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04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城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学清路38号B座611室。法定代表人：苗林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琪，女，1983年1月3日出生，汉族，北京城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涌，男，1967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荀恒栋，北京市荣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当事人（原审被告）：曾怀强，男，1959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芍药居5号院11楼11单元602号。原审当事人（原审被告）：北京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88号八区14号楼。法定代表人：陈岩，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坤，女，1980年6月17日出生，汉族，北京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职员，住该公司宿舍。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男，1981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北京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职员，住该公司宿舍。上诉人北京城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涌、原审被告曾怀强、北京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43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崔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城建公司应当支付崔涌工程款121720元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依法改判。1．城建公司与崔涌之间无任何合同关系，城建公司没有安排崔涌进行有关24#竖井及隧道修理相关的施工，在一审中电力公司答辩称，“有一部分内容北京城建新隆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新隆一分公司）未做，这部分在结算的时候扣除了”。说明电力公司认可有部分工程新隆一分公司实际没有做，电力公司存在把工程交付其他人完成的事实，并且在与新隆一分公司的结算中扣除该部分钱。扣除部分与崔涌提供的（24#竖井工程量确认单89220元和修理隧道费用32500元，共计121720元）两张单子的施工金额数据完全吻合。也恰恰印证了扣除部分为崔涌施工的事实。2．在城建公司与电力公司签订的结算协议中关于黄寺220kv送电工程（电力隧道）第二标段工程结算说明：“二、电力公司与新隆一分公司的分包合同（三）核减部分，第5条、24#井后期工程隧道维修费121720元”。电力公司扣除新隆一分公司的金额为121720元，与崔涌施工金额一致，上述证据中足以印证崔涌施工部分为电力公司安排的，并且电力公司在和新隆一分公司的结算中对此款已经扣除，该笔费用不应由城建公司承担，应由电力公司承担。二、一审法院有关城建公司应当支付崔涌工程款121720元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审法院应当查清事实后改判。电力公司在一审答辩称，“曾怀强签字的两个单子上的金额与我方核算的金额不一致”，城建公司和曾怀强在答辩过程中都曾提出，这笔钱已在电力公司和新隆一分公司的结算中扣除，并且金额相符。崔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城建公司的上诉请求。曾怀强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城建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电力公司应该给付崔涌121720元。电力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城建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电力公司与新隆一分公司签了分包合同。电力公司已经结清了款项，电力公司与崔涌无任何关系。崔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曾怀强、电力公司、城建公司连带向崔涌支付工程款17791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4月27日，北京城建新隆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隆公司）同电力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电力公司承包黄寺220KV送电工程（电力隧道）第二标段，工程内容为电力隧道个工程1＋600至3＋100工程施工图所示全部工作内容。工期90天，自2005年3月20日至6月17日。合同价款25349584元2005年6月28日，甲方电力公司与乙方新隆一分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黄寺220KV隧道工程第二标段。工程地点：朝阳区北辰东路。工程段编号：竖井23号-25号（2＋725-3＋100）。工程量和范围：隧道工程375米、竖井工程3座，总深度47．78米；范围包括：电力隧道的结构和安装工程及隧道和竖井施工所必须的技术措施；具备铺设电缆的条件。工程价款4793920元，其中隧道工程412．5万元，竖井工程668920元。全部工程自2005年6月25日开工，至2005年10月4日竣工。按合同价款以实际完成工作量进行结算。遇设计变更增加工程量时所增加的费用按下述方法计算费用：扣除增加部分的15％（含税）后付乙方。遇设计变更减少工程量时所减少的费用按合同约定的单延米价格乘减少的工作量数额进行扣减。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业主拨付结算款后30天内办理结算付款手续。工程竣工后主体工程保修2年，质量责任为终身。且在工程结算款中扣除人民币壹拾万元的保修金，2年保修期满返还保修金的90％，5年保修期满返还保修金的10％。电缆支架由甲方供应，承包价格中包含电缆支架及附件的暂估价，每米350元，实际发生时按实结算，不足部分结算时由甲方补齐。双方还对安全施工、验收、违约责任等主要事项进行了约定。在该合同落款处有“曾怀强”签字字样。2006年1月24日，曾怀强同崔涌签订两份文件，一份名为24#竖井工程量确认单，载明1．施做24#竖井二衬费用共计89220元，其中人工费4．9万元；材料费1．7万元；机械费23220元。2．施作24#竖井底部钢平台费用（主材除外）已包含在上述费用内；3．24#竖井底部钢平台材料重量以大业主技措审核为准，材料价格6300元／吨；4．详细目录见附表：修理隧道价格目录。另一份名为修理隧道，载明1．管理人员工资4000元；2．材料费8500元；3．人工费20500元。综上所述修沟总费用32500元。2010年10月14日，新隆公司向登记机关申请注销登记。