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02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北京汉能光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杨宋镇凤翔东大街5号，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北京市朝阳区安立路O-A号。法定代表人：陈少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女，北京汉能光伏技术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吴茜，女，1983年4月27日出生。上诉人北京汉能光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称汉能光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茜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6民初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胡新华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汉能光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被上诉人吴茜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汉能光伏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汉能光伏公司不予支付吴茜2018年6月至2018年12月的加班费19163.79元，2019年1月至2019年11月的加班费4594.83元；2.判令汉能光伏公司不予支付吴茜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8965.52元，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7931.03元。事实和理由：1.根据汉能光伏公司《考勤管理制度》第十二条，当年度加班倒休有效期至次年的第一季度，逾期不使用视为自动放弃。2.根据汉能光伏公司《考勤管理制度》第十四条，年休假须在自然年度内使用，因工作需要不能在当年度休假的，经领导批准最长可顺延至次年的第一季度。3.汉能光伏公司《考勤管理制度》第十二条，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假天数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款规定的折算方法为：（当年度在本单位已过日历天数/365天）*职工本人全年应当享受的年休假天数-当年度已安排年休假天数。因此吴茜2019年离职折算应休年休假应为：320/365*10=8天，即64小时，而非80小时。4.应支付的年假工资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也就是应当支付的300%工资里包含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其正常工资收入已经在2019年工资中进行过核算，所以只需再支付200%的日工资作为未休年休假的工资报酬。吴茜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汉能光伏公司的上诉请求。吴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汉能光伏公司向吴茜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11月15日的工资84574.71元及逾期加付赔偿金84574.71元；2.判令汉能光伏公司向吴茜支付2018年6月4日至2019年11月15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9500元及逾期加付赔偿金19500元；3.判令汉能光伏公司向吴茜支付解除劳动关系一个月代通知金13000元及逾期加付赔偿金13000元；4.判令汉能光伏公司向吴茜支付2018年6月至2018年12月的未休延时（工作日）加班费11991.38元、未休休息日加班费7172.41元及逾期加付赔偿金19163.79元；5.判令汉能光伏公司向吴茜支付2019年1月至2019年11月的未休延时（工作日）加班费456.9元及未休休息日加班费3137.93元及逾期加付赔偿金4594.83元；6.判令汉能光伏公司向吴茜支付2018年度未休年假40小时工资8965.52元；7.判令汉能光伏公司向吴茜支付2019年度未休年假80小时工资17931.03元；8.判令汉能光伏公司向吴茜支付2019年2月至2019年6月未报销的通讯费500元；9.判令汉能光伏公司向吴茜支付未报销的面试费用3467元；10.判令汉能光伏公司向吴茜支付2018年度目标绩效奖金15600元；11.判令汉能光伏公司向吴茜支付2019年4月被违法克扣工资650元及逾期加付赔偿金650元。汉能光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汉能光伏公司不予支付吴茜2018年绩效奖金8970元；2.判令汉能光伏公司不予支付吴茜带薪年休假工资17931元；3.判令汉能光伏公司不予支付吴茜延时加班工资13896.56元、双休加班工资10310.34元；4.判令汉能光伏公司不予支付吴茜2019年4月的工资差额650元；5.判令吴茜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仲裁查明双方无异议的事实部分与一审法院查明一致，法院予以确认。吴茜提供的《入职邀请函》，载明：吴茜自2018年6月4日入职汉能光伏公司（曾名称北京汉能光伏投资有限公司）工作，约定吴茜担任招聘经理，薪酬组成为基本年薪和绩效奖金：1.年度薪资标准为税前156000元，分12个月支付，月固定工资标准为税前13000元；2.年度目标绩效奖金为税前15600元，该部分奖金为浮动部分，实际发放金额要取决于当期公司组织绩效成绩及个人绩效成绩，需根据当年度公司绩效管理制度及相关文件执行。汉能光伏公司与吴茜所签劳动合同中约定“吴茜执行标准工时制度，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八小时，每周工作时间不超过40小时”；吴茜薪资具体数额详见双方签订的《入职邀请函》；双方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自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期间，汉能光伏公司未支付吴茜工资。2019年11月15日，汉能光伏公司向吴茜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其上载明：“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二项规定，公司决定于2019年11月15日解除与您的劳动合同，您的最后工作日为劳动合同解除当日，工资将结算至您的最后工作日。请您于2019年11月22日前按照公司要求办理工作交接、相关物品移交及财务清算等离职手续，公司将在您办结交接手续后依法支付您经济补偿金及代通知金，具体支付周期以公司声明为准。”2019年11月19日，吴茜作为申请人向北京市怀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汉能光伏公司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11月15日的工资84574.71元、2018年6月4日至2019年4月30日报销款3014.26元、2018年3月29日至2019年11月15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赔偿金39075元、解除劳动关系代通知金13000元、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1月期间的13小时延时加班工资1456.9元、休息日加班21小时工资3137.93元、2019年度80小时未休年假工资15689.66元、2018年6月至2018年12月期间111小时的延时加班工资12439.66元及休息日48小时加班工资7172.41元、2018年度未休年假40小时工资8965.52元、2019年2月至2019年6月通讯费500元、未报销面试费3467元、2018年度绩效奖金15600元、2019年4月违法克扣工资650元。庭审中，经仲裁委示明，吴茜不同意将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变更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020年8月，该仲裁委裁决如下：一、汉能光伏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吴茜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11月15日税前应发工资84574.71元（包括社保个人扣款及公积金个人扣款）；二、汉能光伏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吴茜面试报销3467元及通讯费500元；三、汉能光伏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吴茜2018年度绩效奖金8970元；四、汉能光伏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吴茜2018年度及2019年度带薪年休假工资17931元；五、汉能光伏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吴茜延时加班工资13896.56元、双休日加班工资10310.34元；六、汉能光伏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吴茜2019年4月工资差额650元；七、驳回吴茜的其他仲裁请求。