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307民初13499号原告：郭文燕，女，汉族，1975年3月1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庄铭杰，广东创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优盾钱包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南联社区龙城大道29号龙年大厦9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FTDGX5N。法定代表人：闫其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明明，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如黛，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列原告诉被告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郭文燕委托诉讼代理人庄铭杰、被告深圳优盾钱包科技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明明、颜如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被告赔偿原告数字货币35000USDT或者赔偿原告等值货币226114元(人民币，下同)；二、被告返还原告服务费6000元；三、被告自2021年1月6日起以232114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四、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12000元。五、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系通过其开发运营的“优盾钱包”从事货币数字资产托管、结算服务的营利法人。自2020年7月起，原告使用“优盾钱包”存储并进行数字货币结算，商户编号为300851。2020年11月14日，原告向被告支付了“优盾钱包”的服务费6000元，约定本次续费的服务期为三个月。2021年1月6日，被告告知原告，原告存储于“优盾钱包”内的数字货币35000USDT丢失。后经原被告协商，双方约定案涉纠纷通过诉讼方式解决，被告为此向原告提供17500USDT作为履行法律义务的保证并提供110000元作为原告申请诉讼保全的标的。原告认为，被告为原告提供数字货币资产托管、结算的有偿服务，应保障原告的资产安全，造成原告资产丢失的，应当予以赔偿。故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特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辩称，一、原告投资虚拟货币USDT（下称泰达币）属于非法律保护的范畴，原告应自行承担投资风险。2013年12月3日，中国人民银行、工业和信息化部、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联合发布《关于防范比特币风险的通知》，以及2017年9月4日《中国人民银行中央网信办工业和信息化部工商总局银监会证监会保监会关于防范代币发行融资风险的公告》，均明确指出：代币发行融资是指融资主体通过代币的违规发售、流通，向投资者筹集比特币、以太币等所谓“虚拟货币”，本质上是一种未经批准非法公开融资的行为，代币发行融资中使用的代币或“虚拟货币”不由货币当局发行，不具有法偿性与强制性等货币属性，不具有与货币等同的法律地位，不能也不应作为货币在市场上流通使用，投资者须自行承担投资风险。具体到本案，泰达币因其属于一种特定的虚拟货币，不具有人民币的同等地位且不能在市场上流通，故，原告投资泰达币这种不合法物的行为虽系个人自由，但不属于法律保护的范围，交易造成的后果和引发的风险由原告自行承担。