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6民终202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天辰信邦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天柱县凤城街道擎天路东方国际大酒店****。法定代表人:郑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解佳音，男，1982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丰镇市旧城区，系公司副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惠军，男，1973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宁夏石嘴山市惠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桓，贵州黔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贵州黔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贵州天辰信邦矿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惠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天柱县人民法院(2021)黔2627民初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1年8月3日组织了开庭庭询，上诉人贵州天辰信邦矿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解佳音、被上诉人王惠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州天辰信邦矿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天柱县人民法院（2021）黔2627民初42号民事判决，改判或者发回重审，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求和申请提出的工程量和造价的鉴定；二、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案件判决结果错误，一、一审判决采信被上诉人提供的《工程质量验收书》，认定上诉人工程已经验收既不合理，也不合法。一审判决所述案涉工程经验收质量合格，参加工程验收的刘建标系被告的副总经理、高级管理人员，作为公司一方代表参加验收，原告有理由相信刘建标有验收权，验收结束后，被告未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等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工程质量验收单》只有刘建标一个人签名确认并没有加盖公司公章，不具备法律效力，也不符合工程验收合规流程，且刘建标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工程质量验收单》上无工程监理和验收小组其他成员的签字，上诉人不认可该《工程质量验收单》，一审判决仅凭该验收单就认定工程验收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二、被上诉人关于工程量和工程造价并未提供详细的图纸和合规的《工程计划书》，被上诉人与时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敬平系直系血亲，炸药库工程未按合规招投标遴选施工方，案涉炸药库建库工程并非民建，需要特种行业审批验收，一审判决认定工程验收未考虑上述事实因素，上诉人不服。三、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申请工程量及工程造价鉴定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合同为无效合同，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以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对本案工程量和工程款均有约定，无需对工程量和工程款进行鉴定为由，驳回上诉人的鉴定申请，自相矛盾，适用法律不当。综上，请求公正判决，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请求。王惠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主张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认定炸药库建设工程验收合格，证据确实充分，符合法律规定。案涉工程竣工后，上诉人向答辩人出具的《建设工程验收单》中的工程竣工意见明确记载“该工程分部工程经检查全部达到合格要求，质量保证经核查均符合要求，观感质量经检查均符合要求。”工程竣工结论为“合格”，且落款处有上诉人公司副总经理刘建标的签字确认，落款日期为2019年11月10日。在验收结束，答辩人撤出施工工地后至起诉前的长时间内，上诉人未在合理的期限内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即已形成对该炸药库建设工程质量合格的自认。上诉人与案外人杨伟桃签订有专门的技术服务合同，答辩人只是案涉工程建筑部分的实际施工方，答辩人建库施工是根据上诉人聘请的专业人员设计的施工图纸及专业技术指导下建设施工的，证明答辩人完工的建库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主张不认可《建设工程验收单》及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的事实，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上诉人应当对其工程质量不合格承担举证责任，但上诉人未按照法定程序申请对该工程质量进行鉴定，在一审承办法官向其释明后，仍未在规定时间内提出质量鉴定申请，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该炸药库建设工程的工程量和工程款在合同中均已有明确约定，据此无需对工程量和工程款进行鉴定评估，一审判决不予支持上诉人的鉴定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三、一审判决上诉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款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惠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89156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从2019年11月11日起，以工程款89156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并负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8日原告王惠军与被告贵州天辰信邦矿业有限公司签订《炸药库建库工程合同书》，约定被告将位于天柱县朝阳寨的炸药库建设工程发包给原告承包建设，工程内容为:炸药库的设计及相关资料图纸、场地平整、回填、道路、砼地面、围墙、炸药库、雷管库、发放间、消防水池、监控室、值班室等。预估工程期限为2019年3月20日至2019年5月30日，工程价款为891567元，实行包工包料，按工程施工进度、形象分期分批支付工程款。合同签订后，原告按时开工建设。在建设过程中，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原告相应的工程进度款，原告曾多次请求被告支付未果。2019年11月10日原告按合同约定按时完成了炸药库建设工程，并经验收工程质量合格，但被告至今未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021年1月6日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89156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从2019年11月11日起，以工程款89156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并负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一、原告与被告签订的《炸药库建库工程合同书》是否合法有效，被告应否支付原告工程款89156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二、原告提供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单是否可认定工程经验收合格；三、工程量和工程款是否需要鉴定。