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01民终174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洋，男，1975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晓珂，四川弘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冷定明，男，1951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洪，四川律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宝兴三兴汉白玉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宝兴县灵关镇灵关南路。法定代表人：冷定明。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辉，四川律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马雪梅，女，1969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辉，四川律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洋因与被上诉人冷定明、四川宝兴三兴汉白玉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兴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马雪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12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沈洋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本案并非单纯的股权转让合同，其中2016年2月1日基于上市服务关系签订的《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一）以及2016年4月29日签订的对合作合同权利义务直接变更的《协议书（二）》（以下简称协议二），是本案主要核心的法律关系，属于委托合同关系或合作合同关系。沈洋与冷定明于2016年6月6日签订的《旺苍县南凯矿业有限公司股份转让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真实目的是取得南凯矿业股权，在合并时进入三兴公司，属于过渡性安排，股权转让协议并非双方真实的合同目的。沈洋按照约定履行完毕了委托事项约定的全部内容，应当按照协议一和协议二的约定获得2%的三兴公司股权作为报酬。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基于前述观点，本案不应当适用股权转让相关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股权交易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如果需要维护交易稳定，应当是维护合同最初的真实意思表示，即沈洋完成协议二应当获得三兴公司2%股权。相反破坏交易稳定性的是冷定明不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违约行为。3.冷定明逾期付款的行为属于根本性违约，沈洋要求解除2017年10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三）符合协议三的约定和法律规定。因协议三第五条约定的三兴公司一系列合作协议解除条件未成就，冷定明应当继续按照协议一和协议二的约定履行三兴公司2%股权过户义务。4.一审判决认定冷定明违约，却不要求冷定明支付剩余款项及承担违约责任，属于变相支持冷定明违约的行为。5.马雪梅与本案诉讼标的既无独立请求权。也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追加马雪梅为第三人程序错误。冷定明辩称，1.案涉系列合同之间具有承继关系，后协议替代了前协议。本案系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并非沈洋所主张的委托合同关系或合作合同关系。沈洋自愿以400万元价格向冷定明转让股权并签订协议三，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已履行大部分合同义务，股权已进行了多次变更，若该协议解除，不利于交易的稳定性，且已经履行不能，协议三应当继续履行。2.沈洋行使约定解除权和法定解除权的条件不成就。（1）冷定明已向沈洋支付了380余万元股权转让款，冷定明已履行绝大部分股权转让款支付义务，沈洋也将股权进行转让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各方当事人已履行主要合同义务，沈洋无权解除合同，无权收回股权。（2）冷定明未收到沈洋邮寄的解除通知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协议三并未解除。（3）冷定明已履行大部分给付义务，后续应付金额因沈洋利用其丰富的法律知识和在法庭上的虚假陈述，导致应付金额产生巨大争议。在争议未解决情况下，冷定明不存在逾期付款问题。3.沈洋至今未完成三兴公司上市工作和在2016年4月15日前融资1亿元的目标，不应当获得三兴公司股权。4.在其他股东未明确表示放弃优先购买权的情形下，协议二损害了三兴公司其他股东利益，应认定为无效协议，案涉三兴公司2%股权依法不应转让给沈洋。5.沈洋是法律专业人士，具有丰富的法律知识，其身份足以表明其知晓出具《借条》《收条》的含义及可能承担的法律后果，沈洋称未收到冷定明200万元及利息系虚假陈述。基于上述理由，请求驳回沈洋的上诉请求。三兴公司辩称，沈洋没有按照协议一和协议二的约定完成三兴公司上市工作和融资目标。三兴公司未在协议二上盖章确认，并不知情，该协议是未生效的协议。协议二存在损害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的情形，系无效协议。马雪梅述称，因不熟悉新三板的交易流程，马雪梅委托沈洋代持股票和进行交易。马雪梅以现金形式向高某、沈洋分别给付了50万元，并通过沈洋的新三板账户购买了“贡嘎雪”100万元的股票。2017年年底，高某与马雪梅就回购股份达成了一致并通过沈洋的账户进行了股票交易，沈洋获得股票转让款200万元后未向马雪梅支付。马雪梅全权委托冷定明处置沈洋代持的股票变现金，马雪梅就自己的债权与冷定明之间完成了债权转让，冷定明取得了200万元的债权。沈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沈洋与冷定明于2017年10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2.判令冷定明按照沈洋与冷定明、三兴公司以及段军于2016年2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以及于2016年4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二）》履行合同义务，即冷定明将其持有的三兴公司2%的股权过户至沈洋名下；3.判令三兴公司履行协助过户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兴公司成立于1997年3月，注册资本8100万元，经营范围为石材矿山开采、石材产品开发、加工和销售。南凯矿业公司成立于2007年12月，注册资本200万元，经营范围为花岗岩开采、加工和销售。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创始股东均为冷定明，现冷定明仍持有三兴公司53%的股权。马雪梅与冷定明曾为夫妻关系，马雪梅现为三兴公司的股东之一，并担任南凯矿业公司总经理。2016年2月1日，三兴公司、冷定明与沈洋、案外人段军签订《协议书》，主要载明：冷定明系三兴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创始人，依法持有三兴公司42.94%的股权，沈洋、段军受聘于三兴公司，担任首席运营官/首席技术官，任期3年，自2016年2月6日起至2019年2月5日止。