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802民初1476号原告：东营市鑫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垦利区垦利街道办事处荆岭村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21MA3D8CA12P。法定代表人：翟晨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帅青云，湖北大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荆门艾肯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荆门市东宝区金龙泉大道89号北辰花苑八栋2单元130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00MA49286H26。法定代表人：肖程程，董事长。被告：肖程程，男，198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荆门艾肯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董事长，住荆门市东宝区。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小苏，湖北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东营市鑫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营鑫泰传媒公司）与被告荆门艾肯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荆门艾肯文化公司）、肖程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营鑫泰传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翟晨阳、委托诉讼代理人帅青云，被告荆门艾肯文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肖程程、被告肖程程及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小苏到参加诉讼。因疫情影响，本案暂停计算审限十三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营鑫泰传媒公司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东营鑫泰公司与荆门艾肯文化公司于2020年8月22日签订的《双方战略合作协议》；2．判令荆门艾肯文化公司、肖程程共同返还合作费230000元以及资金占用利息；3．判令肖程程归还53000元借款；4．本案诉讼费由荆门艾肯文化公司、肖程程承担。诉讼过程中，东营鑫泰公司撤回诉讼请求第3项。事实和理由：2020年8月22日，东营鑫泰传媒公司与荆门艾肯文化公司为了在荆门合作开展共享单车业务，签订《双方战略合作协议》。此后，东营鑫泰传媒公司支付了230000元合作费，其中80000元作为场地第一年租赁费。由于双方合作的共享单车业务没有取得政府的准入审批，协议目的无法实现，东营鑫泰传媒公司于2020年12月16日通知荆门艾肯文化公司退租（协议自2020年12月16日解除），并多次催促退款，但均被拒绝。肖程程作为荆门艾肯文化公司的法人，对于没有取得政府的准入审批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荆门艾肯文化公司辩称，应当驳回东营鑫泰传媒公司诉讼请求，理由为：1．双方之间的《双方战略合作协议》并未解除。该协议实为租赁合同，荆门艾肯文化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交付场地的义务，东营鑫泰传媒公司未取得共享单车的运营权与荆门艾肯文化公司无关。东营鑫泰传媒公司虽然发送了解除合同的通知，但其并不享有合同的约定解除权或者法定解除权，其解除合同的行为无效。2．东营鑫泰传媒公司虽然发送了解除合同的通知，但却未腾退场地、交还钥匙，占用场地至今。其公司应继续支付租金至合同到期或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3．东营鑫泰传媒公司未支付合作费用230000元，仅支付了一年的租金80000元。其他款项分别由东营鑫泰传媒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翟晨阳支付至肖程程个人账户，与荆门艾肯文化公司无关。肖程程辩称，1．东营鑫泰传媒公司支付的80000元，是给荆门艾肯文化公司的租金，不应向肖程程主张返还；2．东营鑫泰传媒公司为经营电单车业务，注册成立了东营市鑫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荆门分公司（以下简称鑫泰传媒荆门分公司），聘请肖程程为负责人，转给肖程程的资金，是为经营荆门电单车业务投入的资金，后因东营鑫泰传媒公司自身原因导致业务未获得政府主管部门批准，是东营鑫泰传媒公应当承担的经营风险，即使东营鑫泰传媒公司向肖程程主张权利也是另外的法律关系。东营鑫泰传媒公司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A1．双方战略合作协议，拟证明其公司与荆门艾肯文化公司合作共享单车业务，签订了协议；A2．银行流水230000元，拟证明其公司向荆门艾肯文化公司、肖程程支付了相应的合作费用；A3．解除协议通知函、快递信息、微信截图，拟证明其公司于2020年12月16日通知荆门艾肯文化公司退租，多次催要退款，肖程程未取得荆门地区经营共享单车的许可，违反了约定；A4．鑫泰传媒荆门分公司信息，拟证明2020年9月肖程程作为分公司的负责人完成了分公司的注册，东营鑫泰传媒公司与荆门艾肯文化公司、肖程程合作经营共享单车是成立分公司的目的。荆门艾肯文化公司围绕其抗辩意见提交了如下证据：B1．双方战略合作协议，拟证明其公司与东营鑫泰传媒公司之间系租赁合同关系；B2．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拟证明东营鑫泰传媒公司向荆门艾肯文化公司支付了一年的场地租赁费用；B3．场地现状照片（拍摄于2021年7月1日），拟证明至目前，东营鑫泰传媒公司仍然在占用租赁场地。肖程程围绕其抗辩意见提交了如下证据：Ｃ1．鑫泰传媒荆门分公司营业执照，拟证明东营鑫泰传媒公司为了在荆门经营电单车业务成立了该分公司，并任命肖程程为法定代表人；Ｃ2．关于哈啰共享助力车在荆门市地区运营的申请报告，拟证明经过肖程程的努力申请，拿到了主管领导的签批意见，但因为东营鑫泰传媒公司未取得哈啰公司的授权而导致不能运营；Ｃ3．