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14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东韵达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海椒市横街25号。法定代表人：刘辅琴，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程，四川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屈伟，男，1972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春秋，四川蜀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清伟，男，2002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法定代理人：王燕，女，1977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系彭清伟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清，四川瀚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国，男，1987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镇杰，男，1988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和县。上诉人成都东韵达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韵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屈伟、彭清伟、王志国、林镇杰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1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韵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为彭清伟按照东韵达公司派发的订单进行配送工作，从东韵达公司的股东林镇杰处领取计件发放的报酬，并进而认为彭清伟与东韵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彭清伟系东韵达公司的员工与事实不符。第一，东韵达公司的快递员评价机制仅系快递机构面向客户收集评价便于提升自身服务水平的机制，而非东韵达公司内部管理的规章制度。且根据现有证据显示，2019年5月10日韵达快递信息显示的派送业务员为“彭伟”，联系电话显示的为东韵达公司股东林镇杰，以上信息均非彭清伟的身份信息，不能证明彭清伟本人适用东韵达公司的评价机制。第二，2019年5月10日以及此前，东韵达公司与王志国存在货物派送的合作关系，王志国所经营的菜鸟驿站服务区域内的韵达快递，均由东韵达公司打包给其负责。彭清伟派送货物的行为是受王志国指派，也是从王志国处领取报酬。且现在证据证明仅能证明林镇杰与彭清伟有转账记录（经济往来），无证据证明东韵达公司向彭清伟指派工作、亦无任何证据证明东韵达公司向彭清伟发放了劳动报酬，故一审法院仅依据彭清伟派件内含有韵达快递及彭清伟与林镇杰有经济往来便认定彭清伟所从事的系东韵达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系事实认定不清。第三，事发当时彭清伟驾驶的电动两轮车上搭载的货物并非只有韵达快递，根据现场勘查情况显示，该两轮车上还搭载了王志国菜鸟驿站区域内需要派送的含有其他标识的快递或物品，据此可知，彭清伟所负责的系王志国菜鸟驿站区域内的快递派送工作，而非受东韵达公司的指示进行派送服务。据此，一审仅依据彭清伟系从事派件工作便认定其从事的快递配送是东韵达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系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未查明东韵达公司与王志国、彭清伟与林镇杰之间的关系。东韵达公司与王志国之间的合作关系正是证实彭清伟为不是东韵达公司的员工、而是受王志国指派进行派送服务的重要事实。且一审亦未查明彭清伟与林镇杰之间的关系。（三）一审第一次庭审王志国出庭陈述了答辩意见，而一审判决书中该部分内容却显示为王志国未答辩，一审判决书对一审庭审情况的说明与事实不符。故本案中，在无足够证据证明东韵达公司与彭清伟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仅由东韵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彭清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东韵达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屈伟辩称，东韵达公司陈述前后矛盾，东韵达公司未对事发时彭清伟驾驶的三轮车上为什么会有东韵达公司的快件作出解释。实际系东韵达公司雇佣彭清伟给王志国送货，东韵达公司负责人林镇杰留的电话且转账记录都可以证明林镇杰实际在负责公司。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王志国、林镇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屈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彭清伟、东韵达公司、王志国、林镇杰向其支付伤残赔偿金等各项费用共计322354.63元（一审庭审中变更为302514.61元：伤残赔偿金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后为152226.1元、医疗费扣除彭清伟垫付的4188.12元后为47521.51元、误工费46178元、护理费23089元、营养费4500元、后续治疗费19200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800元，合计302514.61元）。