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658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被告）：刘玥欣，女，1997年12月18日出生，景颇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海清，重庆太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东余，重庆太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原告）：四川鹿可互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金府路777号17栋1楼3号。法定代表人：蒋泽锋，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清，男，四川鹿可互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业务主管。上诉人刘玥欣、上诉人四川鹿可互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鹿可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14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玥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鹿可公司向刘玥欣支付2019年11月18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500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鹿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刘玥欣与蒋泽锋、蒋明丽签订的《四川鹿可互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章程》并未实际履行，刘玥欣并未取得鹿可公司的股东身份，仅为鹿可公司的一般员工；刘玥欣任职的部门是总经办，但是刘玥欣的工作职责和内容并非人力资源和劳动关系管理，不包括管理订立劳动合同的内容。针对刘玥欣的上诉理由和请求，鹿可公司答辩称，刘玥欣是鹿可公司的管理人员，上班期间没有按时上班打卡，没有遵守鹿可公司的管理制度。上诉人鹿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刘玥欣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玥欣负担。事实和理由：刘玥欣与鹿可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刘玥欣与蒋泽锋、蒋明丽签订《四川鹿可互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章程》，明确约定刘玥欣为技术入股，技术作价20万元，刘玥欣是公司股东，并非实际劳动者；刘玥欣实际占股40.54%，是大股东，对鹿可公司的人事管理等重大事项均知情且有绝对的表决权，同时，刘玥欣又兼任鹿可公司的总经理，主持鹿可公司的生产经营工作，期间掌控鹿可公司账户，负责为鹿可公司员工发放工资，其提交的转账记录系操作鹿可公司账户为自己转款，并备注为“工资”；蒋明丽为刘玥欣支付的款项系股东出资，其中一部分是为技术出资的刘玥欣发放的住房福利，不是鹿可公司向刘玥欣发放的工资福利；刘玥欣成为公司股东后未能切实履行股东义务，并存在诸多损害鹿可公司的行为，鹿可公司法定代表人蒋泽锋迫于无奈与其解除股东关系，因刘玥欣胁迫不签署欠条就不退出鹿可公司，蒋泽锋为及时止损被迫签署，欠条内容不真实，也不是蒋泽锋的真实意思表示；鹿可公司的打卡系统没有刘玥欣的打卡记录，可以证明刘玥欣不是鹿可公司的劳动者。针对鹿可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刘玥欣答辩称，刘玥欣与蒋泽锋、蒋明丽签订的《四川鹿可互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章程》并未实际履行，刘玥欣并未取得鹿可公司的股东身份，鹿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具的欠条能够证明刘玥欣是鹿可公司的普通员工，刘玥欣与鹿可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鹿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刘玥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鹿可公司支付2019年11月18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5000元；2.判决鹿可公司支付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的工资20000元；3.判决鹿可公司支付刘玥欣垫付的差旅费2l61.51元；4.判决鹿可公司支付住房补贴1400元；5.判决鹿可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0000元；6.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鹿可公司承担。鹿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鹿可公司无需向刘玥欣支付工资20000元、差旅费2161.51元、住房补贴1400元、经济补偿金10000元；2.判决刘玥欣支付赔偿金10000元；3.判决刘玥欣承担全部的诉讼费用。一审诉讼中，鹿可公司申请撤回了前述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鹿可公司成立于2019年4月30日，法定代表人为蒋泽锋，该公司经营范围包括：组织策划文化艺术交流活动；影视节目制作、信息技术咨询服务、互联网信息服务、文艺创作与表演等。2019年10月8日，蒋泽锋、刘玥欣与蒋明丽签订了《四川鹿可互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章程》，约定：公司由3个股东共同出资设立，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万元；股东蒋泽锋以货币出资方式认缴出资55万元，股东刘玥欣以技术出资方式认缴出资20万元，股东蒋明丽以货币出资方式认缴出资25万元，出资时间为2019年10月8日，各股东均认可刘玥欣的技术作价20万元，且在本章程签署前其已将该技术投入公司的实际运营中；签署本章程时股东会一致同意由蒋泽锋任公司执行董事、刘玥欣任公司经理、蒋明丽任公司监事；公司弥补亏损和提取公积金后所余税后利润于每年10月8日前按照股东的实缴出资比例分配红利等。鹿可公司在该章程上盖章，蒋泽锋、蒋明丽及刘玥欣分别在该章程上签名捺印并注明身份证号码。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刘玥欣实际入职鹿可公司的时间为2019年10月18日。2020年4月28日，蒋泽锋、蒋明丽及刘玥欣签订了关于《四川鹿可互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章程》的作废声明，约定三方于2019年10月8日签订的上述章程作废。鹿可公司未与刘玥欣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未为刘玥欣购买社会保险。2020年4月29日，蒋泽锋向刘玥欣出具一份《公司欠款证明》，载明：鹿可公司欠员工刘玥欣差旅费2161.51元，其余3月工资壹万圆整，4月工资壹万圆整，住房一月付壹仟肆佰圆，共计23561.51元，在公司融资后立即处理。蒋泽锋在该证明上签名捺印。2020年5月1日，刘玥欣向鹿可公司出具并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致四川鹿可互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本人刘玥欣（公民身份号码：……）于2019年10月18日入职贵公司总经办工作，任总监职务。入职以来，贵公司未与本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且存在拖欠本人工资及未为本人缴纳社会保险等行为，侵害了本人的合法权益，根据《劳动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本人决定从2020年4月30日起解除与贵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请贵公司收到本通知后及时安排人员办理解除劳动关系的相关手续。本通知一式两份，一份以邮政EMS特快专递形式邮寄送达贵公司，一份本人留存。”鹿可公司认可其收到了该份通知书。一审庭审中，刘玥欣举示了其与蒋明丽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国建设银行卡交易明细及支付宝交易记录，显示：鹿可公司通过公司账户及蒋明丽、蒋泽锋向刘玥欣发放了2019年10月18日至2020年2月29日期间工资，其中鹿可公司账户转账时备注栏均注明“工资”，刘玥欣月基本工资为10000元、每月住房补贴1400元。刘玥欣以鹿可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成都市金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金牛仲裁委）申请劳动争议仲裁，仲裁请求与刘玥欣在本案一审的诉讼请求一致。2020年8月18日，金牛仲裁委作出成金劳人仲委裁字［2020］第23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在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申请人支付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工资20000元、差旅费2161.51元、住房补贴1400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000元，共计33562元；二、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刘玥欣、鹿可公司均不服该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起诉。