如法院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则等同于变相支持个人投资泰达币及支持个人将泰达币等同货币使用的行为，这将会与我国现行虚拟货币的政策相违背，会给群众存有投资虚拟货币或能得到司法审判支持的侥幸心理。二、原被告之间存在技术服务合同关系并非保管关系。被告向原告提供的服务内容为开放式API接口服务，不包含虚拟货币的保管义务，被告对于原告丢失虚拟货币结果不具有过错，原告的损失不应归责于被告。根据被告官网首页、官网开发者中心中产品介绍可以显示，被告向原告提供的服务为非托管、去中心化的管理解决方案，主要为提供虚拟货币接入服务，即原告自行注册钱包，被告为原告提供钱包的API接口，生成钱包地址，原告通过向交易对手方发送钱包地址的方式，在自己的钱包中接收虚拟货币。同样，根据被告官网上注册流程可知，任何用户在获取服务前，需要自行创建钱包进行注册，保存助记词（类似秘钥，一个钱包仅有一套助记词，且助记词无法修改，拥有助记词的一方才可以控制钱包内的资产），由此可知，原告的钱包实际自行掌管，被告没有也无法为原告保管其虚拟资产。故原告虚拟货币的丢失不应归责于被告，被告对此不具有义务，不存在过错。三、因虚拟货币不受法律保护，安全保管机制不够完善且黑客盗币事件频发，原告明知其虚拟货币存在于网络中，存在被盗风险，在被告多次提示异常风险要求更换钱包时，仍怠于处理，虚拟货币的丢失系因原告的主观过错造成，与被告无关。原告作为熟练且长时间从事虚拟货币业务的自然人，应当对虚拟货币的属性和相关政策有所了解，原告明知虚拟货币存在于网络中，不受法律保护，没有任何银行或法定机构为其提供信用背书，没有任何平台能够完全保障其安全性，存在被黑客盗币的可能，所有投资风险需自行承担。然而，被告作为技术服务提供方，在凭借职业敏锐度察觉到原告钱包可能存在异常，第一时间向原告发出提示，并多次催促原告尽快更新钱包并重新安装客户端的情况下，原告出于侥幸心理始终未更换钱包，导致自行转账时被黑客拦截，虚拟货币丢失。被告在无需且不能提供保管服务的情况下，已完全尽到善意提醒义务向原告提示风险，不存在任何过错。而原告在明知虚拟货币安全性较差且仅由自身保管的情况下怠于履行保护措施，放任虚拟货币丢失危险的发生，原告对其虚拟货币的丢失具有主观故意，应当自行承担损失后果。综上，原告所主张的因投资虚拟货币保管不善而导致的损失并非法律保护的范畴，且其自身对泰达币的丢失具有主观过错。被告向原告提供的服务并未包含保管服务，被告对原告泰达币的丢失无任何合同义务及法律责任。请求贵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保障被告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经审理查明，被告是一家从事信息技术开发，计算机信息科技专业领域内技术开发、技术转让、技术咨询、技术服务，计算机软硬件开发，计算机、软件及辅助设备销售的公司。被告开发的“优盾钱包”，原告将泰达币存放于“优盾钱包”，被告提供技术服务。2020年7月17日，原告向被告支付服务费2000元，原告的商户编号300851。2020年11月14日原告向被告支付三个月的服务费6000元。2021年1月6日原告在交易“优盾钱包”内的35000泰达币时显示交易失败，随后发现该35000泰达币被盗。事件发生后，案外人徐超及原告作为丢币商户与优盾公司代表代表孟春东签订《优盾商户300851丢币处理方案》，主要内容有：基于优盾商户300851丢币一事，涉及金额35000泰达币，优盾公司与商户达如下协议：优盾公司先赔偿17500泰达币给丢币方，之后，优盾商户通过法院判决结果承担相应承担的责任，多退少补（以泰达币计算）；17500泰达币托管到徐超处……；3个月内进入法律程序（疫情等影响除外）。对于上述方案，被告称系公司员工孟春东自发的行为，并未经被告直接授权。2021年1月29日，徐超出具《情况说明》称：原告存在被告“优盾钱包”（商户号300851）内的数字货币资产35000泰达币丢失后，经与被告协商达成协议，签订《优盾商户300851丢币处理方案》，被告已按前述方案的约定将拟用于赔偿付原告的17500泰达币交由徐超保管。被告主张原告丢失虚拟货币主观上有过错。为此提交微信名为“优盾302463（3…）技术对接组”《微信聊天》证明，其中原告朋友（下称原朋）、原告（下称原）与被告工作人员（下称被）聊天内容：2020年12月10日被“近期检测到部分用户出现钱包访问题异常的情况，经过排查，发现用户DNS被污。