一、关于原告与被告签订的《炸药库建库工程合同书》是否合法有效，被告应否支付原告工程款89156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一）被告将炸药库建库工程发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原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据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业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因此，原、被告签订的《炸药库建库工程合同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于无效合同。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九十三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是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的，可以参照合同关于工程价款的约定折价补偿承包人。”本案被告认可原告实际实施了炸药库建库工程，故本案原告的工程价款可参照合同约定来支付，即按合同约定支付原告工程款891567元。（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者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以及第二十七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开始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本案工程于2019年11月10日验收合格，验收单可视为双方的结算文件，故可认定2019年11月10日为应付工程款之日，原告请求被告从2019年11月1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予以支持。二、关于原告提供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单是否可认定工程经验收合格的问题。参加工程验收的刘建标系被告的副总经理、高级管理人员，作为公司一方代表参加验收，原告有理由相信刘建标有验收权。验收结束后，被告未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至原告起诉被告支付工程款后，被告方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主张工程质量不合格，但提供不出具体的“不合格”事实，故根据原告提供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单，可认定工程经验收合格。鉴于该工程质量已经被告副总经理刘建标与原告验收合格，因而鉴定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应由被告提出质量鉴定申请。被告经本院通知并释明由其提出质量鉴定申请后，未按规定的时间提出质量鉴定申请，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被告关于工程质量不合格的主张不予支持。三、关于工程量和工程款是否需要鉴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按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工程量和工程款在合同中均已有约定，故无需对原告的工程量和工程款进行鉴定。被告提出工程量和工程款进行鉴定，不予支持。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九十三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贵州天辰信邦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王惠军工程款89156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从2019年11月11日起，以工程款89156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2715元，减半收取6358元，由被告贵州天辰信邦矿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贵州天辰信邦矿业有限公司提交了一份与案外人杨伟桃签订的《炸药库建库工程合同书》，拟证明：工程验收环节不是刘建标单独就能验收的，需要有监理在场，杨伟桃确实也派了监理在现场，但本案工程验收没有监理签字。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该证据进一步证明了案涉工程由杨伟桃提供技术及专业服务，被上诉人只是炸药库的施工方，对质量不承担任何责任，上诉人提出有监理方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佐证。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该份《炸药库建库工程合同书》只是表明其与杨伟桃之间存在提供技术和专业性服务的合同关系，并不能证明杨伟桃是作为案涉工程的监理而需在验收单上签字，该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综合双方的请求和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经验收合格是否正确；二、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关于案涉工程量和工程造价的鉴定申请是否正确。关于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经验收合格是否正确的问题。在一审中，被上诉人为证明案涉工程经验收合格提交了一份2019年11月10日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单》，该《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单》上有时任上诉人副总经理刘建标的签名，工程竣工验收结论为合格，同时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2019年11月10日之后至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前，针对案涉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质量向被上诉人提出过异议，且在一审法院向上诉人释明鉴定案涉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应由上诉人提出鉴定申请后，上诉人仍未在一审法院通知规定的时间内提出质量鉴定申请，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判决综合认定案涉工程经验收合格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仅凭《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单》就认定工程验收合格，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关于案涉工程量和工程造价的鉴定申请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中，因被上诉人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炸药库建库工程合同书》为无效合同。同时根据该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及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不予支持。”如前所述，虽然案涉《炸药库建库工程合同书》无效，但案涉工程经验收合格，被上诉人可请求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且双方在合同中针对工程价款约定的是固定价，一审判决根据本案基本事实进行综合评判，参照合同约定结算条款确定工程价款，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对案涉工程量和工程造价的鉴定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贵州天辰信邦矿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15元，由上诉人贵州天辰信邦矿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琴审 判 员  陆小平审 判 员  欧阳樟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游 婷书 记 员  龙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