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1民终15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文某，女，1982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江湘，湖南君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志明，湖南君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某，男，2003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法定代理人：文某（系肖某母亲），女，1982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江湘，湖南君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志明，湖南君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中友，男，1963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东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春松，湖南正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明明，湖南正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文某、肖某因与被上诉人万中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20）湘1103民初2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文某、肖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改判驳回万中友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万中友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文某在一审提交的银行流水，一审法院少认定了肖建华于2015年5月18日向万中友转账的2000元、2019年2月4日向万中友转账的30万元。加上上述转账，肖建华向万中友等人共计转账2497760元。文某提供的肖建华向万中友等人转账流水均是在万中友所诉的11笔借款之后的转账流水，万中友自述与肖建华仅存在借贷关系，并无其他经济关系，因此肖建华向万中友等人的转账，仅能是还本付息。万中友诉请的11笔借款实际已经全部偿还；2、万中友仅凭口述，不能证实其出资了28万元购买领御西城小区6栋2单元1905号房。根据文某在一审法院提交的永州市永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证明，以及肖振国与万中友于2020年6月28日的通话录音，可以充分证实万中友购买的领御西城小区6栋2单元1905号房是由肖建华于2014年代为支付。在肖建华当时欠万中友借款的情况下，肖建华为其代为支付购房款，应当系用于偿还万中友借款本息。万中友辩称，1、肖建华与万中友一直保持良好的关系，2012年4月25日，肖建华因业务需要资金，向万中友借款19万元，约定利息2分，并出具了书面的借据。后期肖建华还需要大笔资金，再多次向万中友借款，都是以月息2分计算。总计借了31笔，火灾发生前已经还了20笔，尚有11笔借款没有偿还。肖建华没有拿出全面的资金往来银行流水，割裂已经偿还的20笔借款，简单统计还款金额大于借款金额，缺乏事实依据。且在之前的还款过程中，肖建华每结清一笔，便收回借据，仅凭不全面的银行流水记录，不足以证明其偿还全部借款本息；2、万中友购买肖建华的房屋，与民间借贷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由于肖建华与万中友良好的师生关系以及万中友多次借款给肖建华，出于感恩目的，以成本价28万元购买符合逻辑。该房屋与民间借贷没有关联性，且万中友系自己出资28万元购买，文某一审中提交的电话录音亦证实了万中友本人出资事实。文某未提供转款凭证，也没有收款收据，不能证明肖建华代为支付了房款。万中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文某、肖某立即偿还万中友借款本金109.5万元及利息（其中19万元利息从2012年4月25日按照月息2分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本金6万元利息从2013年3月4日按照月息2分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本金9万元利息从2016年10月16日按照月息2分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本金7万元利息从2014年10月16日按照月息2分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本金6万元利息从2014年12月30日按照月息2分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本金9万元利息从2015年1月18日按照月息2分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本金5万元利息从2015年2月24日按照月息2分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本金10万元利息从2016年3月1日按照月息2分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本金10万元利息从2015年3月10日按照月息2分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