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24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方林，男，1989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易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源，四川广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建，四川广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兴华地质矿产勘查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华阳街道益州大道南段588号益州国际广场写字楼1808号。法定代表人：邓贵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康林，男，系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武方林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兴华地质矿产勘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华勘查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2民初4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方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兴华勘查公司支付武方林经济补偿金26908.09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仅依据兴华勘查公司在职员工的证人证言、微信聊天记录及暂停工作通知径行认定武方林存在接私活的行为与事实不符。武方林的离职原因系被兴华勘查公司开除，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武方林主动提出辞职。兴华勘查公司以武方林接私活为由，由兴华勘查公司主动提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武方林办理离职交接。武方林因为公司拖欠其工资且承诺了会给经济补偿，所以签订了离职交接表。兴华勘查公司辩称，不认可武方林的上诉意见。一、武方林接私活并使用兴华勘查公司的付费资源和动用职权安排不知情的员工为其工作。兴华勘查公司的购买的软件需要密码登录才能使用，一审出庭作证的证人是兴华勘查公司的测量人员，证人称其登录系统是武方林安排其做事。武方林可以安排测量人员辅助其工作，但武方林安排测量人员做的工作并非兴华勘查公司的业务。二、从常识来讲，武方林作为一名大学生，在兴华勘查公司工作已经五年，公司不愿意开除这样的员工，公司花了大量时间及精力培养这样的员工，武方林称其系公司开除的，不符合常理。兴华勘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兴华勘查公司向武方林支付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9月23日的工资共计5055.26元；2．判令兴华勘查公司无需向武方林支付经济补偿金26908.09元；3．本案诉讼费由武方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0月，武方林入职兴华勘查公司从事资源勘查工作。2017年9月25日，兴华勘查公司（甲方）与武方林（乙方）签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乙方每月基本工资为2000元，绩效工资根据乙方的工作业绩、劳动成果和实际贡献按照公司绩效管理制度进行考核发放。合同期限自2017年10月25日至2020年10月24日止；甲乙双方劳动关系有效期间，乙方必须无条件遵守甲方按公司相关规章制度及相关法定程序制定的有效的各项规章制度，包括甲方今后按照规范程序对原制度所作出的修改或补充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否则，乙方承诺接受甲方依据相关规章制度对其作出的任何处理决定；合同签订后，乙方不得在合同期内再受聘其他任何单位从事与甲方相同或类似或有竞争冲突的业务，否则，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追责。另还就劳动合同的变更、解除及争议解决等其他事项予以了约定。2019年9月24日，兴华勘查公司因发现武方林接私活，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而作出《关于暂停武方林同志工作安排的通知》（以下简称暂停工作通知），2019年9月24日起，兴华勘查公司未再为武方林安排工作。2019年10月17日武方林填写《员工离职交接表》，该离职交接表中载明：“解除，填表日期：2019年10月17日，姓名：武方林，部门：国土资源室，入职时间：2014.10，离职时间：2019.10.17，止薪日期（由办公室填写）：2019.9.23停止工作安排。请各有关部门按下列程序在2019年10月24日前办理移交手续……总经理：同意辞职，后补交接工作，陈康林2019.10.18……确认从即日起与公司结束劳动关系，今后所从事的一切活动与公司无关。员工签字：武方林。日期：2019年10月17日”。2020年5月18日，武方林向天府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1．兴华勘查公司向武方林支付2019年8月1日起至2020年4月10日的工资47666元；2．兴华勘查公司支付武方林经济补偿金50724元；3．兴华勘查公司归还扣留的武方林毕业证及学位证（一审庭审中，武方林撤回该项仲裁请求）。天府仲裁委审理后，于2020年9月17日作出天劳人仲案（2020）405号《仲裁裁决书》（以下简称405号裁决），裁决：一、兴华勘查公司在裁决书生效后五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向武方林支付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9月23日的工资8491.37元；二、兴华勘查公司在裁决书生效后五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向武方林支付经济补偿金26908.09元；三、驳回武方林的其他仲裁申请。兴华勘查公司不服，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诉请如前。一审庭审中，兴华勘查公司与武方林均认可2018年9月至2019年8月武方林在兴华勘查公司任职期间的月平均工资为4024.82元，均认可兴华勘查公司向武方林支付了到2019年8月前的工资；武方林对兴华勘查公司举出的《2019年8月员工工资表》（载明武方林2019年8月工资为3584元）予以认可。另在一审庭审中，兴华勘查公司举出其公司员工廖翔宇的证人证言、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武方林违反公司规定接私活而被暂停工作的事实。一审另查明，兴华勘查公司为武方林缴纳了2016年7月至2019年9月期间的社保，2019年10月至今，由其他公司为武方林缴纳社保。一审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当事人举出的双方主体资格材料、《劳动合同》、暂停工作通知、《员工离职交接表》、405号裁决、微信聊天记录及证人证言、《2019年8月员工工资表》《成都市城镇职工养老保险缴费信息》等证据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兴华勘查公司与武方林签订的《劳动合同》系合同签订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真实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执行。武方林向兴华勘查公司提供劳动，兴华勘查公司理应向武方林支付工资。