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44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东南粤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天河路45号之二601自编602单元。法定代表人：普晓东。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贤,广东国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东明和智能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石排村市南公路南侧。法定代表人：项品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焱华,北京市隆安（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连志,北京市隆安（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南粤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粤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明和智能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和设备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5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粤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普晓东、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贤，被上诉人明和设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焱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粤科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及第四项，改判支持南粤科技公司反诉请求，驳回明和设备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明和设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项目转让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协议条款明确且无歧义，内容系有关经营性项目整体转让的约定即项目公司的股权转让，一审法院对涉案项目转让协议条款作出错误认定。（二）一审判决认定案由错误。本案属股权转让纠纷而非买卖合同纠纷。从2019年1月9日项目移交时双方共同签署的文件名称可以明确看出棠东停车场项目移交就是广东明和智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和投资公司）的移交，双方对签署移交清单文件的冠名使用棠东停车场抑或是明和投资公司没有区分。移交文件涵盖了公司资产经营类的所有材料，包括劳动关系的承接，可以看出案涉交易是全盘股权出让。项目转让协议第十四条也约定移交文件作为合同附件构成协议的重要组成部分。（三）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证据采信缺乏中立性。2016年初明和设备公司投资建设棠东立体车库项目，2016年4月7日成立其全资子公司明和投资公司，由该公司全权拥有并运营该项目。可以看出在该项目转让实施时，明和投资公司就是棠东立体车库项目。明和投资公司由明和设备公司设立并100%持股。股权是该项目经营权和所有权。在项目转让协议中“明和投资公司”作为一个符号由明和设备公司还是由南粤科技公司使用，与本案的判决结果没有任何关系。明和设备公司一直拖延未交接相关材料，不利后果不应由南粤科技公司承担。南粤科技公司提供的设备照片，直观真实地反映了设备存在的问题。一审法院准许委托手续不齐全的人员出庭代表明和设备公司参加庭审活动违反法律规定。（四）南粤科技公司2018年12月29日股东会决议能够证明双方系就明和投资公司股权转让形成决议。明和投资公司是涉案停车场的运营方，自其成立后涉案停车场一直由其使用和经营。明和设备公司已经将涉案停车场的所有权交给了明和投资公司，成为该公司主要资产的主要部分，明和设备公司仅是停车场设备的生产厂商。（五）2019年1月9日，双方按协议约定实施了停车设备项目的移交，受让方通过对移交资料的分类整理，发现还有三类问题，急需出让方尽快解决，即移交资料缺失的部分、出租合同履行问题的存在及经营情况。2019年1月19日，出让方法定代表人在受让方相关问题的反馈材料上签名，并答应尽快落实，但出让方言行不一，始终消极应对，直到今天仍有一些问题没有根本解决，严重影响了受让方的经营管理，更有甚者在2020年3月27日，广东省特种设备定期检验报告中，出让方在使用单位名称仍然故意错误填写为明和设备公司。（六）戴水文是明和设备公司的股东之一，2016年至该转让协议签订期间，其一直担任出让方董事和法定代表人职务，同时也担任明和投资公司的执行董事和法定代表人职务，在此期间出让方和明和投资公司的主管会计职务始终有同一人同时担任，也即是两个单位的主要经营管理人员，是一套人马。明和投资公司会计账务处理的设计操作，都是明和设备公司精心谋划的结果。明和投资公司偷逃税款的行为，是作为出让方的母公司明和设备公司的刻意行为。明和设备公司辩称，（一）涉案协议是资产转让协议而非股权转让协议。