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89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花都区秀全卡麒塑料制品厂。经营者：谢三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志琴，广东骏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龙，广东骏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福立达电器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泳斌，广州金鹏（花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佳伟，广州金鹏（花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卢彩昆。上诉人广州市花都区秀全卡麒塑料制品厂（以下简称卡麒塑料制品厂）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福立达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立达公司）及原审被告卢彩昆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2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卡麒塑料制品厂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志琴，被上诉人福立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泳斌、钟佳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卡麒塑料制品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福立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福立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噶与按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关于双方的合作关系认定错误。双方存在合作关系，但没有证据证明卡麒塑料制品厂是按照福立达公司的模具生产产品。根据福立达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2可以证明卡麒塑料制品厂自己有模具，且用自己的模具生产过产品交付给福立达公司。2.一审法院陈述的“卡麒塑料制品厂确认涉案模具均在该厂保管”，该表述不是卡麒塑料制品厂的原意。福立达公司主张的涉案模具有46套，而卡麒塑料制品厂只是确认过有36套模具在该厂保管，即福立达公司提交《塑料件明细》第1页所列的36套，有谢三军签名。而《塑料件明细》第2页中列有46套，没有谢三军签名，且第2页的原件是单独页，不是与第1页在同一张纸的正反面上，福立达公司复印时故意将不是同一页的内容复印在同一张纸的正反面混淆视听。该意见在一审质证时卡麒塑料制品厂有提出，但一审法院并没有注意到该内容，错误认定卡麒塑料制品厂确认了46套模具在自己工厂的事实。3.一审法院认定福立达公司已有证据证明的32套模具系事实认定错误。对于该32套的认定错误，分述如下：（1）至少其中序号2、4模具是卡麒塑料制品厂声明由自身出资制造的，即是属于证据2当中的部分，福立达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2套模具系由其出资制造。（2）序号14、20模具不在证据1第1页当中谢三军确认的在该工厂保管的清单中，福立达公司更没有证据证明曾向卡麒塑料制品厂提出过清点该2套（组）模具或由卡麒塑料制品厂保管该模具。（3）一审法院没有列明哪部分证据证明哪一系列模具的所有权人是福立达公司，关于NB6系列，卡麒塑料制品厂主张中的编号是NB600加文字方式表述，但其提供的复印件证据显示编号是NB600A，编号不一致。且其提供的4家公司（铭霆公司、兆成公司、三禾公司、联盟公司）的改模或制造模具的编号都是NB600A，而由卡麒塑料制品厂改模的编号却是NB600，显然卡麒塑料制品厂改模的NB600与其他公司的NB600A不是同一种模具。也说明NB600模具原始开发者不是福立达公司，不适合福立达公司使用，所以才需要改模。NB100系列：模具报价单是复印件，万信达公司没有盖章，订单金额与汇款金额不一致，其中有一笔是货款。SM01系列：没有证据证明福立达公司有委托任何公司制造过该系列模具，福立达公司提供的鑫辉公司合同复印件内容不能证明是其制作SM01系列模具，卡麒塑料制品厂对SM01改模，说明模具原始开发者不是福立达公司，不适合福立达公司使用，所以才需要改模，且福立达公司汇给鑫辉公司款项中也有货款。1302系列：福立达公司提供的富特隆报价单不能证明是其制造1302系列模具，1302是手写编号，不是原订单的编号，是福立达公司自己编的号。VC、1301系列均没有对应的订单。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据复印件认定案件事实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福立达公司提供的证据除公证书之外，均是复印件。这些证据本应是由福立达公司自行保管的，并不存在提供困难的法定情况。退一万步讲，即使原件丢失，其均有合同相对方，可以向合同相对方调取获得。