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91民初3626号原告：广州联合冷热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区。法定代表人：周明士，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艳峰，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仪，广东普罗米修（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黄埔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负责人：周柱。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婷、孟静，广东盈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联合冷热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合公司）与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黄埔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8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原告联合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艳峰、陈昌仪，被告人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合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人寿公司立即支付保险赔偿金759280元；2.人寿公司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9年11月15日，联合公司向人寿公司购买财产保险综合险，保单号为801022019440195000278。保险期限12个月，自2019年11月18日零时起，至2020年11月17日二十四时止。保险标的座落地址为广东省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区北片果园四路一号。保险标的项目：主险保险标的项目1.办公设备；2.存货；3.机器设备；4.装修及其附加险等，总保险金额7408781.65元。联合公司依约向人寿公司交付了保费。2020年5月22日，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北片果园四路一号及附近区域出现暴雨灾害，致保险标的物损坏。联合公司当即将受损害情况通知人寿公司，人寿公司及委托的广州建泓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泓公司）亦到场堪损，对所损办公设备、存货、机器设备、装修等进行登记、拍照、摄像及修复实验。之后，联合公司依约要求人寿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未果。联合公司提起诉讼，以维护合法权益。诉讼过程中，联合公司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人寿公司立即支付保险赔偿金581660.5元，并明确诉请金额的计算方法为：办公设备0元、存货544300元、机器设备214980元、装修机器附加险0元，合计614058元，扣减联合公司已支付的保险赔偿金177619.5元后为581660.5元，但联合公司仅诉请人寿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581660.5元。人寿公司辩称：请求依法驳回联合公司全部诉讼请求。第一，双方在保险事故发生的当天共同委托建泓公司到场，对所损办公设备、存货、机器设备、装修等进行勘察、清点、登记，建泓公司在此基础上出具的公估报告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第二，人寿公司依据公估报告的定损理算意见向联合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177619.5元，已履行合同义务。第三，联合公司存放于成品仓库、东面仓库等简易建筑物内部以及电梯口露天处的保险标的，因暴雨造成的损失不应由人寿公司赔偿，属于责任免除情形。第四、保单约定存货出险时保险价值为账面余额，联合公司2020年4月份资产负债表存货价值为6841383.11元，保单约定的存货保险金额为2983537.53元，保险价值为出险时账面余额，保险价值大于保险金额，为不足额投保，依约需作比例计算赔偿。第五、联合公司的办公设备已纳入（2021）粤0191民初3625号广州市恒星制冷设备公司（以下简称恒星公司）的理算方案中，故本案中联合公司办公设备索赔金额为0元。因联合公司未提供维修费用发票、单据、损失程度等证明材料，故联合公司所列费用无任何依据。公估公司根据设备损失程度、市场价值而作出的修理费用定损金额作为理算金额，合法合理、客观公正。经审理查明：2019年11月15日，联合公司作为投保人、被保险人，向人寿公司投保财产保险综合险，保险标的坐落地址为广东省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区北片果园四路一号，建筑类型为钢混（指垂直支撑、水平支撑均为钢筋混凝土），保险期间自2019年11月18日零时起至2020年11月17日二十四时止，保单号801022019440195000278。保险标的项目及保险金额、费率及保险费如下表：保险标的项目保险金额（元）保险价值办公设备52633.44出险时重置价值存货2983537.53出险时账面余额机器设备2422610.68出险时重置价值装修1950000出险时重置价值对每次事故免赔额/免赔率如下表：保险标的项目免赔额（元）免赔率（%）办公设备200010存货200010机器设备200010装修200010特别约定：1.