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2民终14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元平，女，1955年12月9日生，汉族，住辰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贞，湖南维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佳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怀化市鹤城区迎丰西路琼天广场13010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200599415236U。法定代表人：满佳佳，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满益有，男，1962年2月6日生，汉族，住湖南省辰溪县。原审第三人：辰溪县中医医院，住所地辰溪县辰阳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31223448329947D。法定代表人：傅胜义，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飞流，湖南维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元平因与被上诉人湖南佳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佳帆公司）、满益有及原审第三人辰溪县中医医院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辰溪县人民法院于2021年4月22日作出的（2021）湘1223民初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元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贞，被上诉人满益有及原审第三人辰溪县中医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飞流到庭接受询问，被上诉人湖南佳帆公司经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元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1）湘1223民初4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并自2020年9月1日起按照月息1分计息，息随本清”的内容，改判被上诉人按月息两分支付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清偿借款之日止的利息；2.撤销（2021）湘1223民初4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律师代理费及办案差旅费共计700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本案中辰溪县中医医院系名义出借人，上诉人及其他案外人为实际出借人，二被上诉人对该事实知情并认可，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之间实际形成借贷关系。本案即使认定辰溪县中医医院将债权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同意2016年9月19日还款计划书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在2016年9月底以前还清借款利息，从10月底每月还款30000元本金及同步利息，2015年元月7日至2016年9月7日的利息按月息1分计算。”二被上诉人作出该还款计划后，未偿还任何款项，因此原借款合同并未发生变更，利息仍应按三分计算。另外2019年12月5日被上诉人出具的还款承诺属于单方承诺，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辰溪县中医医院对此同意。2.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构成委托代理关系。借款时二被上诉人已知晓原审第三人系名义出借人，上诉人系实际出借人。二被上诉人偿还部分借款也是直接支付给上诉人等人，而不是第三人，故案涉借款合同直接约束上诉人与被上诉人。3.一审判决未支持上诉人主张的律师代理费等费用系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借款合同第六条违约责任中对律师费承担有明确规定，若乙方（被上诉人）不能按时还款，需承担甲方向乙方追讨债权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因此本案律师费等费用应由二被上诉人承担。满益有辩称：2014年6月23日答辩人给第三人出具一张借条，从第三人处借款200万元，利息按月息3分计息，借款期限4个月。2016年答辩人和第三人协商后将利息调整为月息1分并出具了还款计划，第三人表示同意。2020年11月17日，第三人将140000元债权转让给被答辩人，并通知了答辩人。根据《民法典》第548条规定，第三人转移债权后，答辩人对第三人的抗辩权可以适用于被答辩人，因此被答辩人作为债权受让人，应按第三人与被答辩人达成的协议主张债权。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辰溪县中医医院述称：本案与第三人已无任何关系，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湖南佳帆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胡元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4万元，并按月息2分支付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清偿借款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3.本案的律师代理费7000元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被告湖南佳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满佳佳和被告满益有系父子关系。被告湖南佳帆公司及被告满益有以缴纳税款为由，于2014年6月23日向第三人辰溪县中医医院借款20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到2014年10月22日止，利息为月息3%。2016年9月19日被告满益有向第三人辰溪县中医医院作出还款计划，将利息降为月息1%，虽然第三人辰溪县中医医院未在还款计划中签名或捺印，但通过原告从第三人辰溪县中医医院取得的还款计划书可以体现，第三人辰溪县中医医院对此事知情并默认。后被告满益有于2019年12月5日再次在还款计划书上写下承诺，承诺原借款合同中与第三人辰溪县中医医院约定借款金额只欠14万元、21万元、63万元，该款已不计息，只返还本金，计划在2020年8月底分期还清。第三人辰溪县中医医院知情并默认。2020年11月17日，第三人辰溪县中医医院出具证明，将其中14万元的债权转让给原告胡元平，由其个人自行向被告湖南佳帆公司和满益有主张权利。经原告胡元平向本案被告湖南佳帆公司、满益有催要借款未果，为此，原告胡元平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借款合同纠纷，自第三人辰溪县中医医院的借款到达被告湖南佳帆公司、满益有账户之日起，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被告湖南佳帆公司、满益有应按照合同的约定积极偿还第三人辰溪县中医医院的借款并支付约定利息，但被告湖南佳帆公司、满益有至今未予清偿。2020年11月17日，第三人辰溪县中医医院给原告胡元平出具证明，将其中的14万元的借款债权转让给了原告胡元平，由原告胡元平自行主张权利，经原告胡元平向被告湖南佳帆公司、满益有催要借款未果后，第三人辰溪县中医医院向原告胡元平转让债权的事实成立并生效，被告湖南佳帆公司、满益有应当按照与第三人辰溪县中医医院的借款合同约定，清偿剩余借款本金，并应按照与第三人辰溪县中医医院的约定，支付利息。但被告湖南佳帆公司、满益有在原告胡元平催要后仍不予以清偿，应当依法承担清偿借款及利息的民事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湖南佳帆公司、满益有偿还本金14万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理由充分，该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原告主张自2014年10月1日起按2分计息的诉讼请求，理由不充分，也与本案事实不符，该院不予支持。应当按照被告湖南佳帆公司、满益有与第三人辰溪县中医医院所达成的还款协议，由被告湖南佳帆公司、满益有偿还第三人辰溪县中医医院所转让的债权，即借款本金14万元，并自2020年9月1日起，按照协议约定的月息1分计息。