故此，一审直接以复印件推定福立达公司主张的事实成立严重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制。且合同、报价单均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定，不可能与电子回单一致，不能排除福立达公司根据电子回复制作合同及报价单的可能性，并且电子回单的汇款人大部分并不是福立达公司账户汇出，与合同主体无法形成一一对应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卡麒塑料制品厂的上诉请求。福立达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福立达公司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卢彩昆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福立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卡麒塑料制品厂、卢彩昆向福立达公司返还模具（约150万）（详见附件一模具清单）；2.判令卡麒塑料制品厂、卢彩昆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福立达公司与卡麒塑料制品厂存在合作关系，由卡麒塑料制品厂按照福立达公司的模具生产产品，再将产品交付给福立达公司。2018年5月28日，福立达公司委派工作人员到卡麒塑料制品厂处理存放在该厂的模具事宜，双方针对36套模具制作了《塑料件明细》，该明细中的模具品名及数量除以下模具外，其他模具均与福立达公司要求返还的模具品名及数量一致：序号品名数量1NB600旅行杯12NB600顶盖23NB100马达固定座44SM01微动开关座1SM01上挺杆1SM01下挺杆15VC04转动轴26VC02转动轴27VC02/04转叶28VC02/04刀筒29VC02连接杆110VC02连接头4在《塑料件明细》下方有如下手写内容：“此模具清单存放于广州市花都区秀全卡麒塑料制品厂，归属权待确认，在确认模具归属权前，任何人无权力调动模具，模具归属权待广州市福立达电器有限公司确认后，重新签订模具保管协议。”卡麒塑料制品厂的经营者谢三军及福立达公司的代表均在上述文字后签名。此外，在一份《卡麒塑料制品厂开模清单》中，谢三军写下声明如下：以上模具是卡麒塑料制品厂出资制造。谢三军在声明下签名，日期是2018年5月28日，该清单所列的模具品名及数量如下：序号品名数量1NB600旅行杯12NB600顶盖23VC02/04转叶24VC02/04刀筒25VC02连接杆16VC02连接头4福立达公司主张陆续将46套模具交付给卡麒塑料制品厂保管，用于生产，当初签订了保管协议，但现在已找不到了，卢彩昆与卡麒塑料制品厂串通拒不归还46套模具。福立达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明其主张：1.《塑料件明细》；2.《卡麒塑料制品厂开模清单》；3.（2018）粤广南第10567号公证书、（2018）粤广南第10561号公证书，公证的内容是雷用明、周某的证人证言；4.（2019）最高法知民终387号民事判决书；5.改模报价、福立达公司NB600A塑料件模具试模问题点、铭霆公司对福立达NB600A塑料件模具改模报价、产品采购合同、模具制造合同、报价单、模具加工制作合同、SM01该模报价、模具定作合同、销售合同（以上证据均为复印件）及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打印件，拟证明NB600、NB100、SM01、1302、VC04、VC02、1301系列模具的所有权人是福立达公司；6.NB600、NB100、SM01、1302、VC04、VC02、1301产品的专利证书及专利登记信息查询结果；7.证人雷用明、周某的证人证言，证人雷用明的陈述有：2018年5月28日其到卡麒塑料制品厂确认福立达公司有多少模具在该厂，福立达公司无法提供保管协议，谢三军说过卢彩昆有打电话称福立达公司的模具是卢彩昆出钱开的，不允许福立达公司调走。证人周某的陈述有：大约2018年7、8月，我去了卡麒塑料制品厂，对照模具清单查看模具实物，但没有签订保管协议，谢三军称卢彩昆让其不要签订，否则要承担法律责任。卡麒塑料制品厂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中的签名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证据3不予认可；证据4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认可；证据5、证据6不予认可；证据7不予认可。一审诉讼中，卡麒塑料制品厂确认涉案模具均在该厂保管，但不清楚该模具的权属，客户的模具权属以保管协议为准，但在该厂的模具并非全都有签订保管协议。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福立达公司提供的合同、报价单虽无原件，但合同标的基本与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一致，可以印证交易的真实性，根据上述证据可以证实福立达公司有委托卡麒塑料制品厂或其他公司制造或修改NB600、NB100、SM01、1301、1302、VC02系列模具，但是仅有该证据无法证明涉案全部模具均属于福立达公司所有，其中《卡麒塑料制品厂开模清单》所列的六套模具中品名为VC02/04转叶、VC02/04刀筒、VC02连接杆、VC02连接头的模具，卡麒塑料制品厂称是自己出资制造，且无证据显示是福立达公司所有，故一审法院认为无法认定福立达公司是上述四套模具的所有权人，福立达公司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是VC04系列模具及品名为VC02转动轴、VC02/04连接帽、VC02/04压线垫、VC02牙箱盖、VC02牙箱壳的模具所有权人，故福立达公司无权要求卡麒塑料制品厂返还上述模具。