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44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真子，女，1983年3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现住天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连晓娜，天津泽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会生，男，1981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津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敏，天津天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真子因与被上诉人黄会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2民初10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真子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黄会生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黄会生承担。事实与理由:1、该《店铺装让合同》的涵盖内容较多,从合同的第一条第二款可以看出包含的标的有:①店铺装修(详见附件一)②店铺硬件(通风系统、给排水系统、电路等)、餐具、货物、食材③店铺现有场地使用权(2020年8月13日至2021年1月1日)④专有技术对于①②属于动产,动产交付是以转移占有为生效条件的,双方经过2020年8月13日至2020年10月31日的时间办理移交手续,双方均没有对动产的交付提出过异议,直到庭审结束,黄会生也承认动产已经完成交付。对于③,李真子在自己的租赁期内已经将房租支付至2021年1月1日,从2020年8月13日黄会生就开始获得店铺的管理权、使用权及收益权。且至少到2020年10月31日李真子撤离店铺时,黄会生一直经营该店铺并获得相关收益。对于④,黄会生的表哥韩建红从2020年8月13日就开始进店跟随李真子学习沙县小吃的技术,交过两个多月的学习,黄会生的表哥韩建红已经能够熟练掌握制作沙县小吃技术后,李真子才撤离该店。对于该技术,李真子也完成了合同中约定的义务。2、《店铺装让合同》中第四条第二款中也载明李真子会协助黄会生与房东签订租赁合同,证明李真子并不存在使用隐瞒欺骗等手段让黄会生去订立该合同,对于合同内容以及后续的承租风险黄会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人应当有清晰的认知。3、李真子仅将已经支付完房租的期间(2020年8月13日至2021年1月1日)转让给黄会生,并不存在改变店铺经营范围、超期转租等情况,该行为并没有侵害到房东的合法权益。综上,黄会生知道续租所面临的风险,但黄会生知晓该情况后仍签署《店铺装让合同》,证明其同意并认可承担相应的法律风险,黄会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人应当对合同风险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反观李真子已经充分履行了相应的义务,对于动产及技术已经交付,合同无法解除,因此,李真子请求法院驳回黄会生的诉讼请求。黄会生辩称，不同意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会生之所以与李真子签订转让合同，其目的在于长期经营涉案店铺，合同签订后，黄会生依约履行了全部义务，然而由于李真子原因，致使该商铺转让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并无不当之处。同时，李真子也并未履行店铺转让合同约定的义务，协助黄会生将涉案店铺从原房主处承租过来，即李真子对黄会生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及履行情况，判定李真子返还黄会生款项12万元，并无不当之处。黄会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店铺转让合同》；2.判令李真子向黄会生返还转让款15万元整；3.本案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李真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8日李真子与案外人于信仁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于信仁将其拥有的坐落在天津市津南区双港镇个人住房出租给李真子作为餐饮使用；房屋租赁期36个月，自2020年7月1日起至2023年6月30日止；每年租金为110000元，每半年交付一次房租。其中合同第九条乙方违约处理规定，约定“租赁期内，乙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甲方有权终止合同，收回该房屋，乙方应按房屋一个月的月租金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若支付的违约金不足弥补甲方损失的，乙方还应付赔偿责任。