说转让沃流公司股份这一事实并不存在，是夫妻之间矛盾冲突，为缓解矛盾的权宜之计。欠条的内容必须合法，不得损害国家、集体或他人的利益，杨某的个人行为，如果违背公司法或其他法律，其内容不具有合法性。其次，婚内欠条应当具有实践性，必须有相应的借款或欠款事实的存在，本案中当事人双方并没有3000万元共同财产的事实。杨某书写的1500万元欠条处分的是一块不存在的资产，该处分行为无效，且并非当事人双方真正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或者共同财产的事实，该欠条不具有合法性。综上所述，杨某所持沃流公司25%股份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在（2019）鲁0202民初203号案件中已经分割完毕，应按各自比例享受相应的股权，请求依法驳回王某的诉讼请求。王某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杨某向王某支付欠款1500万元正确。第一，1500万元欠条系杨某自愿书写，法院应予以支持。杨某为王某书写的1500万元欠条是在2015年12月28日原彩公司核查账户流水后，杨某当着所有核查账户人员的面宣布他将沃流公司所持有的原彩公司的股份全部转给杨德利，钱已经被他另作他用了，故为王某出具欠条一张。如二审法院对1500万有异议，请求二审法院追加沃流公司参与本案诉讼或者依法向沃流公司调取财务会计报告、财务账簿等相关材料或者责令其实际控制人杨某出具相关材料。第二，欠条内容清楚，婚内欠款未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当偿还。沃流公司注册资金1000万，系杨某用夫妻共同财产出资，沃流公司在原彩公司的股权出资额3000万也来源于杨某与王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从公司法角度看，该3000万系公司所得营业、投资收益，且本就来源于夫妻共同财产，唯一股东杨某有权处分该收益，欠条合法有效，应依法履行。首先，沃流公司系杨某独资的一人公司，杨某是沃流公司唯一股东，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王某为公司监事。公司日常管理也均由杨某一人掌控，公司分红、收益均由杨某一人享有。杨某作为公司唯一股东，是公司股权转让收益的唯一受益人。杨某出具1500万元欠条的行为，是公司股东分配公司所得经营、投资收益的决定，系公司决定，杨某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唯一股东，完全有权作出上述处分行为。其次，沃流公司在原彩公司的股权系杨某用3000万夫妻共同财产购买，该股权出资额3000万来源于杨某与王某的夫妻共同财产，非沃流公司自有资金。现杨某将沃流公司在原彩公司的股权单方转让给杨德利，杨德利也将3000万股权转让款转入沃流公司。此时，沃流公司将该笔3000万返还杨某与王某并无不当，更未违反任何法律规定。因该笔资金被杨某擅自另作他用，无法直接返还王某，故其书写欠条一张。综上，沃流公司唯一股东杨某处分1500万的行为代表了公司，应视为公司行为，其行为并不违反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也未损害任何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或其他第三人的利益，该决定有效。第三，杨某将夫妻共同财产用于个人经营活动或者其他个人事务，其个人书写欠条行为合法有效，应依法履行。根据《最高人民关于适用婚姻家庭编的解释（一）》第八十二条规定，夫妻之间订立借款协议，以夫妻共同财产出借给一方从事个人经营活动或者用于其他个人事务的，应视为双方约定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离婚时可以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处理。杨某作为婚姻关系中的一方，将3000万夫妻共同财产擅自单方处分，并自愿向王某出具欠条，出具欠条系杨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方式，欠条合法有效，应依法履行。综上，杨某是沃流公司的唯一股东，也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杨某向王某书写欠条行为，是唯一股东作出涉及公司所得经营、投资收益的公司决定，也是夫妻之间对共同财产的重新分配。无论是从公司角度，还是夫妻共同财产角度，杨某都应依法向王某偿还欠款1500万元。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杨某向王某支付欠款1500万元、银行存款收入3613.1658万元、股票证券收入750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杨某承担。三、增加诉讼请求，依法分割杨某在与王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持有的沃伦公司股权的一半。四、增加诉讼请求，分割杨某在与王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住房公积金以及缴存的社会保险金、商业保险金。五、增加诉讼请求，分割杨某与王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微信、支付宝的资金收入。事实与理由：王某杨某原系夫妻关系，2020年1月16日，经法院调解离婚。调解离婚时未对欠款、银行存款等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处理，故王某具状起诉，望判如诉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当事人对（2016）鲁0202民初6412号民事判决书、（2019）鲁0202民初203号民事调解书、欠条、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私营企业登记信息查询结果、微信及支付宝交易明细确认的事实无异议。