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04民初12508号原告：寇琼，女，197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壹，广东蕴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绮玲，广东蕴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聂应红，男，1971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燕，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娜，女，1976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杰，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泽绵，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恒贵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广棠西路8号D栋D306房。法定代表人：聂应红。原告寇琼诉被告聂应红、周娜、广东恒贵投资有限公司民间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寇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壹、被告聂应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燕、被告周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泽绵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广东恒贵投资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作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寇琼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三被告共同向原告寇琼返还本金100万元；2.三被告共同向原告寇琼支付收益（从2020年5月18日计算至2020年11月17日为120000元，从2020年11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100万元全部还清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寇琼经朋友介绍认识被告聂应红,聂应红向原告寇琼大肆宣称其有各种内幕消息或者商业渠道可以投资炒股赚钱,并且向原告寇琼出示了一些其名下的财产权证,并向原告承诺投资保本保收益。原告听信了聂应红的承诺,双方于2020年5月18日签订《共同投资合作协议书》（下称《协议书》），约定由原告寇琼全权委托被告聂应红投资，投资总额为1000000元，聂应红承担本金安全，保证年收益不低于24%等。原告向聂应红转账后，聂应红一直不告诉原告款项去向以及交易账户、投资盈亏情况等，且对原告避而不见，投资到期后亦未兑付本息。原告自始至终不清楚更未参与聂应红所谓的投资事项,怀疑聂应红并未将款项用于投资，故原告与聂应红之间虽名为合作投资但实质上属于民间借贷关系,聂应红应当向原告返还全部本金和支付收益。另外,被告周娜与聂应红系夫妻关系,被告广东恒贵投资有限公司系聂应红实际控制的公司,且其股东就是聂应红和周娜夫妻二人,其中聂应红持股99%,周娜持股1%。而原告向聂应红转款时,聂应红与周娜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聂应红对原告所负债务应属夫妻共同债务。并且,聂应红作为广东恒贵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虽以其个人名义与原告签订合同,但在收到原告的款项后又将款项用于广东恒贵投资有限公司的生产经营,且广东恒贵投资有限公司的经营利润最终全部由聂应红、周娜夫妻二人所得,因此原告向聂应红的转款实际上最终也用于两人夫妻共同生活，故三被告均应共同向原告承担返还本金和支付收益。被告聂应红答辩称，一、被告聂应红具有期权投资相关知识和经验，原告寇琼主动找到被告聂应红共同投资，协议约定“保本金安全”意为确保本金用于期权投资而非他用，双方系共同投资而非民间借贷；二、被告聂应红于2020年5月18日收到原告寇琼转账100万元后，于次日分三笔66万元、19.8元、14.2万元，合计100万全部投入期权交易市场，并非用于其他用途，但因受疫情影响，该投资已全部亏损；三、被告聂应红在与原告寇琼合作前已告知被告聂应红离婚情况，被告聂应红收到原告寇琼资金也未用于广东恒贵投资有限公司的生产经营。故原告寇琼要求返还100万元本金及收益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被告周娜答辩称：不同意原告寇琼的诉讼请求，被告周娜不认识原告寇琼，也从未参与原告寇琼与被告聂应红之间的合作，原告寇琼与被告聂应红共同签订《协议书》的时间为2020年5月18日，而聂应红已与周娜于2020年3月23日离婚，该笔债务并非发生于被告聂应红、周娜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原告寇琼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要求被告周娜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被告广东恒贵投资有限公司未到庭，无答辩。经审理查明，原告寇琼（甲方、出资方）与被告聂应红（乙方、操作方）签订《协议书》，载明：一、甲方全权委托乙方投资理财，资金总额为1000000元。二、乙方全权负责甲方投资理财资金和操作密码。三、甲方保证在协议期内不抽离资金、不干涉、不泄露、不查看乙方操作投资账户任何商业信息，如账户盈利达到约定金额后，乙方当天按时转出全部盈利资金给双方。四、甲方投资资金采用操作利润率分红或者按效益利润结算，由甲乙双方协商约定：甲方比乙方为3:7；1.保本金安全；2.确保收益不低于24%，高于收益部分按三七分甲方3：乙方7；3.合作期限2020年5月18日至2020年11月17日；4.资金操作账户名称股票期权。寇琼：民生行深圳桃园支行6226220625045256，聂应红：民生行广州环市支行。五、在协议期间，不能单方提出解除本协议。如果单方提出违约，全部合作资金额归对方所有，投资原有资金由提出方负责承担赔偿全部金额……九、本协议有效期为2020年5月18日至2020年5月17日。如股票出现重大事件、停牌、双方未能履行合约等其他无法结束合约的情形，本合同自动续约至投资操作完成。十、本协议自双方签字起执行。原告寇琼、被告聂应红均确认，上述《协议书》的第四点1-4点内容均为被告聂应红手写。2020年5月18日原告寇琼通过其尾号为5256的民生银行账户向被告聂应红尾号为2567的民生银行账户转账1000000元，转入后聂应红的上述民生银行账户余额1018070.32元。2020年5月19日，聂应红尾号为2567的民生银行账户转出660000元至其尾号为0972的中国银行账户，另转出358000元至其尾号为8942的工商银行账户。同日，聂应红尾号为8942的工商银行账户转出198000元、660000元至“湘财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客户衍生品）”账户，转出后，上述工商银行账户余额181.07元。