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1）粤0117刑初50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何剑，男，1982年4月2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户籍地重庆市江津区，住重庆市渝中区。因本案于2020年9月27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11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从化区看守所。 委托辩护人何伟，重庆君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辩护人闻宇，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检察院以穗从检一部刑诉[2021]Z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剑犯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于2021年1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5月21日指定本院管辖。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骆婉如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剑及其辩护人闻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20年6月至7月期间，被告人何剑（网名“天道酬勤”）明知同案人谭某真（网名“雨落随风”，另案处理）能利用他人个人信息制作动态视频破解珍某网平台的人脸识别系统解封账号，便充当网络中介角色，通过QQ等网络途经以每个账号120至180元不等的价格承接破解人脸识别认证、解封珍某网账号的单，后以每个账号90至100元的价格发单给同案人谭某真，由同案人谭某真利用他人的身份信息制作视频破解人脸识别认证系统实现解封账号，从中赚取差价获利。2020年7月期间被告人何剑共收取人民币25580元。 公诉机关列举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电子数据等证据予以证实，认为被告人何剑的行为构成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其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1万元，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何剑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有异议，辩称其未使用高科技手段解封账号，仅是联络上家与下家，也不是解封账号而是将账号实名、增加了账号的功能。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应以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处罚，被告人何剑不懂计算机技术，没有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的能力且其行为就是收买信息再卖给他人；即便构成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被告人何剑和谭某真是共同犯罪，被告人在其中的地位属于从犯，且其非法所得数额应当是12000元，不构成情节特别严重，应当在三年以下量刑，建议对其判处一年有期徒刑，并处缓刑。 本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6月至7月期间，被告人何剑（网名“天道酬勤”）明知同案人谭某真（网名“雨落随风”，另案处理）能利用他人个人信息制作动态视频破解珍某网平台的人脸识别系统、将账号实名，便充当网络中介角色，通过QQ等网络途经从上家承接需破解人脸识别认证、待实名的珍某网账号，后将账号发给下家即同案人谭某真，由同案人谭某真利用他人的身份信息制作视频、破解人脸识别认证系统、认证账号将账号实名化。谭某真完成后将实名后的账号名单发给被告人何剑。何剑再发给上家并按每个账号收取上家120至180元不等的价格，并支付下家谭某真每个账号90至100元不等的价格，从中赚取差价获利。2020年7月期间被告人何剑共收取上家人民币25580元，将其中的15230元转给下家谭某真作为报酬，被告人何剑从中赚取差价1035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竺某（深圳市珍某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高级法务经理）的证言：珍某网APP是一款专业的交友婚恋即时通信软件。珍某网账号需要手机号注册。用户使用珍某网过程中违反用户行为规范的内容，根据违反和违规程度的轻重，对账号给予阶梯处罚，临时限制，永久限制。珍某网账号被封号后，用户无法登陆珍某网界面，无法使用网站功能（包括资料信息展示、收发信息、直播），无法取消和删除实名认证信息；其他用户看到被封账号会提示“该账号存在异常，为了你的征婚安全，该账号已被限制”。珍某网封号会依据会员行为违规程度分为临时限制和永久限制，对于限制账号，用户需要按照APP的上传证件引导进行操作，上传相关证件后由我司安全部门审核判定是否可以开启。永久限制账号不可开启。解封后的珍爱APP账号可以正常使用。 被封号后必须使用系统要求的解封方式进行解封，必须通过上传个人解封所需资料。我司人脸认证环节是购买的商汤科技的人脸识别服务，用户通过商汤科技的人脸认证后，商汤科技反馈认证结果。如果不按照我司解封的程序来解封账号，就只能通过破解商汤科技的SDK二进制加密算法，绕过活体人脸认证模式、商汤科技反馈认证成功的数据。 2.被告人何剑的供述：大概是2020年6月底的时候，我在QQ(30×××05，昵称“天道酬勤”)里认识一个叫雨落随风的QQ朋友（QQ号：92×××84），他可以帮人过人脸实名珍某网账号的，我知道以后我就在QQ里到处找人，看有没有人需要过人脸、实名珍某网账号的，我就想从中赚取中介费。后来有QQ朋友找我，让我帮忙过人脸、实名珍某网的账号，于是我就将需要过人脸实名的珍某网账号发给雨落随风让他帮忙实名账号，当时雨落随风收取我每个过人脸实名的珍某网账号90元至100元的价格，我再卖出去已经过人脸的珍某网账号每个120至180元的价格。过人脸实名珍某网账号是通过公民的个人信息实名，包括姓名、身份号码等，还有要用人脸动态视频认证的，经过软件将账号实名，但是这些操作我都不会。所以我才给雨落随风过脸。我是使用我的支付宝账号17×××16扫码转账给雨落随风的。我2020年6月至7月中旬倒卖了300个左右的珍某网账号，获利大概一万多元。 我在QQ群里看到有人问有没有人可以帮忙实名认证珍某网账号。我就说我可以。于是我就和需要实名认证珍某网账号的人联系，实名认证一个珍某网账号我收取120元至160元的费用，我收到上家的需要实名认证的珍某网账号后我就发给雨落随风，让他通过动态人脸视频及其他公民个人信息实名认证账号。