请删除原文卸载钱包，重新安装优盾客户端，并更换新钱包……新建钱包步聚……”，同时被告在微信中告诉原告及及其朋友务必重视，配合处理，原朋回复“好的，都通知了，重新下载，必须都要更换新的钱包吗”，被“按照我们操作流程来”，原“手机端要不要重新下载手机端”，被“手机端暂时没有关系，只需要电脑重装系统或者换台电脑”；2020年12月14日被“现向商户确认你们新钱包都已经建好了么？你们老钱包的资金都转移了吗”，原朋“不用问了，我先重装系统”；2020年12月22日被“这边旧钱包的资金都转移完了吗”，原“没”，被“如果都处理好了，这边安排把旧钱包的数据都清除掉，不然会占用套餐的地址数量，你们现在商户地址已经过2000了，之前临时给你们升了版本”，原朋“还没有”，被“尽快转移下吧，不然后面续费麻烦”，原朋“下次续费我重新对接钱包可以吗”，被“也可以，到期前操作下就可以”，原“到期前我重新对接钱包注册新的”，被“好的”；2020年12月28日被“老钱包不要存储资金哈，有资金转移到新钱包”，原“用的呢，到期了我再换，现在没办法换，正是关键时刻”，被“因为你们地址过2000了，给你们临时加了套餐”，原朋“我知道啊，但我们这要换成trc的通道，现在换不行啊”，需要等啊，不然我这影响太大了，刚续费了，就来这么一事，市场会员接受不了啊”，被“跟你们提醒下，如果不用了跟我们说下，老钱包不要存储资金哈，有资金转移到新钱包”，原朋“感谢感谢，我差不多稍微会员使用率不高就换了”，被“好的”；2020年12月31日被“你们之前的老钱包还在用？”，原朋“对”。2021年1月6日原告微信告知三笔受阻，原“怎么处理”，被“支持报警”，原朋“我现在重新注册一个钱包，能帮我把现在的套餐转移过去吗”，被“可以”，原朋“好的，感谢，发生这样的事情谁都不想，我们先解决问题”，原朋“302463麻烦转移下”，被“激活，钱包创建好了吗”，原朋“激活了。感谢！能帮忙看看300851我现在转出，说让我新增一个归集地址增加不了。能不能，先让我把余额都转出来”，被“地址用完了，我给你加上吧”。被告提交原告确认的被告的官网首页的宣传资料及产品介绍及被告网站关于账户注册的一个流程截图等证据显示：“优盾钱包”是为数字资产交易平台、商城、游戏平台、金融衍生业务平台等量身定制的加密资产非托管去中心化管理解决方案，支持全币种多人协同共管，帮助企业安全高效的管理大额资产；数字货币钱包系统的构成大致包括：地址、私钥、公钥，助记词、密码，地址相当于银行卡的账号，展现为一串字符，主要用来存放或买卖币；去中心化钱包，是能够导入或者导出助记词的钱包，私钥助记词是由使用者自己知道，其他人甚至是开发者不知道私钥的相关信息，zi产存储在区块链上，安全性能相对高，使用者掌握了自己的钱包的助记词和私钥，相当于掌握在自己手里，就不会担心被别人取走……。庭审时，被告称，其向原告提供的服务是一种非托管，去中心化的开放式数字系统管理方案，即被告为原告提供API开放式接口，用区块链行业的术语就是提供多个数字钱包地址，以便原告能够收取交易虚拟货币，在去中心化的开放式数字系统管理方案中，能够控制数字或数字钱包的助记词以及钱包密码是由原告掌握的，助记词是数字钱包中唯一的不可更改的一个密码，能够掌控助记词的人，便能掌控钱包，即本案中原告的泰达币是由原告控制的；泰达币是一种稳定币，是与美元相挂钩，但差价一直在变，与美元并不是1:1相对应的，有些许差别。原告称，“优盾钱包”是去中心化，“优盾钱包”在整个技术市场当中会发出的指令，指令之间会形成各个区块，然后原告发出的指令要跟交易对方的指令所对应的区块能够贴合，形成一个链条，这样资金才能够顺利进入到了交易对方的账户里面去；资金转进转出确实如被告所说，货币用“优盾钱包”来进行存储，交易过程原告发出一个指令之后，然后通过区块之间的匹配跟原告秘匙的吻合来实现了原告的货币资产从钱包进出；被告实际上提供的是技术交易通道和钱包内资金保护的技术防御手段；35000泰达币等值226114元是参照丢币当时人民币中间美元汇率即汇率6.4604折算。原告因本案的诉讼，委托律师事务所代为诉讼，为此支付律师费12000元。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庭审陈述，本案为服务合同关系。首先，被告提交原告确认的官网首页的宣传资料及产品介绍的“数字货币钱包即‘优盾钱包’系统的构成大致包括地址、私钥、公钥，助记词、密码，而地址相当于银行卡的账号，展现为一串字符，主要用来存放虚拟货币买卖，‘优盾钱包’系去中心化钱包，是能够导入或者导出助记词的的钱包，私钥助记词是由使用者自己知道，其他人不知道私钥的相关信息，使用者掌握了自己的钱包的助记词和私钥，相当于掌握在自己手里”内容，由此可知“优盾钱包”中的数字货币系由原告自己控制，他人包含被告是无法操控的。