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10民终2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邬正芳，女，住陕西省西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富强，陕西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晓剑，男，住陕西省镇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晓玲（尹晓剑之妻），女，住陕西省镇安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狄传珍，陕西安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田杰，男，住陕西省镇安县。上诉人邬正芳因与被上诉人尹晓剑、孙晓玲及原审被告田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镇安县人民法院(2020)陕1025民初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邬正芳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镇安县人民法院(2020)陕1025民初49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121万元及利息的还款责任；2、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公告、送达程序违法导致实体判决错误；2、被上诉人未提供借款交付的证据，属于虚假诉讼。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称案涉六张借条是之前的借条转化而来，根据常理推断2016年3月11日最后一张借条应视为对之前的借款结算，本案的实际借款应为21万元，一审对本案的借款本金认定错误；3、被上诉人孙晓玲套取信贷资金再高利转贷他人，已经构成高利转贷罪；4、本案借款为田杰的个人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并未在借条上签字，也未与田杰共同经营公司，2012年之后上诉人就已经与田杰分居，一审提到的公司是田杰冒用上诉人的名义注册的，上诉人并不知情。尹晓剑、孙晓玲共同辩称，一、一审送达程序合法；二、答辩人在一审提交了借条、还款协议、田杰和二被上诉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短信记录、田杰和尹晓剑之间的通话录音、被上诉人持有的存款凭条等证据，从以上证据及田杰已经支付部分借款利息的事实可以明确说明，被上诉人2012年至2013年之间六次向田杰和上诉人借款，田杰和上诉人应该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三、案涉债务是上诉人和田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该事实已经多个法律文书认定；上诉人认为答辩人构成高利转贷罪的观点也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田杰述称，对借款的事实认可，但本人未记本金明细账，对具体的数额存疑，请求法院依法审核借款本金及利息。尹晓剑、孙晓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立即连带偿还本金1210000元；2、请求判令二被告按年利率20％标准支付借款利息至本息全部还清为止（其中20万元自2016年2月9日开始计算，24万元自2016年3月1日开始计算，28万元自2015年6月2日开始计算,15万元自2015年6月11日开始计算，25万元自2015年8月20日开始计算，9万元自2015年12月21日开始计算）;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尹晓剑和孙晓玲系夫妻关系，被告田杰和邬正芳原系夫妻关系，被告田杰与原告尹晓剑系同学关系，被告田杰因资金周转需要用钱提出向原告借款，原告同意后陆续共向被告出借了六笔借款。第一笔借款：2012年8月19日，被告向原告借款12万元，约定年息20%，原告孙晓玲用平时做生意的一部分积蓄和在陕西镇安农村商业银行贷款的5万元凑够12万元，在龙腾国际16楼田杰家中向田杰交付了12万元现金。2013年8月原告又以转账的方式借给被告5.6万元，被告给原告出具了借款20万元的借条。2015年10月4日，被告田杰向孙晓玲偿还了3.8万元利息。2016年2月，原被告对2015年8月20日前尚欠借款本息进行结算，被告田杰向原告出具了25万元的借条一张，载明年利息5万元，借条落款日期为2015年8月20日。第二笔借款：2013年2月7日，被告向原告借款15万元，约定年息20%。原告孙晓玲在其做生意的货款中取出15万元在龙腾国际16楼被告家里交付给了田杰。2015年2月7日，田杰现金偿还利息1.6万元。2016年2月，田杰现金支付利息4万元，原被告对借款结算后被告向原告重新出具了20万元的借条一张，载明年利息4万元，借条落款日期为2016年2月9日。第三笔借款：2013年2月28日，被告向原告借款12万元，约定年息20%。原告孙晓玲在其做生意的货款中取出12万元在龙腾国际16楼被告家里交付给了田杰。2014年3月1日，被告提出再向原告借款2.6万元，孙晓玲通过银行向田杰的账户存款2.56万元。2015年3月1日，田杰现金支付利息4000元，2016年2月，原被告对借款进行结算，被告田杰向原告重新出具了24万元的借条一张，载明年利息4.8万元，借条落款日期为2016年3月1日。第四笔借款：2013年6月1日，二被告向原告借款20万元，约定年息20%，原告孙晓玲向其妹孙晓丽借了一部分钱又用自己做生意赚的钱凑够20万元现金交付给田杰。2014年6月2日，原被告将借条换成24万元。