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2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以高者为准。5.垫板约定：流动资产必须放置于10厘米高的垫板上，否则由于水浸导致的地面以上至10厘米之间的物质损失，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7.仓储财产申报条款：投保人、被保险人已支付的本保险合同中载明的仓储财产的保险费为预付保险费，保险人将根据有关约定进行调整：（一）被保险人应在每季度结束后三十天内向保险人申报该季度最后一天的库存价值，若被保险人没有按期申报或申报金额高于保险金额，本保险合同中载明的保险金额将视作当期的申报库存价值。（二）发生损失时，若保险仓储财产的实际库存价值超过保险金额，保险人按照保险金额与仓储财产实际库存价值的比例计算赔偿。（三）保险期间届满时，保险费将根据申报库存价值的平均数作调整，但退还的保险费不得超过预付保险费的50%。《财产综合险条款》约定：第五条：在保险期间内，由于暴雨造成保险标的的损失，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第九条（同号字体加粗显示）：下列损失、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存放于露天或简易建筑物内部的保险标的以及简易建筑本身，由于暴雨造成的损失；本保险合同中载明的免赔额或按本保险合同中载明的免赔率计算的免赔额。第十一条：保险标的的保险价值可以为出险时的重置价值、出险时的账面余额、出险时的市场价值或其他价值，由投保人与保险人协商确定，并在本保险合同中载明。第十二条：保险金额由投保人按照保险价值自行确定，并在保险合同中载明。保险金额不得超过保险价值。超过保险价值的，超过部分无效，保险人应当退还相应的保险费。第十五条：订立保险合同时，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保险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第二十七条：被保险人请求赔偿时，应向保险人提供下列证明和资料：（一）保险单正本、索赔申请、财产损失清单、技术鉴定证明、事故报告书、救护费用发票、必要的账簿、单据和有关部门的证明；（二）投保人、被保险人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其他证明和资料。投保人、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约定的单证提供义务，导致保险人无法核实损失情况的，保险人对无法核实的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第三十一条：保险标的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保险人按以下方式计算赔偿：（一）保险金额等于或高于保险价值时，按实际损失计算赔偿，最高不超过保险价值；（二）保险金额低于保险价值时，按保险金额与保险价值的比例乘以实际损失计算赔偿，最高不超过保险金额；（三）若本保险合同所列标的不止一项时，应分项按照本条约定处理。第四十三条释义：（四）暴雨：指每小时降雨量达16毫米以上，或连续12小时降雨量达30毫米以上，或连续24小时降雨量达50毫米以上的降雨。（二十五）简易建筑：指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建筑：（1）使用竹木、芦席、蓬布、茅草、油毛毡、塑料膜、尼龙布、玻璃钢瓦等材料为顶或墙体的建筑；（2）顶部封闭，但直立面非封闭部分的面积与直立面总面积的比例超过10%的建筑；（3）屋顶与所有墙体之间的最大距离超过一米的建筑。（二十七）重置价值：指替换、重建受损保险标的，已使其达到全新状态而发生的费用，但不包括被保险人进行的任何变更、性能增加或改进所产生的额外费用。《财产综合保险附加险条款》约定：第5条：兹经双方同意，投保人、被保险人已支付的本保险合同中载明的仓储财产的保险费为预付保险费，保险人将根据有关约定进行调整：（一）被保险人应在每季度结束后二十天内向保险人申报该季度最后一天的库存价值，若被保险人没有按期申报或申报金额高于保险金额，本保险合同中载明的保险金额将视作当期的申报库存价值。（二）发生损失时，若保险仓储财产的实际库存价值超过保险金额，保险人按照保险金额与仓储财产实际库存价值的比例计算赔偿。（三）保险期间届满时，保险费将根据申报库存价值的平均数作调整，但退还的保险费不得超过预付保险费的50%。（四）发生损失后，保险金额将自动恢复，但被保险人应支付自损失发生之日起至本保险合同保险期间届满之日止期间的保险费。联合公司向人寿公司支付保险费3717.56元，人寿公司于2019年11月18日向联合公司开具发票。联合公司与恒星公司的主建筑大楼为钢混结构，共四层楼，一楼主要是生产车间，二楼是办公及车间，三楼是办公及原材料仓库，四楼是仓库；主建筑大楼之外的空地上，建设宽64000mm、高9300mm的钢架棚作为两个公司的成品仓库。2020年5月21日夜间至22日早晨，广州普降暴雨到大暴雨，局部特大暴雨。暴雨导致联合公司发生水浸，车间内的机械设备水湿受损，仓库内原材料、成品、半成品等水湿受损。照片显示，车间积水深度42cm左右，成品仓库积水深度47cm左右。事故发生后，联合公司向人寿公司申报索赔，并填写《保险出险/索赔通知书》，载明因当日凌晨2点左右大暴雨导致水浸办公设备、存货、机器设备及损毁部门装修，估计损失金额不超过120万元，索赔金额不超过120万元。联合公司附7张表格，记载联合公司报损的具体项目及申报金额。联合公司、人寿公司、建泓公司三方签订《保险公估人聘请合同》，联合公司、人寿公司共同委托建泓公司对保险事故进行现场查勘、损因鉴定、损失鉴定、估损、理算等，以公估报告为联合公司、人寿公司处理保险赔案的主要依据。建泓公司于2020年5月25日至27日期间进行现场查勘，联合公司派员到场。建泓公司完成清点后，联合公司工作人员在清单上签名，确认无遗漏项。建泓公司根据已收到的联合公司提交的资料，根据保单约定内容以及现场查勘、后续调查获取的信息，出具《保险公估报告》，记载内容如下：已收到资料：资产负债表及利润表电子版。