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3民终19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天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081735747869E，住所地江苏省仪征市真州镇鼓楼东路288号。法定代表人：王珉民，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万云，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静，仪征市扬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金刚，男，1972年6月22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静，江苏力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尚文桃，男，1968年7月17日出生，住江苏省仪征市。原审被告：江苏海康新材料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324MA1MLOUG58，住所地江苏省泗洪县金沙江路北侧科技创业园西侧。法定代表人：朱军，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江苏天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付金刚及原审被告尚文桃、江苏海康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4民初3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天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天宁公司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无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天宁公司与海康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中的项目只有铝箔车间、办公楼、综合楼、废料库等，天宁公司从未与付金刚就海康公司建设工程项目中的脚手架工程签订施工合同，天宁公司不应向付金刚支付任何费用。天宁公司虽于2019年7月15日出具书面证明，载明尚文桃系该公司员工，为涉案工地现场负责人，但尚文桃的行为仅限于天宁公司与海康公司就承包建设工程的联络，天宁公司没有授权尚文桃签订任何劳务分包合同，其行为已超出天宁公司的授权范围，天宁公司此后也未予以追认。尚文桃与付金刚签订脚手架搭设作业劳务分包合同系其个人行为，尚文桃对此应独自承担相应后果，与天宁公司无关。一审法院判令天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尚文桃与付金刚明确约定进场时间为2018年6月20日，后尚文桃于2019年7月19日与付金刚结算，确认搭建脚手架工程款（包含超期部分）为604700元。且2020年4月25日，尚文桃与付金刚签订协议明确表示支付60000元，付金刚应当及时拆除脚手架，对于付金刚因未拆除脚手架而产生的扩大损失，尚文桃不应承担任何费用。故一审法院确定尚文桃承担至付金刚实际拆除脚手架之日期间的使用费3110550元的50%责任没有依据，对于尚文桃已支付的200000元也应从总价款中扣除。被上诉人付金刚辩称：1.一审法院判令天宁公司对于尚文桃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且一审法院确定脚手架延期使用费用金额正确，考虑到付金刚对扩大损失部分有过错，仅判令尚文桃承担50%的责任。2.尚文桃与付金刚于2020年4月25日签订的协议仅是针对拆除脚手架，且该协议明确尚文桃在2020年4月25日前未支付60000元导致付金刚未能拆除脚手架，此后的费用均由尚文桃承担，故脚手架延期使用费应自2018年10月21日计算至2020年9月19日，共计699天。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尚文桃述称，同意天宁公司的上诉主张。原审被告海康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付金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尚文桃、天宁公司共同支付欠付工程款1450000元（包含工期内及所有延期使用费用）；2.海康公司在欠付天宁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尚文桃、天宁公司、海康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6日，付金刚与尚文桃签订《脚手架搭设作业劳务分包合同》，付金刚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海康公司厂房、办公楼、综合楼建设的脚手架工程。合同约定面积约11600平方米（以建筑实际面积为准），工期外架为4个月，内架为60天，合同期内为35元/平方米。如不能按约定时间完成工程量，超出合同规定时间的，按每平方米1.5元/天计算（不超过一个月不计算）。合同签订后，付金刚组织施工，2018年10月左右，工程停工至今。2020年4月25日，尚文桃与付金刚签订协议书一份，双方就脚手架拆除事宜达成协议，尚文桃于2020年4月25日前支付60000元给付金刚，付金刚在收到资金后立即拆除所有的钢管脚手架。如未收到钱后未拆除，所有一切损失与尚文桃无关。如尚文桃未支付60000元，付金刚拆除不了，即2020年4月25日后的一切租金由尚文桃承担。本案诉讼过程中，付金刚及尚文桃认可工程的实际施工面积为8900平方米。后在一审法院协调下，付金刚于2020年9月19日将脚手架拆除。一审另查明：海康公司发包建设其公司的车间、办公楼、综合楼、废料库工程，其与天宁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上述工程承包给天宁公司施工。尚文桃在诉讼过程中陈述，其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019年7月15日，天宁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尚文桃系其单位员工，在海康公司泗洪工地人现场负责人。在天宁公司诉海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经一审法院调解，海康公司同意支付天宁公司工程款、利息及鉴定费31000000元，至今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因付金刚无脚手架施工资质，付金刚与尚文桃之间的脚手架施工合同应属无效。涉案工程已经停止施工且发包方与承包方完成清算，尚文桃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天宁公司作为工程的总承包单位，其与实际施工人尚文桃的关系无论是挂靠关系还是转包关系，至今无证据证明付清实际施工人工程款，均应对欠付付金刚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经一审法院调解，海康公司同意支付的欠付工程款、利息及鉴定费31000000元，至今未支付，应在欠付天宁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欠付付金刚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对于欠付工程款的数额，一审法院应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款进行计算。