账户明细，拟证明东营鑫泰传媒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向肖程程转账150000元用于成立分公司及运营哈啰业务；Ｃ4．费用支付记录，拟证明为运营共享单车业务费用支出情况；Ｃ5.证人聂某证言，主要内容为：1．其曾经是哈啰公司总部上班，现在是东营鑫泰传媒公司员工。是翟晨阳公司的合作人在2020年4月找其到荆门负责荆门哈啰电单车的城市运营。后其介绍前同事肖程程与翟晨阳等一起合作，双方沟通努力拿到运营许可。东营鑫泰传媒公司的授权书并非在荆门的唯一授权，后哈啰公司总部撤销了对东营鑫泰传媒公司的授权。此期间，其与肖程程一起疏通人际关系，花费了烟酒、餐饮费用。2．场地内的高压设备老化无法适用，需要维修和办理手续，架线花费20000元中的10000元是翟晨阳支付，维修费用应该是肖程程支付。3．当时场地内进入了100多辆车，其聘请了4位临时工，做了一个月，月薪支付了2个月。4．分公司是2020年9月翟晨阳为了保证后期员工福利和安全成立的，聘请了肖程程为负责人，聂某为运营经理。该证言拟证明东营鑫泰传媒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为经营哈啰电单车业务，注册成立了鑫泰传媒荆门分公司，合作期间因为东营鑫泰传媒公司原因，哈啰业务未通过审批以及合作期间费用支出情况；Ｃ6.手机支付记录，作为Ｃ4的佐证。东营鑫泰传媒公司提交的证据，荆门艾肯文化公司、肖程程质证表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A1的协议实际为租赁协议；A2的150000元为经营共享单车的经营性投入；A3的微信截图语音翻译成文字准确性有误，原意是租金80000元，20000元是单独给肖程程的劳务费用；解除协议通知书确实收到了，但不是因为肖程程不退还费用，而是双方对解除合同未协商一致；A4是东营鑫泰传媒公司注册分公司，请肖程程做公司负责人，是东营鑫泰传媒公司与肖程程合作经营共享单车，与荆门艾肯文化公司无关。荆门艾肯文化公司提交的证据，东营鑫泰传媒公司质证称，对B1、B2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双方不仅是租赁关系；B3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东营鑫泰传媒公司发出通知时，已经腾退了场地，交还了钥匙。车辆在2020年10月全部转走，钥匙也于年底交还；场内高压电变压器不能用，是东营鑫泰传媒公司花钱从场外接进去的，高压线现在场地里。肖程程提交的证据，东营鑫泰传媒公司质证称，Ｃ1，分公司是肖程程为了在荆门经营哈啰电单车业务而成立的；Ｃ2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对关联性有异议，双方是在荆门艾肯文化公司、肖程程承诺共享电单车业务在荆门得到审批为前提进行合作的，领导的签字对合作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对Ｃ3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转账150000元是以能够正常经营单车业务为前提支付的合作费用；对Ｃ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不能看出是由哪个账户转出，不能证明用于电单车业务；对Ｃ5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未获得许可并非是因为授权太多导致，聂某离职后也在肖程程的公司上班，维修变压器未经过东营鑫泰传媒公司同意，不清楚60000元的维修费用；对Ｃ6真实性无异议。经审核，A1、B1合同内容相同，对真实性及证明的合同内容予以采信，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性质由本院进行认定。A2、B2、C3相对应，对真实性均予以采信。A2转款230000元中的80000元，双方均认可为租金，另150000元肖程程予以认可收到了该款，但认为是给其用于成立分公司和开展共享电单车的业务费用。结合A1，双方的合同所涉金额为160000元场地租赁费，合同中并未约定合作费用，现亦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合作共享电单车另有口头约定。因此，不能证明150000元系支付给荆门艾肯文化公司的合作费用，对A2的证明目的部分予以采信。对于C3，结合证据C5及东营鑫泰传媒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150000元是给肖程程办理哈啰业务的费用”，可以证明其待证目的，予以采信。对于B2，双方均认可为支付的租金，且转账中也注备系租金，予以采信。A3能够证明东营鑫泰传媒公司向荆门艾肯文化公司送达了解除协议通知函，送达日期为2021年1月21日。但不能证明肖程程违约，对该部分证明目的不予采信。A4、C1，对真实性予以采信，东营鑫泰传媒公司注册成立分公司由肖程程担任法定代表人，肖程程亦认可其与东营鑫泰传媒公司之间存在合作经营关系。但从东营鑫泰传媒公司与荆门艾肯文化公司的合同显示，双方并无合作共享电单车的内容，对A4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C1证明目的予以采信。B3场地照片，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2020年共享电单车已经腾走，目前高压线还在场地内，与照片内容是一致的，对B3部分予以采信，但照片不能证明是否交还钥匙，对该部分证明目的不予采信。C2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信。C4、C6为肖程程个人账户支出，即使为经营电单车业务所用，也与本案的合同关系无关联性，不予采信。C5证人与双方无利害关系，其所作的证词与肖程程提供的部分证据及双方的部分陈述能相互印证，其证言可信度高，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8月22日，荆门艾肯文化公司与东营鑫泰传媒公司签订《双方战略合作协议》一份。双方约定：荆门艾肯文化公司将其所属园区的篮球半场旁300平方米室内区域及卫生间与半场馆之间室外场地提供给东营鑫泰传媒公司作为办公、充电仓储使用；东营鑫泰传媒公司每年支付80000元作为维护费用，并在合作期间免费为荆门艾肯文化公司（不限于荆门艾肯文化公司）提供线下车身广告位服务；合同有效期为2020年8月22日至2022年8月22日；维护费每一年为一个支付周期；合同签订后5日内支付第一个周期的维护费用；共享电单车业务投放荆门市场两个月后即2020年10月22日，一次性支付第二个周期的维护费用；荆门艾肯文化公司确保东营鑫泰传媒公司在该场所指定区域内的正常经营环境。合同签订后，东营鑫泰传媒公司于2020年8月26日支付了第一年的租金80000元。