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2民终16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腊顺，男，1963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水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卫忠，系贵州诚合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310580437。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黔越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西路317号附4号1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1308875591H。法定代表人：江井宏，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盛，系贵州济元（水城）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910091559。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方可，系贵州济元（水城）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2111317802。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德义，男，1973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福琴，女，197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原审第三人：王鹏，男，1970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普安县。上诉人王腊顺因与被上诉人贵州黔越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曾德义、赵福琴及原审第三人王鹏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20)黔0201民初4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腊顺上诉请求：1.改判由被上诉人曾德义、赵福琴赔偿上诉人各项费用220341.13元。（510201.61元*70%-136800元）（不服金额为：220341.13元-67280.64元=153060.49元）；2.改判由被上诉人贵州黔越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关于赔偿责任承担的问题。上诉人是受雇于被上诉人曾德义、赵福琴，是在为雇主工作时受到的伤害，从工作环境来看，当时山坡上长满了长长的野草，完全盖住了山洞的洞口，才致上诉人跌落到山洞里。由于上诉人没有什么重大过失，故只应承担30%的责任。作为雇主的曾德义、赵福琴，没有提供安全的防护措施，没有加强对雇员的管理，又是雇员工作的受益人，应承担70%的责任。二、关于贵州黔越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责任的问题。贵州黔越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具有施工资质的单位，将其资质借给他人使用，严重违反了相关法律的禁止性规定。王泷作为个人，水城县交通建设公司不可能将案涉项目发包给他，从法律规定的权利义务关系来看，该项目的合同相对人应该是贵州黔越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不可能是王泷。贵州黔越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将该项目承包后，又将此项目发包给了没有相应资质的个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的适用条件，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袁任，一审法院机械认为不适用该条错误。对此，上诉人在原二审法院开庭时，提交了一个贵阳市中级法院的类案判决书给徐芳法官，希望二审法院裁判时予以参考。三、关于案件受理费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上诉人没有同意由败诉方直接向上诉人支付，这有笔录记录的，而应由法院退还给上诉人，由被上诉人向人民法院交纳。而一审法院决定由曾德义、赵福琴返还给上诉人，违反了该条的规定，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予以支持。贵州黔越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一、贵州黔越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上诉人、曾德义、赵福琴之间无任何关系；贵州黔越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将资质出借给王泷承包案涉工程，属于被挂靠人，与王泷是挂靠关系，上诉人是为曾德义、赵福琴提供劳务，不是为贵州黔越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提供劳务，故一审法院判决曾德义、赵福琴承担40%的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二、贵州黔越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本案中是挂靠关系，没有承担赔偿责任的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贵州黔越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本案中即不是发包人，也不是分包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其次，上诉人提供劳务时，自己缺乏安全防范意识而受伤，与贵州黔越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再次，贵州黔越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出借资质的行为即使违法，应当受到的是行政主管部门的处罚，上诉人不能因此主张贵州黔越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曾德义、赵福琴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王鹏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王腊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给原告医疗费33559.