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8民终18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芮城县古魏镇庙底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孙某，系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山西宁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女，1972年8月21日生，汉族，芮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芮城县陌南中学。        法定代表人：冯某，系该校校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男，1952年3月8日生，汉族，芮城县。        上诉人芮城县古魏镇庙底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庙底村委会）与被上诉人黄某、芮城县陌南中学（以下简称：陌南中学）、王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芮城县人民法院（2021）晋0830民初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芮城县古魏镇庙底村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黄某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应为非法买卖村集体宅基地的行为，并非合法的民间借贷行为。一审法院查明：2003年7月13日被上诉人黄某到上诉人处购买宅基地一副，育才中学筹建处为黄某出具收据，内容为“今收到芮丽宅基款肆万元整”。庭审中，黄某针对购买宅基地的事实提供了收据。根据该事实，双方是基于非法买卖村集体宅基地形成的无效合同，并非是合法的民间借贷。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由买卖关系已经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认定无事实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收据肆万元是宅基款，2007年4月10日己付10000元，2007年6月28日己付10000元，对于剩余应退还的宅基款，双方并未建立书面的借贷手续，不存在买卖关系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三、一审法院判决“按月息1.2分从2003年7月13日算至款还清之日”。认定事实无依据，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收据，该收据上未标注有利息，即双方未约定利息。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买卖宅基的法律关系，该买卖关系根据《土地管理法》73条规定：“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没收违法所得……”因此，本案买卖宅基地合同是无效的，不存在计算利息。3、本案的买卖宅基地行为发生在《民法典》实施以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适用民法典是错误的。4、即使按照一审法律认定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也不应支持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司法解释25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收据上没有利息的约定，原法定代表人王某出具的证明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判决利息是错误的。5、参考芮城县人民法院以往判决的类似案件，也不应支持本案的利息。芮城县人民法院（2020）晋0830民初271号判决书判决返还廖安旭承包款一案，有收据，未约定利息，王某和在本案中相同，证明有利息，一审法院没有判决利息。被上诉人黄某一审提供的姬秀丽等人的判决，与本案不同，姬秀丽等人提供有借条，借条上明确标注月息1分。从同案同判的原则考虑，本案不应支持利息。五、被上诉人主张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宅基地买卖行为发生在2003年7月13日，2007年6月28日上诉人最后一次退还宅基款10000元，之后上诉人一直未向被上诉人退还宅基款，直到2011年9月22日政府参与化解债务，被上诉人黄某收到义务教育债务化解款1500元。被上诉人在2011年9月22日收到教育化解款时就应该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但是被上诉人一直未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直至2021年2月1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被上诉人的诉请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        黄某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一、上诉人刻意强调买卖宅基地的法律性质，有违诚实信用原则。1．出卖宅基地的发端为上诉人筹资建校，并非上诉人为获取非法利益而出卖宅基地。2．即便是买卖宅基地，我们也是要求办理合法的土地使用手续。在办理正式土地使用权手续时，我们已经缴纳的费用就会变成合法费用中的一部分；如果办不妥手续，收款方当然要返还，这里不存在非法买卖土地问题。3．正因为不存在违法问题，所以才有后来的退款、化解债务等。4．上诉人在出卖宅基地时答应办理合法手续，在办不成手续时答应退款并承担利息。我认为上诉人作为一级村民自治组织，在诉讼中刻意强调买卖土地非法，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不应支持。二、上诉人以双方没有建立书面手续否认法律关系已经转化，这种观点不能成立。法律关系的确立与变更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及其他形式。只要有证据证实，即便是口头关系，也应依法认定成立、有效。本案中，时任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王某始终认可因不能及时返还款项，从交款之日起计付利息。由此可见，原审认定法律关系的转化正确。三、上诉人否认原判“按月息1.2分从2003年7月13日算至款还清之日”，这不应支持。1．收据是最初的交款凭证，在此以后上诉人不能及时返还款项时才有双方的口头约定。显然，上诉人以收据没有注明利息是故意将不同时间的不同行为混为一谈。2．上诉人以买卖宅基地合同无效为由认为不应当付利息的理由也不成立。如前所述，本案的法律关系发生转化后，已不存在买卖宅基地问题。即便是返还买卖宅基地款项，作为使用资金的上诉人也应赔偿我的损失，占用资金的损失以利息计算不违背法律规定。3．如何适用法律是法院的职责。我认为，不论是新法还是旧法，在本案中的规定是相同的，那就是上诉人应当返还款项并承担利息。