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鲁09民终31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同力电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人民路南南华康城经典国际大厦1号写字楼10001室。法定代表人：李咏梅，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果斌，上海段和段（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男，1983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址山东省宁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传顺，山东慧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普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龙奥北路8号海尔绿城玉兰广场3号楼25F。法定代表人：李佳阳，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果斌，上海段和段（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东南尚升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龙奥北路8号玉兰广场5号楼2501室。法定代表人：于剑，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果斌，上海段和段（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同力电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称同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伟、原审第三人普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称普华公司）、东南尚升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称东南尚升公司）损害公司利益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宁阳县人民法院（2021）鲁0921民初158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同力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宁阳县人民法院（2021）鲁0921民初1586号民事裁定书，指令宁阳县人民法院进行审理；二、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一、济南市历下区（2021）鲁0102民初5102号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与本案两案诉讼请求、标的不同，不属于重复起诉。诉讼请求不同：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2民初5102号劳动争议纠纷一案诉讼请求为“请求对济历下劳人仲案字【2020】2016号仲裁裁决书第一项进行纠正，依法判令原告不予支付被告工资、项目提成、交通费及报销费用共计338893.73元”；本案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为“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返还款项448161.72元”。5102号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与该案两个案件诉讼请求数额、内容均不相同。诉讼标的不同：济南市历下区（2021）鲁0102民初5102号案件的案由是劳动争议纠纷，法院审查的是李伟在同力公司的工资、提成、报销款的构成及发放情况；本案的案由是损害公司利益纠纷，法院审查的是李伟是否侵占公司财产，损害公司利益，两个案件的诉讼标的不同。济南市历下区（2021）鲁0102民初5102号劳动争议纠纷案是因李伟向济南市历下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同力公司支付其工资、提成、报销款以及经济赔偿金而产生，劳动仲裁委仅针对李伟的仲裁请求进行了审查，对于同力公司所提供的有关维保款项未进行审查，这一点从济历下劳人仲案字【2020】2016号仲裁裁决书审理查明部分能够看出。2020年11月26日，济南市历下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济历下劳人仲案字【2020】201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同力公司向李伟支付工资、项目提成、交通费等费用总计338893.73元。该部分费用与维保款无关。同力公司对上述裁决结果不服，于2020年12月31日向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对济历下劳人仲案字【2020】2016号仲裁裁决书第一项进行纠正，依法判令同力公司不予支付李伟工资、项目提成、交通费及报销费用共计338893.73元，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于2021年4月16日受理，案号为（2021）鲁0102民初5102号，在该案件审理过程中，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进行明示，劳动争议纠纷案件审理焦点问题为李伟工资、项目提成、交通费及报销费用数额以及构成，而非是李伟侵占同力公司维保款。济南市历下区劳动仲裁委以及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在进行开庭审理时，均向同力公司进行明示，同力公司主张的维保费不属于劳动争议纠纷解决的范围，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对于维保费的相关事宜也未进行展开调查，对此事宜，同力公司曾向宁阳一审法院进行反映过。二、本案应以济南市历下区（2021）鲁0102民初5102号劳动合同纠纷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应当中止诉讼，而不是以重复诉讼为由驳回同力公司的诉讼。5102号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中，同力公司诉讼请求为“请求对济历下劳人仲案字【2020】2016号仲裁裁决书第一项进行纠正，依法判令原告不予支付被告工资、项目提成、交通费及报销费用共计338893.73元”，事实与理由分为两部分，其中有一部分是李伟非法侵占同力公司维保款以及给公司造成损失数额总计456459.36元，该部分款项远高于仲裁裁决款项338893.73元，若5102号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对于李伟侵占公司维保款及给公司造成损失进行审理并予以抵扣仲裁裁决款项，则本案应对李伟是否应当返还抵扣完剩余款项进行审查；若5102号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对于李伟侵占公司维保款及给公司造成损失不予审理，则1586号损害公司利益纠纷一案应对李伟是否应当返还侵占公司维保款及赔偿给公司损失进行全面审查。