未收到资料：（1）受损机器设备的维修报价单、维修合同、维修发票、维修费付款转账凭证（如设备是自行维修的，需提供更换配件的购买发票、合同，人工费计算依据等），无法维修的机器设备需提供原始购入计至凭证及检测报告。仅收到两套模具的报价单，其余未收到。（2）受损办公设备维修的提供维修发票、维修费转账凭证，报废无法维修的办公司设备提供原始购买发票、合同等价值证明。（3）存货，维修更换配件的提供维修费用清单及价值证明（配件发票、人工费计算依据等），如报废无法维修的提供判断报废的检测报告及存货价值证明。（4）装修如有存在受损，提供维修报价单、维修合同、发票及维修付款凭证。装修项目确认无报损，该项可忽略。（5）受损报废财产的残值回收报价。（6）未收到固定资产价值清单及存货价值清单。本次事故定损金额23355元，详细汇总如下：序号保险标的项目索赔金额（元）定损金额（元）1办公设备002存货561710.4703机器设备383623233554装修00合计945333.4723355关于各分项的定损情况：（1）关于办公设备，已经纳入恒星公司的索赔范围，本保单对应索赔额为0元；（2）关于存货，其中东面货仓的存货损失156479元、成品仓库的存货损失405231.47元均属于简易建筑内财产，根据保险合同对于简易建筑的定义，成品仓库及东面货仓均属于简易建筑物，其内部受损标的保险责任不成立,不能纳入定损，故合计定损0元；（3）关于机器设备，申报损失383623元，部分财产放置于简易建筑内，保单责任不成立，部分财产如音箱、电梯等不属于保险标的，故合计定损197355元。关于残值：本方案定损项目对应的残值很少，忽略不计。关于保险金额：根据保单约定存货的保险金额2983537.53元，被保险人未提供存货价值清单，参考2020年4月份资产负债表（也未获取到二级账目数据），2020年4月末存货项目价值6841383.11元，按此金额计算，保险价值大于保险金额，属于不足额投保，需作比例计算。其余保险标的项目未收到固定资产价值清单，暂未能核实是否存在不足额投保。关于免赔额与理算金额：保单约定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2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本次事故扣除免赔额后理算金额调整为177619.5元(197355*90%)。2021年2月4日，人寿公司向联合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177619.5元。庭审中，双方对于保险合同签订、履行等陈述如下并提交证据：关于保险合同的签订过程，联合公司称，双方持续多年合作，除本案纠纷外，此前从未发生过其他保险事故。每年保险期限届满前，人寿公司会询问联合公司下年是否续保，联合公司确定投保额后就支付保险费，人寿公司在系统录入后再将保险条款和保险文件交给联合公司，人寿公司从未向联合公司进行免责条款的解释和说明。联合公司提交人寿公司分别于2016年11月7日、2017年11月8日、2018年11月20日向联合公司开具的发票，证明联合公司长期以来向人寿公司投保财产综合险。人寿公司称，业务员在向投保人解释保险责任、投保项目、责任免除等内容且双方达成投保意向后，会同时出具《财产保险投保单》《财产保险标的项目投保清单》《财产保险附加条款投保清单》《保险销售事项确认书》《财产综合险条款》等材料，再将投保单信息录入系统，由投保人支付保险费，《财产保险综合险保险单》实行见费出单制度。一般初次合作的话，人寿公司业务员可能会到现场，但后续合作且是长期合作的话，投保金额多是根据投保人提供的财产清单来确定，人寿公司对于业务员是否要去现场无硬性要求。人寿公司提交一份联合公司盖章的《保险销售事项确认书》，记载：销售人员陈宏已详细解释保险合同条款的全部内容，并清楚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本单位已充分理解。关于保险事故造成的损失，联合公司称，钢架棚建成已近十年，投保人长期以此作为成品仓库，放置在内的成品均使用保护膜包裹，而放置在东面货仓内的存货，更是为了搬运方便而临时放置。联合公司于2021年4月18日提交《恒星2020年5月22日暴雨事故损失汇总》表1份，主张办公设备索赔金额0元、存货索赔金额301701元、机械设备457579元、装修0元，合计索赔金额759280元；于2021年8月2日提交《保险标的物损失金额计算方式》表，主张各项损失金额的组成为383623（实际损失451703元、放弃部分损失）+208446元+8831.9元+1900元+156479元=759279.9元；提交《广州市黄埔区云埔街道办事处》出具的《复函》和广州市黄埔区气象局提供的《气象证明》，主张保险标的所在的黄埔区云埔街道在2020年5月22日的降雨量达350.7毫米，属于特大暴雨；提交《关于联合冷热设备公司项目用地规划方案的批复》（穗开规〔2001〕13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记载：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规划建设管理局于2001年2月13日同意联合公司的项目用地规划方案，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确定《出让宗地平面界址图》联合公司的用地面积为5021.264平方米；提交图纸、《广州联合堆场钢构工程承包施工合同》、《竣工验收单》，主张其于2013年11月11日将堆场轻钢结构项目的施工交由东莞市宏钢钢铁工程有限公司承包，该工程于2014年6月27日竣工验收完毕。人寿公司主张保险标的的范围仅限于联合公司主建筑楼内，成品仓库、东面仓库属于简易建筑，电梯口属于露天区域，其范围内的存货损失均不属于保险赔付范围。联合公司于2021年2月18日向本院提交《财产损失鉴定申请书》，申请重新对保险标的物遭受损坏的经济损失作物价评估司法鉴定。本院审查后同意联合公司的申请，并于2021年4月9日摇号确定深圳市国众联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为评估机构，该机构出具《受理通知书》并附收费标准，后联合公司于2021年6月16日再向本院提交《申请书》，以费用过高为由撤回申请。