汉能光伏公司、吴茜均不服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之内诉至法院。为证明其事实主张，吴茜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劳动合同、入职邀请函、劳动合同变更通知、工资流水、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员工档案、加班年假统计表、OA系统所示年休假和加班数量、OA系统所示2018年6月至2019年11月15日的考勤表、共享平台报销清单及2019年4月的工资单等证据。经质证，汉能光伏公司同意支付吴茜面试报销3467元及通讯费500元；认可休假证据来源的真实性，但称公司系统内无吴茜带薪年休假和加班数据，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另，汉能光伏公司无证据提供。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均不服劳动争议仲裁机构的同一裁决，向同一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并案审理，双方当事人互为原告和被告，对双方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应当一并作出裁决。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在劳动争议纠纷中，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汉能光伏公司同意支付吴茜面试报销费3467元及通讯费500元，一审法院不持异议。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汉能光伏公司拖欠吴茜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11月15日的工资84574.71元的事实存在，应及时予以支付。针对双方的争议焦点，一审法院逐项认定如下：关于吴茜要求加付赔偿金的部分，系未经仲裁前置程序处理的请求，故本案不予处理。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一节，汉能光伏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二项规定与吴茜解除劳动合同，应按照其工作年限，向其支付一个半月的工资，作为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关于代通知金一节，根据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情形，吴茜主张未提前30日通知解除劳动关系的代通知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延时加班、休息日加班和未休年休假工资一节，吴茜所在岗位实行标准工时制，实际工作时间不应超过标准工作时间，超过部分应视为延长工作时间并按劳动法的规定支付报酬。根据吴茜提供的汉能光伏公司办公自动化系统内有关延时加班、休息日加班和年休假考勤表，显示吴茜在2018年度和2019年度存在延时加班、休息日加班和未休年假的事实，汉能光伏公司对此未提供考勤记录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对吴茜的事实主张予以采信，具体数额以一审法院核算为准。关于绩效奖金一节，吴茜提供入职邀请函中明确约定薪资组成包括年度目标绩效奖金，而汉能光伏公司未提交2018年度公司业绩情况及吴茜绩效考评情况，故汉能光伏公司的该项主张依据不足，应向吴茜支付2018年度绩效奖金。根据吴茜入职邀请函及其工作时间，吴茜的2018年度绩效奖金为9018元（取整），对汉能光伏公司的不予支付吴茜2018年度绩效奖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工资差额一节，汉能光伏公司作为劳动关系中负有管理责任和义务的用人单位一方，以吴茜未能完成公司的业绩指标为由扣减了吴茜的工资。因涉及劳动者的切身利益，汉能光伏公司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的规定履行相应的民主制定程序，但未举证证明履行了该法定义务，其内容不能作为扣减吴茜工资的依据。故汉能光伏公司扣发吴茜工资的行为缺乏依据，应向吴茜支付2019年4月期间被扣减的工资650元。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汉能光伏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吴茜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11月15日税前应发工资84??574.71元（包括社保个人扣款及公积金个人扣款）；二、北京汉能光伏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吴茜2018年6月4日至2019年11月15日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19500元；三、北京汉能光伏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吴茜解除劳动合同的代通知金13000元；四、北京汉能光伏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吴茜2018年6月至2018年12月的加班费19163.79元、2019年1月至2019年11月的加班费4594.83元；五、北京汉能光伏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吴茜2018年未休年假工资8965.52元、2019年未休年假工资17??931.03元；六、北京汉能光伏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吴茜2019年2月至2019年6月的通讯费500元、报销款3467元；七、北京汉能光伏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吴茜2018年6月4日至2018年12月31日年度绩效奖金9018元；八、北京汉能光伏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吴茜2019年4月工资差额650元；九、驳回吴茜的其他诉讼请求；十、驳回北京汉能光伏技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汉能光伏公司是否应支付吴茜加班费及未休年休假工资。汉能光伏公司上诉主张该公司《考勤管理制度》规定，当年度加班倒休有效期至次年的第一季度，逾期不使用视为自动放弃，因此无需支付加班费。本院认为，加班费是劳动者按照用人单位生产和工作的需要在规定工作时间之外继续生产劳动或者工作所获得的劳动报酬。劳动者加班，延长工作时间，增加了额外的劳动量，应当得到合理的报酬。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下列标准支付高于劳动者正常工作时间工资的工资报酬：（一）安排劳动者延长工作时间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百分之一百五十的工资报酬；（二）休息日安排劳动者工作又不能安排补休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百分之二百的工资报酬；（三）法定休假日安排劳动者工作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百分之三百的工资报酬。根据前述规定，延长劳动时间获取加班费系劳动者的法定权利，该权利不经用人单位通过规章制度予以排除，汉能光伏公司关于加班倒休逾期不使用视为自动放弃的规定，有违公平原则，亦与法律明确规定不符，对其以该制度排除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上诉意见，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吴茜的加班情况及工资标准，认定汉能光伏公司应支付涉案期间加班费金额，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对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吴茜符合休年休假条件，汉能光伏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安排吴茜休满2018、2019年年休假或支付相应工资，吴茜有权要求支付该工资。一审法院结合年休假可以集中、分段和跨年度安排的特点，认定汉能光伏公司向吴茜支付2018、2019年未休年假工资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计算的数额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汉能光伏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汉能光伏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胡新华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乔文鑫法官助理 张好好书 记 员 陈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