综上，5102号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与本案的审理应是一前一后或者并列的关系，而非是重复起诉关系，结合济历下劳人仲案字【2020】2016号仲裁案以及5102号劳动争议纠纷案并未对李伟侵占公司维保款及赔偿公司损失事项进行审查的情况，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指令一审法院对李伟是否应当返还侵占公司维保款及赔偿给公司损失进行审理。被上诉人辩称，一、上诉人构成重复起诉，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其起诉符合法律规定。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产生纠纷的实体法律关系为双方在劳动合同履行中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应当返还的维保款项及上诉人利用职权为其弟弟李闯缴纳的社保费用等，都是基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的劳动合同关系。也就是说，本案的诉讼标的即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的劳动合同法律关系。因上诉人在从事公司业务活动中，与上诉人之间产生的争议，应按照双方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的有关约定、劳动合同方面的法律规定以及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公示的公司的有关管理制度规定处理。上诉人不服济南市历下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济历下劳人仲案字【2020】2016号”《仲裁裁决书》，向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由为劳动合同纠纷。在该案处理中，上诉人以本案相同的事实与理由向被上诉人主张赔偿，其主张实质为被上诉人在履行劳动合同中，违反了相关约定，给公司造成了损失，应当予以赔偿。因此，历下区人民法院在已经受理上诉人的起诉后，应当就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劳动争议事项进行处理。上诉人在向历下区人民法院提起劳动合同纠纷诉讼后，再以相同的事实与理由以损害公司利益为由起诉至宁阳县人民法院，虽然从表象看两个案子法律关系并不一致，但本质上两个案子诉讼标的完全相同，实体法律关系就是劳动合同关系。2、本诉与前诉当事人以及诉讼请求相同。本案原告为上诉人同力公司，被告为被上诉人李伟，与前诉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受理的案号为（2021）鲁0102民初5102号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中的原被告完全相同。本案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为“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返还款项448161.72元”，前诉原告诉讼请求为“请求对济历下劳人仲案字【2020】2016号《仲裁裁决书》第一项进行纠正，依法判令原告不支付被告工资、项目提成、交通费及报销费用共计338893.73元”，虽然从字面意思来看，两个案子的诉讼请求不一致，但是通过原告本诉与前诉的民事起诉状内容来看，两个案子的诉讼请求实质皆为原告主张的维保款及社保费用等，换句话说，“后诉的诉讼请求蕴含在前诉的诉讼请求之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在《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中阐明的司法观点，这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的“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综上，本案与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受理的案号为（2021）鲁0102民初5102号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中，原被告、诉讼标的以及诉讼请求相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构成重复起诉，法院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二、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已就上诉人的起诉作出（2021）鲁0102民初5102号民事判决书，在该判决书中就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拖欠公司的款项、被上诉人李伟以上诉人及其关联公司名义为其弟李闯缴纳社保的费用、公司额外为李伟缴纳6个月的社保费用以及李伟涉嫌职务侵占行为的主张，历下区法院认为属于反诉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未在济历下劳人仲案字【2020】2016号劳动仲裁中提出反诉，可另行主张权利，对上述诉讼请求不予处理。通过历下区人民法院的该判决，可以确认历下区人民法院同样认为上诉人主张的诉讼请求应属于劳动争议，上诉人应当在济历下劳人仲案字【2020】2016号劳动仲裁中提起反诉向被上诉人主张，或者另行提起劳动仲裁予以处理。既然本案与（2021）鲁0102民初5102号劳动合同纠纷一案诉讼请求及诉讼标的相同，也就意味着本案法律关系应为劳动争议纠纷。因为劳动争议属于前置程序，必须首先经过劳动仲裁后才能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因此，从这个层面来讲，上诉人应当就本案主张向济南市历下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而不能越过仲裁程序而向没有管辖权的宁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即使不能以重复起诉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起诉，也可以基于此裁定驳回其起诉。综上所述，上诉人在向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提起劳动合同纠纷诉讼后，再以同样的诉讼请求、诉讼标的向宁阳县人民法院起诉，构成重复起诉。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即使不构成重复起诉，宁阳县人民法院对本案也没有管辖权。因此，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裁定，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原审第三人东南尚升公司、普华公司均述称同上诉人意见。同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返还款项448161.72元；2、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0月16日，被告李伟以普华公司、同力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济南市历下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普华公司、同力公司支付拖欠工资、项目提成、交通补助、报销等共计398893.73元。