后因东营鑫泰传媒公司未取得在荆门运营共享电单车的许可，无法进行经营，其在2020年将停放在约定场地的电单车腾退，并且于2021年1月22日向荆门艾肯文化公司送达了《解除协议通知函》，通知其公司要求自2020年12月16日期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请求退还多余租金。另外，东营鑫泰传媒公司从场外接入的高压线现仍在场地内，租赁场所的钥匙未交付给荆门艾肯文化公司。另查明，东营鑫泰传媒公司与肖程程合作，由肖程程与东营鑫泰传媒公司工作人员负责本地区的共享电单车在本地的市场准入及其他前期工作。东营鑫泰传媒公司于2020年8月22日、8月25日、9月7日、9月8日、9月11日共向肖程程转款150000元作为办理共享电单车的业务费用。2020年9月27日，东营鑫泰传媒公司成立鑫泰传媒荆门分公司，并任命肖程程为荆门分公司负责人。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则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法律规定。本案荆门艾肯文化公司与东营鑫泰传媒公司签订的《双方战略合作协议》虽名为合作协议，但主要约定的内容为荆门艾肯文化公司将场地交付东营鑫泰传媒公司使用，东营鑫泰传媒公司按年支付费用，符合租赁合同法律关系的特征。另外约定免费提供的广告服务为合同从义务，不影响本案的主体法律关系，因此双方形成的实为租赁合同关系。该合同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的租赁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东营鑫泰传媒公司请求解除合同，理由为其公司的共享电单车业务没有取得准入批准，协议目的无法实现。但协议目的无法实现并不是由荆门艾肯文化公司所致，且其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荆门艾肯文化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而东营鑫泰传媒公司作为承租人，有执行合同约定期限的义务，现其向荆门艾肯文化公司主张解除合同，要求返还租金，违反了合同的约定。违约方对守约方不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48的规定，一些长期性合同如房屋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符合下列条件，违约方起诉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1）违约方不存在恶意违约的情形；（2）违约方继续履行合同，对其显失公平；（3）守约方拒绝解除合同，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结合本案，东营鑫泰传媒公司因无法经营相应业务提出解除合同，并不存在恶意违约的情形；剩余的租期较长，若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将在无法使用租赁物的情况下还支付空置场地的租金，对其公司来说履行成本过高，显失公平；荆门艾肯文化公司明知东营鑫泰传媒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将产生越来越大的损失，也收到了解除合同的通知，仍拒绝解除合同，要求东营鑫泰传媒公司继续支付租金至合同到期或双方协商同意解除之日，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故本院对东营鑫泰传媒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予以支持。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2021年1月22日东营鑫泰传媒公司向荆门艾肯文化公司送达了《解除协议通知函》，则双方的合同从2021年1月22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东营鑫泰传媒公司应当腾退并交付场地，荆门艾肯文化公司应退还尚未履行期限的租金。但东营鑫泰传媒公司未能全部腾退并交付场地，仍继续占用场地至今，则其应按租金标准支付占用使用费至腾退之日止。东营鑫泰传媒公司向荆门艾肯文化公司支付了截至2021年8月21日租金80000元，现租金已到期，因此荆门艾肯文化公司无须退还。对于另外150000元，东营鑫泰传媒公司虽支付给了肖程程，但肖程程并非作为荆门艾肯文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接受的该款，荆门艾肯文化公司并未收到该款项，因此东营鑫泰传媒公司要求荆门艾肯文化公司退还，本院不予支持。东营鑫泰传媒公司还主张肖程程作为荆门艾肯文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其未获得荆门的共享电单车准入许可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首先，荆门艾肯文化公司与东营鑫泰传媒公司签订的《双方战略合作协议》并未约定由荆门艾肯文化公司负责共享电单车的市场准入，亦无证据证明双方有口头合作协议。肖程程作为荆门艾肯文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无此义务，其不存在重大过错问题；其次连带责任的承担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东营鑫泰传媒公司要求肖程程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对此并无规定，双方亦未约定。故对东营鑫泰传媒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东营市鑫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被告荆门艾肯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双方战略合作协议》于2021年1月22日解除；二、驳回原告东营市鑫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50元，减半收取计2375元，由原告东营市鑫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李 莉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黄亚兰书 记 员  彭 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