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14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分时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府城大道中段88号1510-1511。法定代表人：王健，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文，四川英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婷，女，1983年5月30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北省石首市。上诉人四川分时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分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婷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51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川分时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京0105民初51203号民事判决书。2、本案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周婷承担。上诉理由：四川分时公司原系深圳市联建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下称深圳联建）的全资子公司，深圳联建系在深圳证券交易所挂牌交易的上市公司，根据证券法律法规的要求，深圳联建应当定期进行财务审计，包括对下属子公司的财务审计。四川分时公司在一审中所举的大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也正是深圳联建依法委托进行审计所作的报告，该审计报告受深圳证券交易所和证券管理部门的审查和监督，至今，相关管理部门未对该审计报告提出异议，所以，四川分时公司一审所举的审计报告客观真实，足以说明在2018年和2019年四川分时公司连续亏损的客观事实，也充分印证了四川分时公司一审所举的《关于部门变更设置的说明》的合理性。并且，自2019年开始，多数员工基于四川分时公司的经营困难情况，与四川分时公司协商后离开公司另谋职业，四川分时公司原有近百人员工，至2019年底仅留下二十余人，也说明四川分时公司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的事实。对于员工调整和离职等工作，均是深圳联建委派人员负责协商，当时不仅针对周婷，还包括在职和离职的几十名员工，周婷一审中否认调整工作事宜业经协商的事实，明显与客观情况不符。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撤销。四川分时公司特提起上诉，请求如上。周婷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四川分时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四川分时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我公司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合法，无需继续履行2018年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婷以四川分时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继续履行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2020年5月21日，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20]第08051号裁决书，裁决：四川分时公司继续履行与周婷签订的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四川分时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周婷未起诉。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周婷于2013年5月2日入职四川分时公司，双方签订了多份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的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周婷最后出勤至2019年12月6日，后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关于劳动关系解除情况。四川分时公司主张因受公司经营影响，取消周婷所在的销售运营中心，双方就岗位调整及劳动合同相关事宜进行了多次协商，但未能达成一致，后公司合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就其主张，四川分时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劳动合同书》，载明：合同于2013年5月2日生效，上班时间从2013年5月2日起，至2015年5月1日终止，周婷同意聘用为大客户中心部门总经理助理职务。有下列情形之一，四川分时公司（甲方）可以解除本合同，但应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周婷（乙方）：乙方不能胜任工作，经过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的……因生产、经营、技术发生变化致使人员富余的；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原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双方协商不能就变更劳动合同达成协议的；甲方濒临破产进行法定整顿期间或者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确需裁减人员的……。2015年5月2日《劳动合同续订书》，载明：续订合同生效日期为2015年5月2日，续订合同2017年12月31日终止。2018年1月1日《劳动合同续订书》，载明：续订合同生效日期为2018年1月1日，续订合同2020年12月31日终止。证据2．《关于部门变更设置的说明》，载明：由于2019年1月至今，各销售部门业务量与年初计划差距较大，销售运营中心部门工作无法开展，部门工作极度不饱和，经公司研究决定，自2019年11月1日起，对销售运营中心做相应调整，取消该部门设置。证据3．《劳动合同解除通知函》，载明：因外部经营环境变化，公司现阶段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致使人员富余，周婷所任职的工作岗位，目前无工作可以安排。在此情形下，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经协商双方也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第21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公司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乙方不能胜任工作，经过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的；（二）乙方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另行安排的工作的；（三）因生产、经营、技术发生变化致使人员富余的；（四）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原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双方协商不能就变更劳动合同达成协议的；（五）甲方濒临破产进行法定整顿期间或者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确需裁减人员的；（六）甲方调整乙方工作岗位，双方不能就岗位调整达成一致意见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鉴于此，经公司研究，决定自2019年12月6日起，解除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证据4．工商登记信息。主要内容为四川分时公司曾投资的成都大禹伟业广告有限公司、西藏泊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西安分时广告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上述工商信息显示四川分时公司作为投资人在2019年变更了相应的投资比例。证据5．大信会计师事务所于2020年出具的四川分时公司的审计报告。显示该公司2018年、2019年发生了亏损。证据6．四川分时公司人员信息表、公司组织架构表。周婷认可前述证据1、3、4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并主张从未收到过该说明；不认可证据5、6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并主张四川分时公司从未与其协商过工作岗位调整事宜，仅要求其接受“N+1”的赔偿并离开公司，如不接受将给其发停工待岗通知，但公司既未发放停工待岗通知，亦未协商变更工作岗位，即直接向周婷送达解除通知函，系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就其主张，周婷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劳动合同书》，内容同四川分时公司提交的证据1。证据2．《劳动合同解除通知函》,内容同四川分时公司提交的证据3。四川分时公司认可周婷提交的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劳动关系解除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四川分时公司向周婷送达的《劳动合同解除通知函》中载明：公司现阶段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致使人员富余，周婷所任职的工作岗位，目前无工作可以安排。在此情形下，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经协商双方也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第21条，解除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但四川分时公司未就已向周婷送达《关于部门变更设置的说明》且双方就岗位调整已充分协商进行举证，该公司提交的工商登记信息、审计报告亦难以证明系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导致需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故结合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采信周婷关于四川分时公司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主张，该公司作出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应予撤销，周婷要求继续履行双方续订的《劳动合同书》，并无不当，现因周婷同意继续履行该劳动合同至2020年12月31日，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判决：一、四川分时广告传媒有限公司继续履行与周婷于二〇一八年一月一日续订的《劳动合同书》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二、驳回四川分时广告传媒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法律的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四川分时公司上诉主张其一审所举的审计报告客观真实，足以说明四川分时公司连续亏损的客观事实成立，及关于部门变更设置的合理性；对于员工调整和离职等工作，均是深圳联建委派人员负责协商，周婷一审中否认调整工作事宜业已经协商的事实，明显与客观情况不符。一审判决应予撤销。对此本院认为，四川分时公司虽主张公司连续亏损、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部门变更设置具有合理性，但仅凭其提交的工商登记信息、审计报告难以证明四川分时公司主张的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原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事实成立，且四川分时公司亦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向周婷送达了《关于部门变更设置的说明》且双方就岗位调整已进行过充分协商，故一审法院认定四川分时公司的解除行为构成违法解除，应予撤销，并无不当。四川分时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四川分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四川分时广告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田 璐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沈 力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