2016年2月，原被告对2015年6月2日前的借款本息结算为28.8万元，被告田杰偿还了8000元利息后向原告出具了28万元的借条一张，载明年利息5.6万元，借条落款日期为2015年6月2日。第五笔借款：2013年6月11日，二被告向原告借款11万元，约定年息20%，原告孙晓玲向其姨陈迪珍借款11万元现金交付给被告田杰。2014年6月11日，田杰偿还了2000元利息，并重新出具了13万元的借条一张。2016年2月，原被告对2015年6月11日前的借款本息结算为15.6万元，田杰偿还利息6000元后向原告重新出具了15万元的借条一张，载明年利息3万元，借条落款日期为2015年6月11日。第六笔借款：二被告向原告借款10万元，约定年利率20%，原告孙晓玲将10万元钱存入田杰的农行账号。2016年1月20日，田杰给孙晓玲转账支付5万元，其中1万元偿还的是借款本金，4万元偿还的是借款利息。2016年2月，双方对2015年12月21日前的借款本息进行结算，田杰偿还了利息4000元后向原告重新出具了9万元的借条一张，载明年利息1.8万元，借条落款日期为2015年12月21日。2016年8月29日，被告田杰向原告还款2万元。2018年6月29日，原被告对上述六笔借款进行结算，被告田杰向二原告出具了还款协议一份，载明借到原告借款本金121万元，经三人协商同意田杰在五年内分五期向原告偿还85万元，若未按照约定履行，则按照被告最后向原告出具的六张借条上的约定还本付息。2018年8月23日，被告向原告偿还利息2万元，2019年10月16日，被告向原告偿还利息2万元。后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至今未还清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另依据一审法院在（2018）陕1025民初256号原告王鹤正与被告田杰、邬正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查明，二被告于1994年11月17日登记结婚，婚后于2009年购买了位于镇安县迎宾花园小区2号楼4单元502室建筑面积217.16㎡房屋一套。2009年9月6日邬正芳与陕西龙鼎房地产开发公司在限公司签订预售商品房合同，购买了镇安县中心广场龙腾国际大厦16楼05号建筑面积143.43㎡房屋一套。2012-2013年期间以邬正芳名义购买了西安市高山流水星币传说小区建筑面积156.84㎡房屋一套。2014年1月20日田杰以购房为基础，转让了龙腾国际大厦地下停车位一个。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田杰作为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于2014年3月5日成立了陕西万**达实业有限公司，邬正芳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2018年1月25日变更为田莉）。法院调取的自2010年11月29日至2017年6月13日（查询截止日期）银行交易记录显示：被告邬正芳与田杰间往来资金交易33笔共665.1626万元（邬正芳转给田杰131.6376万元，田杰转给邬正芳533.525万元）；2014年9月13日田杰转给被告邬正芳父亲邬学进55000元；2017年2月12日、2月13日田杰代邬正芳向曹诗玲还款共计2万元。二被告于2017年1月24日签订离婚协议，其中对财产分割约定：镇安县迎宾花园小区房屋及镇安县龙腾国际大厦房屋及屋内家具、家电归田杰所有，西安市高山流水星币传说小区房屋归邬正芳所有。当日二人办理了离婚登记。镇安县不动产登记记录显示田杰于2017年1月20日把坐落于镇安县迎宾花园小区的房屋过户给乔兴艳，邬正芳于同日将镇安县龙腾国际大厦房屋过户给王建朋。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尹晓剑、孙晓玲与被告田杰之间借贷关系明确，证据充分，借款合同合法有效，被告应按照借条约定履行相应义务。本案于2020年1月9日前立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原被告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本案被告田杰给原告重新出具的六张借条均将前期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前期利率均没有超过年利率24％，一审法院认定六笔借款后期借款本金为121万元，原告请求按年利率20％的标准支付利息，未超过借款时相关法律保护的利息上限，受法律保护。本案的六笔借款发生在田杰、邬正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一审法院作出的已生效的（2018）陕1025民初256号民事判决，以及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已生效的（2019）陕10民终93号民事判决，田杰、邬正芳在本案债务发生前后及期间存在共同购置房屋、共同经营公司、大量经济往来等夫妻共同生活支出和共同生产经营行为，因此，本案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邬正芳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原告请求邬正芳共同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8月修改前原规定）第二十六条一款、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田杰、邬正芳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尹晓剑、孙晓玲偿还借款本金121万元并按年利率20％的标准支付至还清本息之日止的利息，其中20万元自2016年2月9开始计算利息，24万元自2016年3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28万元自2015年6月2日开始计算利息,15万元自2015年6月11日开始计算利息，25万元自2015年8月20日开始计算利息，9万元自2015年12月21日开始计算利息（已付利息6万元从利息中扣除）。