明和投资公司仅是停车场的运营公司，并没有自己的任何资产，停车场设备均属于明和设备公司所有。如果涉案协议系股权转让协议，南粤科技公司愿意以1000万元高价受让一个空壳公司，明显不合常理。（二）涉案设备的质量情况明和设备公司一审已经提交证据予以证实符合国家安全标准。南粤科技公司所称设备问题是其在自行经营过程中维护不当所造成，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经营风险。一审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明和设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南粤科技公司向明和设备公司支付棠东立体车库项目转让余款9000000元，并从2019年2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明和设备公司支付利息，利息暂计至本案起诉之日为519879万元，以上两项合计9519879元；2.南粤科技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南粤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撤销明和设备公司和南粤科技公司签订的《棠东立体车库项目转让协议》；2.明和设备公司向南粤科技公司返还预付的1000000元定金及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29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付清款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明和设备公司赔偿南粤科技公司管理、维修项目设备支付的材料费、工时费、人员工资费等费用合计71740.6元；4.本诉、反诉受理费均由明和设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和设备公司作为转让方（甲方）、南粤科技公司作为受让方（乙方）签订《棠东立体车库项目转让协议》，约定该协议系就甲方所有的棠东立体车库项目的经营权和所有权转让给乙方而签订，约定内容包括：1.甲方同意将位于广州市天河区棠东村棠东东路8号之一的立体车库项目所有的资产转让予乙方。2.有关甲方所拥有的拟向乙方转让的棠东立体车库项目包括列载于本协议附件一的资产清单内。在交割日，甲方移交的清单包括：（1）项目现场所有的立体车库设备及其附属设施和车库租赁区域内自建的房屋使用权（洗车档和士多店）等；（2）棠东项目土地使用权的租赁合同由乙方承接。3.转让交割日为2018年12月31日。4.自本协议规定的交割日起，乙方即成为该转让资产的合法所有者，享有并承担与转让资产有关的一切权利和义务。5.甲乙双方协商一致，根据资产的重置价值和经营情况一致同意，以10000000元作为该项目的转让价格。乙方在签订合同后7日内向甲方支付定金1000000元，余款9000000元于2019年1月31日前付清。该协议尾部列明附件包括：1.设备清单；2.年检报告；3.购买保险单；4.土地租赁合同；5.目前工作人员情况；6.停车场经营情况说明；7.出租洗车场、士多店配套出租协议。该协议未载明签订日期。协议尾部甲方签章处盖有明和设备公司合同专用章，法定代表人签字处亦有签名；乙方签章处盖有南粤科技公司公章，但法定代表人签字处无签名。诉讼中，南粤科技公司主张，其法定代表人之所以未在协议中签字是由于其认为应当作为合同相对方在协议中盖章的是广东明和智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和投资公司）而非明和设备公司，且明和设备公司未向其提供协议列明的附件。明和设备公司人员于2018年12月13日通过微信向南粤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普晓东发送广东省特种设备检测研究院出具的编号为BQD-A01800300至BQD-A01800309的共10份《机械式停车设备定期检验报告》，该些报告分别就10台不同设备代码的机械式停车设备载明了检验信息，均载明设备使用单位和制造单位均为明和设备公司、使用地点为天河区棠东东路8号御富科贸园、投入使用日期为2016年5月3日、检验日期为2018年4月4日至2018年4月4日，检验结论为合格，下次检验日期为2020年3月或2020年4月。南粤科技公司于2018年12月28日向明和设备公司支付1000000元。2019年1月9日，南粤科技公司人员签署多份关于棠东立体车库项目的交接文件，文件名包括“棠东停车场移交清单登记表”“银行资料交接表”“明和投资凭证明细表”“明和投资发票资料移交清单”。2019年1月11日，南粤科技公司人员又签署了名为“广东明和智能投资有限公司移交清单”的移交文件。2019年2月11日，南粤科技公司人员再次签署了另一份名为“广东明和智能投资有限公司移交清单”的移交文件。在“银行资料交接表”中，载明资料属于明和投资公司。在前述于2019年1月11日签署的《广东明和智能投资有限公司移交清单》中，列明移交的物品分为“行政类”“财务类”“其他类”三种，“行政类”包括“营业执照”“营业执照（副本2-1）”“营业执照（副本2-2）”“准予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财务类”包括“机构信用代码证”“开户许可证”，“其他类”包括“刻章许可证”“明和投资公司法人章”“明和投资公司公章”“租棠东场地合同”“停车租用协议”“收据及押金条”“员工档案”“平安物业管理责任保险”。南粤科技公司另主张，在前述于2019年1月11日签署的《广东明和智能投资有限公司移交清单》中列明的“明和投资公司法人章”“明和投资公司公章”都属于明和投资公司的印章，“停车租用协议”亦属于明和投资公司的文件。