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42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群，女，1965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影，四川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四川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男，1985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秀，女，1986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艳，四川海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秀群因与被上诉人张建、杨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24民初4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秀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李秀群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张建、杨秀在李秀群处购买牛仔布，并在发货单上对数量、金额予以确认并签名。李秀群与张建、杨秀之间是长期合作关系，均是先货后款，张建、杨秀有钱时就向李秀群支付一部分货款。发货单从内容看实际上就是欠条，并未约定付款期限，李秀群可以随时主张，诉讼时效应当从起诉之日开始起算。被上诉人张建、杨秀共同辩称，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李秀群认为发货单实际上是欠条。因此，张建、杨秀认为从欠条出具之日就应起算诉讼时效，所以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李秀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建、杨秀支付李秀群货款30,693元及利息(利息以30,693元为基数，从2014年11月19日起按照年利率百分之六计算直至全部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2.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张建、杨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8日张建在李秀群处购买布料，合计金额为13,605元，张建在发货单上签字确认并注明“未付”；同年10月26日，张建又在李秀群处购买布料合计金额为15,092元，并在发货单上签字确认并注明“未付”；2014年11月19，张建在李秀群处购买布料合计金额为15,996元，由杨秀在发货单上签字确认并注明“未付”。现李秀群起诉称张建、杨秀除已付14,000元之外，尚欠30,693元未付。另，张建与杨秀于2009年4月17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2月13日办理离婚手续。上述事实有李秀群、张建、杨秀身份及婚姻登记信息、三份发货单等证据及李秀群、张建、杨秀当庭陈述在案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李秀群与张建、杨秀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以及张建、杨秀在李秀群处购买货物后尚欠部分货款未支付事实清楚，本案争议焦点为：李秀群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间为二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结合本案查明事实，本案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李秀群与张建、杨秀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双方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本案张建、杨秀收到货物并确定欠款的时间分别为2014年9月28日、2014年10月26日、2014年11月19日，同时未约定何时支付，故诉讼时效亦应自上述时间起算。本案李秀群未提供证明有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方面的证据。因此，至起诉之日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对张建、杨秀的抗辨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李秀群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4元，由李秀群承担。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及司法解释。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张建、杨秀是否应当向李秀群支付案涉货款及利息；2.诉争货款诉讼时效是否经过。现评判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张建、杨秀对欠付李秀群货款30,693元的事实并无异议，该事实发生在张建、杨秀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则张建、杨秀应向李秀群支付货款30,693元。现张建、杨秀未向李秀群支付欠款30,693元，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二审中，李秀群与张建、杨秀均认可送货单应视为欠条，该送货单上并未载明应付款时间。张建、杨秀认为，本案货款应为货到付款，诉讼时效应从收到货物之日开始起算，故本案诉争的货款的诉讼时效已经经过。对此，本院认为，张建、杨秀在送货单上签字并备注“未付”，在收货后的一段时间向李秀群支付了部分货款，由此可知，双方的交易习惯为先货后款，而非货到付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双方并未明确约定诉争货款支付期限，李秀群可以随时要求张建、杨秀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并未经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法释〔2020〕17号第十八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人民法院可以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案涉买卖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故本院以李秀群起诉之日作为逾期付款违约金起算之日。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以货款30,693元为基数，从2020年8月3日起，按照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李秀群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款、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24民初4669号民事判决；二、张建、杨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秀群支付货款30,693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式：以货款30,693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三、驳回李秀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8元，均由张建、杨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员 唐欣欣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培颖书 记 员 郑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