1.未经甲方书面同意，擅自将房屋转租、转接（借）给他人使用的；2.未经甲方书面同意，擅自拆改房屋结构，或损坏房屋，且经甲方书面通过，在规定期限内仍未纠正、并修复的；3.擅自改变本合同规定的租赁用途，或利用该房屋进行违法活动的；4.拖欠房租累计一个月以上的”。合同签订后，李真子于2020年8月13日在未经出租人于信仁同意的情况下与黄会生签订《店铺转让合同》，约定将位于津南区双港镇联东U谷1号楼1001底商沙县小吃店铺及其资产转让给黄会生；转让范围的资产包括（1）店铺硬件、餐具、货品、食材；（2）资产设备，具体见《转让资产清单》；（3）店铺现有场地使用权；（4）专有技术，甲方所掌握的所有核心以及全部技术；双方一致确认转让价款共计150000元，本协议签订后两日内，黄会生向李真子支付150000元，该款项作为定金，同时可抵作转让价款；店铺资产移交日为2021年10月31日；房东与甲方已签订租赁合同，租期到2021年1月1日止，月租为9167元，租金已交至2021年1月1日；合同签订同时或之后，李真子协助配合将租赁合同转让给黄会生，由黄会生向房东履行该租赁合同（或重新签订租赁合同），交纳租金及水电费等各项费用。已经缴纳的押金归黄会生所有（本协议约定的转让价款中已包含该项费用）；李真子应对黄会生（包括黄会生指定的人员，总共不超过3人）进行培训，确保具备单独生产、经营业务的能力。黄会生于签订合同当日向李真子支付150000元，李真子继续在店铺负责培训，2020年10月31日黄会生正式接手店铺。2020年11月6日，黄会生收到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于信仁的通知，要求黄会生在收到该通知起一周内将房屋返还于信仁。2021年11月15日黄会生将涉案房屋交还给于信仁。现涉案房屋由案外人韩建红经营。一审庭审中，黄会生称，黄会生接手店铺后，房主的一个管家来收取暖费时，得知李真子已经将店铺转让，于是房主就在店铺门口贴了一张通知，要求黄会生把房子返还。黄会生找房主核实情况，房主把与李真子签订的合同拿出来给黄会生看，黄会生才知道李真子没有转租店铺的权利。黄会生与李真子电话联系，想告知此事，但联系不上，黄会生只能把房子交给房主。黄会生在与房主核实情况的时候，得知店铺里的桌椅板凳不是李真子的，都是房主的。现房主已经将房子又重新出租给了韩建红。韩建红是李真子帮黄会生招来的一个员工，由李真子带着培训了几天，但是没有实际经营。李真子则称，韩建红是黄会生自己招来的员工，虽然现在的营业执照是韩建红的名字，但韩建红是黄会生的亲戚，所以李真子认为黄会生还在经营承租的店铺。另经一审法院实地查看，涉案房屋现由案外人韩建红在经营沙县小吃。一审法院认为，争议焦点问题是1、双方签订的《店铺转让合同》是否应予解除；2、李真子是否应向黄会生返还转让款15万元。首先，关于争议焦点1，双方签订的《店铺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虽然李真子违反了与出租方于信仁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的约定，擅自将租赁物进行转租，但并不影响双方签订的转租合同的效力。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黄会生向李真子支付转让费15万元，李真子应向黄会生提供承租的店铺。虽然李真子已将店铺交给黄会生经营，但因李真子在未征得出租方同意的情况下与黄会生签订《店铺转让合同》，出租方得知店铺被转租后通知黄会生返还房屋，造成黄会生与李真子签订的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李真子亦没有举证证明房主对其转租行为已经认可，故黄会生要求解除与李真子签订的《店铺转让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因李真子未征得出租方的同意将房屋转租给黄会生，致使原出租方将租赁物收回，现李真子虽然主张店铺仍由黄会生在经营，但根据现有证据显示，现该店铺的经营者为韩建红。虽然李真子主张韩建红是黄会生的亲戚，但并未能举证证明，故对此不予采信。现房主已经将店铺收回，李真子亦未协助配合黄会生将店铺重新承租过来，李真子未能向黄会生提供店铺，李真子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一定的违约责任。黄会生与李真子签订合同时，明知是李真子转租的店铺，却未尽到审查慎重义务，黄会生自身亦存在一定的过错。虽然双方在签订合同时约定资产设备，具体见《转让资产清单》，但双方均未能提供资产清单，李真子亦未能举证证明转让给黄会生的设备明细。结合双方合同的签订、履行情况及双方过错程度，以李真子返还黄会生12万元为宜。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黄会生与被告李真子签订的《店铺转让合同》；二、被告李真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黄会生转让费12万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由原告黄会生负担300元，由被告李真子负担1350元。