另查明，联合公司属于私人股份有限公司，股东为联合国际冷热设备有限公司，恒星公司属于私人股份有限公司，股东为恒星（香港）冷热设备有限公司，联合公司与联合公司均属于恒星集团下属公司，两者合署办公。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故本案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联合公司向人寿公司投保了财产综合险，人寿公司亦签发了以联合公司为被保险人的保险单，故双方之间成立保险合同关系。该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具有法律效力，各方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诚实全面地履行合同义务。结合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案涉争议焦点如下：一是保险标的的范围；二是人寿公司是否对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与提示义务；三是损失如何确定。关于焦点一：一方面，联合公司与恒星公司为关联公司，两者合署办公。《关于联合冷热设备公司项目用地规划方案的批复》《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出让宗地平面界址图》等证据显示，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确定联合公司的用地面积为5021.264平方米。保险合同约定，保险标的坐落地址为广东省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区北片果园四路一号，建筑类型为钢混（指垂直支撑、水平支撑均为钢筋混凝土）。根据联合公司的住所地信息可知，险标的范围广东省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区北片果园四路一号即为联合公司住所地。另一方面，联合公司提交图纸、《广州联合堆场钢构工程承包施工合同》、《竣工验收单》，主张钢架棚的建设工程于2014年6月27日竣工验收完毕，即钢架棚在签订保险合同之前即已存在。现人寿公司未能提交相反证据证明其抗辩意见，故即使《财产综合险条款》记载保险标的建筑类型为钢混，结合合同条文本意和日常生活经验，保险合同的标的应当包含电梯口、钢架棚等区域。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发票载明联合公司在近4年里每年都向人寿公司投保财产综合险。人寿公司提交联合公司盖章的《保险销售事项确认书》据此主张已尽到必要的风险提示和免责条款说明义务。人寿公司亦陈述，对于投保年限长的客户，人寿公司并不硬性要求派员到投保人处进行现场查看。在案证据显示，人寿公司将《财产综合险条款》交付给联合公司，并在《财产综合险条款》第九条以同号字体加粗显示“下列损失、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存放于露天或简易建筑物内部的保险标的以及简易建筑本身，由于暴雨造成的损失”。但根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人寿公司还应当在《财产保险投保单》《财产保险标的项目投保清单》《财产保险附加条款投保清单》《保险销售事项确认书》《财产保险综合险保险单》等凭证上，对于免责条款作出提示并且以书面、口头方式作出明确说明。现人寿公司未能就全面履行义务进一步举证，故本院认定人寿公司尚未对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与提示义务，则《财产综合险条款》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关于焦点三：建泓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详尽说明了报告的制作过程。该报告系建立在联合公司、人寿公司对损失物品进行清点，以及联合公司提交的2020年4月份资产负债表所载数据基础上作出。从程序来看，公估意见的形成过程并无不当。但建泓公司以电梯口、钢架棚等区域系露天区域、简易建筑为由，认定存放于此的存货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不能纳入定损范围，存在不当。结合前文所述，基于人寿公司并未对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与提示义务，故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联合公司有权要求人寿公司赔偿电梯口、钢架棚等区域的存货因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失，但须就损失的多少进行举证。案涉事故发生于2020年5月22日，至今已经超过一年时间，联合公司从未就产生的损失如机器维修、清洗、拆解烘干、拆装换配件、报废等提交任何采购合同、维修记录、发票等证据。诉讼过程中，联合公司提出重新公估的申请，本院同意后，联合公司又撤回该申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即“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在联合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具体损失的情形下，由负有举证责任的联合公司承担不利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广州联合冷热设备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92元，由广州联合冷热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陈文铂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琼珊书 记 员 吴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