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2民终30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巨传国际会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安岭路998、1000号801室。法定代表人：陈苏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文星、张艺君，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康灵盾智能厨具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园山街道安良社区油田路28号B5栋101（1楼、2楼）。法定代表人：施立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舜，广东法迈（福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厦门巨传国际会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康灵盾智能厨具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灵盾公司）展览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6民初10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巨传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康灵盾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合同并未约定解除权，故康灵盾公司单方发出解除通知，不应直接认定为合同已解除，即便康灵盾公司称因新冠疫情原因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也应当经法定解除程序后方可认定合同解除。一审法院在确认双方直到2020年6月中旬仍在商讨继续参展或退展的情况下，认定案涉合同于2020年3月和5月解除，认定事实与判决存在不一致。二、一审判决认可案涉合同因新冠疫情产生损失，故应当根据损失的原因、情况以及双方的损失情况共同承担损失，更不应该在该种情况下计算资金占用费。三、根据民事诉讼法关于举证责任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新冠疫情纠纷指导意见，因新冠疫情导致合同履行困难增加但并非完全无法履行的，当事人主张解除合同不予支持。康灵盾公司辩称，一、2020年3月12日康灵盾公司以告知函的形式向巨传公司要求全额退款，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清楚。二、一审判决资金占用费符合法律规定。在涉案合同已经无法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况下，巨传公司一直没有退还相应的费用给康灵盾公司，应承担资金占用费的责任。三、涉案合同是展会合同，在特定的时间地点参加特定的展会是合同的目的。在康灵盾公司发出告知函的时候，其中一展会就已经过了原定的开展时间。康灵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巨传公司返还康灵盾公司新加坡参展费用58500元及支付资金占用费（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自2020年3月3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2.巨传公司返还康灵盾公司美国芝加哥参展费用85000元及支付资金占用费（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自2020年5月16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3.巨传公司承担康灵盾公司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2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0月9日，巨传公司（甲方）与康灵盾公司（乙方）签订了两份合同编号分别为XM×××803和XM×××14的《参展协议书》，两份协议书分别约定甲方为乙方提供2020年3月3日-3月6日在新加坡举行的新加坡城国际酒店餐饮展览会（英文简称FHA2020，以下简称新加坡展会）和2020年5月16日-5月19日在美国芝加哥举行的2020年美国芝加哥国际餐饮、酒店用品展览（英文简称NRA2020，以下简称芝加哥展会）。其中新加坡展会展位费用为58500元，芝加哥展会展位费为85000元。两份合同第二条均约定，如乙方支付预付款后，甲方如无法提供该展展位[排除不可抗的第三方原因（主办方临时取消办展等原因）和非甲方原因（如自然灾害、战争等）]，应在开展前4个月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乙方已付款甲方应无息退还，否则乙方有权索取赔偿，赔偿金为乙方已支付的展位预付款的50%。两份合同并对随团人员收费标准、付款条件等进行了约定。上述两份《参展协议书》签订后,康灵盾公司于2019年11月4日向巨传公司转账120000元，并附言：2020年美国芝加哥展会费用70000元，新加坡展会费用50000元；于2019年12月2日向巨传公司转账38500元，并在交易用途载明：新加坡展位余款；于2020年1月15日向巨传公司转账12850元，并附言：预付新加坡参展人员费用；于2020年1月15日向巨传公司转账45000元，并附言美国芝加哥展会尾款；以上各项费用康灵盾公司支付共计216350元。2020年3月12日，康灵盾公司向巨传公司发送告知函，主要内容为：2020年2月8日，康灵盾公司参展人员收到航空公司取消航班的短信通知，得知原定于2020年3月3日至3月6日的新加坡展会不能如期举办，且巨传公司工作人员在2020年2月27日通知康灵盾公司，无法在芝加哥展会前成功办理签证，因此巨传公司无法履行两份参展协议。鉴于巨传公司已经无法履行合同义务，康灵盾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康灵盾公司请求巨传公司退还康灵盾公司预付的全部款项216350元。巨传公司在庭审中确认已收到该告知函。2020年3月18日，巨传公司向康灵盾公司发送《2020年新加坡酒店餐饮、美国芝加哥酒店餐饮展说明函》，说明因疫情突发，康灵盾公司此前已付相关费用巨传公司已转付给供应商及主办方，其中新加坡展会已付款为101350元（包含展位费58500元和参展人员费用42200元、展具增租费用650元），芝加哥展会已付款为115000元（包含展位费85000元和参展人员费用定金30000元）；巨传公司并说明了已产生费用情况及可退款明细等。2020年3月25日，巨传公司告知康灵盾公司由于疫情原因原定芝加哥展会被取消；2020年4月13日巨传公司告知康灵盾公司芝加哥展会延期至2021年5月22日-25日举办。2020年5月15日，案涉新加坡展会中国销售办事处北京邦企展览服务有限公司向巨传公司发送电子邮件，主要内容为：由于新冠肺炎疫情原因，新加坡展会将不再于2020年举办，并将于2022年4月10-13日重新回归。