其次，被告是为原告提供的是去中心化的开放式数字系统管理，而非数字货币的托管；再次，根据原、被告庭审时所称可知，“优盾钱包”在整个技术市场中发出指令，指令之间形成各个区块，“优盾钱包”用户发出的指令要与交易对方的指令所对应的区块贴合，形成一个链条，资金才能够顺利进入到了交易对方的账户里面去，表明数字货币的进出系由用户自己操控的。本案争议焦点：原告在丢币事件中是否存在过错，被告在交易风险防控中是否尽到义务。根据被告提交《微信聊天》内容，2020年12月10日被告告知原告及原告朋友，因部分用户出现钱包访问题异常的情况，发现用户DNS被污，要求原告及原告朋友重新安装优盾客户端，并更换新钱包，同时告知新建钱包步骤，期后被告又多次提示更换钱包，将旧钱包的资金转移到新钱包，但原告怠于处理。本院认为，原告自身在风险防控和损失的避免方面存在一定过失。被告是否尽到技术安全保障义务。根据《微信聊天》内容，在原告及其朋友询问是否必须要更换新的钱包时，被告工作人员的答复是按照我们操作流程来，并未明确告知原告必须要更换新的钱包，在原告本人询问手机端是否要重新下载，被告工作人员同样明确的回复，手机端暂时没有关系，只需要电脑重装系统或者换台电脑。本院认为，被告的技术支持未能完全起到风险防御作用,且在风险发生时未完全尽到提示义务，原告在旧钱包中丢币35000USDT，被告负有一定责任。综上，对原告丢币事件责任，本院酌情确定，原告承担40%责任，被告承担60%的责任。关于原告主张被告退回服务费6000元。原告于2020年11月14日向被告交纳服务费6000元，由于被告的技术支持未能完全起到防御功能，且在风险发生时被告未完全尽到提示义务，故服务费被告应予酌减。根据本院上述确定的过错比例，本院认为，被告应退回原告60%的服务费，即3600元。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原告35000泰达币或者赔偿原告等值226114元。《中国人民银行工业和信息化部、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防范比特币风险的通知》（银发（2013）289号）明确规定,比特币不具有以货币等同的法律地位，不能且不应作为货币在市场上流通使用。同理，本案的泰达币也仅是一种特定的虚拟货币，不具有与货币等同的法律的地位，不能且不应作为货币在市场上流通使用，普通民众在自担风险的前提下才可以参与。原告在被告提供服务的“优盾钱包”中进行泰达币交易，将泰达币存于“优盾钱包”内，因泰达币不受法律保护，故因泰达币交易可能发生的风险也应由用户自行承担。故对原告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本院认为，律师费非本案纠纷所产的的必然的费用，双方的合同也未约定关于纠纷的产生导致的诉讼律师费的承担，故对原告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八十二条、《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优盾钱包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郭文燕服务费人民币3600元；二、驳回郭文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9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承担2353元，被告承担37元。原告预交的受理费37元本院予以退回，被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交其承担的案件受理费37元，拒不交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黄梅兰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伍 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