关于被告满益有辩称的原告不具备主体资格的辩解意见，理由不充分，亦不符合法律规定，故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胡元平要求被告湖南佳帆公司、满益有支付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因理由不充分，该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四十五条、第五百四十六条、第六百六十七条、第六百六十九条、第六百八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湖南佳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满益有共同偿还原告胡元平借款本金14万元，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付清，并自2020年9月1日起按照月息1分计息，息随本清；二、驳回原告胡元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00元，依法减半收取1550元，由被告湖南佳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满益有共同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一份证据为录音光盘一张，拟证明满益有知晓案涉借款系上诉人出借的事实，且上诉人同意满益有分期清偿案涉借款是附条件的。满益有的质证意见为2014年借款时是向辰溪县中医医院借款，并不知晓胡元平。辰溪县中医医院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为该证据能证明2019年12月5日满益有已知晓胡元平系案涉借款的共同出借人，对此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湖南佳帆公司、满益有及原审第三人辰溪县中医医院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6年9月19日满益有出具一份还款计划书，根据还款计划书的约定，双方将2015年1月7日至2016年9月7日的借款利息调整为月息1分。2019年12月5日满益有又出具一份还款承诺，承诺约定“该款已不计息只还该本金，计划在2020年8月底分期还清”，满益有于当日出具还款承诺时已知案涉借款是由辰溪县中医医院与胡元平共同出借，而辰溪县中医医院已于2020年11月7日出具证明，表示其已放弃案涉债权，即案涉债权的债权人现为胡元平。此外胡元平与满益有均认可满益有已偿还60000元案涉借款。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湖南佳帆公司与满益有是否应支付案涉借款的利息；2.胡元平主张的律师代理费能否得到支持。现分述如下：关于湖南佳帆公司与满益有是否应支付案涉借款的利息问题，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湖南佳帆公司与满益有于2014年6月23日共同向第三人辰溪县中医医院借款200万元，利息为月息3%，2019年12月5日满益有出具还款承诺，约定：“该款已不计息只还该本金，计划在2020年8月底分期还清”。现双方对该还款承诺的理解存在争议，胡元平主张还款承诺属于附条件的协议，即湖南佳帆公司与满益有如果在2020年8月底前还清案涉借款，则不再计息，若不能清偿仍按原先约定计算利息。满益有则主张还款承诺是指只需偿还案涉借款本金，无需偿还任何利息。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满益有的还款承诺中“该款已不计息，只还该本金”只是表明案涉借款不再计算利息，至于是不再计算2019年12月5日之后的利息还是不再计算所有利息并未明确，故对该句的理解应结合合同目的、交易习惯及诚实信用原则进行理解。根据查明的事实，湖南佳帆公司、满益有与辰溪县中医医院于2014年6月23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了案涉借款以月息3分计息，2016年9月19日满益有出具的第一份还款计划书明确案涉借款计算利息，故从案涉借款合同的合同目的，双方履行过程来看，胡元平并未有放弃案涉借款全部利息的意思表示，再结合诚实信用原则，满益有还款承诺中“该款已不计息，只还该本金”应理解为：2019年12月5日之后至2020年8月底清偿案涉借款前不再计算利息，但2019年12月5日之前所产生的利息应当予以支付。故湖南佳帆公司、满益有应当向胡元平支付2014年10月1日至2019年12月5日案涉借款的利息。另对胡元平关于还款承诺系附条件的协议，因满益有未按约定期限清偿借款，应按原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主张，本院认为案涉还款承诺是胡元平向满益有催还借款时经双方协商后由满益有出具，且胡元平现据此作为债权凭证提起诉讼，应视为胡元平对还款承诺予以认可，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湖南佳帆公司、满益有应支付的利息金额。满益有出具的还款承诺中已明确案涉本金尚欠140000元，胡元平起诉也主张以140000元本金计算利息，故本院对案涉借款利息以140000元本金计算予以确认。关于案涉利息的利率问题，胡元平主张以月息2分计算。对此本院认为，2016年9月19日满益有出具的第一份还款计划书中双方约定2015年1月7日至2016年9月7日按月息按1分计息，该约定有效，故2015年1月7日至2016年9月7日的利息为28031元（140000元×12%×609/365）。关于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1月6日及2016年9月8日至2019年12月5日所产生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第三十一条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故该两段时间可以按月息两分计息。则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1月6日所产生的利息为8929元（140000元×24%×97/365），2016年9月8日至2019年12月5日所产生的利息为108901元（140000元×24%×1183/365）。那么2014年10月1日至2019年12月5日所产生的利息为145861元（28031+8929+108901），湖南佳帆公司与满益有对此应当承担支付义务。按满益有出具的还款承诺，案涉借款应于2020年8月底前清偿，现满益有未能按照约定的期限予以清偿，故应支付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因双方对逾期利率没有约定，且2019年12月5的还款承诺也约定不再计息，故案涉借款的逾期利率应为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关于胡元平主张的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案涉借款合同第六条违约责任约定：“如乙方不能按约定期限还款......并赔偿因甲方向乙方追讨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查询费、律师代理费、公证费等）。”本案中因湖南佳帆公司与满益有未能按照约定期限偿还案涉借款，已构成违约。胡元平作为案涉借款的共同出借人，可以依据借款合同中的约定主张律师代理费。胡元平所主张的5000元律师代理费，因其提供了相关发票予以证明，故本院予以支持。其另主张的2000元差旅费，因未能提供任何发票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胡元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辰溪县人民法院（2021）湘1223民初489号民事判决；二、限湖南佳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满益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元平支付2014年10月1日至2019年12月5日的借款利息145861元；三、限湖南佳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满益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胡元平借款本金14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140000为基数，自2020年9月1日起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四、限湖南佳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满益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元平律师代理费5000元；五、驳回胡元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减半收取1550元，由胡元平负担550元，湖南佳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满益有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胡元平负担1100元，湖南佳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满益有负担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利建审 判 员 曹 阳审 判 员 夏英姿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陈若愚书 记 员 张妍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