一审诉讼中，明和设备公司就《棠东立体车库项目转让协议》列明的附件解释称，案涉停车设备系现场进行实物移交，当时其并未制作设备清单，故附件1并不存在；前述编号为BQD-A01800300至BQD-A01800309的10份检验报告即为附件2；于2019年1月11日签署的《广东明和智能投资有限公司移交清单》“其他类”中的“平安物业管理责任保险”即为附件3；于2019年1月11日签署的《广东明和智能投资有限公司移交清单》“其他类”中的“租棠东场地合同”“停车租用协议”即为附件4；于2019年1月11日签署的《广东明和智能投资有限公司移交清单》“其他类”中的“员工档案”即为附件5；于2019年1月11日签署的《广东明和智能投资有限公司移交清单》“其他类”中的“收据及押金条”即为附件6；至于附件7，其曾将租赁合同移交给南粤科技公司，后也实际由南粤科技公司向洗车档和士多店的承租人收取租金。明和设备公司另主张，案涉停车设备系由其生产，其享有所有权，明和投资公司仅是为了方便运营该项目而设立的主体，明和投资公司除此项目外未运营过其他项目，其从未将明和投资公司转让给南粤科技公司，当时由于以明和投资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了一系列合同，在项目转让时为方便南粤科技公司运营，就将明和投资公司的资料一并移交给南粤科技公司让南粤科技公司继续以明和投资公司的名义用于过渡性经营，后其多次要求南粤科技公司返还明和投资公司的公章及营业执照等资料，但南粤科技公司未予归还。诉讼中，南粤科技公司确认其有收到明和设备公司就《棠东立体车库项目转让协议》约定的立体车库项目的实物资产，但不确定该些资产是否就是明和设备公司应当移交的所有实物资产，其也不清楚还有哪些实物资产没有移交，其一直要求明和设备公司提供设备清单，但明和设备公司未予提供。南粤科技公司主张，其收到的作为《棠东立体车库项目转让协议》附件4、5、7的文件均为复印件，后洗车档、士多店的承租人一直拒不支付租金而要求其提供出租协议的原件；此外，于2019年1月11日签署的《广东明和智能投资有限公司移交清单》“其他类”中的“收据及押金条”明显不属于附件6，明和设备公司一直没有出具停车场的经营情况说明。明和设备公司、南粤科技公司均确认未就立体车库项目的实物资产交割进行书面确认。明和设备公司主张双方于2018年12月31日进行了实物交割，2019年1月9日则由其财务人员与对方人员进行了资料移交。南粤科技公司则主张实物交割系在2019年1月9日进行，且仅为部分交割，其在交割时未对设备进行检验，其在2019年1月9日开始对立体车库进行运营，其在运营过程中陆续发现立体车库存在其答辩意见中所述的质量问题。另查明，明和设备公司、南粤科技公司均确认明和设备公司系明和投资公司的唯一股东。诉讼中，南粤科技公司起初主张，从前述关于立体车库项目的交接文件可以反映移交方为明和投资公司，证明立体车库项目事实上的转让方是明和投资公司而非明和设备公司，是明和投资公司以明和设备公司名义与其签订《棠东立体车库项目转让协议》。后南粤科技公司又主张，《棠东立体车库项目转让协议》属于明和设备公司向其转让明和投资公司股权的股权转让合同。南粤科技公司还主张，《棠东立体车库项目转让协议》系在2019年1月9日就项目进行部分交割后才补签，故而未载明签订日期，其发现协议中载明的转让方与交接文件中显示的明和投资公司名称不一致后要求明和设备公司更改协议，但明和设备公司未予更改，其基于双方的良好关系就在协议中盖了章。明和设备公司则主张《棠东立体车库项目转让协议》属于资产转让合同而非股权转让合同，是其在协议中盖章后将协议原件交由南粤科技公司盖章，从南粤科技公司在2018年12月28日付款1000000元来看，双方早在2018年12月28日就已就协议内容达成了合意。南粤科技公司亦确认双方在其付款1000000元前已就协议内容达成了合意。为证明明和设备公司以偷税漏税方式虚增明和投资公司利润诱导己方签署《棠东立体车库项目转让协议》，南粤科技公司提供了江门市淇利来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22日出具的《纳税审核报告》。报告载明审核范围是明和投资公司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增值税、企业所得税纳税事项，审核情况为明和投资公司2016年、2017年、2018年均存在应补缴增值税、企业所得税、城建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附加等税费的情况。为证明案涉停车设备不能正常使用、故障频发、明和设备公司派遣的维保人员不作为和乱作为，南粤科技公司提供了其微信工作群的聊天记录截图。为证明案涉停车设备存在己方所述的质量问题，南粤科技公司提供了其主张系以该些设备为拍摄对象的照片。明和设备公司对该些证据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再查明，明和设备公司主张，立体车库项目的转让与对停车设备进行维保属于不同法律关系，双方就维保问题有口头约定而未另行签订服务合同，且约定南粤科技公司应当就维保服务支付服务费用，其多次向南粤科技公司提供维保服务，但南粤科技公司从未支付费用，故其于2020年年初停止维保。明和设备公司提供的有南粤科技公司人员签字的保养单显示，在2019年4月9日、2019年4月10日、2019年8月15日、2019年8月26日、2020年1月10日、2020年2月10日、2020年2月20日均记载“运行正常”或“正常运行”，又或是“一切正常”字样。南粤科技公司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明和设备公司就案涉停车设备提供两年免费维保服务，但明和设备公司在2019年10月之后就未再进行过真正的维保，其人员在维保没有真正发生的情况下就在保养单上签名，其为此还开除了3名员工。