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28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友妹，女，1969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社芬，广东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文秀，广东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立华，女，1971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杰，广东圭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鸿，广东圭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梁华锦，男，1970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原审第三人：梁永盛，男，1993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原审第三人：梁永东，男，1998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上诉人黄友妹因与被上诉人董立华、原审第三人梁华锦、梁永盛、梁永东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5民初1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友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董立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基于认为董立华与第三人的债务形成于黄友妹与梁华锦离婚前、黄友妹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经支付1110000元给梁华锦，以及不动产权以登记才发生法律效力作出驳回黄友妹全部诉讼请求的判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关于董立华与梁华锦债权债务形成时间问题。在董立华与梁华锦民间借贷纠纷（2018）粤0705民初2401号案件中，法院仅确认双方之间发生300000元的借款，但借款形成时间并无认定为2015年，且双方签订借据的时间为2017年3月13日，根据双方签订借据的内容可显示借款期限为2017年至2022年，亦即双方确认借款时间为借据签订时间，2017年3月13日远远晚于黄友妹与梁华锦离婚之时，但一审法院仅基于董立华提供的几笔取现银行记录即认为大部分的借款形成时间为2015年，该几笔取现记录根本无法证明款项是出借给梁华锦的，而且董立华提供的银行流水记录与借据上的借款金额并不一致，法院不应在梁华锦缺席的情况下简单机械的认为借据是对之前借款的一个确认。二、关于董立华对本案讼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的问题。1.黄友妹与梁华锦之间并不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首先，董立华与梁华锦的债权债务是发生在黄友妹与梁华锦离婚之后，而且经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该债务为梁华锦的个人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其次，从黄友妹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两人于2016年5月31日达成的《离婚协议书》已明确将夫妻双方共有的讼争房产归黄友妹及其儿子所有，同时黄友妹向梁华锦补偿1110000元。上述《离婚协议书》系黄友妹与第三人两人双方自愿达成，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两人亦已依该协议并经行政机关批准解除婚姻关系，故该离婚协议是合法有效，黄友妹与梁华锦在离婚协议中对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行为亦属有效。2.黄友妹与梁华锦于2016年5月31日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讼争房产归黄友妹及其所生儿子所有，该约定是就婚姻关系解除时财产分配的约定，在诉争房产办理过户登记之前，黄友妹及其所生儿子享有的是将讼争房产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黄友妹的请求权系针对诉争房屋的请求权，而董立华的债权为金钱债权，并未指向特定的财产，诉争房屋只是作为梁华锦的责任财产成为董立华的债权的一般担保。在黄友妹占有诉争房屋的前提下，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的精神可知，其要求将讼争房产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也应当优于董立华的金钱债权。3.董立华与梁华锦之间的金钱债权，系梁华锦与黄友妹的婚姻关系解除后发生的，属于梁华锦的个人债务。在该债权债务发生之时，诉争房屋实质上已经因黄友妹与梁华锦之间的约定而不再成为梁华锦的责任财产。因此，在董立华与梁华锦交易时以及最终形成金钱债权的过程中，诉争房产都未影响到梁华锦的责任财产。在此意义上，黄友妹的请求权即使排除董立华债权的执行，也并未对董立华债权的实现形成不利影响。4.讼争房产系黄友妹与梁华锦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合法建造而产生的夫妻共同财产，在黄友妹与梁华锦婚姻关系解除之时约定讼争房产归黄友妹及其所生儿子所有。从功能上看，该房产具有为黄友妹及其所生儿子提供生活保障的功能。与董立华的金钱债权相比，黄友妹及其子女享有的请求权在伦理上具有一定的优先性。5.而且黄友妹并非无偿获得讼争土地、房屋的，其已经根据离婚协议的约定向梁华锦或其指定的收款方支付款项，因梁华锦不愿意配合办理过户，导致房屋一直未能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法院应当对黄友妹停止对讼争土地及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三、关于黄友妹请求确认讼争房屋、土地归其及儿子所有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黄友妹有请求确认所有权的权利，本案中，黄友妹与第三人在婚姻关系解除之时约定讼争房产归黄友妹及其所生儿子所有，但因梁华锦不配合黄友妹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导致讼争土地、房屋仍登记在黄友妹与梁华锦名下。要办理变更登记的前提是确认黄友妹及两儿子享有讼争土地、房屋的所有权，即使要向梁华锦主张履行房屋变更登记的契约义务，也是基于黄友妹享有讼争房屋、土地的所有权前提下，故法院应当对黄友妹的确认之诉进行处理，对黄友妹及两儿子对讼争房屋是否享有所有权作出认定及判决。董立华辩称，一审法院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黄友妹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黄友妹的上诉请求。