第4.1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三兴公司启动上市计划，沈洋、段军需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以下事项：（a）确保在2017年6月30日前完成在新三板挂牌上市；（b）启动在境内或香港公开发行股票并在证券交易所上市，确保在2018年6月30日前完成A股或港股市场上市（包括独立首发上市、借壳上市和被上市公司收购）。第4.2条约定：完成以上4.1条约定的两项目标任务的任一一项，冷定明即将其所持三兴公司4%的股权（“奖励股权”）无偿转让予沈洋、段军，沈洋、段军各持有三兴公司股权2%。若先完成新三板申报挂牌事项，则沈洋、段军在取得该4%股权后继续全力完成上市工作。冷定明承诺若在上市前完成股改和重组的同时，无论何种原因导致三兴公司股权比例产生变动，冷定明即在变动的同时将前述股权转让至沈洋、段军名下，并完成工商变更登记。第4.3条约定：若三兴公司或冷定明在运营中有融资需求，沈洋、段军可以推荐投资人并负责设计融资方案。各方确认，沈洋、段军若在2016年4月15日前完成暂定不低于1亿元的融资事项（以三兴公司确认的融资方式签订协议并收到融资款为准），则冷定明承诺因前述融资导致三兴公司股权变动，冷定明须在股权变动同时将其所持三兴公司4%的股权（“奖励股权”）无偿转让予沈洋、段军，沈洋、段军各持有三兴公司股权2%，但沈洋、段军在取得该4%股权后须继续全力完成上市工作。第4.4条约定：若沈洋、段军完成4.3条约定的事项取得了4%的奖励股权后，未能在约定时间内完成4.1（a）事项，冷定明有权收回该奖励股权。但若因国家政策调整，三兴公司或冷定明自身原因造成约定时间未能完成该事项，则冷定明不得收回该奖励股权。第5.1条、5.2条约定：若三兴公司、冷定明在运营中要求剥离成都星发工业配套生活服务区项目（即龙泉地产项目），沈洋、段军可以推荐投资人并负责设计方案。若完成前述事项，各方即应将龙泉项目公司4%的股权（“额外奖励股权”）无偿转让予沈洋、段军，沈洋、段军各持有三兴公司股权2%。此为完成龙泉项目单独事项的额外奖励，与本协议第4条约定的同为4%的奖励股份没有关系。2016年4月29日，冷定明与沈洋、段军签订《协议书（二）》，约定就三兴公司资本运作及上市工作达成以下一致意见：1．因三兴公司、冷定明还需要资金壹仟万元用于补充流动资金，沈洋、段军同意于5月1日前向三兴公司、冷定明再行借支壹仟万元，以银行转账凭据为准。2．三兴公司、冷定明承诺：若沈洋、段军完成本次融资事项（包括但不限于借款、公司增资、公司股东向投资人股权转让等等以双方确认的融资方式签订协议并收到融资款为准），则冷定明须在完成事项后15日内将其所持三兴公司4%股权（“奖励股权”）无偿转让予沈洋、段军，或在本次融资增资、公司股东向投资人转让股权的同时将前述股权转至沈洋、段军名下。沈洋、段军各持有三兴公司股权2%，但沈洋、段军在取得该4%股权后须继续全力完成上市工作。3．三兴公司、冷定明承诺：沈洋、段军在取得了4%的奖励股权后，不论任何原因（包括但不限于是否完成上市工作），冷定明都不再要求收回该奖励股权。该协议书落款处，冷定明作为乙方，沈洋、段军作为丙方均签字捺印，三兴公司作为甲方未盖章。当日，段军向冷定明转款980万元。冷定明向沈洋、段军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到1000万元，以银行汇款凭证为准。2016年6月6日，冷定明与沈洋签订《旺苍县南凯矿业有限公司股份转让补充协议书》，约定：1．南凯矿业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冷定明为创始股东和实际控制人，持有100%的股份。2．冷定明将其持有南凯矿业公司7.7276%的股权按注册资本原值转让给沈洋，沈洋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为154552元。3．共同承诺：因上市的要求，所有股东承诺在股份转让完成后，共同配合将南凯矿业公司合并到三兴公司的上市主体中。且无论是南凯矿业公司或三兴公司任一方作为上市主体，均应保证合并完成；合并时，三兴公司与南凯矿业公司估值比例为3：1；若任何一方在合并时不履行本承诺，则由守约方按注册资本共同收购其持有的股权；冷定明必须全力完成上市工作，上市成功后南凯矿业公司赠与冷定明的股份归冷定明任意处置（冷定明陈述，此处存在笔误，“冷定明”应为“沈洋”）。该协议书落款处，冷定明与沈洋均签字，且冷定明同时在甲方南凯矿业公司，以及丁方三兴公司处签字。2017年1月26日，冷定明与沈洋再次签订《旺苍县南凯矿业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冷定明将其持有的南凯矿业公司7.7276%股权转让给沈洋，沈洋一次性支付冷定明154552元。2017年3月，冷定明将其持有的南凯矿业公司7.7276%股权变更登记至沈洋名下。沈洋与冷定明均陈述，此次交易实际不支付任何对价。2017年10月25日，冷定明与沈洋签订《协议书》，约定沈洋将南凯矿业公司7.7276%股份转让给冷定明或冷定明指定的第三方，转让价格400万元；协议签订当日，冷定明将第一笔股权转让款100万元转入双方指定账户。款项到账后，沈洋出具收条，冷定明出具剩余金额的欠条；剩余股份转让款300万元在一年内支付清结，超过一年未付，按年息8%计算，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计至付款之日止，按日计息。转让所产生的税费由冷定明承担；本协议履行完毕后，双方不再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就三兴公司资本运作及上市服务签订的一系列协议即解除，签署之日起以前的一切借款均已结清，各方不得再主张任何权利。沈洋必须对公司所有内部资料保密，不得对外披露；任何一方违约，守约方均有权解除协议并追究违约方违约责任。为履行该协议书，冷定明指定沈洋将南凯矿业公司4.2578%股权转让至其名下，将3.4698%股权转让至案外人李萍名下，并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用以办理变更登记。两份转让协议分别约定转让价款为85156元和69396元。当日，冷定明还向沈洋出具300万元的《欠条》，承诺一年内付清。2017年10月27日，沈洋与冷定明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按照约定将南凯矿业公司7.7276%的股权分别登记至冷定明和李萍名下。2017年11月1日，冷定明委托他人向沈洋转款100万元。2018年1月1日，沈洋向冷定明出具《借条》和《收条》各一份。其中，《借条》载明：“今借到冷定明人民币壹佰万元（￥1000000元），期限30天，于2018年1月31日前归还。逾期不还，则按年息24%计算利息，该款可在冷定明对沈洋的欠款中直接扣除（自2018年1月1日起计息）。”《收条》载明：“今收到冷定明还欠款壹佰万元（￥1000000元），余款200万元按原欠款协议约定时间支付。”2019年3月4日，沈洋向冷定明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冷定明人民币￥100000元（大写：壹拾万元）。”冷定明依据上述《收条》《借条》，主张已向沈洋支付股权转让款370余万元。其中，2018年1月1日的《借条》《收条》涉及200万元，源于沈洋代持马雪梅的100万股“贡嘎雪”股票，沈洋卖出股票后未将转让款200万元交回马雪梅。经马雪梅授权冷定明全权处理，冷定明同意其中100万元抵扣冷定明欠付沈洋的股权转让款，因而出具《收条》；另外100万元仅短期借给沈洋使用，到期后应偿还给马雪梅，若沈洋不能偿还才在冷定明欠付沈洋的股权转让款中抵扣，因而出具《借条》。沈洋认可收到2017年11月1日的100万元股权转让款，主张尚欠300万元未支付。其陈述，2018年1月1日的《借条》《收条》系同一笔100万元借款。其因资金紧张，要求冷定明支付股权转让款，冷定明以没钱为由不同意提前支付，故其向冷定明提出由冷定明出面帮其借款100万元，愿意支付利息。并且，双方约定，若不能偿还借款可在冷定明欠付的股权转让款中抵扣，因此按照冷定明的要求，沈洋提前出具了抵扣100万元的《收条》。但此后，冷定明未向沈洋交付借款，因沈洋具有专业法律知识，知晓借款未实际交付则借款合同不成立，故未催促冷定明退回《借条》《收条》。对于2019年3月4日的《收条》，同样主张出具条据后未实际收到款项。2019年6月16日，沈洋向冷定明身份证地址，即“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邮寄《关于2017年10月25日及的催款函》，并在邮寄面单上备注“要求三日内付清全部股权转让款及利息”。