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3民终9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庆，男，1963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宏伟，湖南民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涟源市安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涟源市安平镇唐家社区。法定代表人：刘技，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培，男，1988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系涟源市安平镇司法所所长。上诉人张晓庆因与被上诉人涟源市安平镇人民政府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2021）湘1382民初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晓庆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2003年因修建涟源市安平镇猫洞公路需要，上诉人从涟源市安平镇财政所开出43.4万元（票面金额）收款收据向涟源市安平镇岛石村村民委员会辖区内的涟源市安平镇浆江一矿等十四家煤矿筹集修建公路费用，后上诉人就所开具的收款收据票面上的金额与涟源市安平镇财政所结算后，尚有6万元未及时入账，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款6万元的借据。因此，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清偿借款本金6万元。上述事实的认定存在以下错误，理由如下：（一）本案的基本事实是因公路损坏，岛石辖区内煤矿无进出公路，为了各煤矿能的利益，决定由镇政府牵头组织，各煤矿共同筹资、且共同组织施工修复公路。根据当时预算，修复公路需要50万元。当时以安平镇财政所的名义，向辖区浆江一矿等十四家煤矿按各煤矿承诺的金额共开具了43.4万元的收据（票面金额），但实际收到各煤矿陆续（根据实际进度陆续交付）的筹款只有37.4万元，其中留石一矿差3万元，留石三矿差1万元，浆江三矿差1万元，联谊煤矿差1万元。因该公路已修复，各煤矿也未按收据上承诺的票面金额继续完全交付了。（二）被上诉人不是出资人，也非出借人，不具有债权人资格，原审认定6万元借款事实无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原审认定本案修复公路的资金由辖区内十四家煤矿共同筹资，被上诉人并未出资。只是按当时各煤矿的承诺以财政所的名义开具了收据，但并不是将收到的筹资实际交付给上诉人。该笔资金的所有权人是辖区内出资的十四家煤矿，而非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并不是债权人。被上诉人利用职权要求上诉人向其出具的“借据”没有法律依据，也无事实依据，因其不具有债权人资格。因此原审判决根据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的借条来认定借款事实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因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的规定明显错误，因为被上诉人没有出资，不是贷款人，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借贷行为。被上诉人作为政府机关，不能利用职权就可以将向十四家民营企业开出的票据（实未完全交足）视为自己的收入据为己有。况且本案实际筹集的资金与当时开具的票面金额还有6万元的差额。三、本案程序违法，上诉人并未参加诉讼，但判决书上记录上诉人在原审参加了诉讼，一审是否开庭上诉人并不知情。被上诉人涟源市安平镇人民政府辩称：一、上诉人上诉所述事实与案件事实不符。1.2003年张晓庆在担任安平镇岛石管理区总支书记，所在辖区猫桐公路年久失修，影响了辖区内煤矿煤炭运输和百姓出行。为了将道路维修好，经镇党委、政府研究由岛石管理区负责项目实施，辖区内十四家煤矿共同筹资525000元，该笔资金分摊到各煤矿，从2003年6月11日至2007年2月18日陆续收回525000元，该事实与张晓庆所述只开出了43,4万元收据，收回37,4万元不符。2.由岛石管理区负责集资建设的猫桐公路段于2003年3月左右动工，2004年上旬竣工，但相关收入支出一直未到乡镇财政所入账，因从2018年1月起，乡镇财政所由市财政管理。所以，在2007年12月26日，经镇相关领导集体研究才做遗留问题进行入账处理。该项目共计收入594563元（其中各煤矿筹资共计525000元、吴概初偿还借款69563元），由岛石管理区（负责人张晓庆）统收统支。2007年12月对猫桐公路项目遗留问题处理时，岛石管理区（负责人张晓庆）只交出了508765.87元的支出票据，上交了25797元现金，还剩60000.13元未上缴财政所，后经镇相关领导研究决定同意张晓庆暂借，并要求张晓庆出具了60000元的借据。3.张晓庆所述因该公路已修复，各煤矿未按收据承诺的金额完全支付（其中留石一矿3万、留石三矿1万、浆江三矿1万、联谊煤矿1万）与事实不符。据调查核实：留石一矿分两次交付了6万元筹款，第一次在未开票的情况下交付了5万元（于2004年12月4日于浆二煤矿、浆三煤矿、联谊煤矿、顺龙煤矿、向阳煤矿、头石煤矿统一补具了106000元的收据）；第二次与2005年1月29日开票交付了1万元。所以张晓庆所述留石一矿有3万元开了票未付款的情形没有事实依据，且当时张晓庆在安平镇财政所领取的票据为内部结算收据，自主性很大，不会出现开票却未收到钱的情形，可通过收回票据处理。二、张晓庆作为上诉人单位干部，在负责筹集安平镇猫桐公路修建费用时，尚有6万元未及时入账，张晓庆向上诉人出具了6万元的借据，虽双方未发生借款实际交付，实际上是将欠款拟为偿还，再由答辩人出借给被答辩人张晓庆，应视为拟制交付，所以被答辩人张晓庆与答辩人的债权债务关系是成立的。涟源市安平镇人民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6万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张晓庆原系原告单位干部。2003年因修建涟源市安平镇猫桐公路需要，被告从涟源市安平镇财政所开出了43.4万元（票面金额）收款收据向涟源市安平镇岛石村村民委员会辖区内的涟源市安平镇浆江一矿等十四家煤矿筹集修建公路费用，后被告就所开具的收款收据票面上的金额与涟源市安平镇财政所结算后，尚有6万元未及时入账，因此被告于2007年3月13日向原告出具了“借据2007年12月26日今借到人民币（大写）陆万元整¥60000.00元借款人张晓庆”的借据，但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被告出具借据后一直未清偿过借款，原告向被告追讨未果，故诉至本院提出前述诉求。