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44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章海，男，1987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永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琳，云南滇东北（永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应均，云南滇东北（永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裕鑫丝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建设北路三段88号1栋6层606号。法定代表人：王伟，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星历，四川星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聪，男，1986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永善县。被上诉人（原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琼海支公司，住所地海南省琼海市嘉积镇兴工路1号。单位负责人：陈益荣，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颖，北京东卫（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米莎，北京东卫（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章海因与被上诉人四川裕鑫丝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鑫公司）、田聪、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琼海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琼海支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15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章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裕鑫公司、田聪对陈章海所受伤害连带赔偿65601.33元，人保琼海支公司支付陈章海残疾赔偿金和医疗费、误工费共计80000元。事实与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陈章海及裕鑫公司均在一审中提交了裕鑫公司续保雇主责任险的保单（ZBV2019460000000001972），保单明确载明被保险人裕鑫公司，特别约定第2条：“赔付标准按照用工当地工伤标准和工伤诊疗目录执行”。但是一审法院认定该保险合同不适用于陈章海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的鉴定标准、赔偿标准，违背了民事法律私法自治原则，应当按照该保险合同履行相关赔付义务，而不是重新采用更加有利于裕鑫公司的人损鉴定标准；2.原判适用法律错误，裕鑫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田聪，田聪雇佣陈章海致其因工受伤，应当参照工伤的计算标准与依据计算陈章海的损失，并判决田聪承担责任。裕鑫公司辩称，人保琼海支公司以我方不是被保险人为由拒绝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保期届满裕鑫公司续保，陈章海在续保期间保险期内受伤。人保琼海支公司错将案外人列为投保人，相关法律后果不应当由裕鑫公司承担，人保琼海支公司应当赔付裕鑫公司垫付的医药费。裕鑫公司雇佣陈章海并购买了雇主责任险。陈章海在本案中主张侵权法律关系，采用工伤标准主张赔付金额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陈章海对受伤的损害后果自身具有过错。田聪辩称，其与陈章海是工友关系，并不是雇佣关系，陈章海住院的医疗费也不是其支付，有好几个工友都受公司委托代为缴费。请求法院驳回对田聪的诉讼请求。人保琼海支公司辩称，1.ZBV2019460000000001972保单并非人保公司出具的保单，人保公司出具的保单都是PZBV开头的，该保单可能是虚假的。PZBV2019460000000001972保单是人保琼海支公司向山东鲁祥公司出具，该保单的保费缴纳也并非裕鑫公司，裕鑫公司在当时不是我公司的被保险人；2.裕鑫公司未举证证明陈章海和田聪是公司员工或雇员。陈章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裕鑫公司与田聪连带赔偿陈章海后续治疗费12000元（暂定）、护理费3375.33元（160.73元/天×2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100元/天×21天）、营养费1050元（50元/天×21天）、误工费52800元（160元/天×330天）、残疾赔偿金72476元（36238元×20年×0.1）、鉴定费1000元、鉴定车费400元及其食宿400元，合计145601.33元(其中人保琼海支公司应承担的误工费、医疗费与残疾赔偿金等共计80000元，由人保琼海支公司直接赔付给陈章海)。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9年5月16日，陈章海在裕鑫公司承建的四川省资阳市乐至县蟠龙镇引水工程项目的工地上务工时,陈章海从脚手架下摔下,左劲部被钢筋穿通。后被送到乐至县中医医院治疗，被诊断为：1.颈椎骨折(颈3、4棘突骨折)，2.气管挤压伤，3.创伤性皮下气肿等全身多处损伤,住院治疗21天，于2019年6月6日出院。出院病情书记载“出院情况：患者病情稳定，一般情况可，精神饮食好，大小便正常，诉颈部疼痛好转。查体：生命体征平稳，头颅五官无畸形，颈部伤口无红肿......活动正常。患者病情好转，今日出院。出院医嘱及建议：1.门诊继续治疗，1月后来院复查CT检查，2.若病情变化，及时到院治疗，3.门诊随访6月。”事故发生后，陈章海得知裕鑫公司作为投保人、陈章海作为被保险人在人保琼海支公司购买了雇主责任险，遂向人保琼海支公司申请理赔。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遂于2020年3月25日委托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对陈章海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并要求适用《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GB/T16180-2014进行伤残等级鉴定。2020年4月10日，鉴定机构作出司法鉴定意见，认为陈章海此次损伤达职工工伤十级伤残。陈章海据此支出鉴定费1000元。之后，人保琼海支公司以陈章海的雇主责任险的投保人并非裕鑫公司拒绝理赔。一审另查明，田聪系裕鑫公司工作人员，田聪系受裕鑫公司安排管理的工人，陈章海系裕鑫公司的劳务人员。陈章海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全部由裕鑫公司支付。一审中，陈章海明确表示不同意按该标准进行重新鉴定，也明确表示裕鑫公司申请重新鉴定，其也不会配合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田聪是否应对陈章海的损伤承担赔偿责任；2.陈章海伤残等级能否认定；3.人保琼海支公司是否能将保险金额直接支付给陈章海。一、关于田聪是否应对陈章海的损伤承担赔偿责任问题。陈章海诉称，田聪与裕鑫公司存在挂靠关系，陈章海系受田聪雇佣，因而要求田聪与裕鑫公司对陈章海的损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陈章海应对上述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陈章海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田聪与裕鑫公司存在挂靠关系，陈章海系受田聪雇佣”这一事实，而裕鑫公司认可陈章海系其劳务人员，田聪系受裕鑫公司安排而管理的工人。且陈章海受伤确系在裕鑫公司承建的工地上，在该工地上务工受伤。故能认定陈章海系裕鑫公司的劳务人员。陈章海要求田聪承担赔偿责任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二、关于陈章海伤残等级能否认定问题。