该邮件于次日被退回，邮件退改批条上载明“电联，拒收退回。已告知关于2017年10月25日《协议书》及《欠条》的催款函，要求三日内付清全部股权转让款及利息。”2019年6月22日，沈洋向上述地址邮寄《关于解除2017年10月25日的通知函》，邮寄面单上备注“关于解除2017年10月25日《协议书》的通知函”。通知函的内容为：“冷定明：根据你与本人于2017年10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你承诺于一年内，即在2018年10月24日前履行全部协议约定义务。本人于2019年6月16日向你发出了《关于2017年10月25日及的催款函》，在催款函要求的期间内，你仍未按协议约定履行全部义务。现正式函告：解除你与本人于2017年10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特此通知。”该邮件被退回，邮件退改批条上载明退回原因为“收件人拒收”，并写明“告知收件人关于解除2017年10月25日《协议书》的通知函”。对于上述两封邮件，冷定明均否认收悉，理由为未在身份证地址居住，但认可收件人电话系其本人电话。另查明，2016年7月7日，沈洋的证券账户在新三板买入100万股“贡嘎雪”股票（证券代码833733），成交金额50万元，佣金750元，其他费用12.5元，支出500762.5元。2017年12月14日，沈洋卖出该100万股“贡嘎雪”股票，成交金额200万元，扣除佣金3000元、印花税2000元、其他费用50元后，实际入账1994950元。2017年11月30日，马雪梅向冷定明出具《授权书》，载明“本人委托沈洋代持的四川贡嘎雪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现授权冷定明全权处置。”马雪梅主张，沈洋系代其持有上述“贡嘎雪”股票，因其不了解新三板交易规则，没有证券账户，故与沈洋签订代持协议，由沈洋代持股票，但代持协议现已遗失。马雪梅主张买入“贡嘎雪”100万股的对价为100万元，卖出为200万元。为规避税费，其以现金方式向实际交易方高某支付50万元，剩余50万元以现金方式交给沈洋，由沈洋通过证券账户在证券系统内进行交易。2017年12月，高某回购“贡嘎雪”股票，其与高某协商交易价格200万元，由沈洋在证券系统中卖出。沈洋因资金紧张，通过冷定明找到马雪梅，因马雪梅不清楚沈洋与冷定明之间的欠款情况，所以授权冷定明全权处理，同意冷定明用本应交回马雪梅的200万元抵扣欠款。沈洋对代持关系予以否认，其陈述以自有资金50万元买入“贡嘎雪”100万股，以200万元卖出，股票交易及资金均与马雪梅无关。沈洋与马雪梅均陈述“贡嘎雪”股票的实际交易方为高某。买入股票时系在高某的办公室协商交易细节，有高某及其公司工作人员、沈洋、马雪梅、冷定明在场。沈洋陈述马雪梅、冷定明之所以在场系作为引荐人身份，马雪梅、冷定明陈述沈洋之所以在场系作为代持方身份。高某出庭作证并出具《证人证言》，与马雪梅的上述主张基本一致。其陈述系与马雪梅进行股票交易并协商价格。马雪梅以100万元买入“贡嘎雪”股票，向其支付现金50万元，另外50万元通过沈洋的证券账户进行交易。其知晓马雪梅与沈洋之间为代持关系是听马雪梅所说，不清楚沈洋证券账户50万元资金的具体来源。还查明，2017年11月，包括冷定明、李萍在内的原南凯矿业公司股东已将全部股权变更登记至三兴公司名下，现南凯矿业公司为三兴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及其提交的2016年2月1日《协议书》、2016年4月29日《协议书（二）》、2016年6月6日《旺苍县南凯矿业有限公司股份转让补充协议书》、2017年1月26日《旺苍县南凯矿业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书》、2017年10月25日《协议书》、2017年10月25日《股权转让协议》、2017年10月25日《欠条》、2017年11月1日转款凭证及相应《情况说明》、2018年1月1日《借条》、2018年1月1日《收条》、马雪梅《授权书》、2019年3月4日《收条》、《关于2017年10月25日及的催收函》及邮单、《关于解除2017年10月25日的通知函》及邮单、2016年2月2日《借款协议》及《收条》、2016年4月29日《借条》及转款凭证、李萍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沈洋与冷定明、三兴公司之间先后签订多份协议，约束各方不同阶段的权利义务。沈洋提起本案诉讼的逻辑在于解除其与冷定明于2017年10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再基于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要求履行2016年2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和2016年4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二）》，继而取得三兴公司2%的股权。本案争议在于：沈洋是否有权解除《协议书》，在冷定明请求继续履行的情况下，《协议书》应否解除；若《协议书》解除，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能否溯及至履行2016年2月1日的《协议书》和2016年4月29日的《协议书（二）》，沈洋是否有权主张冷定明向其转让三兴公司2%的股权。对此，《协议书》虽约定“任何一方违约，守约方均有权解除协议并追究违约方违约责任”，但显然，此约定泛化了作为合同约定解除条件的违约行为，将所有违约行为不加区分地同质化，不符合合同法促成交易、维护交易稳定的立法精神。因此，合同一方出现违约情形时，不能当然以此为由主张解除合同，而应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违约程度、守约方合同根本目的的实现，根据诚实信用原则，确定合同应否解除。《协议书》的实质为股权转让合同，股权的转移及对价款的支付为股权转让方和受让方最主要的合同义务。《协议书》约定，沈洋将其持有的南凯矿业公司7.7276%股份转让给冷定明及其指定的第三方，冷定明在协议签订当日支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剩余300万元股权转让款在2018年10月25日以前付清。该协议书的实际履行情况为：沈洋于2017年10月27日已将案涉股权过户登记至冷定明及其指定的第三方名下，而冷定明及其指定方在受让股权后，于次月又将全部股权过户登记至三兴公司名下，现南凯矿业公司为三兴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冷定明于2017年11月1日向沈洋支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剩余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情况及剩余数额，现双方存在巨大争议。冷定明主张已支付股权转让款370余万元，包括双方无争议的100万元，2018年1月1日《收条》的100万元，2018年1月1日《借条》的100万元及利息，以及2019年3月4日《收条》的10万元。沈洋仅认可收到首笔100万元，对于其余款项均主张出具相关借据后未实际履行。对双方此项争议，冷定明称2018年1月1日《借条》《收条》涉及的200万元来源于沈洋应向马雪梅返还的代持“贡嘎雪”股票转让款，因此，沈洋与马雪梅之间是否存在股票代持关系成为双方争议的重点。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冷定明、马雪梅所提交的直接证据仅为股票交易相对方的证人证言。虽然高某认定马雪梅为股票交易的相对方，但其亦陈述代持关系是听马雪梅所说，并不清楚证券系统交易50万元的资金来源。是否存在代持关系涉及相关股票、资金的重大权属问题，将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产生重大影响，但本案现有证据不能直接证明沈洋与马雪梅之间存在代持合意，也不能证明相关资金来源于马雪梅，仅凭高某的证人证言，尚不足以证明代持关系的存在；但另一方面，沈洋在2018年1月1日出具《借条》《收条》的行为亦令一审法院存疑。沈洋自称具有专业法律知识和丰富投融资经验，却在未收到款项的情况下，出具《借条》《收条》使用“借到”“收到”等明确表明收款的字眼，更是在对方未实际履行的情况下，长达一年多时间却未要求对方退还如此大额的借据。