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法院认定如下：××××年××月××日，王某与杨某登记结婚，2020年1月19日双方经法院调解离婚。沃流公司成立于2014年8月21日，法定代表人为杨某。2015年11月20日、2015年11月23日，案外人杨德利分别通过中国农业银行申请向沃流公司汇款1500万元，共计3000万元，附加信息及用途为“股权转让款”。2015年12月28日，杨某手写“欠条”一张，载明杨某欠王某1500万元（杨某将所持有沃流公司转让杨德利所得应归王某所有）。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法院认定如下：王某提交沃伦公司工商查询信息一宗，证明2018年2月9日，杨某设立沃伦公司（一人公司），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后杨某哥哥杨德华入股，公司增资到5000万元，杨某占公司20%的股权，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享有的该笔股权，王某有权依法分割。杨某质证后表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双方自2016年初即进行离婚诉讼，自此后双方各自掌握使用各自财产。该公司成立于2018年初，但现在尚未注资，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不应进行分割。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王某提交杨某名下、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0178账户明细清单及统计表，证明2015年11月25日（双方分居期间），杨某名下、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0178账户收入700万元。2015年11月29日、2015年12月1日两日内杨某将全部收入恶意转移第三人。杨某名下的该笔700万元收入系夫妻共同财产，应依法分割。杨某质证后表示：一、该账户资料打印不全，不能体现账户全部往来明细，特别是不能体现王某杨某离婚时该账户余额。双方应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进行分割。二、该账户是以其名义开设的，用于沃流公司使用，700万元系沃流公司向杨某支付，虽然是以利息方式流向杨某，但实际上杨某与沃流公司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该资产实为沃流公司财产，不能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法院认为，中国农业银行明细清单中载明了明细清单的起止时间为××××年××月××日至2015年12月1日，且加盖中国农业银行业务专用章，故法院对账户明细清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统计表不予认定。王某提交杨某名下、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3516账户明细清单及统计表一份，证明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杨某名下、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3516账户转支款项金额高达33591550元，其中仅2014年10月31日、2015年7月22日，2015年8月12日、2015年8月12日、13日四天时间（即双方分居前不久）转支款项共计25717770元，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数额巨大，在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应一并予以处理。杨某质证后表示：一、双方应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银行存款余额进行分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已经支配消耗的财产不能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2015年8月，该账户余额为0元，就金额来讲已经没有财产可进行分割。二、该账户是以其个人名义开设的，但都是由原彩公司在使用。通过公司的财务能够看到该账户系原彩公司用于与客户结算货款使用，均在原彩公司财务账内，且原彩公司曾于2016年通过会计师事务所对公司账目进行审计，该账户作为公司往来账进行审计，列入审计项目。通过原彩公司的财务记账和审计报告能够证明该账户虽名为杨某个人，但账户上的往来账均是原彩公司财产，不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法院对账户明细清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统计表不予认定。王某提交杨某名下、华夏银行尾号为8519账户、华夏银行尾号为0875账户、华夏银行尾号为1001账户明细及统计表各一份，证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杨某从华夏银行尾号为8519账户内擅自取款15097984.5元；华夏银行尾号为0875账户内擅自取款19152660元，从华夏银行尾号为1001账户内柜台现金取款54942.07元，上述款项在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应一并予以处理。