2020年3月27日，广东省特种设备检测研究院就前述10台机械式停车设备分别出具《机械式停车设备定期检验报告》，报告编号为BQD-A02000200至BQD-A02000209，仍均载明设备使用单位为明和设备公司，均载明检验日期为2020年3月26日至2020年3月26日，检验结论均为合格。诉讼中，明和设备公司主张，案涉停车设备属于特殊动产，需要办理登记，本来在将设备转让给南粤科技公司后应当办理设备的过户登记手续，但由于南粤科技公司迟迟不支付尾款，故其一直没有办理过户手续。明和设备公司另确认其尚未向南粤科技公司提供此次检验的10份报告。明和设备公司人员与普晓东发生于2020年3月至2020年6月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明和设备公司人员表示其要办理明和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多次催促南粤科技公司配合提供前往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打印的明和投资公司自成立以来的工商备案资料。期间，明和设备公司人员提及“我有了原来那个资料我在做现在的资料，到时候再发给你们盖章，你们盖好寄给我，我再去工商那边办那个法人变更，先把法人变更完，后续注销，后续再说都可以”“我们到时候接过来也不会注销的，我就是说，我们先去把法人变更完”。诉讼中，南粤科技公司主张，该些微信聊天记录反映明和设备公司一直催促南粤科技公司办理明和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事宜，说明《棠东立体车库项目转让协议》属于转让明和投资公司股权的协议。明和设备公司对此解释称，其当时需要办理明和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而明和投资公司的公章、证照由南粤科技公司持有，故需要南粤科技公司的配合，但是南粤科技公司迟迟不配合导致明和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未能完成变更登记。2020年7月6日，明和设备公司委托的北京市隆安（顺德）律师事务所向南粤科技公司邮寄《律师函》，表示：《棠东立体车库项目转让协议》项下项目已经于2018年12月31日交割，但南粤科技公司未付清余款，维保过期后也未支付维保款，通知南粤科技公司尽快履行全部付款义务，同时通知在此函发出后，明和设备公司将停止项目的维保。该邮件于2020年7月7日由南粤科技公司签收。还查明，关于南粤科技公司要求明和设备公司赔偿的管理、维修项目设备支付的材料费、工时费、人员工资费合计71740元，南粤科技公司未就各个费用项目的具体金额作出说明，且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些费用有实际发生。一审法院认为，明和设备公司、南粤科技公司就《棠东立体车库项目转让协议》的性质存在争议，一审法院对此分析如下：首先，《棠东立体车库项目转让协议》明确约定作为转让标的的系棠东立体车库项目的经营权和所有权，并未提及明和投资公司，亦未提及股权或者股份字样。其次，南粤科技公司主张《棠东立体车库项目转让协议》的性质属于明和设备公司向其转让明和投资公司股权的股权转让合同，但是其又主张应在《棠东立体车库项目转让协议》中作为转让方签章的系明和投资公司而非明和设备公司，其该两个主张存在明显矛盾。再次，虽然在关于案涉立体车库项目的交接文件中出现了明和投资公司的名称且移交的物品包括了明和投资公司的证照、印章，但明和设备公司已经对此作出了合理解释。最后，虽然明和设备公司人员曾在微信中向普晓东提及明和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事宜并要求南粤科技公司配合，但配合事项仅为打印明和投资公司的工商备案资料，微信对话内容并未反映明和设备公司人员要求将明和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南粤科技公司一方人员，也未提及要将明和设备公司持有的明和投资公司股权变更至南粤科技公司名下。明和设备公司于诉讼中作出的陈述结合明和投资公司证照、公章已移交南粤科技公司的事实，也能够对明和设备公司要求南粤科技公司就明和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事宜进行配合的原因形成合理解释。因此，南粤科技公司关于《棠东立体车库项目转让协议》属于明和设备公司向其转让明和投资公司股权的股权转让合同的意见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棠东立体车库项目转让协议》属于明和设备公司向南粤科技公司转让案涉立体车库项目资产的买卖合同，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虽然明和设备公司确认明和投资公司系其设立用作经营案涉立体车库项目的主体，但《棠东立体车库项目转让协议》并未反映明和设备公司曾就明和投资公司的盈利状况向南粤科技公司作出承诺，亦未反映双方有将明和投资公司达到某一盈利水平约定为转让的前提条件。在此情况下，明和投资公司的盈利状况与《棠东立体车库项目转让协议》的签订无关。故无论南粤科技公司提供的《纳税审核报告》所反映的明和投资公司的纳税情况是否真实、客观，南粤科技公司关于其受到欺诈而要求撤销《棠东立体车库项目转让协议》的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棠东立体车库项目转让协议》是明和设备公司、南粤科技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恪守履行各自义务。