相反，其在时隔一年之后，又于2019年3月4日再次向冷定明出具《收条》，载明收到10万元。在前次《借条》《收条》未履行的情况下，不仅不收回，却又再次出具新的《收条》。其所称自己具有专业法律知识，知晓借款未实际交付则借款关系不成立，所以不急于收回借据的理由，已超乎一般公众的理智和冷静。并且，沈洋证券账户“贡嘎雪”股票的交易时间发生在2017年12月中旬，而其在2018年1月1日出具《借条》《收条》，数额恰好与股票交易金额一致，均为200万元。沈洋证券账户的股票交易信息，冷定明、马雪梅竟然清楚知晓股票名称、数量、金额、交易时间等诸多细节，并得到股票交易相对方的确认，亦令一审法院产生疑问。在双方所举示的证据和解释均存在疑问的情况下，冷定明作为主张积极事实的一方，对于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负有直接的证明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如前所述，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冷定明已通过马雪梅的股票代持款实际向沈洋支付200万元。至于马雪梅主张的代持关系，若存在其他证据可另案主张权利，当事人仍存在救济途径。双方均认可冷定明于2017年11月1日支付了100万元股权转让款，对于沈洋于2019年3月4日出具的10万元《收条》，冷定明主张系以现金支付，综合冷定明与沈洋的身份、职业，具备相应的现金支付能力和条件。沈洋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如果2018年1月1日《收条》尚能辩解系为当日《借条》提前出具的收据，那么2019年3月4日的《收条》则完全系独立的收款凭证。沈洋未提出相反证据或合理解释，一审法院对冷定明已向沈洋交付该1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事实予以确认。至此，冷定明确实存在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违约行为。然而，股权作为一种综合性财产权利，股权转让合同的签订与履行不仅直接影响合同当事人的利益，还会对目标公司及其相关方的利益产生较大影响。从维护交易稳定性和公司经营稳定性的角度，在存在其他救济方式能够弥补当事人所受损失时，并不必然采取解除合同这一最为激烈的救济手段。本案中，冷定明虽存在违约行为，但其已支付部分股权转让款，沈洋已交付股权并过户登记，《协议书》的主要义务已经履行。沈洋作为股权出让方，其转让股权的目的在于收取股权转让款，冷定明迟延交付剩余转让款虽使其遭受损失，但是通过继续履行股权转让款支付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等，其合同目的并非不能实现。并且，冷定明受让股权后已全面接管目标公司，股权转让至今，目标公司的股权结构和经营状况已发生巨大变化，现已不存在向沈洋返还案涉股权的现实基础。本案诉讼过程中，冷定明一再请求继续履行合同支付剩余款项，但双方始终对剩余股权转让款存在争议，综合全案事实来看，此争议的产生并非冷定明一人的责任。在无法对欠款数额达成一致的情况下，事实上，冷定明难以通过其自认为的数额来实现合同的履行，毕竟双方存在巨大的差异。现股权转让款的争议可以通过司法裁判予以确定，冷定明请求继续履行合同，即接受继续支付全部剩余股权转让款的法律后果。综上，冷定明虽然存在迟延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违约行为，但是依据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沈洋的合同目的并非不能实现，一审法院对沈洋请求解除《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沈洋请求继续履行2016年2月1日的《协议书》和2016年4月29日的《协议书（二）》系基于解除《协议书》的法律后果，因一审法院未支持其解除协议的诉讼请求，故对此亦不予支持。沈洋的诉讼请求虽未得到支持，但考虑案涉纠纷系因冷定明违约所致，沈洋提起诉讼系依据双方协议约定，故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决定本案诉讼费19400元和保全费5000元，由冷定明承担17000元，沈洋自担740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沈洋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4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冷定明承担17000元，由沈洋承担7400元。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现对二审争议焦点评析如下：双方当事人就股权转让形成的协议三的履行发生争议引发本案诉讼，沈洋主张冷定明未履行协议三约定的支付股权转让款义务，构成根本性违约，请求解除协议三并判令冷定明履行协议一和协议二约定的三兴公司2%股权过户义务。冷定明抗辩称已支付绝大部分股权转让款，且其受让的案涉股权已进行了变动，协议三不应解除。故，协议三是否应当解除为二审争议焦点。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沈洋将其名下股权转让与冷定明及其指定人员而形成的协议三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协议三的约定，沈洋已按约将其名下的案涉股权变更登记至冷定明及其指定人员名下，完成了股权转让义务。其次，关于冷定明是否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项义务的问题。根据一审和二审查明，双方认可冷定明已支付110万元股权转让款项，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剩余290万元股权转让款项的支付，双方争议很大。冷定明主张剩余290万元转让款已支付了270余万元，其中200万元系马雪梅委托沈洋代持的200万元股票变现款，马雪梅授权冷定明全权处置，冷定明将100万元借与沈洋，100万元抵扣股权转让款，为此沈洋出具了金额分别为100万元的《收条》和《借条》，其余70余万元系100万元借款产生的利息。沈洋对此予以否认，但对其出具的《收条》《借条》并未作出合理解释。本院认为，双方所争议的200万元款项，无论是基于借款产生的争议，还是基于委托代持股票产生的争议，均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对此不予审理，双方就此可另行诉讼主张。因此，冷定明未按照协议三的约定支付剩余290万元股权转让款项，系属违约。最后，鉴于案涉股权转让后又进行了多次转让、变更，为了维护交易秩序以及综合协议三的合同性质考量，一审判决不予解除协议三并无不当。沈洋诉请冷定明将其持有的三兴公司2%股权按照协议一和协议二的约定过户至沈洋名下的上诉请求属于协议三解除后的法律后果，因协议三并未解除，沈洋的该上诉请求相应不能成立。冷定明未按照协议三的约定支付剩余290万元股权转让款，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等违约责任，因沈洋在本案中并未就此提出相关诉讼请求，本案不予处理，沈洋可另行诉讼主张。关于一审法院通知马雪梅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是否程序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中，冷定明主张支付的股权转让款项中有200万元系马雪梅委托沈洋代持的股票变现款项，因本案的处理结果与马雪梅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通知马雪梅参加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程序合法。