杨某质证后表示：一、双方应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银行存款余额进行分割，且账户中早已没有余额，王某要求分割上述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上述账户明细时间在2005年至2011年，双方于××××年××月登记结婚，2015年11月开始分居，在此期间双方共同经营多家公司、购置大量房产，并育有两女。上述账户中大额支出用于公司经营所需或家庭生活消耗，不能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三、上述账户虽是杨某以个人名义开设，但银行卡放在原彩公司，由公司管理使用。王某及其母亲担任原彩公司出纳一职，实际控制公司现金和股东以个人名义开设的银行卡，能够利用工作之便转移银行卡上的资金，为己所用。法院对账户明细清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统计表不予认定。王某提交杨某名下、中国招商银行尾号为5188账户明细及统计表各一份，证明：1.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杨某名下、中国招商银行尾号为5188账户合计支出14075614.06元，其中取现金额共计783000元，理财专户100万元，基金认购100万元。2.双方分居期间，杨某名下该账户收入合计3417975.1元，上述金额在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应一并予以处理。杨某质证后表示：一、该账户大部分入账均用于原彩公司经营和消费，利用个人账户走账，故不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二、即便有杨某个人消费的，双方应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银行存款余额进行分割，婚姻存续期间已经支配消耗的财产不能作为共同财产予以分割。法院对账户明细清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统计表不予认定。王某提交杨某名下、招商银行7857账户明细及统计表各一份，证明：1.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杨某名下该账户合计支出30230830元，其中取现金额16万元，向第三人转款4435000元；2.双方分居期间，杨某名下该账户收入合计3551975.41元，上述金额在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应一并予以处理。杨某质证后表示：一、其与王某经营公司，在经营过程中肯定有所消费、支出。双方正常生活支出消费及抚养子女，都需要资金支持，该账户中的支出均属于正常消费支出。双方应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银行存款余额进行分割，婚姻存续期间已经支配消耗的财产不能作为共同财产予以分割。二、该账户资金与其他账户及公司资金有往来交叉，不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在（2016）鲁0202民初6412号案件中其已经提交兴业银行入账证明予以证实。法院对账户明细清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统计表不予认定。王某提交兴业证券对账单及统计表、华泰证券对账单及统计表一宗，证明：1.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杨某名下、兴业证券收入11804.78万元，该笔款项系夫妻共同财产，应依法一并分割。2.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杨某名下、华泰证券收入65857060.33元；双方分居期间，杨某名下华泰证券收入619215元。杨某质证后表示：一、华泰证券及兴业证券是以杨某个人名义开设股票账户，所得利润都用于经营企业、正常消费和家庭生活开支。二、可分割的应为离婚时账户余额，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收入或支出不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法院对对账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统计表不予认定。王某提交兴业银行补发入账证明31张及统计表一宗，证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杨某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17823500元；分居期间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7380000元。杨某质证后表示，杨某的账户打入原彩公司的资金都是还给公司之前的借款，且根据审计报告杨某招商银行账户资金与原彩公司资金存在混合情况。法院认为，该证据杨某在双方离婚诉讼中已提交。杨某提交青岛金立信会计师事务所原彩公司专项审计报告书、查账结果汇总表各一份，证明2016年4月，青岛金立信会计师事务所对案外人原彩公司账目进行专项审计，杨某名下多张银行卡作为公司往来账目在进行使用，并列入案外人往来收支项目中，且案外人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王玉先是王某父亲，包括王某在内的其他股东也有个人银行卡在公司使用的事实存在。