一审法院判决：一、东韵达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屈伟赔偿金255368.03元；二、驳回屈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11.78元，由东韵达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且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二审依法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二审中，东韵达公司陈述其对一审判决的赔偿屈伟的赔偿金金额无异议。（二）二审中，彭清伟陈述其系2019年4月经王志国介绍到东韵达公司工作，工资按照计件计算，超时的时候要扣钱，接受林镇杰的工作安排，由林镇杰向其支付工资，外面收的钱要转给林镇杰。一审庭审中，彭清伟提供的转账情况载明，林镇杰转账给彭清伟的明细为：2019年5月26日转账500元；2019年5月29日转账200元，转账备注载明“预支”；2019年6月2日转账182.5元，转账备注载明“预支300扣面单，五月预支1000”；2019年6月15日收到883元；2019年6月26日收到24元。彭清伟转账给林镇杰的明细为：2019年6月7日转账646元、2019年6月10日转账168元、2019年6月13日转账69元、2019年6月19日转账24元。一审庭审中，东韵达公司对以上转账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三）经查阅一审卷宗，一审就本案争议于2020年11月23日第一次开庭，一审庭审中，审判长就王志国未到庭情况对各方当事人进行了告知，东韵达公司并未提出异议，该笔录上有东韵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程的签名。本院认为，关于彭清伟与东韵达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规定，认定劳动者和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应当综合考量以下因素：双方的主体资格；双方是否具有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等。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东韵达公司系依法登记成立的公司，具有合法的用工主体资格，屈伟是具有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的劳动者。彭清伟从事的快递配送工作，系东韵达公司的营业范围。彭清伟系根据东韵达公司派发的订单进行派送工作，彭清伟的工资系由东韵达公司的股东林镇杰发放，林镇杰亦对彭清伟的工作不当进行扣款，彭清伟工作中使用的联系电话的机主亦为林镇杰。东韵达公司虽主张彭清伟系与林镇杰之间存在法律关系，但并未明确彭清伟与林镇杰之间存在的具体法律关系，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林镇杰在东韵达公司负责的具体内容，或者彭清伟的快递派送业务系由公司其他人员负责安排，因此一审认定东韵达公司股东林镇杰为彭清伟发放工资、实行扣款、提供联系电话等内容系代表东韵达公司行使，即系由东韵达公司对彭清伟进行劳动管理、提供劳动工具、发放工资报酬等并无不当，故一审据此认定彭清伟与东韵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东韵达公司上述称，彭清伟在案涉事故发生时搭载的货物并非只有韵达快递、韵达快递信息显示配送业务员系彭伟，并非“彭清伟”，不能证明彭清伟适用东韵达公司的评价机制。对此，东韵达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彭清伟在案涉事故发生时搭载的货物除韵达快递外，还有其他快递。而对于彭清伟是否适用东韵达公司评价机制的问题，首先，东韵达公司在一审中并未否认快递信息显示的配送业务员“彭伟”并非本案“彭清伟”；其次，一审庭审中，彭清伟提供的支付宝转账记录经过了实名认证，东韵达公司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东韵达公司股东林镇杰对彭清伟的转账记录载明有“预支300扣面单”等备注信息，该扣款信息可以证明东韵达公司对彭清伟适用评价机制予以了扣款，故本院对东韵达公司该项主张不予采纳。东韵达公司主张，东韵达公司与王志国之间有合作关系，可以证明彭清伟系由王志国雇佣，从王志国处领取报酬。但东韵达公司未提供其与王志国之间的书面合作协议，其提供的转账证明亦不能证明其与王志国就案涉快递派送业务有合作关系。且即使东韵达公司与王志国之间存在合作关系，亦不能当然认定彭清伟系由王志国雇佣，应结合相应证据予以判定，但本案中东韵达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事故发生时，彭清伟从事的派送业务属于东韵达公司与王志国的合作内容、亦未提交证据证明王志国为彭清伟发放了工资。故本院对东韵达公司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对于东韵达公司主张的一审判决书对一审庭审情况的说明与事实不符的情况，经审核一审卷宗，一审于2020年11月23日第一次开庭审理，庭审笔录中载明了审判长就王志国未到庭情况对各方当事人进行了告知，东韵达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亦在笔录上予以了签名。故东韵达公司该项主张与一审庭审笔录载明的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东韵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11.78元，由成都东韵达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燕审判员 童庆勇审判员 崔俊安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