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1民终97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立信，男，1968年6月25日生，汉族，西安市鄠邑区村民，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硕，陕西省周至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刘忍，男，1969年3月11日生，汉族，西安市鄠邑区村民，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珍，陕西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建碧，男，1958年10月3日生，汉族，西安市鄠邑区村民，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珍，陕西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玄旗，男，1968年5月17日生，汉族，西安市鄠邑区村民，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珍，陕西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立信因与被上诉人张刘忍、高建碧、张玄旗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鄠邑区人民法院（2021）陕0118民初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李刚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立信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张刘忍、高建碧、张玄旗共同赔偿高立信368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刘忍、高建碧、张玄旗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其作出的判决书，并改判支持高立信的上诉请求。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张刘忍、高建碧、张玄旗是否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取决于张刘忍、高建碧、张玄旗是否侵害到了高立信的合法财产权益，而非原审认为的争议土地所有权及使用权问题。侵权责任与土地争议完全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1、高立信在经41户村民同意后承包了涉案36.8亩土地用于种植小麦，涉案土地上的农作物所有权及收益权完全属于高立信所有，高立信基于承包关系取得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且高立信也支付承包费用，完全履行了自身的合同义务，上诉人系合法占有涉案土地，并非违法。然张刘忍、高建碧、张玄旗肆意毁损高立信种植的小麦，该行为既不具有合法性也不具有正当性，法律并未赋予张刘忍、高建碧、张玄旗的毁损权利。假使高立信在不具有使用权的土地上种植小麦，也应由土地的所有权人或合法占有权人行使权利，而不应该由张刘忍、高建碧、张玄旗来行使，也就是说张刘忍、高建碧、张玄旗并不具有毁损资格。2、原审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四款“在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解决前，任何一方不得改变土地利用现状”的规定，从而认定双方对涉案土地有争议，且尚未解决，高立信擅自改变土地利用现状种植小麦，其行为不具有合法性和正当性。上述法律适用及认定严重错误。首先，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并非为土地所有权及使用权纠纷。高立信就被毁损的青苗向张刘忍、高建碧、张玄旗主张赔偿责任，并未就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与张刘忍、高建碧、张玄旗产生纠纷。即便张刘忍、高建碧、张玄旗认为高立信没有合法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那么也应按照合法的法律途径主张权利，而不能采取粗暴的毁损措施，该毁损行为是被法律所否定的，然而，一审判结果却错误的积极评价了该毁损行为，一审判决价值取向错误。张刘忍、高建碧、张玄旗的行为违背立法宗旨，行为后果将会导致耕地资源的极大浪费及损。涉案土地并非建设用地，但张玄旗在未征得村民同意的况下却私自以甘河堡五组名义将涉案土地租赁给西安路昌通交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从事沥青生产、经营、研发、混合料搅拌、水泥商混搅拌等重污染行业，极大的损坏了村民的可耕地性质。显然，张玄旗擅自改变土地利用现状，且不利于土地保护，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立法宗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条【绿色原则】“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有利于节约资源、保护生态环境”。在西安路昌通交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破坏耕地后，村民多次向政府主管部门反映情。最终在涝店土地管理所主持下，高立信オ得以在涉案土地上种植了小麦。村民将土地承包给高立信种植小麦，符合土地性质，其为完全符合民法典的基本原则。