《棠东立体车库项目转让协议》明确约定南粤科技公司应当在2019年1月31日前付清余款9000000元，并未就该付款义务的履行设置任何前提条件，南粤科技公司未按时足额付款，即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南粤科技公司主张其与明和设备公司仅就案涉立体车库项目的实物资产进行了部分交割，但又表示不清楚未交割的实物资产的具体情况，也未就还应当进行交割的实物资产范围进行举证。且南粤科技公司自认其早在2019年1月9日就已经开始对案涉立体车库项目进行运营，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明和设备公司已就案涉立体车库项目的实物资产完成交付义务。关于《棠东立体车库项目转让协议》列明的附件，南粤科技公司在其答辩意见中已确认收到附件4。根据南粤科技公司的答辩意见，其亦已经确认就附件2收到复印件，明和设备公司主张附件2即为其向南粤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普晓东发送的编号为BQD-A01800300至BQD-A01800309的10份检验报告，合理可信，南粤科技公司否认收到该些检验报告却又未就其收到的附件2的真实情况举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明和设备公司主张双方交接的“平安物业管理责任保险”“员工档案”分别对应附件3和附件5，亦合理可信。至于附件1和附件6，南粤科技公司并无证据证明缺乏该些文件对其使用案涉停车设备造成障碍。故《棠东立体车库项目转让协议》附件的移交问题不能成为南粤科技公司拒不支付余款的合理理由。南粤科技公司作为案涉停车设备的买受人，负有检验义务，其在案涉停车设备交接之时理应及时检验。现无证据反映南粤科技公司有在交接后的合理期限内就设备质量问题提出过异议。案涉停车设备在交接完成后由南粤科技公司使用，即使发生故障亦可能是其使用、维护保养不当导致。而且，广东省特种设备检测研究院已在2018年4月和2020年3月两次就案涉停车设备进行了检测并出具了检测报告，检测结论均为合格。明和设备公司提供的多份有南粤科技公司人员签字确认的保养单均记载案涉停车设备运行正常。南粤科技公司主张案涉停车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不能正常使用，与该些证据反映的情况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明和设备公司要求南粤科技公司支付余款90000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明和设备公司还有权要求南粤科技公司赔偿自2019年2月1日起算的利息损失，关于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由于双方并无相关约定，结合明和设备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自2019年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4.35%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则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于南粤科技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均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判决：一、南粤科技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明和设备公司支付9000000元；二、南粤科技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明和设备公司赔偿利息损失（以9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年利率4.35%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则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明和设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南粤科技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78439元，由明和设备公司负担13元，由南粤科技公司负担78426元。反诉受理费15185元，由南粤科技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南粤科技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双方移交的涉案项目员工档案资料及移交后受让方发放的工资表、社保查询单、考勤表；2.双方共同签署移交的部分资料文件；3.一审法院庭审录像（保存在一审法院未实际提交）；4.南粤科技公司发送给明和设备公司的《对棠东停车场项目交接资料和实际情况的反馈》；5.明和投资公司固定资产会计凭证、明细账、累积折旧、其他应收款；6.南粤科技公司股东会决议，内容为：（1）同意公司签署《棠东立体车库项目转让协议》，同意公司出资向明和设备公司收购其享有的立体车库项目100%股权；（2）同意公司签署《石东停车场合作协议书》；（3）股东间协议。明和设备公司在收到100万元定金后尽快安排将车库经营权交接，股权转让待明和投资公司工商变更（减资）完成后交接。7.明和投资公司原会计余周生微信截图；8.明和投资公司员工社保缴费凭证；9.明和投资公司员工工资发放凭证。南粤科技公司拟共同证实涉案《棠东立体车库项目转让协议》系股权转让协议性质，明和设备公司隐瞒明和投资公司真实经营状况存在欺诈。经质证，明和设备公司意见如下：1.