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02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鑫宇宏扬石材经销部，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守强亿宏盛建材市场西楼一层I102B。经营者：李汨，女，1985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军，河北杰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光辉，男，1970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盛荣国际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仁和地区顺通路6号A座。法定代表人：饶小斌，总经理。上诉人北京鑫宇宏扬石材经销部（以下简称鑫宇宏扬经销部）因与被上诉人徐光辉、北京盛荣国际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荣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3民初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宇宏扬经销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2．徐光辉、盛荣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错误认定合同当事人。本案合同当事人是鑫宇宏扬经销部与盛荣公司，双方之间是建设工程合同关系，盛荣公司为建设单位，鑫宇宏扬经销部为施工单位，双方通过实际施工的方式成立了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徐光辉只是建设单位的项目负责人，具体负责与鑫宇宏扬经销部的商谈、接洽、接收材料，其并不是发包人，亦不是总承包人，真正的建设单位为盛荣公司，徐光辉不具有承包主体资格。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鑫宇宏扬经销部与徐光辉之间是转包关系，属于对法律的误解，而盛荣公司与徐光辉之间是违法发包关系，该行为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无效行为，一审法院将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无效行为，以判决的形式认定为合法行为，属于适用法律的重大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盛荣公司与徐光辉之间已经结清所有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超出本案审理范围。鑫宇宏扬经销部的诉请是徐光辉、盛荣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鉴于盛荣公司与徐光辉之间违法发包属于无效行为，本案合同相对人应为盛荣公司与鑫宇宏扬经销部，人民法院不应超范围审查盛荣公司与徐光辉之间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徐光辉未到庭应诉，亦未发表答辩意见。盛荣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请求。盛荣公司与徐光辉不存在合同关系，徐光辉不是盛荣公司的员工，徐光辉一审也认可鑫宇宏扬经销部跟徐光辉之间存在合同关系。鑫宇宏扬经销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盛荣公司向鑫宇宏扬经销部支付拖欠的装饰及装修工程款204553．3元；2．请求判令盛荣公司支付鑫宇宏扬经销部利息（以204553．3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自2020年11月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请求判令徐光辉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徐光辉、盛荣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14日，徐光辉作为发包方（甲方）与承包方（乙方）鑫宇宏扬经销部签订合同，约定：工程名称金紫银、全季酒店；工程地点燕京桥；承包方式：乙方承包淋浴房地面、淋浴房挡水、风水球、过门石材料费、运输费，窗台板、台面、材料费、安装费（包括辅料、运输）；合同暂定总价29万元。庭审中，鑫宇宏扬经销部称，涉案工程完工后，经与徐光辉结算，工程款共计324553．3元，盛荣公司已经实际支付12万元，剩余204553．3元未支付，因徐光辉个人并无承包人资质，故其2020年6月14日与徐光辉签订的上述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因涉案工程发包人为盛荣公司，故要求盛荣公司承担给付工程款责任，徐光辉承担连带责任。鑫宇宏扬经销部提交结算清单、石材清单及手机银行转账凭证作证。其中，结算清单显示合计257335元，石材清单显示合计50885元、16333．3元。手机银行转账凭证显示：2020年7月13日，饶小斌转账支付李汨6万元，附言为“付全季酒店顺义燕京桥店大理石材款6万元”；2020年7月20日，饶小斌转账支付给李汨3万元，附言为“代徐光辉付全季酒店顺义燕京桥店大理石材款3万元”；2020年7月28日，饶小斌转账支付给李汨3万元，附言为“代徐光辉付全季酒店顺义燕京桥店大理石款3万元”。庭审中，盛荣公司称其公司不清楚鑫宇宏扬经销部与徐光辉结算情况，认可手机银行转账凭证的真实性，称当时是徐光辉让其公司代付的，其公司与徐光辉签订合同之后，徐光辉要求代为支付许多工程的工程款，这些代付的款项会直接从工程款中抵扣，其公司与徐光辉之间签订过委托书和收条。盛荣公司提交全季酒店北京顺义燕京桥店装修施工合同、安全承诺书、委托付款书、收条等作证。其中，全季酒店北京顺义燕京桥店装修施工合同显示：发包方（甲方）饶小斌，承包方（乙方）徐光辉；装饰施工地点：北京市顺义区顺通路6号新粤顺大楼A座1-12层；装饰施工内容：全季酒店北京顺义燕京桥店施工装修、验收至开业；总价款1460万元整含一半税。