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0元、营养费6000元、后续治疗费24000元、护理费12679.89元、误工费64000元、鉴定费1900元、残疾赔偿金27800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338元、住宿费796元、交通费1500元、财产损失200元，上述费用共计455783.44元；2.本案诉讼费由上述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9日，贵州黔越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黔东南拓创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向水城县交通建设公司承包水城县农村通村通组路网全覆盖建设工程三期第二标段工程，双方签订《设计、施工ＥＰＣ总承包合同》。2018年1月1日，王鹏、曾德义、赵福琴三方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三方共同出资修建六盘水市猴场乡格支村一组至普安县。2018年10月，曾德义、赵福琴雇用原告作为工程技术指导和现场管理，每月工资8000元。2018年11月2日，原告在工作中不慎落入工地附近溶洞中受伤。原告受伤后于2018年11月2日被送往贵州水矿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住院治疗。入院时，原告购买胸腰部处固定支具支付2100元。2018年12月13日，原告购买轮椅支付938元。2018年12月20日，原告出院，共计住院48天，共计产生医疗费98478.91元（含担架费60元、救护车费1500元）。2019年1月29日，原告与曾德义、赵福琴共同签署《申请书》，内容为：“致水城县交通运输局业主办，你局在建的水城县猴场乡格支村一组至文毕村××组公路，本人王腊顺于2018年10月15日进入该工程施工管理，于11月2日在施工放线时不慎掉入溶洞，经送往水城矿务局医院抢救治疗，住了1个月的院，于12月20日出院在家疗养，该项目施工负责人赵福琴、曾德义和伤者王腊顺家属于2019年1月29日在本人家中协商达成一致，施工负责人赵福琴、曾德义已支付医疗费126800元，现伤者应得到费用如下：1.误工费32000元；2.生活费11200元；3.住院期间护理费6000元；4.正常护理费9000元、护理人员生活费3000元；5.住院垫付医药费20000元；6.外购药费6000元、出院后医药费4000元。合计91200元＋126800元，共计218000元，该项目工程负责人赵福琴、曾德义应付伤者91200元，两人同意支付，以上情况属实，当事人同意并签字，现报请水城县交通运输局业主办，给予解决处理为谢。注：以上各项费用截止于2019年1月29日，从2019年1月30日起各项费用另行计算（包括误工费、生活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等）”。赵福琴、曾德义在申请书中落款处的项目施工负责人、欠款人处签名捺印，王腊顺在伤者处签名。2019年3月6日，原告到贵州省人民医院复查，原告支付医疗费2139.21元、购买轮椅支付300元、支付住宿费796元。2019年3月25日，首钢水城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水钢医院司鉴所[2019]法临鉴字第52号《法医临床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王腊顺因高处坠落致多处损伤，其中：胸12椎体爆裂性骨折并椎管狭窄，椎管内骨折占位为九级伤残，遗留重度排尿功能障碍为七级伤残，双侧跟骨粉碎性骨折畸形愈合为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王腊顺内固定取出等所需后期费用为20000元至24000元之间；3.被鉴定人王腊顺所受伤的误工期为240天、护理期为120天、营养期120天。2019年4月2日，第三人王鹏向原告支付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用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曾德义、赵福琴雇用原告王腊顺作为工程技术指导和现场管理人员，具有代二被告对其他务工人员做好安全教育工作的职责，但原告王腊顺却在工作中缺乏安全防范意识，不注意自身的安全防护，导致其落入工地以外的溶洞中受伤，原告王腊顺对其损害结果的发生应承担相应责任，被告曾德义、赵福琴作为雇主应对原告做好安全教育工作，但被告曾德义、赵福琴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对原告尽到安全教育义务，故被告曾德义、赵福琴应对原告所受损伤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双方过错程度，酌情判定被告曾德义、赵福琴承担40%的赔偿责任，原告王腊顺自行承担60%的责任。被告曾德义、赵福琴主张案外人王泷与被告贵州黔越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存在挂靠关系，且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曾德义、赵福琴与被告贵州黔越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存在违法发包、分包关系，而法律并未规定被挂靠人应对接受挂靠人违法发包、转包的雇主雇佣的人员在雇佣活动中遭受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告王腊顺请求被告贵州黔越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如案外人王泷与第三人王鹏及被告曾德义、赵福琴存在违法转包或分包法律关系，司法解释规定前述法律关系中的发包人、分包人应与接受发包、分包的雇主对雇员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三人王鹏与被告曾德义、赵福琴存在合伙关系，法律规定合伙人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前述两种法律关系中的连带责任均非基于共同侵权而产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款“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原告王腊顺未将案外人王泷列为被告，且其亦不要求第三人王鹏承担责任，系其对己方权利的处分，符合前述法律规定，故可不追加王泷为本案当事人，亦不能判决第三人王鹏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对原告王腊顺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认定如下：1.