梁华锦、梁永盛、梁永东均未作陈述意见。黄友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停止对江门市新会区大鳌镇深滘村六围、八围地段土地使用权及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措施；2.请求确认江门市新会区大鳌镇深滘村六围、八围地段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归原告及梁永盛、梁永东共同共有；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董立华承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黄友妹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黄友妹负担。黄友妹预付50元，应向一审法院补缴5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再查明：已生效的（2020）粤0705民初2401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部分载有如下“原告董立华分别于2015年5月12日、5月13日分三笔在银行柜台取现，取现数额分别是150000元、100000元和70000元，共计320000元，原告陈述将上述现金借给被告梁华锦。后原告分别于2015年7月13日、2015年7月16日、2015年8月1日、2016年11月28日转账到账号为‘80010000835638702’的账户6000元、30000元、10000元、500元，共计46500元。账号为‘80010000835638702’的账户于2016年7月7日、2016年9月9日、2016年12月7日、2016年12月23日转账给原告董立华账户3000元、9637元、10000元和13381元，共计36018元。另查明，账号为‘80010000835638702’的账户开户行是江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滘分行，开户名是梁华锦”等内容。本院认为，本案属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黄友妹的上诉请求应否支持。首先，结合已查明事实和在案证据显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据生效的（2018）粤0705民初2401号民事判决已认定的事实，认定董立华和梁华锦的债权债务关系的主要部分是形成于《离婚协议书》之前并无不当。现黄友妹上诉主张董立华和梁华锦的债权债务关系的主要部分是形成于《离婚协议书》之后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黄友妹应就其对涉案房屋享有足已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黄友妹上诉主张其与梁华锦于2016年5月31日离婚时，已约定将涉案房屋归黄友妹及儿子梁永盛、梁永东所有，但因梁华锦不配合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导致涉案土地及房屋仍登记在黄友妹、梁华锦名下，并提供了《离婚协议书》予以证明。经查，涉案《离婚协议书》显示，黄友妹与梁华锦虽约定涉案房屋产权归黄友妹和儿子梁永盛、梁永东三人所有，但需由黄友妹在离婚当天一次性补偿1110000元给梁华锦。现黄友妹主张其已支付1110000元补偿款给梁华锦，并在一审期间提供了由黄志洪出具的《声明》、收款人为梁华锦签名的《收据》及由吴福胜、陈福玲、王杰、黄金玉签名的《确认书》和相关银行交易明细予以证明。但吴福胜等四人出具的《确认书》，虽载有确认吴福林等四人向梁华锦出借的款项由黄友妹偿还的内容，其中两份确认书中亦载有该偿还款项作为黄友妹向梁华锦支付的房屋补偿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的规定，梁华锦与吴福林等四人之间债权债务的概况转让应当经对方同意，但该四份《确认书》均没有梁华锦签名确认，黄友妹亦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该债权债务转让发生的真实性；另外，黄志洪又出具了《声明》，该声明载明梁华锦收到现金1010000元的款项是黄友妹委托其向梁华锦支付的离婚补偿，明显与上述四份《确认书》所载的偿还款项作为黄友妹向梁华锦支付的房屋补偿款不相一致，黄友妹亦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印证黄志洪已实际交付现金1010000元，且如该款项系作为黄友妹支付给梁华锦的房屋补偿款，梁华锦却在《收据》中记载为梁华锦收到黄志洪现金1010000元，而不直接载明为涉案房屋补偿款，明显不符合常理。另外，黄友妹主张其还向梁华锦支付了现金100000元，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因此，黄友妹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向梁华锦支付房屋补偿款111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黄友妹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本案中，涉案房屋登记在黄友妹与梁华锦名下，黄友妹亦确认涉案房屋为黄友妹与梁华锦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梁华锦和董立华之间的借款发生时间早于《离婚协议书》的签订时间，黄友妹所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已经支付1110000元房屋补偿款给梁华锦，因此，涉案离婚协议对涉案房屋权属的约定不能产生对抗涉案执行的效力。故一审法院对黄友妹请求停止对涉案土地及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涉案土地及房屋的查封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最后，涉案离婚协议虽约定涉案房屋归黄友妹及梁永盛、梁永东三人所有，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不动产物权实行法定登记制度，其权属的变动需经登记而产生效力。本案中，涉案房屋登记在黄友妹和梁华锦的名下，涉案离婚协议书的约定并不直接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因此，一审法院对黄友妹在本案中请求确认江门市新会区大鳌镇深滘村六围、八围地段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归黄友妹及梁永盛、梁永东共同共有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黄友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黄友妹已预交），由黄友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砚审 判 员  梁宇俊审 判 员  徐 闯二〇二一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杨倩瑜书 记 员  陈国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