上诉人在没有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否认时任其法定代表人王某的陈述、证言，不应支持。4．上诉人援引芮城县人民法院（2020）晋0830民初271号廖安旭与上诉人芮城县古魏镇庙底村民委员会等三被告的判决书，纯属误导行为。因为该判决书驳回原告利息支付请求的原因是原、被告双方对利息的约定存在分歧，一审法院无法支持。而本案中双方对利息的约定是一致的、明确的。四、上诉人提出我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没有任何依据。1．上诉人与我商定支付利息时，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不存在逾期之说，当然不存在权利受到侵害。2．上诉人说我在2011年9月22日收到义务教育债务化解款时就知道权利受到侵害，这是上诉人的想当然。如前所述，我们之间并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就是2011年9月22日也没有人告诉我以后不再付款；如果那时付款方或者村委会告诉我以后不再付款，我的权利才受到侵害，否则我的权利没有受到侵害，当然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3、王某离职后，我不间断通过他问上诉人要款，就是他告诉我村委会不同意付款让我起诉，这是我才知道权利受到侵害，随后提出起诉。因此我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王某辩称，借款属实，当时买宅基地，后因没有宅基地就转为借款，并口头答应给付利息，催要后我一直没有给。        芮城中学未到庭作出答辩。        黄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三被告共同偿还拖欠我的人民币188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1.2分从2003年7月13日算至款还清为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12月至2011年11月，被告王某任芮城县古魏镇庙底村村支部书记，2005年至2011年11月兼庙底村村委会主任。2002年底，庙底村委会决定在其村建立一所学校，并成立了学校筹建处，时任主任的被告王某和其他村委会成员组成领导组，学校命名确定为育才中学。建校初期，为筹集资金，决定出售部分宅基地。2003年7月13日原告黄某到被告庙底村委会购买宅基地一副，育才中学筹建处给原告黄某开具了宅基款收据，内容为：“今收到芮丽宅基款肆万元整”。后因其它原因，未给付原告宅基地。原告黄某多次催要借款，被告庙底村委会陆续还款，最后剩余18500元至今未付。在催要借款过程中，被告王某答应给原告的借款按月息1.2分计算。2006年7月20日，被告陌南中学与庙底村委会签订陌南中学买断育才中学协议，协议未涉及原告的借款。2016年8月22日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晋08刑终143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育才中学由庙底村委会筹资建设，并非王某建设。该判决书第5页还认定被告王某利用管理债务化解、提供债权人名单的职务之便，虚报债权人16笔，但被告王某虚报债权人名单中没有原告的名字。该判决书第9页关于建校资金收入及支出情况中，通过询问原告丈夫贾昕等人关于购买宅基地的笔录，证实原告黄某所交宅基款已用于被告庙底村委会通过出售宅基筹集建校资金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某在担任庙底村村干部期间，出售宅基地筹资建设育才中学。原告购买宅基地，育才中学筹建处给原告书写收据一份，双方已建立了买卖关系。后因其它原因原告未能得到宅基，应认定双方已转为民间借贷关系。原告在追要款过程中，被告王某答应给原告按月息1.2分计算，这一借贷关系应受到法律保护。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晋08刑终143号生效的刑事判决书已认定育才中学为庙底村筹资建设，非王某个人所建。被告王某在履行职务期间，将原告所交的宅基款用于建校，该行为是代表村委会履行职务行为，因此应由村委会来承担偿还债务的民事责任。故对原告要求王某归还借款的请求，不予支持。被告庙底村委会辩称，原告此笔借款王某没有移交，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原告请求陌南中学归还借款，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理据充足，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七十五条、第六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芮城县古魏镇庙底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黄某借款185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1.2分计算，从2003年7月13日算至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元，减半收取135元，由被告芮城县古魏镇庙底村民委员会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庙底村委会与被上诉人黄某之间关于款项是何法律关系，是否存在转化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应否支付利息；3、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王某在担任庙底村书记及村委会主任期间，出售宅基地筹资建设育才中学，其行为为职务行为。黄某购买宅基地，育才中学筹建处给黄某出具收据一份，双方形成买卖关系，虽买卖宅基违反土地管理法规定，该买卖行为应为无效，但上诉人庙底村委会应依照合同无效的规定返还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即向被上诉人黄某返还款项。在上诉人庙底村委会无法返还款项情况下，时任村委会主任王某同意将该款项转为借款，并同意支付月息1.2分利息，故上诉人庙底村委会与被上诉人黄某之间即建立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应按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双方对还款期限未予约定，被上诉人黄某可随时主张权利，故本案被上诉人黄某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庙底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元，由上诉人芮城县古魏镇庙底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军审判员    解和吉审判员    陶佩林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陈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