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2民终16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洪材，男，1973年2月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乐，贵州济元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0910725886。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姝，女，1986年2月9日生，彝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华，六盘水市中心法律事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执业证号：32409051100006。上诉人刘洪才因与被上诉人安姝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20)黔0201民初5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洪才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20）黔0201民初562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未综合本案案件情况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客观、真实、全面的认定，判决错误，应予撤销。上诉人为被上诉人购买家具家电的事实在判决书中只字未提，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除为被上诉人购买了六盘水市钟山区国税局与农行家属楼的房屋并出资为其装修之外，还为被上诉人购买了全屋定制衣柜、洗衣机、冰箱、智能马桶、炒锅、晾衣架等家具家电，共计花费156364元。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第4组证据（购买依据、支付凭证等）可以证实该事实，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也自认收到了上诉人购买的上述家具家电，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支付了156364元购买家具家电的事实清楚，依法应当予以认定。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未作出认定，不予认定也未作出合理、合法的解释，明显违背常理且毫无说服性。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主张通过微信、支付宝、银行偿还给上诉人的转账金额予以认定，对上诉人通过微信、支付宝、银行转账给被上诉人的转款金额却不予认定错误。本案中，上诉人通过微信、支付宝、银行转账等方式向被上诉人多次转款共计381488.86元（即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清单中第3、5、6组证据），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通过支付宝和银行转账的金额相同的款项多达八笔，有当天转当天还的，从双方之间转款的交易习惯看，并没有赠予性质或共同生活消费的款项。上诉人已向一审法院提交所有的转账凭证，能证实被上诉人收到了上诉人转账的金额，一审法院却以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有向其借款的意愿或双方存在借款合同”为由，直接否认了上诉人转账给被上诉人的事实，该认定过于主观、片面且与事实不符。本案是因被上诉人未足额支付差欠上诉人的款项产生，在认定双方互有转账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应当依法认定双方互相转账的金额，而不能只认定被上诉认向上诉人转账的金额，对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的金额置之不理。被上诉人用上诉人的账户绑定的亲情号所支付的50876.44元是被上诉人实际收到的款项，被上诉人抗辩是上诉人自愿绑定并支付，且双方系以结婚为目的亲密恋人关系的理由没有根据。即便被上诉人辩称上述款项是赠与，也应当是附结婚条件的赠与，现结婚的目的和条件均已不能成就，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取得大额财产和款项无法律根据，被上诉人应当依法。被上诉人辩称因恋爱关系发生的赠与或上诉人自愿为其花销、支付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上诉人有无偿赠与的意思表示，故对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安姝辩称，一、关于一审法院认定属实及判决是否错误的问题。上诉人主张的垫付款155376元，以及被上诉人提交的3、5、6组证据转账款项和支付宝亲情号消费款项50876.44元，一审判决已作出认定和说理，不存在一审判决不做认定或不做合理解释的情况。原审判决中关于“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有向其借款意愿或双方存在借款合同”的表述，并非否认上诉人转账给被上诉人的事实，而是对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作出的说理及裁判理由。虽然上诉人通过支付宝、银行转账、微信转账的事实存在，但并无证据证明转账的款项系借贷法律关系而产生，依照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对上诉人要求返还借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将被上诉人支付宝账户绑定为其亲情账户消费的问题，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作出该消费是以结婚作为条件的抗辩理由，被上诉人系主张支付宝亲情账户的支出系双方在恋爱生活期间的共同消费，同时被上诉人对涉案亲情账户无设置和绑定权，被上诉人不能绑定设置消费，上诉人知情并自愿让被上诉人在涉案账户进行消费支出，被上诉人也没有向上诉人作出返还的表示，因此上诉人主张欠款并返还缺乏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抗辩亲情消费是以结婚为条件，上诉人关于因为结婚目的未实现应返还亲情号消费款项的上诉理由，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中上诉人向法庭陈述“其对被上诉人绑定涉案亲情账户的情况不知晓，系被上诉人拿上诉人的手机进行绑定”，既然上诉人长时间对被上诉人绑定亲情账户消费不知晓，那么上诉人也就不可能与被上诉人达成借贷合意。二、关于《分手协议》能否证明上诉人主张的问题。《分手协议》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差欠上诉人739143.64元的事实，即便按照该协议算账，如前所述上诉人主张的是借贷法律关系，那么上诉人就应当提供相应的借条或者欠条作为算账依据，有了相互印证的结果，才能构成债权债务关系。根据上诉人原审庭审中对诉讼请求金额的组成和计算，出现几十万的差额，但又不能自圆其说，一审起诉状诉请的金额与庭审提交的证据金额也不一致，差距巨大，故上诉人以《分手协议》主张的款项缺乏有效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三、上诉人主张的垫付款不成立。被上诉人并未要求上诉人垫付上诉人第4组证据中的款项，上诉人自主购买的家电、家具不是被上诉人的主张和意愿，不属于法律上规定的不当得利，上诉人主张按照不当得利返还该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认可收到的几项原物，上诉人可以随时取走或主张返还而不应当主张款项。