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双方当事人身份证明、微信聊天记录、中国建设银行卡交易明细、支付宝交易记录、鹿可公司章程及作废声明、公司欠款证明、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快递单及回执、仲裁裁决书及送达证明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一致陈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鹿可公司是否应向刘玥欣支付2019年11月18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5000元；二、鹿可公司是否应向刘玥欣支付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的工资20000元、差旅费2l61.51元、住房补贴1400元；三、鹿可公司是否应向刘玥欣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000元。对此，一审法院评判如下：一、关于鹿可公司是否应向刘玥欣支付2019年11月18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5000元的问题虽然刘玥欣诉称案涉《四川鹿可互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章程》未实际履行，且未在工商行政部门进行变更登记，应不予采信，但是一方面其未举证证明该章程未实际履行，另一方面该章程约定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以未在工商行政部门进行变更登记而否定其法律效力，故一审法院对刘玥欣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一审庭审中，鹿可公司举示的上述章程载明了刘玥欣为股东、股东会一致同意其任公司经理以及经理的职权范围等内容，能够证明刘玥欣的职责范围包括管理订立劳动合同的内容，且无证据证明刘玥欣曾向鹿可公司提出签订劳动合同而被拒绝，故刘玥欣未与鹿可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不属于鹿可公司所致，一审法院对刘玥欣提出鹿可公司向其支付2019年11月18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5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鹿可公司是否应向刘玥欣支付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的工资20000元、差旅费2l61.51元、住房补贴1400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及《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九条“劳动关系双方依法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时，用人单位应在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时一次付清劳动者工资”的规定，结合刘玥欣举示鹿可公司法定代表人蒋泽锋出具的《公司欠款证明》，一审法院确认鹿可公司应向刘玥欣支付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的工资20000元、差旅费2l61.51元、住房补贴1400元。虽然鹿可公司辩称该份欠款证明系蒋泽锋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署，但是其未举证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鹿可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三、关于鹿可公司是否应向刘玥欣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000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的……”及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的规定，本案中，鹿可公司未向刘玥欣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和未依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刘玥欣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属于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的规定，结合刘玥欣在鹿可公司工作年限为6个月以上不满一年，刘玥欣月平均工资为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鹿可公司应向刘玥欣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000元（10000元/月×1月）。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判决鹿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玥欣支付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工资20000元、差旅费2l61.51元、住房补贴1400元，共计23561.51元；鹿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玥欣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000元；驳回刘玥欣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鹿可公司的诉讼请求。刘玥欣诉鹿可公司的案件受理费5元，鹿可公司诉刘玥欣的案件受理费5元，由鹿可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在二审限令的举证期限内，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刘玥欣和鹿可公司之间是否建立了劳动关系？2.鹿可公司应否向刘玥欣支付2019年11月18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5000元？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一、关于刘玥欣和鹿可公司之间是否建立了劳动关系的问题刘玥欣虽于2019年10月8日与蒋泽锋、蒋明丽签订《四川鹿可互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章程》，约定刘玥欣以技术入股成为鹿可公司的股东，但是三人后于2020年4月28日签订关于《四川鹿可互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章程》的作废声明，约定三方于2019年10月8日签订的《四川鹿可互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章程》作废。结合鹿可公司、蒋明丽、蒋泽锋在2019年10月至2020年2月期间向刘玥欣支付工资，以及鹿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蒋泽锋于2020年4月29日向刘玥欣出具《公司欠款证明》中载明的“鹿可公司欠员工刘玥欣差旅费2161.51元，其余3月工资壹万圆整，4月工资壹万圆整，住房一月付壹仟肆佰圆……”等内容，一审判决认定刘玥欣和鹿可公司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并确认鹿可公司承担相应的用人单位义务，事实依据充分。鹿可公司上诉主张《公司欠款证明》是在法定代表人蒋泽锋受胁迫的情形下签订，但是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前述受胁迫的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鹿可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关于与刘玥欣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鹿可公司应否向刘玥欣支付2019年11月18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5000元的问题依据刘玥欣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2020年1月的工资明细表载明，刘玥欣的岗位是总经理。刘玥欣于2020年5月1日向鹿可公司邮寄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亦明确，“……刘玥欣（公民身份号码：……）于2019年10月18日入职贵公司总经办工作，任总监职务”。结合鹿可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涉及鹿可公司日常管理工作的相关内容，能够认定刘玥欣入职鹿可公司以后担任公司总经理，负责鹿可公司日常管理的事实。因刘玥欣入职期间担任鹿可公司总经理，负责鹿可公司日常管理，其关于鹿可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应支付二倍工资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综上，刘玥欣、鹿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确认的方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刘玥欣负担10元、四川鹿可互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苑效审判员  付冬琦审判员  陈丽华二〇二一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童馨瑶庭审书记员伍洪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