对证件1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确认。明和投资公司是为运营涉案停车场项目而设立，为了方便南粤科技公司接手涉案项目后的过渡性经营，明和设备公司才将明和投资公司的相关资料交付给南粤科技公司。工资表、社保单、考勤表均反映南粤科技公司早已实际运营停车场项目，明和设备公司员工也一并由南粤科技公司接收。2.证据2不属于新证据，一审已经提交并发表质证意见。3.证据3的录像资料并未提交。因余周生系明和设备公司员工且实际参与涉案项目交接，所以在一审庭审中明和设备公司撤回对于陈连志的授权变更为余周生，对此并不存在任何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4.证据4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该证据系南粤科技公司单方制作，无法确认戴水文的签名是否为真实。5.证据5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表格系电脑制作没有任何人的签名。6.证据6的真实性确认，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股东会决议清楚表明涉案协议是资产转让，双方并未就下一步的股权转让如何进行形成合意。7.证据7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确认，聊天记录能够证明双方在2020年2月对明和投资公司股权转让没有达成合意。8.证据8和9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有异议。发放记录形成于名和投资公司运营权交给南粤科技公司之后，与涉案协议没有关联。本院二审查明如下事实：明和投资公司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现在仍由南粤科技公司实际控制和经营。明和设备公司承诺在收到涉案款项后，配合南粤科技公司办理涉案停车设备的更名登记。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棠东立体车库项目转让协议》的性质如何认定；（二）明和设备公司在签署《棠东立体车库项目转让协议》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棠东立体车库项目转让协议》系资产转让协议而非股权转让协议，理由如下：第一，《棠东立体车库项目转让协议》主文部分并无任何关于明和设备公司转让其持有的明和投资公司全部股权的约定内容。转让协议通篇是就车库项目资产价值确定、资产瑕疵担保及资产交割等问题进行规范。第二，南粤科技公司二审提交的公司股东会决议，清楚记载“签署《棠东立体车库项目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待明和投资公司工商变更（减资）完成后交接”系两个独立并行的决议内容。南粤科技公司清楚知晓上述两项决议事项应当分别单独进行，故《棠东立体车库项目转让协议》显然不涉及明和投资公司股权转让相关内容。第三，涉案停车场由明和投资公司运营系客观事实。明和设备公司称在停车场资产转让后为保证南粤科技公司过渡期内平稳运营，故一并移交明和投资公司相关资料和人员，具有合理性。明和设备公司上述行为并不足以证实其订立《棠东立体车库项目转让协议》的目的系转让其持有的明和投资公司股权。第四，涉案停车场土地租赁合同及停车设备均登记在明和设备公司名下，明和投资公司仅为项目公司并无实际资产。南粤科技公司支付1000万元高额对价受让一家既无实际出资、也无任何实际资产的空壳公司明显不合常理。《棠东立体车库项目转让协议》对于该1000万元对价的确定清楚表述为“根据资产的重置价值和经营情况确定项目转让价格”，足以认定涉案1000万元价款仅仅是对资产项目转让的定价，不涉及明和投资公司及其股权价值。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明和设备公司在签订《棠东立体车库项目转让协议》过程中并不存在欺诈行为，南粤科技公司无权撤销《棠东立体车库项目转让协议》。理由如下：第一，《棠东立体车库项目转让协议》系资产转让协议而非明和投资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明和投资公司自身的税负情况与资产转让无涉，也不影响南粤科技公司权利义务。第二，南粤科技公司确认其在签订涉案协议前曾实地查看项目资产及运营的相关情况，明和设备公司对此并不存在任何隐瞒。此外，明和设备公司亦不存在对其在《棠东立体车库项目转让协议》第7条中所作声明、保证及承诺的违反。第三，明和设备公司一审提交的检测报告足以证实涉案停车场设备符合质量安全标准。南粤科技公司接手涉案停车场后由其自行经营至今，并无证据证实因为明和设备公司履约不当导致其不能享有涉案资产及项目运营权利的情形。第四，南粤科技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诉主张，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南粤科技公司逾期支付项目转让余款构成违约，一审判令其承担违约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南粤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619元，由上诉人广东南粤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瑞审判员 汪 毅审判员 蒙 刚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梁惠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