但从原审判决不难看出，该判决结果纵容了西安路昌通交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肆意毁坏可耕地用于工业生产，也支持了张刘忍、高建碧、张玄旗的私自毁损他人财务的行为。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直接导致判决结果严重不公，与司法价值取向严重相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另根据该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同时该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高立信原审请求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张刘忍、高建碧、张玄旗在没有任何合理正当理由的情况下，肆意毀损了高立信的合法财产，依法应连带向高立信赔偿损失。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高立信的上诉请求。张刘忍、高建碧、张玄旗辩称，一、一审判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正确，无错误之处。1、2011年11月1日，西安市郭邑区甘河镇甘河堡五组与案外人牛海斌签订土地租用协议，协议约定将原村办砖厂西侧水塘荒地65亩租赁给牛海斌使用，租赁期限为15年即2011年1月1日至2025年12月31日，租赁费用每年每亩为300元，协议中有时任组长及五组各户户主签字。租赁费共计29万元已陆续交清。2、2020年6月25日，甘河镇甘河堡五组作为甲方与乙方牛海斌、丙方西安路昌通交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城乡建设用地转租协议，转租年限截至2025年12月29日止，同日，甘河堡五组与西安路昌通交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协议约定将位于甘河堡五组西南原砖瓦厂路西城乡建设用地55亩租赁给西安路昌通交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期限为30年，其中前五年为牛海斌转租合同期限后25年租期限自2025年6月26日至2050年6月25日。租赁费为每亩每年5000元，每五年递增15％。3、因甘河堡五组部分村民不同意将土地进行转包、出租，于是在2020年10月25日，部分村民委托高强贞等人与本案上诉人高立信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将位于村西砖厂中的36.8亩地发包给上诉人高立信，租赁期限为1年，自2020年10月27日至2021年10月26日，租赁费为每亩每年200元。4、2020年10月26日，高立信雇请人工车辆在“承包”的36.8亩土地播种了小麦。5、2020年11月9日上午，被上诉人五组组长张玄旗指示被上诉人张刘忍、高建碧驾驶拖拉机对青苗进行了旋耕，随双方产生诉讼。以上是一审法院查明并认定的事实，事实清楚，认定正确，无错误之处。二、对本案所涉各事实的合法性评价。1、201年1月1日，西安市邑区甘河镇甘河堡五组与案外人牛海斌所签订的为期十五年的土地租用合同合法有效。2、2020年6月25日，甘河镇甘河堡五组与乙方牛海斌丙方西安路昌通交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城乡建设用地转租协议，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五组有组长及代表名且一审中亦提交证据证明甘河堡五组有63户村民(共74户)签字同意将连同涉案土地在内的土地进行转包，该转包协议合法有效。3、甘河堡五组与西安路昌通交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前五年明确肯定为牛海斌合同的转租期限;后25年租赁期限自2025年6月26日至2050年6月25日。五组经过了民主议定，且63户均同意。转租经过了二次肯定与确认，当属合法有效;指向2025年6月26日后的25年其中的20年肯定有效，最后的五年虽效力待定与本案无关。4、2020年10月25日高强贞等人与上诉人高立信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不合法。之所以不合法原因在于:(1)委托的权力来源不合法，部分村民无权将集体土地私自分块授权他人发包；(2)该涉案土地不是责任田，系原村办砖厂西侧的水塘荒地;(3)五组从来没有将涉案土地具体划分给每家每户，只不过是为了土地收益分配的方便按户予以量化，但从未划界，没有确定哪一小块地亩是属于确定的哪一户。该地块仍属于五组集体所有。(4)“发包人”及“承包人”没有权利将涉案地块从中心割取36.8亩予以强行发包与承包。(5)承包人的耕种行为系非法强种;(6)该“发包、承包”行为恰恰损害了五组的集体利益。五组对外转租发包每年每亩500元，且每五年递增15％;该“发包”给高立信“承包”每亩每年200元，严重损害了集体利益。综上所述，高立信的“承包”、“租赁”不具有合法性。故一审判决的定性是准确的，高立信其所诉利益不具有合法性，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之处。农作物的耕种必须依附于地。那么地的所有权及使用权的归属，是决定在土地上耕种农作物合法性与正当性的根本依据。一审认为，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取决于双方争议的“36.8亩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是完全正确的，从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四项等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妥之处。人民法院保护的是当事人的合法权利，既然高立信的诉讼利益既不具有合法性，也不具有正当性，予以驳回合情合理也合法。四、高立信认为张刘忍、高建碧、张玄旗并不具有毁损的资格错误诚如高立信在其上诉状中所称:“假使高立信在不具有使用权的土地上种植小麦，也应由土地的所有权人或合法占有人行使权利”。