案件受理费15690.00元，由被告田杰、邬正芳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邬正芳提交：1、中国审判流程信息公开平台查询单一份，证明本案一审公告期间未到即开庭审理，程序违法。2、邬正芳与田杰离婚证复印件，证明双方已于2017年1月24日登记离婚，案涉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尹晓剑、孙晓玲质证认为，对邬正芳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田杰质证认为，对第一份证据请求法院依法核实，认可第二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邬正芳提交的第一份证据记载的公告时间与人民法院报公告网及一审卷宗材料记载的公告及开庭时间不一致，应以后者为准，经审核一审公告程序并无不当，对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第二份证据能够证明田杰与邬正芳已于2017年1月24日登记离婚的事实，但无法证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涉及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送达程序是否违反法律规定。经查，一审卷宗材料显示，一审法院向邬正芳现场送达了应诉通知书、起诉状副本等法律文书，邬正芳填写了送达地址确认书。一审法院按照其填写的送达地址确认书邮寄送达了开庭传票、判决书等法律文书，送达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同时一审法院向原审被告田杰公告送达应诉通知书、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判决书等法律文书，程序完备，亦未违反法律规定。故上诉人关于一审程序违法之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二、案涉借款是否存在高利转贷情形致使借贷合同无效。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于2012年8月19日出借的12万元中5万元系银行信用贷款，构成高利转贷，案涉5万元借款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二审中，原审被告田杰明确表示其事先并不知道出借人贷款一事，故诉争借贷行为并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之合同无效情形，上诉人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三、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否正确。二审中，原审被告田杰认可借据为本人出具及双方共发生六笔借款行为，但对一审认定的本金及利息的数额提出异议，并主张案涉六笔借款交付方式均为银行转账。本院认为，根据田杰与被上诉人的多次通话录音，其均未对借据内容及本息提出异议。二审中虽提出异议，但对案涉借款本金的原始数额以及如何演变为借条上的数额等重要事实仅称已记忆不清，无法作出合理说明，在本院给定的期限内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案涉借款均系银行转账支付等主张的事实，故对其陈述观点本院无法采信，一审核定的借款本息数额并无不当；上诉人邬正芳对借款本金及利息提出异议，但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上诉主张，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根据双方当事人形成的借条、转账凭证、电话录音、陈述等证据，认定当事人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判定应依约承担借款本息并无不当。 四、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案的六笔借款发生在田杰、邬正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已生效的镇安县人民法院（2018）陕1025民初256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9）陕10民终93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田杰、邬正芳在本案债务发生前后及期间，存在共同购置房屋、共同经营公司、大量经济往来等夫妻共同生活支出和共同生产经营行为。一审据此判定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邬正芳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的相关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邬正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90元，由上诉人邬正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  炜审  判  员   李  楠审  判  员   邓昊宇 二〇二一年八月九日 法官助理   柯  妍书  记  员   张  力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