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7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世海，男，1981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政，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良，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文凯，男，1983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渊，上海市高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昊，上海市高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世海因与被上诉人邓文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1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世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政、被上诉人邓文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世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邓文凯向陈世海偿还欠款本金1783435元及利息（利息以1783435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上浮50%计算至实际清偿全部欠款之日止）；3.判决邓文凯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案涉交易双方为广州市增城瑞海布料复合厂（以下简称瑞海布料厂）与上海靓季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靓季公司），邓文凯为靓季公司代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陈世海原经营的瑞海布料厂在2013年至2015期间生产、出售桔黄水晶绒等制衣材料及衣物等给邓文凯，虽邓文凯口头上以靓季公司名义与瑞海布料厂进行交易，但在实际交易过程中，邓文凯未曾向陈世海提供过任何其为靓季公司代表的书面证明材料，且在收发货物、支付货款时，未曾使用靓季公司公章、公账办理相关交接、付款手续。在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邓文凯为靓季公司代表的前提下，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货物的买卖双方为瑞海布料厂与靓季公司，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案涉货物买卖关系实际发生于瑞海布料厂、陈世海与邓文凯之间，邓文凯均是以个人名义办理，因此陈世海与邓文凯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二）邓文凯对《2013年-2014年-2015年啊凯应收账款明细表》（以下简称案涉明细表）签名确认，系对所欠款项的确认，其签名时是否为靓季公司股东，均不能免除其还款义务。首先，结合上述事实可知，案涉买卖关系实际发生于瑞海布料厂与邓文凯之间，邓文凯在案涉明细表中签名系对其与瑞海布料厂之间买卖关系及欠款数额的书面确认。如认定邓文凯为靓季公司代表，依法应由邓文凯提供证据进行证明，如举证不能，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其次，结合邓文凯提供的收据可知，陈世海收款后出具收据给邓文凯本人，相关金额与案涉明细表相对应，进一步证明案涉买卖关系发生于瑞海布料厂及邓文凯之间。退一步讲，即使邓文凯购买案涉相关货物实际用于靓季公司生产经营，靓季公司也应与邓文凯对货款的偿还承担连带责任，而陈世海作为出卖人，有权选择仅向邓文凯主张权利。邓文凯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陈世海的诉讼请求。案涉交易双方是瑞海布料厂与靓季公司，陈世海与邓文凯分别是两企业的员工，该情况在陈世海的起诉状中作了明确表述，陈世海称是和邓文凯个人进行交易，违反了禁反言规则。陈世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邓文凯向陈世海偿还货款1783435元及利息（从2016年10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两倍计算至清偿所有款项止）；2.邓文凯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至12月，瑞海布料厂向靓季公司供应牛仔布、牛仔裤，但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交易时由邓文凯与陈世海进行对接。陈世海陈述交易时系由邓文凯代表靓季公司通过口头方式向瑞海布料厂下单，后由瑞海布料厂通过送货或物流方式交付货物，当时有签订送货单，但对账后就没有保留送货单了。陈世海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案涉明细表，该明细表载明上述期间的具体交货数量（合计为45055件）、应收金额（合计为2686824元）及9月17日至2015年9月10日期间的具体已收金额（合计903389元，其中2015年9月10日已收金额为123389元）、余下应收款1783435元，下方还显示有内容“陈慧10/27”。邓文凯在案涉明细表中进行确认签名，但未显示签订日期，且其签名以外的内容均为复印件。陈世海陈述邓文凯系于2016年10月27日签订案涉明细表，但确认没有证据证实；邓文凯则提交收据拟证明其于2015年10月27日签订案涉明细表，该收据载明出具日期2015年10月27日、收到款项金额为123389元、经手人栏有手写签名“陈慧、10/27”、会计栏有签名“陈”，邓文凯并陈述案涉明细表中所载明的2015年9月10日已收金额123389元与上述收据载明的收到款项金额一致，故邓文凯签订日期应为2015年9月27日。对此，陈世海确认上述收据为其陈姓财务于2015年10月27日开具，陈慧确系于该日期签订案涉明细表，并表示陈慧系邓文凯的财务。2018年4月30日，邓文凯向陈世海支付款项10000元。陈世海陈述该10000元可从案涉明细表中的余下应收款1783435元中予以扣减，故实际应收款为1773435元，且应由邓文凯承担支付该1773435元的责任。另查，瑞海布料厂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陈世海，成立日期为2013年7月2日，并于2017年1月23日经核准注销。靓季公司成立日期为2013年2月27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为彭姝姝，股东为邓文娟及邓文凯、认缴出资额分别为10万、40万，认缴出资及实缴出资时间均为2013年1月28日。2016年3月4日，靓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彭姝姝变更为林海强，股东由邓文娟及邓文凯变更为林海强、郑学豪。2017年6月5日，靓季公司的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由林海强变更为林诚，股东由林海强、郑学豪变更为林诚。