四、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部分转账金额的特殊性，金额小到角和分的情况，及转账次数来看，如果上诉人多次出借款，被上诉人未偿还，上诉人继续向被上诉人出借款项，且无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款凭证，亦未约定借款期限和借款利息，长期不进行结算，明显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和特征。上诉人在一审中称涉案争议款项被上诉人都出具了借条给上诉人，一审法庭向其释明庭后提交的期限，至今上诉人仍未提交，上诉人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转账的款项发生在双方同居恋爱期间，共同用于生活购物、筹备婚事和结婚照，以及共同到澳门、西藏、杭州、泰国、昆明、珠海旅游而发生的交通食宿等消费，还包含了被上诉人在情人节、春节等节日表达感情对被上诉人的赠与，上述转账的款项属于双方共同支配的情谊行为。一审查明涉案款项的性质与上诉人原审主张的法律关系不一致，有转账事实并不代表必然产生借贷法律关系，故原审判决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的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刘洪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欠款人民币739143.64元；二、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洪材与被告安姝曾是恋爱关系，双方在恋爱期间多次互相转账。原告刘洪材曾出资为被告安姝购买位于六盘水市钟山区，并出资为被告装修房屋。2019年1月17日，被告安姝对原告向其购买的农行家属区的房屋向原告刘洪材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载明：“今欠刘洪材代付房款450000.00元，支付宝转账19300.00元、手机款11000.00元、装修款215000＋9000.00元，合计￥510800.00元”。2019年1月30日，被告安姝又因原告向其购买的位于国税局的房屋向原告刘洪材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载明：“今欠刘洪材垫付房款及装修款566000元，钱房子一个月之内卖了之后还”。被告安姝于2019年1月31日至2019年7月12日期间通过支付宝向原告转账共计313666元。后原告刘洪材于2019年7月17日又向被告安姝转账2000000元，该笔款项被告已于2019年7月17日至2020年6月24日陆续退还原告1977000元，现尚有23000元未退还。2020年6月24日，原告刘洪材作为协议乙方与被告安姝作为协议甲方签订分手协议，协议中约定：“乙方全出资给安姝购买的农行家属区房子今天已全部过户给刘洪材。经济往来，如果算下来，甲方欠乙方的，甲方付给乙方”。现原告以其与被告存在不当得利与民间借贷关系为由诉至法院，要求被告偿还其欠款739143.64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的规定。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应以借贷双方有借贷合意并完成了款项给付的事实为成立条件。本案中，原告刘洪材主张其转账给被告安姝的款项均系被告向其借款，但其提供的证据仅有证明其通过支付宝、微信等方式向被告转款的事实，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有向其借款的意愿或双方存在借款合同；且原、被告之前系恋爱关系，不能排除转款的性质为赠予或共同生活消费，故不能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现原告刘洪材已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安姝向其出具欠条，本案纠纷系因被告安姝未足额向原告刘洪材支付欠条中约定的款项所导致，故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被告安姝分别于2019年1月17日、2019年1月30日向原告刘洪材出具欠条，据原、被告陈述，2019年1月17日欠条中所涉及的该套农行家属区的房屋已过户给原告，故被告不应再向原告支付该欠条中所体现的代付房款及装修费。但该欠条中尚有支付宝转账19300元、手机款11000元被告应支付给原告，加上2019年1月30日欠条中体现的566000元，与被告尚未退还原告的23000元（2000000元-1977000元），则被告安姝应支付原告刘洪材款项共计619300元（566000元+19300元+11000元+23000元），现被告已提交证据证明其于2019年1月31日至2019年7月12日通过支付宝转账支付原告款项共计313666元，扣除该313666元，被告尚欠原告305634元未支付，故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其欠款305634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欠款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因本案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安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洪材欠款305634元；二、驳回原告刘洪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91元，由原告刘洪材负担6564元，由被告安姝负担4627元（原告已预交，被告应负担的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同上述款项一并返还给原告）。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仅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的，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是诉人诉请被上诉人向其支付欠款739143.64元的主张是否应当予以支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是恋爱关系，双方在恋爱期间还一同拍摄婚纱照，男女恋爱期间,一方向另一方给付金钱财物表达爱意是当今较为普遍的社会现象，恋爱期间的财物赠与或日常消费支出是维系感情的必要支出或共同消费，系情谊行为，不产生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恋爱期间发生大量经济往来，且在分手双方签订《分手协议》，约定“经济往来，如果算下来，甲方欠乙方的，甲方付给乙方”，二审中双方认可该协议签订后双方并未对经济往来进行过结算，故双方发生的款项，哪些属于借款、哪些属于因情谊行为发生的款项不能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司法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不能举证证实其主张的欠款739143.64元款项性质及被上诉人负有支付的法定义务，双方也未依据分手协议对此前的经济往来进行结算，在一审判决后被上诉人未提出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03元，由上诉人刘洪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景强审判员  龙 婷审判员  张 丽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