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35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朝彬，男，1990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希希，广东正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典灿，男，1986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广东格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沛牧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何布村四和街十二巷18号205。法定代表人：李朝彬。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希希，广东正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钟文钢，男，1976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原审被告：广东沛牧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平湖街道新木社区新木路6号。法定代表人：巫汇声。原审被告：赖阳娣，女，1985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上诉人李朝彬因与被上诉人陈典灿及原审被告广州沛牧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沛牧公司）、钟文钢、广东沛牧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沛牧公司）、赖阳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2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朝彬及原审被告广州沛牧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希希、被上诉人陈典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朝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2.本案上诉费用由陈典灿承担。事实和理由：李朝彬于2019年9月10日担任广州沛牧公司法定代表人，而陈典灿与广州沛牧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李朝彬担任广州沛牧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前。在交易期间，广州沛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赖阳娣。广州沛牧公司由赖阳娣个人经营，与李朝彬无关，亦不存在李朝彬的个人财产与广州沛牧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形。李朝彬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对陈典灿主张的债务并不知情，李朝彬从赖阳娣处受让股权，约定股权转让之前的债务由赖阳娣承担，因此李朝彬无须对广州沛牧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典灿辩称，广州沛牧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公司股权变更前的债权债务由变更后的股东承继。李朝彬作为该公司的股东，有义务举证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但李朝彬并未就此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故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广州沛牧公司述称，同意李朝彬的上诉请求。钟文钢、广东沛牧公司、赖阳娣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陈典灿于2019年10月1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广州沛牧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25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钟文钢、广东沛牧公司、赖阳娣、李朝彬对广州沛牧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广州沛牧公司、钟文钢、广东沛牧公司、赖阳娣、李朝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州沛牧公司成立于2017年4月11日，股东为钟文钢、广东沛牧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钟文钢占股权比例70%，广东沛牧公司占股权比例30%，认缴出资时间2017年9月30日，实缴出资时间2035年12月31日。2018年7月9日，广州沛牧公司注册资本由1000万元变更为2000万元。2019年3月20日，钟文钢、广东沛牧公司将各自持有广州沛牧公司的70%及30%股权转让给赖阳娣，广州沛牧公司由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变更为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由钟文钢变更为赖阳娣。2019年9月10日，赖阳娣将广州沛牧公司的100%股权转让给李朝彬，法定代表人由赖阳娣变更为李朝彬。2019年11月6日，广州沛牧公司的注册资本由2000万元变更为100万元。李朝彬分别于2020年1月6日（两笔）、2020年1月19日向广州沛牧公司转账50万元、20万元、30万元，共100万元。2020年6月30日，李朝彬将广州沛牧公司的100%股权转让给朱建刚，法定代表人由李朝彬变更为朱建刚。李朝彬为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提供赖阳娣（转让方）与李朝彬（受让方）于2019年9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转让方将持有广州沛牧公司的100%股权转让给受让方，转让款100万元；截止2019年9月10日，广州沛牧公司认缴注册资本2000万元，受让方保证对所转让公司的股份拥有完全的处分权（没有设置任何抵押、质押或担保等，并免遭任何第三人的追索），否则，由此引起的全部责任由转让方承担；广州沛牧公司债权债务核算清楚，无隐瞒，转让方因隐瞒转让前的债务造成受让方损失，转让方应承担两倍损失的违约责任。陈典灿为了证明广州沛牧公司拖欠货款提供一张《欠条》，《欠条》载明：“广州沛牧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欠陈典灿2018年10月11日至2019年2月份止合计欠款伍万伍仟叁佰贰拾陆元正（￥55326）。其中10月份到11月份的货款贰万伍仟伍佰叁拾壹元叁角（￥25531.3）在2019年4月5日之前付清。剩余贰万玖仟柒佰玖拾肆元柒角（29794.7）在2019年5月15日前结清，按1分的利息计算。如果到时还不上可以拿公司的财产抵帐。”欠款人：钟文钢，落款时间为2019年3月31日。另查明，钟文钢于2019年4月22日向（2019）粤0111民初32944号案的苏月仪出具《欠条》并加盖广州沛牧公司的公章，广州沛牧公司对该《欠条》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欠条》、微信聊天记录、工商档案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案涉货款是广州沛牧公司所欠还是钟文钢个人所欠及是否应当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钟文钢、广东沛牧公司、赖阳娣、李朝彬是否应对广州沛牧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案涉货款是广州沛牧公司所欠还是钟文钢个人所欠及是否应当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虽然钟文钢从2019年3月14日起不再是广州沛牧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但从钟文钢于2019年4月22日向（2019）粤0111民初32944号案的苏月仪出具《欠条》可知，钟文钢至少在2019年4月22日前属于广州沛牧公司的管理人员，有权使用公司公章，代表公司履行职务行为，案涉《欠条》出具时间为2019年3月31日，在2019年4月22日前，因此，钟文钢出具《欠条》的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广州沛牧公司应承担付款义务。《欠条》记载货款总额55326元，陈典灿主张尚欠25000元，广州沛牧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支付完毕，一审法院对陈典灿主张货款25000元予以确认。根据《欠条》约定最后一笔款项29794.7元于2019年5月15日前给付，广州沛牧公司逾期未付，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欠条》约定“按1分的利息计算”不明确，视为没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广州沛牧公司不同意支付违约金，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广州沛牧公司应向陈典灿支付货款本金25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从2019年5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关于钟文钢、广东沛牧公司、赖阳娣、李朝彬是否应对广州沛牧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钟文钢认缴出资时间为2019年7月31日，广东沛牧公司认缴出资时间为2025年7月31日，钟文钢、广东沛牧公司于2019年3月14日将全部股权转让给赖阳娣，钟文钢、广东沛牧公司在出资认缴期未到的情况下将股权全部转让给赖阳娣，陈典灿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钟文钢、广东沛牧公司属于恶意转让股权以及股权转让行为损害其债权；陈典灿主张钟文钢曾经是广州沛牧公司唯一股东，缺乏事实依据。因此，陈典灿请求钟文钢、广东沛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赖阳娣、李朝彬作为原广州沛牧公司的唯一股东，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李朝彬与赖阳娣约定转让前广州沛牧公司债务由赖阳娣承担，属于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因此，陈典灿请求赖阳娣、李朝彬对广州沛牧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广东沛牧公司、钟文钢、赖阳娣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故不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广州沛牧公司向陈典灿给付货款25000元及违约金（以25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5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二、赖阳娣、李朝彬对广州沛牧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陈典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6元，由广州沛牧公司、赖阳娣、李朝彬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2019年9月5日，赖阳娣与李朝彬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赖阳娣将其持有的广州沛牧公司100%的股权以0元转让给李朝彬，转让股权前所有公司债务由赖阳娣承担。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李朝彬是否应对广州沛牧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本案中，李朝彬以陈典灿与广州沛牧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其担任广州沛牧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前为由，主张其无须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虽然案涉债务发生在李朝彬受让广州沛牧公司之前，但是该债务系广州沛牧公司的债务，李朝彬作为本案起诉时广州沛牧公司的独资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应当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的财产。因李朝彬未能证明其在经营公司期间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一审法院判决其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至于李朝彬与赖阳娣在《股权转让合同》中约定股权转让前的公司债务由赖阳娣承担，属于二人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李朝彬据此主张其无须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朝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上诉人李朝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启军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曹 玲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佳乐谢灵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