该公司此后又向巨传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告知如果参展商决定不参加2022年新加坡展会，主办单位将保留20%合同金额作为行政管理费（可视为部分沉没成本），剩余款项将退回给参展商。同日，巨传公司告知康灵盾公司新加坡展会确定顺延到2022年5月10日-13日。2020年6月8日，巨传公司告知康灵盾公司若明年不参加该展会，主办方将扣除20%的展位费用，巨传公司在收到主办方退款后会第一时间退给康灵盾公司；如康灵盾公司在6月9日下午16点前未回复确认方案，为确保康灵盾公司能够及时回款，巨传公司将默认康灵盾公司采纳主办方扣除20%展会费、退回80%费用的方案。同日，康灵盾公司再次要求巨传公司全额退还展位费。此后，巨传公司仅退还了康灵盾公司展会人员费用合计72850元。康灵盾公司委托广东法迈（福田）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为此已支出律师费2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康灵盾公司与巨传公司签订的两份《参展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约定巨传公司为康灵盾公司提供2020年3月3日-3月6日新加坡展会和2020年5月16日-5月19日芝加哥展会的展位，康灵盾公司按约定向巨传公司支付了216350元。因新冠肺炎疫情原因，两个展览会至今无法按期举行，康灵盾公司以巨传公司无法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要求解除讼争两份《参展协议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康灵盾公司于2020年3月12日向巨传公司发送《告知函》主张退款，包含了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巨传公司亦确认收到该函件，故该两份《参展协议书》依法于2020年3月12日解除。巨传公司辩称其为中介商，康灵盾公司所支付的展位款已经支付给主办方，主办方未退还其展位款，故其也无法将展位款退还给康灵盾公司，但对此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采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康灵盾公司要求巨传公司退还其已经支付的新加坡参展费用58500元和芝加哥参展费用85000元，于法有据，可予以支持。对于康灵盾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费，虽然案涉展会系因疫情原因取消，属于不可归责于巨传公司的不可抗力，但巨传公司应在合同解除后及时将展位费返还给康灵盾公司。巨传公司未及时退还展位费客观上给康灵盾公司造成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但康灵盾公司主张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占用费，缺乏依据，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较为合理，其中新加坡展位费58500元对应的利息应自2020年3月13日起算；芝加哥展会费85000元对应的利息，康灵盾公司主张从2020年5月16日起算，可予以照准。案涉参展协议对于律师费的承担未作约定，康灵盾公司主张巨传公司承担其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25000元，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厦门巨传国际会展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深圳市康灵盾智能厨具设备有限公司新加坡参展费用585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自2020年3月13日起以585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还款之日）；二、厦门巨传国际会展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深圳市康灵盾智能厨具设备有限公司美国芝加哥参展费用85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自2020年5月16日起以85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还款之日）；三、驳回深圳市康灵盾智能厨具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新的证据提交。另查明，巨传公司自述，其与主办方的合同金额是无法细分到每个参展客户的。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展会合同内容与形式均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由于新冠疫情的影响，案涉两份展会合同无法实际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故康灵盾公司向巨传公司发函提出退款，符合法律规定的解除条件，一审法院对合同解除的效力予以确认并无不当。虽然，巨传公司在收到康灵盾公司发出的退款通知后仍继续与康灵盾公司进行磋商，但康灵盾公司并未同意巨传公司提出的解决方案，故上述磋商行为并不影响合同解除的效力。在案涉展会确定无法如期举行，且康灵盾公司已经通知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巨传公司并未及时将展会费退还康灵盾公司，一审判决巨传公司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康灵盾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虽然，巨传公司主张其因新冠疫情遭受严重损失，人民法院不应支持康灵盾公司的资金占用费诉求，但根据巨传公司的陈述，其与主办方的合同金额无法细分到每个参展客户，而且巨传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针对康灵盾公司的退展，主办方有实际扣除巨传公司缴纳的展位费用，故对巨传公司的上述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此外，一审的其他判决并无不当，且已作必要说明，本院不再赘述并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巨传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838元，由厦门巨传国际会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南日）二〇二一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陈玉 梅）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