综上所述，沈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沈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晟翔审判员  罗 宇审判员  聂彪峰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张玉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01民终174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洋，男，1975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晓珂，四川弘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冷定明，男，1951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洪，四川律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宝兴三兴汉白玉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宝兴县灵关镇灵关南路。法定代表人：冷定明。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辉，四川律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马雪梅，女，1969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辉，四川律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洋因与被上诉人冷定明、四川宝兴三兴汉白玉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兴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马雪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12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沈洋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本案并非单纯的股权转让合同，其中2016年2月1日基于上市服务关系签订的《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一）以及2016年4月29日签订的对合作合同权利义务直接变更的《协议书（二）》（以下简称协议二），是本案主要核心的法律关系，属于委托合同关系或合作合同关系。沈洋与冷定明于2016年6月6日签订的《旺苍县南凯矿业有限公司股份转让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真实目的是取得南凯矿业股权，在合并时进入三兴公司，属于过渡性安排，股权转让协议并非双方真实的合同目的。沈洋按照约定履行完毕了委托事项约定的全部内容，应当按照协议一和协议二的约定获得2%的三兴公司股权作为报酬。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基于前述观点，本案不应当适用股权转让相关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股权交易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如果需要维护交易稳定，应当是维护合同最初的真实意思表示，即沈洋完成协议二应当获得三兴公司2%股权。相反破坏交易稳定性的是冷定明不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违约行为。3.冷定明逾期付款的行为属于根本性违约，沈洋要求解除2017年10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三）符合协议三的约定和法律规定。因协议三第五条约定的三兴公司一系列合作协议解除条件未成就，冷定明应当继续按照协议一和协议二的约定履行三兴公司2%股权过户义务。4.一审判决认定冷定明违约，却不要求冷定明支付剩余款项及承担违约责任，属于变相支持冷定明违约的行为。5.马雪梅与本案诉讼标的既无独立请求权。也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追加马雪梅为第三人程序错误。冷定明辩称，1.案涉系列合同之间具有承继关系，后协议替代了前协议。本案系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并非沈洋所主张的委托合同关系或合作合同关系。沈洋自愿以400万元价格向冷定明转让股权并签订协议三，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已履行大部分合同义务，股权已进行了多次变更，若该协议解除，不利于交易的稳定性，且已经履行不能，协议三应当继续履行。2.沈洋行使约定解除权和法定解除权的条件不成就。（1）冷定明已向沈洋支付了380余万元股权转让款，冷定明已履行绝大部分股权转让款支付义务，沈洋也将股权进行转让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各方当事人已履行主要合同义务，沈洋无权解除合同，无权收回股权。（2）冷定明未收到沈洋邮寄的解除通知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协议三并未解除。（3）冷定明已履行大部分给付义务，后续应付金额因沈洋利用其丰富的法律知识和在法庭上的虚假陈述，导致应付金额产生巨大争议。在争议未解决情况下，冷定明不存在逾期付款问题。3.沈洋至今未完成三兴公司上市工作和在2016年4月15日前融资1亿元的目标，不应当获得三兴公司股权。4.在其他股东未明确表示放弃优先购买权的情形下，协议二损害了三兴公司其他股东利益，应认定为无效协议，案涉三兴公司2%股权依法不应转让给沈洋。5.沈洋是法律专业人士，具有丰富的法律知识，其身份足以表明其知晓出具《借条》《收条》的含义及可能承担的法律后果，沈洋称未收到冷定明200万元及利息系虚假陈述。基于上述理由，请求驳回沈洋的上诉请求。三兴公司辩称，沈洋没有按照协议一和协议二的约定完成三兴公司上市工作和融资目标。三兴公司未在协议二上盖章确认，并不知情，该协议是未生效的协议。协议二存在损害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的情形，系无效协议。马雪梅述称，因不熟悉新三板的交易流程，马雪梅委托沈洋代持股票和进行交易。马雪梅以现金形式向高某、沈洋分别给付了50万元，并通过沈洋的新三板账户购买了“贡嘎雪”100万元的股票。2017年年底，高某与马雪梅就回购股份达成了一致并通过沈洋的账户进行了股票交易，沈洋获得股票转让款200万元后未向马雪梅支付。马雪梅全权委托冷定明处置沈洋代持的股票变现金，马雪梅就自己的债权与冷定明之间完成了债权转让，冷定明取得了200万元的债权。沈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沈洋与冷定明于2017年10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2.判令冷定明按照沈洋与冷定明、三兴公司以及段军于2016年2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以及于2016年4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二）》履行合同义务，即冷定明将其持有的三兴公司2%的股权过户至沈洋名下；3.判令三兴公司履行协助过户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兴公司成立于1997年3月，注册资本8100万元，经营范围为石材矿山开采、石材产品开发、加工和销售。南凯矿业公司成立于2007年12月，注册资本200万元，经营范围为花岗岩开采、加工和销售。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创始股东均为冷定明，现冷定明仍持有三兴公司53%的股权。马雪梅与冷定明曾为夫妻关系，马雪梅现为三兴公司的股东之一，并担任南凯矿业公司总经理。2016年2月1日，三兴公司、冷定明与沈洋、案外人段军签订《协议书》，主要载明：冷定明系三兴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创始人，依法持有三兴公司42.94%的股权，沈洋、段军受聘于三兴公司，担任首席运营官/首席技术官，任期3年，自2016年2月6日起至2019年2月5日止。