从而证明王某本次诉讼中所涉及的、杨某名下多张银行卡中资产属于原彩公司财产，非双方共同财产。王某质证后表示：一、对真实性、证明事项均有异议。审计报告显示该报告书中另有9份附件内容，杨某未提交完整的审计报告，且该报告的委托方为原彩公司，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系杨某，即该报告按照杨某的要求作出，对审计内容的客观性、公正性、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原彩公司曾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王某及其母亲侵占公司财产，案号为（2018）鲁02民初2010号，诉讼过程中原彩公司曾提交该份审计报告，后原彩公司在审计报告不被采信的情况下自行撤回起诉。二、对汇总表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法院认为，结合王某的质证意见，其表示杨某曾在（2018）鲁02民初2010号案件中提交过该份审计报告，该报告中加盖青岛金立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公章，并由会计师签名，故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对汇总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杨某提交其名下、中国招商银行尾号为7857账户交易明细及统计表一宗，证明该账户交易对手是案外人原彩公司及原彩公司出纳姜巍、王某，或者用于原彩公司支付其他款项使用，其名下个人账户均为原彩公司使用，账户资产为公司资产，非双方共同财产。王某质证后表示，杨某自行制作的统计表遗漏若干存、取款记录，对真实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通过明细显示，该卡内资金流向涉及杨某个人支出用途，故杨某称该个人账户均为原彩公司使用，显然不成立。法院对账户交易明细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统计表不予认定。杨某提交辽宁仁和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证明其名下、华夏银行尾号为8519和0875账户现金支取凭证中“杨某”签字并非本人所签，其并没有从上述账户中支取相应现金，王某认为杨某转移财产，要求分割支取款项没有事实依据。王某质证后表示，对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有异议。该份鉴定意见书系案外人李云龙自行单方委托鉴定，鉴定检材为电子照片非原始凭据，检材存在重大瑕疵，根本无法鉴定原始凭据中的签名是否系杨某本人所签，且在众多凭据中仅挑选了十张进行鉴定，并没有排除其他签名的真实性。法院认为，该鉴定报告系单方委托鉴定，非通过规定程序，故不予认定。经王某申请，法院调取杨某名下、中国招行银行卡号为6231××××5188、6225××××7857账户银行流水、兴业证券流水、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保单查询表各一份，王某拟证明：1.双方分居期间，杨某该账户内合计收入637.38万元系夫妻共同财产，应依法予以分割。2.双方分居期间，杨某该账户内共收入532.82万元、5000欧元、8000英镑，上述款项系夫妻共同财产，应依法予以分割。3.双方分居期间，杨某名下兴业证券资产总额5252.5元，上述款项系夫妻共同财产，应依法予以分割。4.双方分居期间，杨某为自己购买保险产品花费300010元，该笔款项系夫妻共同财产，应依法分割，杨某应向王某支付保险差额款15万元。杨某质证后表示：一、对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该账户资金大多系杨某作为多个公司的管理者从各公司借用款项，用于公司经营，并非其个人收入，亦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另外，账户内的资金均有进有出，王某所述仅考虑汇入款项，不考虑支出的情况。把汇入款全部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无法律依据。二、其所有卡上的明细都有来有去，有向公司还款。有时候公司没有现金了，杨某就去向哥哥、表弟借款，汇入公司使用，后面还有一些还款的。用于公司的每个月都有借有还，因为公司现金不足，当然也有部分用于其个人消费支出，不多。杨某的合法收入就是工资收入。另外，前期账户审计的时候，其发现王某从公司套取现金。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经王某申请，法院调取杨某名下、华泰证券融资融券账户对账单一宗，王某拟证明双方分居期间，杨某融资融券账户内仍持有部分股票，该股票的现市场价值及账户内资金余额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一并予以分割。杨某质证后表示，对真实性无异议，该账户是以杨某个人名义开设股票的账户，所得利润也都用于企业经营、正常消费和家庭生活开支。且双方在2016年离婚诉讼之时，各自的资产不再有交集，该证据不能证明杨某存在转移夫妻财产的情形。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经杨某申请，法院调取王某名下、华夏银行尾号为2795和8312账户2011-2012年银行流水，王某名下、招商银行流水一宗，杨某拟证明：1.王某于2011年，从华夏银行尾号为2795卡内取现30万元，该款项也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2.2011年至2012年期间，王某名下账户与原彩公司、杨某账户与原彩公司其他股东账户之间存在多笔汇入汇出。