在该仲裁委员会仲裁审理期间，同力公司以本案诉请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提出抗辩，不同意支付李伟申请仲裁的相关款项。2020年11月26日，济南市历下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济历下劳人仲案字【2020】2016号”《仲裁裁决书》，认为同力公司与普华公司存在混同用工，并裁决同力公司向李伟支付工资、项目提成、交通费及报销费用计338893.73元。2020年12月27日，同力公司因对“济历下劳人仲案字【2020】2016号”《仲裁裁决书》不服，以李伟为被告具状向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请求为“请求对济历下劳人仲案字【2020】2016号仲裁裁决书第一项裁决进行纠正，依法判令原告不予支付被告工资、项目提成、交通费及报销费用338893.73元。”同力公司在其诉请所依据的事实与理由部分亦包含本案诉求的事实与理由。本案受理后，同力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中止审理，其事由即为本案的法律事实必须以尚未审结的另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并表述同力公司“在案号为（2021）鲁0102民初5102号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中所主张的李伟侵占公司款项数额与贵院受理的案号为（2021）鲁0921民初1586号损害公司利益纠纷案件所主张的款项数额为同一笔款项”。同时查明，（2021）鲁0102民初5102号（以下称5102号案件）同力公司诉李伟劳动争议一案，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于2021年1月4日接受了同力公司的诉状，于2021年2月19日完成繁简分流，2021年4月16日向同力公司发出《受理案件通知书》。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和5102号案件中原告均系同力公司，被告均系李伟，即两案当事人相同。关于两案的诉讼标的，原告同力公司在5102号案件和本案起诉时，起诉状所主张的实体权利和法律关系，均系基于李伟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的同一行为，即原告主张的因李伟擅自为其弟弟缴纳社保费用和侵占公司资金，两案诉讼标的和诉讼请求相同。从两案事实看，虽然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向原告送达5102号案件受理案件通知书的时间在本案立案之后，但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仲裁系其前置程序，仲裁和诉讼一定程度上具有不可分割的一体性，且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于2021年1月4日便接受了原告的起诉状。综上，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受理的5102号案件系本案的前诉，两案当事人同一，诉讼标的和诉讼请求相同，原告向一审法院的起诉构成重复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原告的起诉应当予以驳回。原告可根据5102号案件的审理结果，依法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裁定：驳回山东同力电梯工程有限公司的起诉。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2民初5102号民事判决一份，证实本案所涉及的损害公司利益纠纷与劳动争议纠纷并非同一诉讼请求，标的也不一样，上诉人向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与本案所涉及的损害公司利益纠纷并不构成重复起诉。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该判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通过该判决第七页第二段内容可以确认，历下区人民法院认定上诉人一方在该案中的主张应在历下区劳动仲裁一案中提起反诉，这也间接证明上诉人一方的主张应当属于劳动争议的范畴，应当在劳动仲裁案中提起反诉一并处理，或者另行提起劳动仲裁主张权利，因此，本案上诉人一方的主张应首先通过劳动仲裁处理，不服仲裁结果应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上诉人向没有管辖权的宁阳县人民法院就劳动争议事项起诉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起诉。通过该判决可以证实本诉与前诉诉讼请求及诉讼标的、诉讼原被告相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观点及司法解释上诉人构成重复起诉，应当依法驳回起诉。两第三人质证称，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本案所涉及的损害公司利益不属于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不适用劳动争议前置程序，应该按照普通民事案件进行审理。被上诉人亦提交上述判决，证明目的同前述质证意见。本院审理查明，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济历下劳人仲案字【2020】2016号”仲裁裁决，向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于2021年7月8日作出（2021）鲁0102民初5102号判决，在该案中该院认定：同力公司提出的李伟拖欠公司的款项，李伟以同力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名义为其弟李闯缴纳社保的费用、公司额外为被上诉人缴纳6个月的社保费用以及被上诉人涉嫌职务侵占行为的主张应为反诉的诉讼请求，同力公司未在前置的劳动仲裁中提出反诉，可另行主张权利。上述判决作出后，李伟提起上诉，同力公司未提起上诉，该案尚未审结。本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所主张的被上诉人拖欠其维保款等款项系双方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属劳动争议的受案范围，上诉人应当依法先行向劳动仲裁机构申请劳动仲裁，而非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上诉人的起诉，违反法定程序，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认定本案为重复起诉问题，因本案事实已发生变化，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但因上诉人的起诉违反劳动争议案件仲裁前置程序的规定，仍应驳回其起诉。综上所述，同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毕经纶审 判 员 李 莹审 判 员 邢友峰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徐建果书 记 员 袁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