第4.1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三兴公司启动上市计划，沈洋、段军需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以下事项：（a）确保在2017年6月30日前完成在新三板挂牌上市；（b）启动在境内或香港公开发行股票并在证券交易所上市，确保在2018年6月30日前完成A股或港股市场上市（包括独立首发上市、借壳上市和被上市公司收购）。第4.2条约定：完成以上4.1条约定的两项目标任务的任一一项，冷定明即将其所持三兴公司4%的股权（“奖励股权”）无偿转让予沈洋、段军，沈洋、段军各持有三兴公司股权2%。若先完成新三板申报挂牌事项，则沈洋、段军在取得该4%股权后继续全力完成上市工作。冷定明承诺若在上市前完成股改和重组的同时，无论何种原因导致三兴公司股权比例产生变动，冷定明即在变动的同时将前述股权转让至沈洋、段军名下，并完成工商变更登记。第4.3条约定：若三兴公司或冷定明在运营中有融资需求，沈洋、段军可以推荐投资人并负责设计融资方案。各方确认，沈洋、段军若在2016年4月15日前完成暂定不低于1亿元的融资事项（以三兴公司确认的融资方式签订协议并收到融资款为准），则冷定明承诺因前述融资导致三兴公司股权变动，冷定明须在股权变动同时将其所持三兴公司4%的股权（“奖励股权”）无偿转让予沈洋、段军，沈洋、段军各持有三兴公司股权2%，但沈洋、段军在取得该4%股权后须继续全力完成上市工作。第4.4条约定：若沈洋、段军完成4.3条约定的事项取得了4%的奖励股权后，未能在约定时间内完成4.1（a）事项，冷定明有权收回该奖励股权。但若因国家政策调整，三兴公司或冷定明自身原因造成约定时间未能完成该事项，则冷定明不得收回该奖励股权。第5.1条、5.2条约定：若三兴公司、冷定明在运营中要求剥离成都星发工业配套生活服务区项目（即龙泉地产项目），沈洋、段军可以推荐投资人并负责设计方案。若完成前述事项，各方即应将龙泉项目公司4%的股权（“额外奖励股权”）无偿转让予沈洋、段军，沈洋、段军各持有三兴公司股权2%。此为完成龙泉项目单独事项的额外奖励，与本协议第4条约定的同为4%的奖励股份没有关系。2016年4月29日，冷定明与沈洋、段军签订《协议书（二）》，约定就三兴公司资本运作及上市工作达成以下一致意见：1．因三兴公司、冷定明还需要资金壹仟万元用于补充流动资金，沈洋、段军同意于5月1日前向三兴公司、冷定明再行借支壹仟万元，以银行转账凭据为准。2．三兴公司、冷定明承诺：若沈洋、段军完成本次融资事项（包括但不限于借款、公司增资、公司股东向投资人股权转让等等以双方确认的融资方式签订协议并收到融资款为准），则冷定明须在完成事项后15日内将其所持三兴公司4%股权（“奖励股权”）无偿转让予沈洋、段军，或在本次融资增资、公司股东向投资人转让股权的同时将前述股权转至沈洋、段军名下。沈洋、段军各持有三兴公司股权2%，但沈洋、段军在取得该4%股权后须继续全力完成上市工作。3．三兴公司、冷定明承诺：沈洋、段军在取得了4%的奖励股权后，不论任何原因（包括但不限于是否完成上市工作），冷定明都不再要求收回该奖励股权。该协议书落款处，冷定明作为乙方，沈洋、段军作为丙方均签字捺印，三兴公司作为甲方未盖章。当日，段军向冷定明转款980万元。冷定明向沈洋、段军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到1000万元，以银行汇款凭证为准。2016年6月6日，冷定明与沈洋签订《旺苍县南凯矿业有限公司股份转让补充协议书》，约定：1．南凯矿业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冷定明为创始股东和实际控制人，持有100%的股份。2．冷定明将其持有南凯矿业公司7.7276%的股权按注册资本原值转让给沈洋，沈洋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为154552元。3．共同承诺：因上市的要求，所有股东承诺在股份转让完成后，共同配合将南凯矿业公司合并到三兴公司的上市主体中。且无论是南凯矿业公司或三兴公司任一方作为上市主体，均应保证合并完成；合并时，三兴公司与南凯矿业公司估值比例为3：1；若任何一方在合并时不履行本承诺，则由守约方按注册资本共同收购其持有的股权；冷定明必须全力完成上市工作，上市成功后南凯矿业公司赠与冷定明的股份归冷定明任意处置（冷定明陈述，此处存在笔误，“冷定明”应为“沈洋”）。该协议书落款处，冷定明与沈洋均签字，且冷定明同时在甲方南凯矿业公司，以及丁方三兴公司处签字。2017年1月26日，冷定明与沈洋再次签订《旺苍县南凯矿业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冷定明将其持有的南凯矿业公司7.7276%股权转让给沈洋，沈洋一次性支付冷定明154552元。2017年3月，冷定明将其持有的南凯矿业公司7.7276%股权变更登记至沈洋名下。沈洋与冷定明均陈述，此次交易实际不支付任何对价。2017年10月25日，冷定明与沈洋签订《协议书》，约定沈洋将南凯矿业公司7.7276%股份转让给冷定明或冷定明指定的第三方，转让价格400万元；协议签订当日，冷定明将第一笔股权转让款100万元转入双方指定账户。款项到账后，沈洋出具收条，冷定明出具剩余金额的欠条；剩余股份转让款300万元在一年内支付清结，超过一年未付，按年息8%计算，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计至付款之日止，按日计息。转让所产生的税费由冷定明承担；本协议履行完毕后，双方不再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就三兴公司资本运作及上市服务签订的一系列协议即解除，签署之日起以前的一切借款均已结清，各方不得再主张任何权利。沈洋必须对公司所有内部资料保密，不得对外披露；任何一方违约，守约方均有权解除协议并追究违约方违约责任。为履行该协议书，冷定明指定沈洋将南凯矿业公司4.2578%股权转让至其名下，将3.4698%股权转让至案外人李萍名下，并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用以办理变更登记。两份转让协议分别约定转让价款为85156元和69396元。当日，冷定明还向沈洋出具300万元的《欠条》，承诺一年内付清。2017年10月27日，沈洋与冷定明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按照约定将南凯矿业公司7.7276%的股权分别登记至冷定明和李萍名下。2017年11月1日，冷定明委托他人向沈洋转款100万元。2018年1月1日，沈洋向冷定明出具《借条》和《收条》各一份。其中，《借条》载明：“今借到冷定明人民币壹佰万元（￥1000000元），期限30天，于2018年1月31日前归还。逾期不还，则按年息24%计算利息，该款可在冷定明对沈洋的欠款中直接扣除（自2018年1月1日起计息）。”《收条》载明：“今收到冷定明还欠款壹佰万元（￥1000000元），余款200万元按原欠款协议约定时间支付。”2019年3月4日，沈洋向冷定明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冷定明人民币￥100000元（大写：壹拾万元）。”冷定明依据上述《收条》《借条》，主张已向沈洋支付股权转让款370余万元。其中，2018年1月1日的《借条》《收条》涉及200万元，源于沈洋代持马雪梅的100万股“贡嘎雪”股票，沈洋卖出股票后未将转让款200万元交回马雪梅。经马雪梅授权冷定明全权处理，冷定明同意其中100万元抵扣冷定明欠付沈洋的股权转让款，因而出具《收条》；另外100万元仅短期借给沈洋使用，到期后应偿还给马雪梅，若沈洋不能偿还才在冷定明欠付沈洋的股权转让款中抵扣，因而出具《借条》。沈洋认可收到2017年11月1日的100万元股权转让款，主张尚欠300万元未支付。其陈述，2018年1月1日的《借条》《收条》系同一笔100万元借款。其因资金紧张，要求冷定明支付股权转让款，冷定明以没钱为由不同意提前支付，故其向冷定明提出由冷定明出面帮其借款100万元，愿意支付利息。并且，双方约定，若不能偿还借款可在冷定明欠付的股权转让款中抵扣，因此按照冷定明的要求，沈洋提前出具了抵扣100万元的《收条》。但此后，冷定明未向沈洋交付借款，因沈洋具有专业法律知识，知晓借款未实际交付则借款合同不成立，故未催促冷定明退回《借条》《收条》。对于2019年3月4日的《收条》，同样主张出具条据后未实际收到款项。2019年6月16日，沈洋向冷定明身份证地址，即“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邮寄《关于2017年10月25日及的催款函》，并在邮寄面单上备注“要求三日内付清全部股权转让款及利息”。