与杨某所述在公司经营期间，用股东账户来进行公司经营相符。同时，仅通过两年的流水不能完整的体现银行账户整体情况，不能作为法院认定事实的有效证据。王某质证后表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上述款项发生在2011年至2012年，发生在夫妻共同生活期间（分居四年前）。通过银行流水可以显示，款项用于婚后购房、公司保险、客户款项、医疗支出、子女教育费用、因日常生活花销产生的信用卡还款、以及给杨某和原彩公司转款，杨某无权就上述款项提出任何主张。取现款项作为公司备用金使用，有杨某签名的单据可以证明。且上述王某的账户包含在杨某提交的审计报告中，通过该审计报告显示，原彩公司尚欠王某924万元，杨某无权就上述账户款项提出任何主张。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经杨某申请，法院调取王某名下、华夏银行明细一宗，杨某拟证明：2019年12月至2011年1月4日，王某通过华夏银行共转移银行存款5358591.38元，该财产也应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王某质证后表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上述款项发生在2009年至2011年，发生在夫妻共同生活期间（分居六年前），当时王某系原彩公司的出纳，上述相关款项均用于公司备用金、发工资、公司验资款项、转让公户等，杨某无权就上述款项提出任何主张。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尾号华夏银行尾号为0200账户存取款明细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其中2019年8月27日，进账16500元，2019年9月17日转出15954元系因为傅红系王某表姐，王某没有收入来源，杨某不向王某支付两个孩子的生活费，于是王某向表姐傅红借款用于支付孩子学费。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王某主张的杨某向其支付欠款1500万元，系沃流公司75%股权转让款3000万元的二分之一。王某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载明，案外人杨德利向“青岛沃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申请转款共计3000万元，备注为“股权转让款”。沃流公司2015年12月1日股东会决议载明，同意将公司注册资本由原1000万元增加至4000万元，增加的3000万元注册资本中，股东青岛银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货币出资3000万元。法院认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生产、经营、投资的收益，为夫妻共同财产。王某与杨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沃流公司成立于2014年8月21日，股权转让前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杨某以货币出资10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00%。后杨某将其持有沃流公司的75%的股权转让给青岛银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获得收益3000万元，杨某持有沃流公司75%的股权系王某、杨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故沃流公司75%的股权系杨某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所获经营、投资的收益，应当予以分割。另，杨某亦当庭表示认可，其书写“欠条”一张，载明杨某欠王某1500万元（杨某将所持有沃流公司转让杨德利所得应归王某所有）。杨某主张双方离婚时已将沃流公司股权分割完毕，然双方离婚时达成调解协议中第九条中予以分割的系沃流公司25%的股权，与王某的诉讼请求未构成重复分割。故综上，对王某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杨某应支付王某股权转让款1500万元。但应给杨某一定的筹款时间，考虑到其实际情况，该时间应以六十日为宜。关于王某主张分割的沃伦公司杨某持有的股权。法院认为，王某提交的沃伦公司的登记档案中载明，沃伦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包括案外人杨德华及杨某，王某非该公司股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婚姻家庭编的解释（一）》第七十三条规定，涉及沃伦公司杨某名下股权的分割需经其他股东的同意，或涉及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因涉及案外人杨德华及沃伦公司的相关权益，故对王某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无法处理。关于王某主张分割的杨某名下转移的款项及获得的包括存款、股票、证券等各类收入。法院认为，一、王某的主张仅笼统计算了杨某名下账户包括转账等所有支出，未综合考虑杨某账户中相应现金或转账存入情况。如杨某名下、农业银行尾号为0178账户虽于2015年11月29日、2015年12月1日共计转出700万元，然款项来源为2015年11月25日由沃流公司转入杨某账户中的700万元。二、部分王某的主张时间为2005年至2014年，距离双方分居时间较远，于上述时间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不符合常理。