本金18.5万元利息从2016年6月12日按照月息2分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本金10万元利息从2016年10月23日按照月息2分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截止2020年6月30日利息1363890元整；2、判令文某、肖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万中友在一审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1、将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由文某偿还上述109.5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2、肖某在继承肖建华遗产范围内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中友与肖建华系师生关系，肖建华因经营需要资金周转多次向万中友借款，有现金支付，也有转账支付。其中：1、2012年4月25日，肖建华向万中友出具借条：今借到万中友人民币壹拾玖万元整，月利息按贰分计算。当日万中友转账160,000元至肖建华之弟肖振国账户；2、2013年3月4日，肖建华向万中友出具借条：今借到万中友老师人民币陆万元整，月利息按贰分计算。当日万中友从罗桂元处借支60,000元，然后转账存入肖建华建设银行尾号为7996账户；3、2013年10月16日，肖建华向万中友出具借条：今借到万中友老师人民币现金玖万元整，月利率按贰分计算。当日万中友从兰昌忠处借支90,000元，然后转借肖建华。借条上还注明：“2013年利息已付，肖建华2014.10.16”，“2014利息已付，10.23”，“2015年利息已付，16年10.23”；4、2014年10月16日，肖建华向万中友出具借条：今借到万中友老师人民币现金柒万元整，月利息按贰分计算。当日万中友取现70,000元支付肖建华；5、2014年12月30日，肖建华向万中友出具借条：今借到万中友老师人民币现金陆万元整，月利息按贰分计算。当日万中友取现60,000元支付肖建华；6、2015年1月18日，肖建华向万中友出具借条：今借到万中友老师人民币现金玖万元整，月利息按贰分计算。当日万中友向雷海松等人筹集90,000元支付肖建华；7、2015年2月24日，肖建华向万中友出具借条：今借到万中友老师人民币现金伍万元整，月利息按贰分计算。当日万中友从蔡满元处筹集50,000元支付肖建华；8、2015年3月1日，肖建华向万中友出具借条：今借到万中友老师（席小凤）人民币现金壹拾万元整，月利息按贰分计算。当日万中友向席小凤借支100,000元转入肖建华建设银行尾号为7996账户。借条上还注明：“利息已付贰万肆仟元正，肖建华2016.3.1”；9、2015年3月10日，肖建华向万中友出具借条：今借到万中友老师人民币现金壹拾万元整，月利息按贰分计算。当日万中友从彭凤秀、唐美珍处筹集100,000元支付肖建华；10、2015年6月12日，肖建华向万中友出具借条：今借到万中友老师人民币现金壹拾捌万伍仟元，月利息按贰分计算。当日万中友从陈华芝、王文处借支185，000元支付肖建华。借条上还注明：“2015年止（至）16年已付44,000元，肖建华16年6.12付”；11、2015年8月14日，肖建华向万中友出具借条：今借到万中友老师（文新军）人民币现金壹拾万元整，借期为壹年，月利率为2分。万中友从文声（新）军处借支100,000元转账存入肖建华建设银行尾号为7996账户。借条上还注明：“15年—16年已付30,000元，肖建华16.10.23”。该院另查明，2012年至2020年期间，肖建华建设银行尾号7996账户与万中友等人相关资金往来情况：借款时间出借人姓名借款金额（元）2013.1.4蔡满元（万中友妻弟）50,0002013.3.4万中友60,0002013.5.3蔡满元50,0002013.6.21万中友460,0002014.7.14万中友150,0002014.10.16兰昌忠（万中友老表）21,6002014.11.11文声军150,0002015.2.28席小凤（万中友弟媳）50,0002015.3.1席小凤49,9502015.8.14潘芝艳（文声军之妻）100,0002017.3.17万中友200,000合计：1,341,550还款时间接受还款人姓名还款金额（元）2014.7.5彭凤姣（万中友之妻）38,1002014.7.15万中友30002014.10.16兰昌忠（万中友老表）21,6002014.11.21罗德荣（万中友外甥）100,0002014.11.29万中友20,0002014.12.17万倩倩（万中友之女）40,0002015.5.18万中友158,0002015.7.13万中友20002015.7.14万中友212,0002015.10.19兰昌忠21,6002015.11.22文声军150,0002015.11.25文声军37,0002016.1.13雷海松100,0002016.2.5万中友50,0002016.2.5万中友20002016.2.24万中友128,2002016.3.3席小凤24,0002016.3.3彭凤姣25002016.4.2万倩倩20,0002016.5.4万中友150,0002016.5.5万中友29,0002016.7.12万中友55802016.7.12万中友29802016.10.22文新军30,0002017.2.18蔡满元100,0002017.3.17万中友170,0002017.3.23万中友21,4002017.6.26万倩倩20,0002017.7.31万中友50,0002017.11.20万中友100,0002018.3.16万中友300,0002018.11.18万中友40,000合计：2,148,960肖建华建设银行尾号5118账户向万中友之妻彭凤姣转账14,800元；肖建华长沙银行尾号3139账户分别向万中友、彭凤姣转账300,000元、30,000元。2014年1月2日，万中友购买的领御西城小区6栋2单元1905号房的购房款为422,935元，万中友出资280,000元，剩余部分由肖建华代为支付。