该邮件于次日被退回，邮件退改批条上载明“电联，拒收退回。已告知关于2017年10月25日《协议书》及《欠条》的催款函，要求三日内付清全部股权转让款及利息。”2019年6月22日，沈洋向上述地址邮寄《关于解除2017年10月25日的通知函》，邮寄面单上备注“关于解除2017年10月25日《协议书》的通知函”。通知函的内容为：“冷定明：根据你与本人于2017年10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你承诺于一年内，即在2018年10月24日前履行全部协议约定义务。本人于2019年6月16日向你发出了《关于2017年10月25日及的催款函》，在催款函要求的期间内，你仍未按协议约定履行全部义务。现正式函告：解除你与本人于2017年10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特此通知。”该邮件被退回，邮件退改批条上载明退回原因为“收件人拒收”，并写明“告知收件人关于解除2017年10月25日《协议书》的通知函”。对于上述两封邮件，冷定明均否认收悉，理由为未在身份证地址居住，但认可收件人电话系其本人电话。另查明，2016年7月7日，沈洋的证券账户在新三板买入100万股“贡嘎雪”股票（证券代码833733），成交金额50万元，佣金750元，其他费用12.5元，支出500762.5元。2017年12月14日，沈洋卖出该100万股“贡嘎雪”股票，成交金额200万元，扣除佣金3000元、印花税2000元、其他费用50元后，实际入账1994950元。2017年11月30日，马雪梅向冷定明出具《授权书》，载明“本人委托沈洋代持的四川贡嘎雪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现授权冷定明全权处置。”马雪梅主张，沈洋系代其持有上述“贡嘎雪”股票，因其不了解新三板交易规则，没有证券账户，故与沈洋签订代持协议，由沈洋代持股票，但代持协议现已遗失。马雪梅主张买入“贡嘎雪”100万股的对价为100万元，卖出为200万元。为规避税费，其以现金方式向实际交易方高某支付50万元，剩余50万元以现金方式交给沈洋，由沈洋通过证券账户在证券系统内进行交易。2017年12月，高某回购“贡嘎雪”股票，其与高某协商交易价格200万元，由沈洋在证券系统中卖出。沈洋因资金紧张，通过冷定明找到马雪梅，因马雪梅不清楚沈洋与冷定明之间的欠款情况，所以授权冷定明全权处理，同意冷定明用本应交回马雪梅的200万元抵扣欠款。沈洋对代持关系予以否认，其陈述以自有资金50万元买入“贡嘎雪”100万股，以200万元卖出，股票交易及资金均与马雪梅无关。沈洋与马雪梅均陈述“贡嘎雪”股票的实际交易方为高某。买入股票时系在高某的办公室协商交易细节，有高某及其公司工作人员、沈洋、马雪梅、冷定明在场。沈洋陈述马雪梅、冷定明之所以在场系作为引荐人身份，马雪梅、冷定明陈述沈洋之所以在场系作为代持方身份。高某出庭作证并出具《证人证言》，与马雪梅的上述主张基本一致。其陈述系与马雪梅进行股票交易并协商价格。马雪梅以100万元买入“贡嘎雪”股票，向其支付现金50万元，另外50万元通过沈洋的证券账户进行交易。其知晓马雪梅与沈洋之间为代持关系是听马雪梅所说，不清楚沈洋证券账户50万元资金的具体来源。还查明，2017年11月，包括冷定明、李萍在内的原南凯矿业公司股东已将全部股权变更登记至三兴公司名下，现南凯矿业公司为三兴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及其提交的2016年2月1日《协议书》、2016年4月29日《协议书（二）》、2016年6月6日《旺苍县南凯矿业有限公司股份转让补充协议书》、2017年1月26日《旺苍县南凯矿业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书》、2017年10月25日《协议书》、2017年10月25日《股权转让协议》、2017年10月25日《欠条》、2017年11月1日转款凭证及相应《情况说明》、2018年1月1日《借条》、2018年1月1日《收条》、马雪梅《授权书》、2019年3月4日《收条》、《关于2017年10月25日及的催收函》及邮单、《关于解除2017年10月25日的通知函》及邮单、2016年2月2日《借款协议》及《收条》、2016年4月29日《借条》及转款凭证、李萍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沈洋与冷定明、三兴公司之间先后签订多份协议，约束各方不同阶段的权利义务。沈洋提起本案诉讼的逻辑在于解除其与冷定明于2017年10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再基于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要求履行2016年2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和2016年4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二）》，继而取得三兴公司2%的股权。本案争议在于：沈洋是否有权解除《协议书》，在冷定明请求继续履行的情况下，《协议书》应否解除；若《协议书》解除，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能否溯及至履行2016年2月1日的《协议书》和2016年4月29日的《协议书（二）》，沈洋是否有权主张冷定明向其转让三兴公司2%的股权。对此，《协议书》虽约定“任何一方违约，守约方均有权解除协议并追究违约方违约责任”，但显然，此约定泛化了作为合同约定解除条件的违约行为，将所有违约行为不加区分地同质化，不符合合同法促成交易、维护交易稳定的立法精神。因此，合同一方出现违约情形时，不能当然以此为由主张解除合同，而应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违约程度、守约方合同根本目的的实现，根据诚实信用原则，确定合同应否解除。《协议书》的实质为股权转让合同，股权的转移及对价款的支付为股权转让方和受让方最主要的合同义务。《协议书》约定，沈洋将其持有的南凯矿业公司7.7276%股份转让给冷定明及其指定的第三方，冷定明在协议签订当日支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剩余300万元股权转让款在2018年10月25日以前付清。该协议书的实际履行情况为：沈洋于2017年10月27日已将案涉股权过户登记至冷定明及其指定的第三方名下，而冷定明及其指定方在受让股权后，于次月又将全部股权过户登记至三兴公司名下，现南凯矿业公司为三兴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冷定明于2017年11月1日向沈洋支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剩余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情况及剩余数额，现双方存在巨大争议。冷定明主张已支付股权转让款370余万元，包括双方无争议的100万元，2018年1月1日《收条》的100万元，2018年1月1日《借条》的100万元及利息，以及2019年3月4日《收条》的10万元。沈洋仅认可收到首笔100万元，对于其余款项均主张出具相关借据后未实际履行。对双方此项争议，冷定明称2018年1月1日《借条》《收条》涉及的200万元来源于沈洋应向马雪梅返还的代持“贡嘎雪”股票转让款，因此，沈洋与马雪梅之间是否存在股票代持关系成为双方争议的重点。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冷定明、马雪梅所提交的直接证据仅为股票交易相对方的证人证言。虽然高某认定马雪梅为股票交易的相对方，但其亦陈述代持关系是听马雪梅所说，并不清楚证券系统交易50万元的资金来源。是否存在代持关系涉及相关股票、资金的重大权属问题，将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产生重大影响，但本案现有证据不能直接证明沈洋与马雪梅之间存在代持合意，也不能证明相关资金来源于马雪梅，仅凭高某的证人证言，尚不足以证明代持关系的存在；但另一方面，沈洋在2018年1月1日出具《借条》《收条》的行为亦令一审法院存疑。沈洋自称具有专业法律知识和丰富投融资经验，却在未收到款项的情况下，出具《借条》《收条》使用“借到”“收到”等明确表明收款的字眼，更是在对方未实际履行的情况下，长达一年多时间却未要求对方退还如此大额的借据。相反，其在时隔一年之后，又于2019年3月4日再次向冷定明出具《收条》，载明收到10万元。