那么本案经过法庭调査很清楚，涉案地的所有，依据高立信的说法，五组作为所有权人具有毁苗的权利，而事实上是五组组长张玄旗指示本组村民张刘忍、高建碧使用农用机械旋耕毁苗的，该行为是为了维护集体利益，具有正当性，应当予以肯定，高立信没有所谓损害赔偿的请求权。五、高立信在上诉状中大谈特谈“立法宗旨”及“绿色原则”，与本案事实不符。首先，该案所涉土地从历史上就被定性为水塘荒地，并非耕地；第二，涉案土地已于2020年6月17日经西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郭邑区分局经上报市局批准，为允许建设区，已批准同意西安路昌通交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项目使用。高立信不顾程序及批复，大谈特谈“立法宗旨”及“録色原则”脱离实际，毫无意义。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平公正且符合法律规定，高立信的上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都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高立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张刘忍、高建碧、张玄旗共同赔偿青苗损失368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张刘忍、高建碧、张玄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1日，西安市鄠邑区甘河镇甘河堡五组时任组长高建学与案外人牛海斌签订土地租用协议，协议约定将原村办砖厂西侧水塘荒地65亩租赁给牛海斌使用，租赁期限为15年，即2011年1月1日至2025年12月31日；租用费每亩每年300元。承租人在承租期间需合法使用此地，不得非法乱建，乱倒垃圾杂物。从2014年开始恢复地貌。恢复后无底水，高度西头耕地持平，地表保持50cm土层，此地不得转让，承租期满需交回出租人可耕地。协议中有时任组长高建学及五组各户户主签字。合同签订后，牛海斌陆续向甘河堡五组交清了租赁费29万元，该小组向村民按照各户分配名册载明各户亩数进行了分配。2018年张玄旗当选为甘河堡五组组长。2020年6月25日，张玄旗及村民代表“张幸方、张尚书、高志峰”作为甲方与乙方牛海斌、丙方西安路昌通交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城乡建设用地转租协议，牛海斌将案涉65亩土地转租于西安路昌通交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转租年限截至2025年12月29日止。同日，张玄旗以甘河堡五组名义与西安路昌通交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协议约定将位于甘河堡西南五组原砖瓦厂路西城乡建设用地55亩租赁于西安路昌通交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期限为30年，前5年为牛海斌转租合同期限，后25年租赁期限自2025年6月26日至2050年6月25日。租赁费为每亩每年5000元，今后每五年递增15%。土地用途为从事沥青生产、经营、研发、混合料搅拌、水泥商混搅拌机道路配备设施等。因甘河堡五组部分村民不同意将土地进行转包、出租，2020年10月25日，甘河村五组41户村民委托高强贞等人与高立信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将位于村西砖厂其中36.8亩土地发包于高立信，租赁期限为1年，自2020年10月27日至2021年10月26日，租赁费每亩每年200元，用于农业种植为主。2020年10月，高立信雇请人工车辆在承包的36.8亩土地播种了小麦。2020年11月9日上午，张玄旗指示张刘忍、高建碧，分别驾驶拖拉机对高立信耕种出苗的麦田进行了旋耕毁损，双方由此成讼。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张刘忍、高建碧、张玄旗是否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取决于双方争议的“36.8亩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款“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四款“在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解决前,任何一方不得改变土地利用现状”的规定,双方对涉案土地有争议,且尚未解决,高立信擅自改变土地利用现状种植小麦,该行为不具有合法性和正当性。因该涉案土地尚未确权,高立信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高立信之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0元，减半收取360元，由高立信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张玄旗称旋耕行为系经过组上四个代表及其本人开会形成决议，为保障村民利益才实施的。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虽对涉案土地使用权存在争议，但被旋耕的麦苗系高立信栽种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现高立信所栽种的青苗被毁，造成一定损失。综上所述，高立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0元，由高立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伟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