李真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交纳案件受理费1350元”。二审中，李真子提交了证据：证据1，李真子和案外人姜吉兴的聊天记录。证明目的：李真子从姜吉兴处接手店铺，现在店铺经营人仍为姜吉兴。沙县小吃一直使用此模式来经营，不允许外地人注册经营沙县小吃。以前为姜吉兴与房主签合同，后将房屋转租给李真子，店铺经营所用全部设备，原封不动转给李真子，没有转让设备清单。姜吉兴与房主合同到期后，李真子才与房东签订合同。证据2，李真子、黄会生聊天记录。证明目的：黄会生从8月13日开始已开始接手该店铺，开始实际运营。8月24日开始收款人为黄会生。此外，李真子每天给黄报账，说明经营情况及进货需要的量。证据3，黄会生公司员工聊天记录，证明目的：从八月开始，李真子为黄会生员工，韩建红为黄会生爱人表哥，作为员工身份在店铺帮忙。黄会生要求将技术相关授权给韩建红，说明韩建红并非李真子介绍过来，该店铺一直按照沙县小吃模式运营，转让的为全部设备、技术。以上三个证据，共同说明，仅剩余房租高达四万多元，一审法院既认定双方均有过错，仅扣除三万元，明显过低。黄会生未提交证据。黄会生质证意见为：证据1，不应作为新证据，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理由：案外人不清楚，来源无法考证。聊天记录中没有任何店铺转让及支付房租的信息。微信聊天的真实性、客观性不认可。只能证明与黄会生有聊天。证据2，聊天记录不应认定为新证据。从内容看，与昵称叫做黄会生的发生过聊天，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从未涉及店铺转让合同及房租支付的任何记录。从聊天记录看，与黄会生的两千转账记录，不清楚是什么。证据3，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聊天记录主体不清楚。整个聊天过程与本案无关，未涉及店铺转让、与房东交接房租的任何聊天记录。本院认证认为，李真子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对案外人韩建红作了调查笔录，韩建红表示：“我观察了几天，感觉这个店铺的客流量还可以，黄会生就跟我说让我把店铺接过来，我感觉营业额还行，就同意接手，黄会生给我联系的房主，房主委托人来了，拿着以往起草好的合同我就签字了”、“我租门脸的时候，我和黄会生谈过，我租这个门脸，他得退出，他也同意了，他说过交了转让费15万元”、“是2020年10月10日左右签的合同，当时就我经营了，我是从10月开始交房租的”、“李真子一家在这干的时候，我在这学习，他们走了，就我经营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争议焦点为《店铺转让合同》履行过程中，李真子是否存在违约及违约责任承担。双方《店铺转让合同》签字时间显示为2020年8月13日，约定移交日为2020年10月31日，其中李真子的房租已经交至2021年1月1日，月租为9167元。扣除其他财产不计，李真子在转让店铺时，转让费15万元中包括租金就达到4万多元，一审认定李真子退还黄会生转让费12万元，明显失当。案外人韩建红现经营案涉店铺，其早在2020年10月10左右就与房东签订了新的租赁合同，早于合同约定移交时间2020年10月31日，且黄会生早与韩建红就店铺经营达到一致，黄会生退出，韩建红经营，最终以韩建红名义与房东签订了新的租赁合同，房租自2020年10月开始交纳。整个履约过程中，据韩建红陈述，是黄会生联系的房东，然后房东委托人与韩建红签订新的租赁合同。黄会生未以自己的名义签订新的租赁合同，是其主动退出、并同意韩建红经营的结果，韩建红经营过程中接收的店铺相关财产，应视为黄会生所为。房东于2020年11月6日通知黄会生收回房屋，与前述事实不符，难以采信。案涉《店铺转让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也达到了黄会生的目的，合同无从解除。但鉴于李真子未按合同约定协助配合将租赁合同转让给黄会生，在履约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本院酌情其退还黄会生4万元为宜。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有误，本院对案件处理结果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2民初10578号民事判决；二、李真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黄会生转让费4万元。三、驳回黄会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由黄会生负担1250元，由李真子负担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李真子负担800元，黄会生负担1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秀红审判员  岳文君审判员  吴晓勇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单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