还查明：文某是肖建华妻子，肖某是肖建华儿子，陈东凤是肖建华母亲。肖建华于2020年5月4日在广西壮族自治区富川瑶族自治县因火灾致死。陈东凤书面声明放弃对肖建华遗产的继承。文某、肖某的家庭收入及财产都是肖建华经营所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执的焦点是：1、借款是否客观存在；2、借款是否已偿清。关于焦点一，所诉11笔借款万中友均提供了肖建华的书面借条，同时还提供了部分借款转账凭据、证人证言、以及借款来源，内容真实可信，文某虽然未在借条上签字，但是没有提供证据否认上述借条的真实性。因此该院对肖建华生前向万中友借款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二、2012年至2020年期间，肖建华通过建行、长沙银行向万中友及万中友实际借款人转款虽然多于万中友及万中友实际借款人向肖建华的转款，但并不能因此证明肖建华已全部偿还其借款。理由是：1、万中友仍然合法持有肖建华的书面借条，在借款合同民事法律关系中，借条是债权人拥有债权的凭证，是债权人主张债权的重要证据，文某、肖某辩称借款已偿还，但借条未收回或撕毁，仍然为万中友合法持有，不符情理。2、部分借条上肖建华明确注明已偿还的利息，说明肖建华生前与万中友就借款本息的偿还进行了结算，并留有字据；3、肖建华建设银行尾号为7996账户上除体现诉讼的部分借款外，万中友与肖建华还有其他多笔资金往来，肖建华向万中友等人的转款并不能以此认定系偿还万中友的所诉借款。综上，肖建华已偿还万中友所诉之借款证据不足。另外，文某、肖某的家庭收入及财产为肖建华经营所得，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肖建华为家庭生产经营、生活需要以个人名义的借款，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现肖建华已故，万中友要求文某承担偿还责任，该院予以支持。肖建华死亡后，肖某没有放弃对肖建华遗产的继承，应当在其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2015.9.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文某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万中友借款本金1095000元及利息（其中：190000元自2012年4月25日起，60000元自2013年3月4日起，90000元自2016年10月16日起，70000元自2014年10月16日起，60000元自2014年12月30日起，90000元自2015年1月18日起，50000元自2015年2月24日起，100000元自2016年3月1日起，100000元自2015年3月10日起，185000元自2016年6月12日起,100000元自2016年11月14日起,均以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偿付完毕时止）；二、肖某在继承肖建华遗产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借款本息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万中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471元，由万中友负担71元，文某、肖某负担264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5月18日肖建华向万中友的银行账户转账2000元；2019年2月4日，肖建华向万中友的银行账户转账30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是否已全部清偿。首先，涉案十一张借条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肖建华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知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其次，肖建华最后一次向万中友及实际借款人转账后，如果肖建华在知道已清偿涉案借款的情况下，不向万中友及实际借款人要回借条与常理不符；同时，肖建华与万中友及实际借款人资金往来频繁，虽肖建华向万中友及实际借款人的转账多于万中友及实际借款人向肖建华的转账，但这并不能直接表明涉案借款已全部清偿；且肖建华在每次偿还利息后，其均会在借据上注明利息偿还情况，因此在清偿借款后不收回借据与常理不符。综上，文某、肖某上诉提出涉案借款均已全部清偿的理由不能成立。此外，文某、肖某上诉提出万中友购买的领御西城小区6栋2单元1905号房是由肖建华代为支付的，应将该购房款认定为偿还本案借款本息，首先，文某、肖某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购房款系肖建华垫付，且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购房款可予抵扣涉案借款；其次，该事实属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宜一并处理。故该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文某、肖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400元，由上诉人文某、肖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向东审判员  刘久平审判员  周文静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周梅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