医疗费为100618.12元，原告在水矿医院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98478.91元（含担架费60元、救护车费1500元），在贵州省人民医院复查支付医疗费2139.21元，合计100618.12元（未扣除赵福琴、曾德义已支付的款）；其余为收据、小票，亦未加盖收费单位印章，故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360元，原告在本市医疗机构住院48天，应按本市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市内出差补助7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360元（70元/天×48天），对此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3.营养费为6000元（50元/天×120天），因原告经鉴定营养期为120天，结合原告的伤情，故对该主张予以支持；4.原告主张的后续医疗费24000元，因经鉴定为20000元至24000元之间，故对该主张予以支持；5.原告主张的护理费12679.89元（38568元/年÷365天×120天），因原告经鉴定护理期为120天，其计算标准未违反法律规定，故予以支持；6.原告主张的误工费64000元（8000元/月÷30天×240天），因原告经鉴定误工为240天，且被告赵福琴在（2019）黔0201民初2313号案中认可每月支付原告8000元工资，故予以支持；7.原告主张的鉴定费1900元，原告已提交鉴定费发票，故予以支持；8.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278009.60元（31592元/年×20年×44%），该主张未违反法律规定，故予以支持；9.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25000元（一个七级、两个九级），该主张过高，根据原告的伤情可酌情支持15000元，对原告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10.原告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3338元，根据原告的伤情，原告已购买支付，故予以支持；11.原告主张的住宿费796元，因原告主张到贵州省人民医院复查时产生，原告已提交发票，故予以支持；12.原告主张的财产损失200元，该主张无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13.交通费为500元，原告虽未提交交通费票据，但原告住院期间护理人员及复查时确有产生交通费，故可酌情支持500元，对原告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上述医疗费100618.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60元、营养费6000元、后续医疗费24000元、护理费12679.89元、误工费64000元、鉴定费1900元、残疾赔偿金278009.60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338元、住宿费796元、交通费500元，合计510201.61元，由原告自行负担60%为306120.97元，由被告曾德义、赵福琴赔偿40%支付原告204080.64元，扣除被告曾德义、赵福琴已支付的126800元及原告自认第三人王鹏支付的10000元后，被告曾德义、赵福琴还应赔偿原告67280.64元。被告曾德义、赵福琴辩称已支付原告18万多元，但未向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曾德义、赵福琴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腊顺各项费用67280.64元；二、驳回原告王腊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37元，由原告王腊顺负担6936元，被告曾德义、赵福琴负担1201元（原告已自愿预交，由被告曾德义、赵福琴连同上述款项一并返还原告1201元）。二审中，上诉人王腊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法院（2020）黔02民终267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有资质的建筑单位将其资质借给他人使用发生伤害事故应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贵州黔越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并不符合二审提供证据规则，且该判决书中的案情与本案并不符合，值得一提的是该判决书并非公报案件，也非指导案件，本案不适宜参考。二审中，被上诉人贵州黔越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曾德义、赵福琴及原审第三人王鹏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分析与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判决划分责任是否恰当；二、贵州黔越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责任；三、一审判决对案件受理费的处理是否有误。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从事劳务的一方在劳务过程中受伤，应由提供劳务方与接受劳务方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述规定即为过错责任原则。本案中，王腊顺的工作职责为工程技术指导和现场管理人，在从事劳务活动过程中，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一审酌情判决由其承担60%的责任并无不当，其上诉认为仅应承担30%的责任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贵州黔越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虽借用资质给他人承包工程，但根据曾德义、赵福琴的陈述，并非贵州黔越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将工程转包或分包给曾德义、赵福琴。王腊顺也不是向借用资质的人员提供劳务。故上诉人主张贵州黔越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的规定，一审判决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决定双方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腊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61元，由上诉人王腊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彩虹审 判 员 杨 梅审 判 员 张德权二〇二一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 孙婷婷书 记 员 方 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