在前次《借条》《收条》未履行的情况下，不仅不收回，却又再次出具新的《收条》。其所称自己具有专业法律知识，知晓借款未实际交付则借款关系不成立，所以不急于收回借据的理由，已超乎一般公众的理智和冷静。并且，沈洋证券账户“贡嘎雪”股票的交易时间发生在2017年12月中旬，而其在2018年1月1日出具《借条》《收条》，数额恰好与股票交易金额一致，均为200万元。沈洋证券账户的股票交易信息，冷定明、马雪梅竟然清楚知晓股票名称、数量、金额、交易时间等诸多细节，并得到股票交易相对方的确认，亦令一审法院产生疑问。在双方所举示的证据和解释均存在疑问的情况下，冷定明作为主张积极事实的一方，对于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负有直接的证明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如前所述，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冷定明已通过马雪梅的股票代持款实际向沈洋支付200万元。至于马雪梅主张的代持关系，若存在其他证据可另案主张权利，当事人仍存在救济途径。双方均认可冷定明于2017年11月1日支付了100万元股权转让款，对于沈洋于2019年3月4日出具的10万元《收条》，冷定明主张系以现金支付，综合冷定明与沈洋的身份、职业，具备相应的现金支付能力和条件。沈洋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如果2018年1月1日《收条》尚能辩解系为当日《借条》提前出具的收据，那么2019年3月4日的《收条》则完全系独立的收款凭证。沈洋未提出相反证据或合理解释，一审法院对冷定明已向沈洋交付该1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事实予以确认。至此，冷定明确实存在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违约行为。然而，股权作为一种综合性财产权利，股权转让合同的签订与履行不仅直接影响合同当事人的利益，还会对目标公司及其相关方的利益产生较大影响。从维护交易稳定性和公司经营稳定性的角度，在存在其他救济方式能够弥补当事人所受损失时，并不必然采取解除合同这一最为激烈的救济手段。本案中，冷定明虽存在违约行为，但其已支付部分股权转让款，沈洋已交付股权并过户登记，《协议书》的主要义务已经履行。沈洋作为股权出让方，其转让股权的目的在于收取股权转让款，冷定明迟延交付剩余转让款虽使其遭受损失，但是通过继续履行股权转让款支付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等，其合同目的并非不能实现。并且，冷定明受让股权后已全面接管目标公司，股权转让至今，目标公司的股权结构和经营状况已发生巨大变化，现已不存在向沈洋返还案涉股权的现实基础。本案诉讼过程中，冷定明一再请求继续履行合同支付剩余款项，但双方始终对剩余股权转让款存在争议，综合全案事实来看，此争议的产生并非冷定明一人的责任。在无法对欠款数额达成一致的情况下，事实上，冷定明难以通过其自认为的数额来实现合同的履行，毕竟双方存在巨大的差异。现股权转让款的争议可以通过司法裁判予以确定，冷定明请求继续履行合同，即接受继续支付全部剩余股权转让款的法律后果。综上，冷定明虽然存在迟延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违约行为，但是依据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沈洋的合同目的并非不能实现，一审法院对沈洋请求解除《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沈洋请求继续履行2016年2月1日的《协议书》和2016年4月29日的《协议书（二）》系基于解除《协议书》的法律后果，因一审法院未支持其解除协议的诉讼请求，故对此亦不予支持。沈洋的诉讼请求虽未得到支持，但考虑案涉纠纷系因冷定明违约所致，沈洋提起诉讼系依据双方协议约定，故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决定本案诉讼费19400元和保全费5000元，由冷定明承担17000元，沈洋自担740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沈洋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4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冷定明承担17000元，由沈洋承担7400元。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现对二审争议焦点评析如下：双方当事人就股权转让形成的协议三的履行发生争议引发本案诉讼，沈洋主张冷定明未履行协议三约定的支付股权转让款义务，构成根本性违约，请求解除协议三并判令冷定明履行协议一和协议二约定的三兴公司2%股权过户义务。冷定明抗辩称已支付绝大部分股权转让款，且其受让的案涉股权已进行了变动，协议三不应解除。故，协议三是否应当解除为二审争议焦点。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沈洋将其名下股权转让与冷定明及其指定人员而形成的协议三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协议三的约定，沈洋已按约将其名下的案涉股权变更登记至冷定明及其指定人员名下，完成了股权转让义务。其次，关于冷定明是否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项义务的问题。根据一审和二审查明，双方认可冷定明已支付110万元股权转让款项，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剩余290万元股权转让款项的支付，双方争议很大。冷定明主张剩余290万元转让款已支付了270余万元，其中200万元系马雪梅委托沈洋代持的200万元股票变现款，马雪梅授权冷定明全权处置，冷定明将100万元借与沈洋，100万元抵扣股权转让款，为此沈洋出具了金额分别为100万元的《收条》和《借条》，其余70余万元系100万元借款产生的利息。沈洋对此予以否认，但对其出具的《收条》《借条》并未作出合理解释。本院认为，双方所争议的200万元款项，无论是基于借款产生的争议，还是基于委托代持股票产生的争议，均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对此不予审理，双方就此可另行诉讼主张。因此，冷定明未按照协议三的约定支付剩余290万元股权转让款项，系属违约。最后，鉴于案涉股权转让后又进行了多次转让、变更，为了维护交易秩序以及综合协议三的合同性质考量，一审判决不予解除协议三并无不当。沈洋诉请冷定明将其持有的三兴公司2%股权按照协议一和协议二的约定过户至沈洋名下的上诉请求属于协议三解除后的法律后果，因协议三并未解除，沈洋的该上诉请求相应不能成立。冷定明未按照协议三的约定支付剩余290万元股权转让款，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等违约责任，因沈洋在本案中并未就此提出相关诉讼请求，本案不予处理，沈洋可另行诉讼主张。关于一审法院通知马雪梅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是否程序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中，冷定明主张支付的股权转让款项中有200万元系马雪梅委托沈洋代持的股票变现款项，因本案的处理结果与马雪梅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通知马雪梅参加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程序合法。综上所述，沈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沈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晟翔审判员  罗 宇审判员  聂彪峰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张玉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