实名认证之后我再将实名认证的珍某网账号发给我的上家，我就是这样倒卖的。找我实名认证珍某网的人都是QQ联系的，他们会用多个QQ账号联系，后都会删除好友。 3.同案人谭某真的供述:我的QQ账号“雨落随风”有一个叫“天道酬勘”的好友，该好友是在百度贴吧认识的。他是专门帮人做人脸识别破解的，相当于中介的角色。我从7月1日起帮他做珍某网的人脸破解，他那边有客户资源，他把客户需要做人脸识别破解的珍某网账号密码发给我，我帮他做好人脸识别破解后会告诉他，他登陆测试确认成功之后再给我钱，我帮他破解一个号收90元，他有很多单子给我做。总共帮他做了大概是15000人民币左右。我不知道他转卖人脸破解好的珍某网账号能赚多少。 4.同案人谭某真签认其与被告人何剑的QQ“天道酬勤”聊天记录，证实双方对涉案相关事实的沟通情况。 5.支付宝交易记录及签认，证实被告人何剑签认与谭某真的交易金额是15230元，收款方为“生命中的路人”。被告人何剑签认从上家收款25580元。 6.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某机关扣押被告人何剑持有的蓝色HONORV20手机一部。 7.电子数据检查工作记录，证实某机关依法提取被告人何剑持有的手机内数据情况。 8.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送检的谭某真使用的主机中的“Cr**lk8中文安装包.zip”和“全部脚本．Rar”所安装的程序所制作的动态人脸视频结合“虚*”的虚拟镜头软件使用，具有绕过珍某网APP人脸认证的功能。 9.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户籍情况。 10.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被抓获的情况。 以上证据，经控辩双方当庭质证、法庭调查查证属实，证据确凿、充分，且各证据能相互印证，被告人何剑对事实亦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对于控辩双方争议的罪名及量刑问题，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本案的罪名。 被告人及辩护人均辩解称被告人何剑本人没有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的能力且其行为就是收买信息再卖给他人。本院认为，被告人何剑虽无操作账户进行人脸识别认证、未破解计算机APP认证系统、无将账号实名化的直接行为，但是，被告人何剑利用了具备相关技术手段及他人身份信息的同案人谭某真为其提供的帮助，以向谭某真支付报酬的形式，主导、授意谭某真根据其目的进行了相关的行为；同案人谭某真的行为，起因于被告人何剑的邀约，服务于被告人何剑的目的，故应以二人共同完成的结果评价被告人何剑的行为性质，被告人何剑理应对谭某真的行为后果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在何剑的概括授意、支付报酬的利益驱动下，谭某真实际操作、利用他人信息制作动态视频，并利用虚拟镜头软件，突破网站APP信息系统身份认证的安全保护措施，假冒他人信息进行账号的实名登记，用于珍某网系统登录，与其他用户交流沟通，可获取网站其他用户信息、实时动态交流内容等，达到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中数据之目的，故被告人何剑的行为已构成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被告人何剑与同案人谭某真关于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的行为，只是案涉行为的一部分，已被本罪名吸收，对辩护人关于本案罪名应为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被告人何剑的犯罪金额。 辩护人辩称，计算被告人何剑的犯罪金额时，应从其收取的上家报酬中，扣除被告人何剑向下家谭某真支付的金额。本院认为，被告人何剑向下家谭某真支付的报酬，是其为获得技术帮助而支付的犯罪成本，在计算其违法所得时不应予以扣除；其从上家收取的报酬，即为其违法所得。故本院认定被告人何剑的违法所得即为25580元，属于情节特别严重。 三、关于被告人何剑是否从犯。 辩护人辩称被告人何剑与谭某真是共同犯罪，相对谭某真是从犯。经查，同案人谭某真的行为受被告人何剑的驱动，辩护人关于被告人何剑是谭某真的从犯的辩解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但根据现有证据，被告人何剑收取上家报酬，服务于上家，为上家提供的账号进行实名登记认证，实名后的账户不是被告人何剑操作使用用于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的数据，而是提供给他人使用，故被告人何剑，相对于最终操作账号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的源头来说，仅起次要辅助作用，在共同犯罪中是从犯。 本院认为，被告人何剑帮助他人通过技术手段、利用他人身份信息登录计算机信息系统，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中处理传输的数据，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且情节特别严重，依法应对其在“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的量刑幅度予以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何剑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何剑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的违法所得，依法予以没收，扣押的作案工具依法予以收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五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何剑犯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9月27日起至2022年7月26日止），并处罚金5000元。该罚金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次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缴纳，由本院上缴国库。 二、追缴被告人何剑的违法所得25580元，依法予以没收并上缴国库。 三、扣押的被告人何剑的手机一部依法予以没收，由广州市某局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余春香 人民陪审员  邝艳霞 人民陪审员  李海燕 二〇二一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张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