2018年1月19日，靓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林诚变更为陈剑涛，股东由林诚变更为陈剑涛。2020年1月21日，靓季公司经核准注销。又查，陈世海起诉时将靓季公司列为本案被告，后于诉讼中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对靓季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依法作出裁定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陈世海系注销前的个体工商户即瑞海布料厂的经营者，故瑞海布料厂注销后的权利义务由其承继，因此，其可作为原告提起诉讼。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世海的诉请主张能否成立。本案中，首先，邓文凯在靓季公司与瑞海布料厂进行案涉交易时系代表靓季公司，其并非交易相对方。其次，关于邓文凯签订案涉明细表的时间，陈世海主张邓文凯系于2016年10月27日签订，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而结合邓文凯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邓文凯关于签订日期应为2015年10月27日的陈述，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基于前述，加之邓文凯签订案涉明细表时系靓季公司的股东之一，故其签名的相应后果由靓季公司承担。再次，邓文凯已于2016年3月4日经核准不再作为靓季公司的股东，现陈世海未能提供证据证实邓文凯存在需对作为靓季公司股东之一期间的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情形，即使邓文凯于2018年4月30日向陈世海了支付款项10000元，亦不能因此推定该款项系用于支付案涉明细表中的款项抑或其作出承担案涉明细表债务的意思表示，且其现亦未同意承担。为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并综合上述，陈世海在本案中的诉请主张，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此，陈世海要求邓文凯向其支付1773435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陈世海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700元，由陈世海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陈世海提交以下证据：1.收据，拟证明：2013年-2015年期间，陈世海出卖货物给邓文凯，邓文凯通过现金或银行转账支付了部分货款，陈世海向“啊凯”或“阿凯”（即邓文凯）出具收款收据；邓文凯为本案买卖关系的买受人，买卖关系实际发生在陈世海与邓文凯之间。2.装箱单，拟证明：2013年-2015年期间，陈世海出卖货物给邓文凯，部分货物打包装箱时，陈世海出具装箱单并记载“啊凯”或“阿凯”（即邓文凯），说明货物为邓文凯个人购买。3.收据（No2345674），拟证明：买受人为邓文凯即收据中载明的“阿凯”，且有邓文凯个人签名确认。证据1、3同时还拟证明：陈世海与邓文凯之间的交易习惯，以及交易主体为陈世海与邓文凯，与靓季公司无关。经质证，邓文凯的意见如下：上述证据的形成时间为2013-2014年，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收据所涉交易在案涉明细表已有记载，“阿凯”并非本案的邓文凯，而是靓季公司在淘宝网上开设的网店名称。证据3是邓文凯在一审提交的，并非本案新证据；从收据的内容看，“阿凯”是字号名。二审查明以下事实：（一）陈世海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起诉状载明：“……2013年至2015年10月27日期间，上海靓季服装有限公司向广州市增城瑞海布料复合厂购买牛仔裤等成衣制品，广州市增城瑞海布料复合厂向其交货后，其未及时向广州市增城瑞海布料复合厂支付货款……”（二）一审庭审中，陈世海称“……交易相对方是广州市增城瑞海布料复合厂与上海靓季服装有限公司……”邓文凯表示交易期间，其为靓季公司的股东之一及业务对接人员，当时是代表靓季公司进行交易。二审中，陈世海提交《鉴定申请书》，申请对案涉明细表中“邓文凯”签名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认为该事实对案件审理结果有重大影响。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邓文凯是否应对案涉货款承担清偿责任。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本案中，陈世海上诉主张邓文凯为案涉交易的相对方，邓文凯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与陈世海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是靓季公司。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陈世海应对其与邓文凯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陈世海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载明客户为“阿凯”或“啊凯”的装箱单、收据，以及有邓文凯签名的案涉明细表等证据。对此，邓文凯抗辩认为“阿凯”为靓季公司在淘宝网上开设的网店名称，其是代表靓季公司进行案涉交易。经查，上述证据不能明确推断出交易相对方或欠款人为邓文凯，且陈世海在起诉状及一审庭审中确认与其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靓季公司，故陈世海仅依据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成立。此外，基于陈世海对本案事实的自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陈世海上诉主张邓文凯应举证证明其为靓季公司代表，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邓文凯于2018年4月30日向陈世海支付10000元，因如前所述，陈世海未能证明案涉债务为邓文凯的个人债务，故上述付款行为不足以认定系邓文凯清偿案涉明细表中的款项或自愿承担案涉债务。综上，陈世海主张邓文凯为其交易相对方并请求邓文凯支付案涉欠款及利息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陈世海申请对案涉明细表中“邓文凯”签名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因该鉴定对案件处理无实质性影响，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陈世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843元，由上诉人陈世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启军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曹 玲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佳乐谢灵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