本案陈章海与裕鑫公司系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合同关系，陈章海的损伤未认定为工伤。人保琼海支公司基于保险合同关系委托对陈章海的伤残按《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GB/T16180-2014进行鉴定。保险合同关系与本案陈章海与裕鑫公司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合同相对方不同，保险合同关系中的伤残鉴定结论，对劳务关系之间的当事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故在本案即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中以《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GB/T16180-2014标准作出鉴定不当，而应以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进行伤残鉴定。陈章海在一审法院释明后，仍拒绝进行重新鉴定，也明确表示对裕鑫公司申请的重新鉴定不予配合。故陈章海根据保险公司委托作出十级伤残鉴定结论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三、关于人保琼海支公司是否能将保险金额直接支付给陈章海的问题。裕鑫公司作为投保人、陈章海作为被保险人是否在财保琼海支公司购买了雇主责任险三方存在争议。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保险公司直接支付或先行赔付仅适用于被保险人给第三人造成损害的责任保险。而本案中，受害者陈章海系被保险人，而非被保险人造成损害的第三人，不应适用该法律规定。保险合同关系与劳务关系属不同的法律关系，陈章海要求保险公司在其保险责任范围内对裕鑫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予以赔付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基于保险法律关系产生的纠纷，权利人可另行主张权利。四、关于陈章海主张的赔偿金额，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后续治疗费12000元，无任何证据证明，不予以支持；2.护理费，住院21天，每天120元，共计252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21天，每天30元，共计630元；4.营养费，住院21天，每天30元，共计630元。误工费，陈章海未提供其出院后继续治疗的证据，出院证明显示“患者病情好转”，且其伤残等级不予认定，故误工天数为21天，陈章海未提供其工资收入证明，一审法院按四川省建筑行业工资标准（53315元/年）计算其工资，误工费为3067.44元。陈章海主张的残疾赔偿金72476元、鉴定费1000元、鉴定车费400元及其食宿400元，因该次鉴定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故不予以支持。裕鑫公司辩称陈章海受伤其自身存在重大过失和过错，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裕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章海支付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等共计6847.44元；二、驳回陈章海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陈章海陈述其曾申请工伤认定，但未收到任何回复。陈章海曾向乐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其与裕鑫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乐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驳回陈章海的仲裁请求后，陈章海未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二审中，陈章海向本院明确，其提起本案诉讼以侵权为基础法律关系，主张的具体金额参照工伤标准，理由为裕鑫公司续保雇主责任险时，保单中载明“特别约定：2.赔付标准按照用工当地的工伤标准和工伤诊疗目录执行”。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引发本案纠纷的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关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陈章海的本次受伤应当由谁承担赔偿责任；2.陈章海本次受伤是否应当按照工伤标准计算赔偿金额；3.人保琼海支公司是否应当向陈章海支付赔偿款项。对此，本院分述如下：一、关于陈章海本次受伤应当由谁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陈章海主张田聪挂靠裕鑫公司进行施工，其系由田聪雇佣，故应由田聪与裕鑫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田聪与裕鑫公司均认可田聪系裕鑫公司雇佣的情况下，陈章海没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田聪与裕鑫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同时裕鑫公司亦认可陈章海系其劳务人员，故裕鑫公司应当对陈章海在其工地上受伤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陈章海本次受伤是否应当按照工伤标准计算赔偿金额的问题。陈章海与裕鑫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其在为裕鑫公司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以侵权为基础法律关系提起本案诉讼，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2010年7月1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29日）的相关规定确定赔偿范围、计算赔偿金额，不因裕鑫公司是否向人保琼海支公司购买保险或购买何种保险而发生变化，故陈章海要求按照工伤标准计算赔偿金额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根据陈章海提交的证据，对其主张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住院期间的误工费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对于陈章海主张的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可以待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进行鉴定后再行主张，因鉴定产生的相应费用可以一并主张。三、关于人保琼海支公司是否应当向陈章海支付赔偿款项的问题。裕鑫公司与人保琼海支公司之间在陈章海受伤之时是否存在保险关系，双方存在争议。若该保险关系真实存在，根据ZBV2019460000000001972保单，被保险人为裕鑫公司，约定条款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雇主责任保险条款（2015版）》。该条款的第三条载明保险人应当承担的责任是“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陈章海作为被保险人裕鑫公司的雇员，在保险合同关系是否存在不能确定、保单真实性存在争议的情况下，直接要求人保琼海支公司按照保单载明的内容向其支付赔偿款项的依据不足。综上，上诉人陈章海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8元，由上诉人陈章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长 唐 健审判员 孙 睿审判员 郭 静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曾龙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