三、关于杨某账户中的收入，王某未举证证明双方离婚时主张的存款、理财、基金、证券、微信、支付宝账户累计收入是否实际存在，离婚时剩余余额，故法院无法予以分割。四、王某仅凭单一的兴业银行补发入账证明来证明杨某恶意转移财产，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五、关于杨某购买保险产品的花费300010元，法院认为，需结合杨某投保保险产品的性质将投保保单一并分割，不宜只分割上述投保花费，然双方均未提交保单。六、关于杨某的股票收入、住房公积金、社会保险金、商业保险金。法院认为，王某主张处理杨某的股票、证券收入共计750万元，然未明确要求法院处理的股票收入的具体数额，亦未明确要求处理的杨某名下、住房公积金、社会保险金、商业保险金的具体数额，诉讼请求不明确、不具体，且亦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王某关于上述诉讼请求亦未缴纳诉讼费用，故对其上述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待证据充分，王某可另行主张。关于杨某主张的王某在婚姻存续期间所缴纳的保费、通过华夏银行尾号2798卡内取现的30万元、通过华夏银行共转移银行存款5358591.38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分割。法院认为，杨某未针对上述诉讼请求缴纳诉讼费用，且未明确保费数额，亦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待证据充分，杨某可另行主张。判决：一、杨某于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付给王某1500万元。二、驳回双方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2015年11月沃流公司将其持有的原彩公司53.57%股权全部转让给杨德利，获得3000万的股权折价款。沃伦公司2018年2月9日成立，注册资本1000万，杨某一人认缴出资。2018年7月伦菲公司增资扩股，由杨某哥哥杨德华认缴出资4000万，占出资比例80%，杨某认缴出资1000万，占出资比例20%。2021年1月21日，青岛山海晟兴科技有限公司成为沃伦公司唯一股东，认缴出资5000万元，2021年5月10日，青岛山海晟兴科技有限公司变更认缴出资为50万元。青岛山海晟兴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杨某，杨某持有90%的股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离婚后财产纠纷。王某要求杨某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1500万元，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沃流公司将其持有的原彩公司53.57%股权全部转让给杨德利，获得3000万的股权折价款，一审将该笔款项认定为杨某将其持有沃流公司75%的股权转让给青岛银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获得收益3000万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沃流公司将其持有原彩公司53.57%股权转让获得收益时系杨某一人股东，杨某作为股东有权进行相应处分，且杨某2015年12月28日以出具欠条的形式，欠条内容为“杨某欠王某1500万元（杨某将所持有沃流公司转让杨德利所得应归王某所有）”对该处分进行了确认。同时，该3000万股权转让款作为杨某与王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在杨某实际经营管理沃流公司的状况下，2015年12月28日的欠条也是杨某与王某对夫妻部分共同财产所作的约定，杨某应按照约定履行相应的给付义务。该3000万股权转让款作为沃流公司所得的收益所进行的处分，与（2019）鲁0202民初203号民事调解书中对沃流公司25%的股权在王某与杨某之间进行的分割不构成重复分配。综上，一审判决杨某给付王某股权转让款150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沃伦公司目前的股东为青岛山海晟兴科技有限公司，在杨某个人已经不再持有沃伦公司股权的情况下，王某要求分割沃伦公司的股权涉及青岛山海晟兴科技有限公司，其应结合沃伦公司的股东变化情况，明确主张后另案主张。王某一审中要求分割杨某的银行账户收入、股票证券收入、商业保险、微信、支付宝收入等，但在一审均未交纳诉讼费，一审没有进行处理，不适宜在二审中直接对上述财产进行分割，王某可另案主张。同理，杨某要求分割王某在婚姻存续期间所缴纳的保费、华夏银行2798号账户取现30万元、华夏银行转移银行存款5358591.38元，也可另案主张。综上所述，王某的上诉请求未进行实体处理，其交纳的上诉费用本院予以退还；上诉人杨某关于3000万元股权转让款一审事实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但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1800元（上诉人王某已预交），应予退还；二审案件受理费111800元（上诉人杨某已预交），由上诉人杨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 蓉审 判 员  衣 洁审 判 员  赵玉霞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宋籽仪书 记 员  王雪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