鑫宇宏扬经销部称，从建筑法及建设工程合同司法解释来看，该装修施工合同内容无效，因为法律明确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应当为具有相应资质的单位，徐光辉属于自然人，不具有主体资格，其次，该合同的甲方，为饶小斌个人，不能证明该合同就是盛荣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从以上两点可以认定该合同无效；至于安全承诺书、委托付款书、收条都与本案无关。庭审中，法院当庭电话联系徐光辉，徐光辉称“我是徐光辉，因为开庭来不了，所以同意法院打电话核实案件事实。这个事情与盛荣公司无关，工程款是我欠的。活是盛荣公司包给我的，我从鑫宇宏扬经销部处买的大理石，欠的一些材料款，我应该欠付鑫宇宏扬经销部204000元，零头应该没有，我砍价了。有些材料款，当时鑫宇宏扬经销部报价我没有砍价。盛荣公司包给我的活，工程款盛荣公司都已经结算清楚了，盛荣公司一共支付了我1000多万工程款，就是因为全季酒店这个活。这个案子就是我与鑫宇宏扬经销部之间的事情，是我个人欠付鑫宇宏扬经销部的”。鑫宇宏扬经销部称“徐光辉说的明显与事实不符，徐光辉说只是材料款，其实当时不只是材料，这个工程就是装饰装修，不仅仅是料，我们还去装修了。对于徐光辉说的还欠付204000元我们认可，但是对于徐光辉说的关系我们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徐光辉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当庭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鑫宇宏扬经销部称其与盛荣公司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但其提交的合同显示发包人为徐光辉，其提交的手机银行转账记录亦无法证明其与盛荣公司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三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因盛荣公司与徐光辉一致认可，盛荣公司已经付清徐光辉所有工程款，且盛荣公司亦提交相应证据佐证，故鑫宇宏扬经销部要求盛荣公司支付涉案工程装修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因鑫宇宏扬经销部及徐光辉一致认可，徐光辉尚欠鑫宇宏扬经销部204000元，故徐光辉应支付鑫宇宏扬经销部装修款204000元。关于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者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第二十七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开始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鑫宇宏扬经销部提交的石材清单表中记载的徐光辉签字确认日期为2020年8月29日，鑫宇宏扬经销部称涉案工程于2020年11月8日完工，其要求自2020年11月9日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利息，并无不当。判决：一、徐光辉支付北京鑫宇宏扬石材经销部装修款204000元及利息（以204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自2020年11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二、驳回北京鑫宇宏扬石材经销部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68元，由徐光辉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盛荣公司向本院提交转账记录，证明工程款大部分给付徐光辉，部分给付鑫宇宏扬经销部。鑫宇宏扬经销部质证意见为：真实性认可，盛荣公司将工程款转给他人，导致鑫宇宏扬经销部权利受到极大损害，徐光辉及其妻子张某、女儿徐某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鑫宇宏扬经销部权利的可能，申请追加张某、徐某为本案当事人。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鑫宇宏扬经销部称其与盛荣公司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但其提交的合同显示发包人为徐光辉，其提交的手机银行转账记录亦无法证明其与盛荣公司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故本院对鑫宇宏扬经销部相关上诉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并未认定盛荣公司、徐光辉之间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故鑫宇宏扬经销部所提一审法院将盛荣公司与徐光辉之间无效的违法分包关系以判决形式认定为合法行为等相关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盛荣公司与徐光辉一致认可，盛荣公司已经付清徐光辉所有工程款，且盛荣公司亦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鑫宇宏扬经销部要求盛荣公司支付涉案工程装修款，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盛荣公司已提交其向徐光辉转账的相关记录，鑫宇宏扬经销部有关调查取证申请，缺乏必要性，故本院不予准许。鑫宇宏扬经销部以盛荣公司向徐光辉亲属转账侵害其利益为由，申请在本案中追加张某、徐某为被告，关于张某、徐某等是否应承担责任，可另行解决，故鑫宇宏扬经销部所提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北京鑫宇宏扬石材经销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68元，由北京鑫宇宏扬石材经销部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玄明虎审 判 员  万丽丽审 判 员  沈 放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卢圆圆法官助理  向 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