武方林于2014年10月入职，于2019年10月17日向兴华勘查公司提交离职申请，且经兴华勘查公司总经理批准同意，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于2019年10月17日解除。兴华勘查公司已向武方林支付了2019年8月前的工资，故兴华勘查公司应向武方林补发2019年8月至与武方林合同解除之日即2019年10月17日期间的工资。武方林认可兴华勘查公司举出的2019年8月工资表，故兴华勘查公司应向武方林支付2019年8月的工资为3584元。关于2019年9月至2019年10月17日期间武方林的应发放工资数额问题。兴华勘查公司主张武方林2019年9月违反公司规定接私活，不应发放绩效工资而仅发放基本工资。武方林主张按照2018年9月至2019年8月的月基本工资予以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兴华勘查公司举出的证人证言、微信聊天记录及暂停工作通知能形成证据锁链，能证明武方林违反公司规定接私活的事实存在。故一审法院对兴华勘查公司举出的该系列证据予以采信。武方林2019年9月接私活被兴华勘查公司暂停工作，按照武方林与兴华勘查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武方林的月基本工资为2000元，绩效工资由兴华勘查公司根据武方林的工作业绩、劳动成果等进行考核发放，故一审法院对兴华勘查公司称2019年9月起应按照月基本工资2000元的标准向武方林发放工资的主张予以支持。故武方林2019年9月的工资为2000元，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17日的工资为1471元（2000元÷21.75天×16天）。综上，兴华勘查公司应向武方林支付2019年9月至2019年10月17日期间的工资为3471元。如上所述，兴华勘查公司应向武方林支付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10月17日期间的工资，共计7055元。另，武方林与兴华勘查公司之间系因武方林提出辞职并经兴华勘查公司批准后解除劳动合同，武方林要求兴华勘查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故对兴华勘查公司诉请不向武方林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兴华勘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方林支付工资7055元；二、兴华勘查公司无须向武方林支付经济补偿金26908.09元；三、驳回兴华勘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兴华勘查公司负担。二审中，武方林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2020年4月10日武方林与兴华勘查公司经理陈康林以及案外人杜甫蓉（音）的现场对话录音，拟证明武方林并非主动辞职。2.《附表1：兴华离职人员项目详细统计单》，拟证明兴华勘查公司在2019年10月17日前将武方林的工位全部搬离。兴华勘查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1.该录音并不是陈康林和武方林间的对话，而是陈康林在和办公室主任交谈的情况。陈康林和办公室主任的谈话并非经过深思熟虑的谈话，不代表陈康林的真实意思，且本案的情况是，武方林在2019年10年17日已经离职，并与当时的办公室主任办理了交接，在2020年4月兴华勘查公司换了新的办公室主任后，武方林找到公司要求再次出具离职交接，因新办公室主任不清楚之前已经出具了一份离职交接表，所以又出具了一份离职交接表。2.该表系武方林自行书写，没有兴华勘查公司的盖章或公司人员的签字，真实性不予认可，兴华勘查公司第一次见到该表，也不清楚签署时间。经审查，武方林提交的录音为未经被录音人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录制，且录音的内容发生在2020年4月10日，不能以此证明武方林离职时的实际情况，本院对该录音不予采信；武方林提交的《附表1：兴华离职人员项目详细统计单》仅有武方林的签字，无兴华勘查公司的签字或盖章，无法达到武方林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裁判文书的认定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一审中，武方林陈述其签订落款日期为2019年10月17日的《员工离职交接表》时表是空白的，并提交《员工离职交接表》照片打印件，该《员工离职交接表》仅填写了部分内容：“解除，填表日期：2019年10月17日，姓名：武方林，部门：国土资源室，入职时间：2014.10，离职时间：2019.10.17，员工签字：武方林”，其余内容均为空白。（二）兴华勘查公司的诉讼代理人陈康林（兴华勘查公司经理）在二审中陈述：“即使我将电脑搬了的情况下，公司仍有三到四台备用电脑，武方林可继续完成工作。”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兴华勘查公司是否应向武方林支付经济补偿金。首先，关于双方劳动合同解除时间的认定，武方林和兴华勘查公司在二审中均认可双方劳动合同解除时间为2019年10月17日，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关于双方劳动合同解除原因，兴华勘查公司在一审中提交落款日期为2019年10月17日的《员工离职交接表》，主张武方林为主动申请离职，但武方林在一审中也提交了同一份《员工离职交接表》，并主张武方林签字时该表中主要内容系空白的。兴华勘查公司对武方林提交的空白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也予以认可。也即该表中“该员工属突然辞职”“同意辞职”等内容皆系武方林签字之后形成，结合该表中武方林勾选的为“解除”而非“辞职”，本院认为，不能以兴华勘查公司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9年10月17日的《员工离职交接表》来认定系武方林主动提出辞职。兴华勘查公司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关于暂停武方林同志工作安排的通知》，暂停了对武方林的一切工作安排，并停发武方林的工资，并在其后搬离了武方林的办公电脑，实际已未为武方林提供劳动条件，武方林填写《员工离职交接表》并非基于其自愿主动辞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故兴华勘查公司应向武方林支付经济补偿金。因武方林和兴华勘查公司均认可武方林的月平均工资为4024.82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兴华勘查公司应向武方林支付的经济补偿金为22136.51元（4024.82元×5.5月）。综上，武方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2民初46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四川兴华地质矿产勘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方林支付工资7055元”；二、撤销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2民初46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四川兴华地质矿产勘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方林支付经济补偿金22136.51元；四、驳回四川兴华地质矿产勘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四川兴华地质矿产勘查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方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员 张艳秋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何鸿卓书 记 员 郑 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