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张晓庆在履行公职行为时所筹集的款项未及时入账，经原、被告结算后，被告向原告出具了6万元借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依法原告可以要求被告偿还所借款项。至于被告提出的其向原告出具借据是因为在履行公职行为时并未收到相关煤矿的足额出资，为了达到原告单位的账目收支平衡与客观事实不符，并且被告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需要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张晓庆偿还借款本金6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限被告张晓庆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原告涟源市安平镇人民政府借款本金60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650元，由被告张晓庆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晓庆向本院申请证人刘某1出庭作证。拟证明：刘某1是当时留石村的村主任，当时是14个煤矿联合指派出来监督修建猫桐公路的43.4万元的资金流向的，他监督了资金的使用情况，可以证明部分款项没有实际收到位。同时，上诉人张晓庆向本院提交刘某2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刘某2当时是留石煤矿的矿主，当时张晓庆开给他10.6万元收据，但是他实际只交了7.6万元，还有3万元没交，这3万元未交足的也是在张晓庆所开的43.4万元收据里面的。上诉人张晓庆对证人刘某1的证言经质证认为，证人证言真实、客观，刘某1当时担任留石村的村主任，能够与刘某2的书面证词以及上诉人的陈述相吻合，足以证明有一部分款项没收到，2003、2004年的事情已经很长时间了，证人记不清很正常，且证人也陈述了有部分款项没有收到位。被上诉人涟源市安平镇人民政府对证人刘某1的证言及刘某2出具的证明经质证认为：刘某1只是说与张晓庆一起去收三次钱没收到，2004年之后他就没有担任相应的职责，从我方的收款收据来看，很大一部分的收据是2004年以后出具的。至于刘某2的证词，证人刘某2没有出庭佐证，证明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其证言是孤证，无法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待证事实。刘某1陈述开具收据给矿主，根据工程进度付款，我方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刘某2负责的留石一矿6万元是分了两次付的，第一次5万元，第二次1万元，不存在还有3万元没有支付。被上诉人涟源市安平镇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记账凭证；证据二、拨款书；证据三、安平猫桐公路集资明细。前述证据拟共同证明：猫桐公路集资款525000元，各煤矿资金已经全部支付。证据四、票据附件（岛石管理处猫桐公路项目收支明细）；证据五、2007年12月26日的记账凭证；证据六、现金收付凭证（收款525000元）；证据七、现金收付凭证（收款69563元）；证据八、2007年12月26日的记账凭证；证据九、2007年12月26日的领据之一；证据十、2007年12月26日的领据之二；证据十一、2007年12月26日的领据之三；证据十二：2006年元月30日的领据。前述证据拟共同证明：猫桐公路集资款实际收入594563元，张晓庆只交出了508765.87的支出票据，上缴了25797元的现金，还剩60000.13元未上缴财政，所以才出具了6万元的借据。证据十三、部分煤矿出资情况统计表；证据十四、收据（106000元）；证据十五、收据（10000元）。前述证据拟共同证明：留石煤矿（留石一矿）分两次（5万元、1万元）共计上交6万元，其中5万元是先收钱，后与其他六家煤矿同意开具的106000元的收据，证明上诉人所诉的留石一矿有三万元未出票据未收回款的事实是不存在的，且其他开出票据未收到款的情形是不存在的。上诉人张晓庆经质证认为：证据一，该时段本案所争议的款项已远远结束，其中部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集资总金额是这么多，但是是否全部到位不能证明。证据二，不具有真实性，是为了满足财务管理的需求所制作的，本来就是没有拨款，是筹集来的资金。证据三至证据十二，除留石煤矿3万元、浆江三矿1万元没到位、顺龙煤矿1万元、联谊煤矿1万元没到位外，其他的都到位了，对于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没有提交证据原件予以核对。这些领据都不是在猫桐公路修建期间出具的，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十三，对三性不予认可。证据十四，开收据的时候并不是把所有的钱都收到了，还有3万元没收到。证据十五，没有任何人签字，不予认可。对于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向本院所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予以综合认定。二审经审查，本院确认原审法院所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张晓庆原系涟源市安平镇人民政府干部。涟源市安平镇因修建公路需要，由上诉人张晓庆向岛石村村民委员会辖区内十四家煤矿筹集资金，并从涟源市安平镇财政所开出了票面金额为43.4万元的收款收据。因张晓庆未将其在履行职务时筹集的全部资金及时交付入账，遂出具了金额为6万元的借据。由此可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事实清楚，涟源市安平镇人民政府有权要求张晓庆交还其筹集到的余下6万元资金。张晓庆称，其当时为修路筹集的资金实际为37.4万元，其是为达到财政所账目收支平衡才出具6万元借据，但其对此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对此一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张晓庆还称，其并未参加原审开庭审理过程，但原审判决记录其“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程序违法。经查，根据一审庭审笔录的记载，张晓庆在原审庭审中不但进行了答辩，还对法庭的询问一一作出了陈述并发表辩论意见，并在笔录中签名。因此，张晓庆前述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晓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张晓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威审判员 周 怡审判员 李云霞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粟宇书记员康润心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