北京中审时代会计师事务所接受新隆公司清算组的委托出具了清算终结审计报告，载明根据股东北京城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董事会决议《关于注销北京城建新隆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通知》及城建建设公司《关于注销北京城建断隆工程有限公司的说明》相关文件，确定新隆公司工商注销事宜，及其所有债权、债务、经营亏损及员工安置等均由城建公司承接或承担。2014年5月20日，甲方城建公司和乙方电力公司就涉案工程完成了结算，并签订了结算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为鉴于新隆公司与乙方2005年4月共同签署黄寺220KV送电工程（电力隧道）第二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新隆公司已注销其债权债务全部转移城建公司。因工程量发生变化需核增金额3076951元，双方同意工程总结算价款为28426535元。核减工程成本及甲方已支付乙方工程款共计23446638．35元（具体见附件结算说明），甲方还需支付乙方4979896．65元。甲方于2014年6月、2014年7月、2014年8月、2014年9月、2014年10月每月30日前向乙方支付人民币不低于80万元，若甲方未按本协议约定的期限付款，乙方则可要求甲方于2014年12月15日前交付全部剩余工程款。逾期乙方有权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收取违约金。结算协议的附件结算说明载明：一、城建公司（原新隆公司）与电力公司的承包合同，工程量增加1257652元，扣除招投标费用86118元、支付4人工资27．2万元、租车费2．4万元、招待费20万元、项目咨询费15万元，材料费50000元，最终结算价25825118元。二、电力公司与新隆一分公司的分包合同，增加部分为设计变更增加费用1238051元、24号井返工费7．5万元。核减部分为电费85668．48元、电缆支架131250元、其他材料费1066829元、让利费用3万元、24号井后期工程隧道维修费121720元。最终结算价4671500．61元。2020年4月20日，临沂宏华建业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主要内容为：2005年6月28日，电力公司土建二公司与新隆一分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由曾怀强在承包方落款处签名，但实际上，该工程由曾怀强个人承包，然后，曾怀强将该工程24#竖井二衬、修理隧道工程转包给我公司员工崔涌。2006年1月24日，曾怀强与崔涌共同签署24#竖井工程量确认单、修理隧道两份文件，确认了工程量和费用，三项共计177916元。该工程款属于崔涌所有，由其个人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新隆公司同电力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电力公司与新隆一分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均为各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其真实性可以确认。现崔涌主张，曾怀强以新隆一分公司的名义将工程部分内容交给自己施工，而新隆公司在开庭前早已注销，新隆一分公司也已不复存在。作为新隆公司权利义务的继受方，城建公司不认可曾怀强的身份，也不承认与崔涌的合同关系。但电力公司与新隆一分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落款处确有曾怀强签字字样，曾怀强自己亦不否认签字的真实性。就此，城建公司无法给出合理的解释，其一方面提出曾怀强既不是城建公司的人员，也与新隆公司、新隆一分公司无关，另一方面提出签字系后补的；但合同本身是重要的商业文件，企业对其应当有完善的保管机制，无关人员在合同落款处补签字明显不合情理。在没有相关证据支撑的情况下，法院对城建公司的抗辩不予采信。从庭审情况和在案证据分析，法院有理由认定曾怀强以新隆一分公司的名义将新隆一分公司承包的部分工程内容交给崔涌施工，后又与崔涌结算。双方既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崔涌又没有相应的资质，因此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应属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是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的，可以参照合同关于工程价款的约定折价补偿承包人。崔涌主张其施工包括三部分内容，一是施做24#竖井二衬费用共计89220元，二是修沟总费用32500元，三是施做24#井底平台用料费用56196元。但第三项费用在结算文件中并没有直接体现，具体用料的单价和用量崔涌仅提供了一张施做24#井底平台用料列表，该表格没有任何签字、盖章确认，故法院无法采信。按照曾怀强的说法，崔涌的工作是电力公司直接交给他的，由曾怀强核算工程量，最终应当由电力公司支付工程款，但就此他没有提供证据，电力公司明确否定这一说法，故法院对曾怀强的说法亦无法采信。通过上述分析可知，崔涌在没有资质的情况下，承包了新隆一分公司的部分工程内容，工程早已竣工，未见质量问题，故新隆一分公司应当按照曾怀强与崔涌的结算文件支付工程款，现新隆一分公司所属新隆公司已经注销，其债务应当由城建公司承担，城建公司应立即支付崔涌施做24#竖井二衬费用89220元、修沟总费用32500元。电力公司同新隆公司、新隆一分公司的结算已经完成，款项均已支付完毕，不应于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崔涌要求曾怀强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城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崔涌工程款十二万一千七百二十元。二、驳回崔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一千九百二十九元，由崔涌负担六百零九元（已交纳），城建公司负担一千三百二十元（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一审法院有关涉案工程由曾怀强以新隆一分公司的名义交由崔涌施工，并进行结算，城建公司作为新隆公司债权债务承继方，应给付相应工程款的认定，理由充分正确，本院不予赘述。城建公司虽提出新隆一分公司与电力公司结算时，核减的数额与崔涌所主张的相应工程款数额相吻合，涉案工程系电力公司交给崔涌施工，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工程由电力公司交由崔涌施工的其他证据，相关工程量单据亦是曾怀强代表新隆一分公司所出具，且电力公司和崔涌均不予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法律关系，故本院不予采纳对上述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北京城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9元，由北京城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玄明虎审 判 员  万丽丽审 判 员  沈 放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卢圆圆法官助理  向 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