同日，聂应红尾号为0972的中国银行账户转出660000元（聂应红称该笔款项中142000元是原告寇琼的资金，另外50万元是案外人代帆静的资金）至“长江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客户衍生品）”账户，转出后上述中国银行账户余额为23.52元。被告聂应红收到原告寇琼的100万元转账后，并未向原告寇琼偿还任何款项，原告寇琼通过微信多次向被告聂应红催收，聂应红于2020年11月13日回复称“……合同马上到期了，目前我是无法兑付的，真的很抱歉，但是我不会逃避，希望你能再延期几个月，到时本金利润不会少的。”庭审中，本院询问原告寇琼如本院认定本案属于民间委托理财合同纠纷，其是否变更诉讼请求，原告寇琼称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三被告共同向原告寇琼返还投资款100万元；2.三被告共同向原告寇琼支付投资收益（从2020年5月18日计算至2020年11月17日为120000元，从2020年11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100万元全部还清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本院询问原告寇琼如本院认定涉案《协议书》无效，其是否变更诉讼请求，原告寇琼称将诉讼请求变更为：三被告共同向原告寇琼返还投资本金100万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从2020年5月18日计算至2020年11月17日为120000元，从2020年11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100万元全部还清之日止）。另查明，被告聂应红与周娜于2020年3月23日离婚。以上事实有原告寇琼提交的《协议书》以及银行付款凭证、微信聊天记录、被告聂应红提交的借记卡账户明细清单、被告周娜提交的《离婚证》、各方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于：一是本案的法律关系性质如何认定的问题；二是涉案《协议书》的效力以及被告聂应红是否应向原告寇琼返还本金并按《协议书》约定支付收益的问题；三是被告广东恒贵投资有限公司、周娜是否应对被告聂应红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寇琼主张本案为民间借贷关系，被告聂应红则认为属于投资关系。对此，本院认为，案涉法律关系的性质应根据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进行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应当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从案涉《协议书》的条款、词句来看，原告寇琼与被告聂应红之间达成了将资金委托聂应红投资于证券交易市场，所得收益由双方按约定分配的合意。从双方之间关于收益的约定来看，双方约定在保证原告寇琼一定收益率的基础上按比例分享投资收益，与借款合同利息收入固定化的特征并不相符。因此，本院认定双方之间成立委托理财合同关系，本案应属民间委托理财合同纠纷。关于争议焦点二，涉案《协议书》约定聂应红承担原告寇琼本金安全，同时约定确保年收益不低于24%。聂应红称保本金安全意为确保本金用于期权投资而非返还本金，与合同文义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结合聂应红在聊天记录中关于“到时本金利润不会少”的陈述，可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保证本息最低回报的“保底条款”约定。证券、期货等金融市场的投资风险客观上无法避免，保底条款通过保证投资者的本金不受损和最低收益，免除了投资者应承担的投资风险，严重违背了证券投资的基本规则，容易诱导投资者非理性地投入资金，加大金融市场泡沫、扰乱金融市场秩序并容易引发金融风险。同时，保底条款将投资风险全部转移至受托人，导致委托人与受托人之间的权利义务配置严重失衡，有悖于委托代理制度的基本原理，也违背了民法中的公平原则。因此，涉案《协议书》中有关投资收益与亏损的条款应属无效。又因保底条款系涉案《协议书》的核心条款和目的条款，与其他条款内容具有不可分性，保底条款无效将导致《协议书》整体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具体到本案而言，被告聂应红应向原告寇琼返还投资本金100万元。但原告寇琼按《协议书》约定的标准向被告聂应红主张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考虑到资金占用期间会产生一定的利息损失，本院根据公平原则，酌定被告聂应红向原告寇琼偿还自款项交付之日即2020年5月18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一年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三，从被告聂应红的账户流水和余额变动情况来看，涉案款项最终汇入“湘财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客户衍生品）”以及“长江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客户衍生品）”账户，原告寇琼也未举证证明该款项用于被告广东恒贵投资有限公司的生产经营，其主张被告广东恒贵投资有限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在此情况下，即使被告周娜是广东恒贵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亦不足以证明其分享了涉案款项所带来的收益。况且，被告周娜并未在《协议书》中签名，本案债务发生于被告聂应红与被告周娜离婚之后，原告未举证证明该款项用于被告聂应红与被告周娜的夫妻共同生活，其主张被告周娜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聂应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寇琼返还款项10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欠付款项为基数，自2020年5月18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一年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寇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2440元（含受理费744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寇琼负担1333元，由被告聂应红负担11107元（含受理费6107元、保全费5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谢春晖二〇二一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文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