尚文桃虽辩称总工程款数额为604720元，但仅提供其单方签字的单据，付金刚对该数额并未认可，且该单据持有在尚文桃手中，故对于尚文桃的该辩解意见不予支持。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合同期内的工程款为311500元（35元/平方米×8900平方米）。尚文桃在诉讼过程中称进场时间为2018年6月20日，故2018年10月20日之前的工程款为311500元。对于2018年10月20日之后的费用，应按照合同约定计算延期使用费用。双方约定延期使用费为1.5元/天/平方米，付金刚在诉讼过程中主动调整为0.5元/平方米，予以准许。涉案工程脚手架实际拆除时间为2020年9月19日，延期使用699天，延期使用费用合计为3110550元（0.5元/天/平方米×8900平方米×699天）。但工程停工后，付金刚与尚文桃在2020年4月25日签订的协议中明确表示支付60000元后拆除脚手架，虽然尚文桃之后未予支付，但说明尚文桃曾经对拆除脚手架事宜与付金刚协商过。在协商时，付金刚已经预见涉案工程不能继续施工，但仍没有拆除脚手架，对于停工至今的扩大损失，付金刚具有放任的过错，应承担过错责任，一审法院酌定付金刚承担责任的比例为50%。因此，尚文桃应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1866775元（311500元＋3110550元×50%）。诉讼过程中，尚文桃称已经支付工程款200000元，付金刚称不到180000元，即便尚文桃的主张属实，其尚欠的工程款仍有1666775元，现付金刚按照1450000元主张，远低于尚文桃应付的数额，对此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判决：一、尚文桃支付付金刚工程款1450000元，于判决生效二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天宁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海康公司在欠付天宁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如果未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850元，由尚文桃、天宁公司、江苏海康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中，天宁公司与尚文桃一致认可尚文桃系挂靠天宁公司承包海康公司涉案建设工程项目，天宁公司以其与尚文桃之间约定上述工程盈亏均由尚文桃个人承担为由，主张其对于尚文桃欠付的工程款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天宁公司、尚文桃均未向本院提交付相关挂靠协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天宁公司对于尚文桃欠付的工程款应否承担连带责任；如应承担，则一审法院确定的工程款数额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天宁公司对于尚文桃欠付的工程款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天宁公司与尚文桃在二审中自认的事实，尚文桃系挂靠天宁公司承包海康公司涉案建设工程项目。因天宁公司与尚文桃明知挂靠施工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仍选择以此方式承包涉案工程，双方对此均有过错，而天宁公司虽未直接参与工程施工，但其允许尚文桃以该公司名义承揽施工，也应负担该施工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判令天宁公司对于尚文桃欠付付金刚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即使天宁公司与尚文桃已约定对于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产生的债务由尚文桃个人承担，但并无证据可证明付金刚在与尚文桃签订脚手架分包合同时已知晓尚文桃与天宁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及尚文桃与天宁公司对于责任承担的内部约定，故天宁公司以此主张其对于尚文桃欠付付金刚的工程款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法院确定的涉案工程款数额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尚文桃与付金刚签订的脚手架分包合同约定，结合双方一致确认的实际施工面积，可以确定合同约定施工期限内的工程款数额为311500元。同时，该脚手架分包合同还约定“如不能按约定时间完成工程量，超出合同规定时间的，按每平方米1.5元/天结算”，付金刚自愿将涉案脚手架延期使用费标准降低为按每平方0.5元/天计算，系其处分自身民事权利。根据合同约定工期及尚文桃主张的进场时间，涉案脚手架延期使用费应自2018年10月20日计算至2020年9月19日，且一审法院认定尚文桃与付金刚对于涉案脚手架未能及时拆除均存在过错，并据此酌定尚文桃对于付金刚主张的上述延期使用费承担50%的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因此，尚文桃就涉案脚手架工程应向付金刚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共计1866775元。即使扣除尚文桃主张的已付款200000元后，仍超出付金刚在本案中主张的1450000元工程款数额，故一审法院据此判令尚文桃向付金刚支付工程款1450000元并无不当。天宁公司虽对于一审法院确定的涉案工程款数额提出异议，并主张尚文桃与付金刚已于2019年7月19日经结算确认涉案脚手架工程款（包含超期费用）共计604700元，但因该结算单系尚文桃单方制作，也未经付金刚签字确认，对于付金刚并不产生约束力，无法据此认定付金刚已同意涉案脚手架工程款按照上述金额结算。同时，尚文桃与付金刚于2020年4月25日签订的协议系双方对拆除涉案脚手架事宜达成的约定，根据该协议内容，如尚文桃在2020年4月25日前支付60000元，付金刚将立即拆除所有脚手架，此后所有损失与尚文桃无关；如尚文桃未在2020年4月25日前支付60000元，则此后所有损失仍应由尚文桃承担。因尚文桃未按上述约定期限履行付款义务，故天宁公司以此主张尚文桃自2020年4月25日起对于脚手架延期费用不再承担付款责任并不符合尚文桃与付金刚之间的约定。综上所述，上诉人天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因尚文桃、付金刚、海康公司均未提出上诉，应视为三方均认可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结果，故本院对于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50元，由上诉人江苏天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翟新权审判员  孙 笑审判员  钱 钥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