对于其他的模具（见附件二），上述证据可以证明该部分模具的所有权人是福立达公司。诉讼中，卡麒塑料制品厂确认涉案的模具均在该厂保管，对于福立达公司已有证据证明的32套模具，福立达公司有权要求返还，卡麒塑料制品厂应当向福立达公司返还该32套模具（见附件二）。关于卢彩昆是否承担返还原物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福立达公司的证据无法证明卢彩昆拿走了涉案模具或其与卡麒塑料制品厂存在串通，故一审法院对福立达公司要求卢彩昆与卡麒塑料制品厂共同返还模具，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20年11月2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广州市花都区秀全卡麒塑料制品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市福立达电器有限公司返还32套模具（具体模具品名及数量详见附件二）；二、驳回广州市福立达电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福立达公司已预交），由广州市福立达电器有限公司负担5570元，由广州市花都区秀全卡麒塑料制品厂负担12730元。一审判决附件一：福立达公司要求卡麒塑料制品厂返还的模具清单序号品名数量序号品名数量1NB600大身主体124VC04前壳12NB600旅行杯125VC04后壳13NB600矮杯126VC04前顶盖14NB600顶盖227VC04开关按钮25NB600平底杯盖228VC04按钮装饰圈16NB100外壳2VC04后壳配件117NB100杯盖229VC04左右装饰件28NB100底座230VC04转动轴29NB100刀座231VC02转动轴210NB100刀座内圈432VC02/04连接帽411NB100顶杆A4VC02/04压线垫2NB100顶杆B233VC02/04转叶212NB100活动环434VC02大齿轮213NB100微动开关座235VC02齿轮A2NB100压线盖2VC02齿轮B2NB100压线片236VC02齿轮C214NB100马达固定座437VC02/04刀筒215SM01绕线板238切条刀筒216SM01椭圆形前盖139切粒刀筒2SM01开关面板140VC02连接杆117SM01旋钮241VC02连接头418SM01刮子2421301出料盖2SM01上压刀盘11301开关支架1SM01下压刀盘1431301牙箱上盖119SM01下离合器21301牙箱下盖120SM01微动开关座1441301装饰盖2SM01上挺杆145VC02牙箱壳1SM01下挺杆1VC02牙箱盖1211302齿轮A2461302齿轮箱上盖1221302齿轮B21302齿轮箱下盖1231302齿轮C2一审判决附件二：所有权人为福立达公司的模具清单序号品名数量序号品名数量1NB600大身主体124VC02大齿轮22NB600旅行杯125VC02齿轮A23NB600矮杯1VC02齿轮B24NB600顶盖226VC02齿轮C25NB600平底杯盖227切条刀筒26NB100外壳228切粒刀筒27NB100杯盖2291301出料盖28NB100底座21301开关支架19NB100刀座2301301牙箱上盖110NB100刀座内圈41301牙箱下盖111NB100顶杆A4311301装饰盖2NB100顶杆B2321302齿轮箱上盖112NB100活动环41302齿轮箱下盖113NB100微动开关座2NB100压线盖2NB100压线片214NB100马达固定座415SM01绕线板216SM01椭圆形前盖1SM01开关面板117SM01旋钮218SM01刮子2SM01上压刀盘1SM01下压刀盘119SM01下离合器220SM01微动开关座1SM01上挺杆1SM01下挺杆1211302齿轮A2221302齿轮B2231302齿轮C2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庭审时，一审法院询问卡麒塑料制品厂如下问题：“审：卡麒塑料制品厂，涉案的模具现在是否在你司厂处？你方陈述有些模具可能是自己的，有些可能是其他客户的，那请你方说明涉案模具中哪些是你司的，哪些是其他客户的，有无证据？”卡麒塑料制品厂回答称：“涉案的模具现在都在我方处保管。但我方现也说不清这些模具的具体权属，在我方的模具不是全都有签订保管协议的，而且有些模具的保管协议在客户处，客户不来取，我方也不清楚到底是谁的模具。”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卡麒塑料制品厂的上诉以及福立达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卡麒塑料制品厂是否需要向福立达公司返还涉案32套模具。本院对该争议焦点具体分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本案中，涉案纠纷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故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为返还原物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福立达公司主张其是涉案模具的所有权人，要求卡麒塑料制品厂向其返还模具46套，提交了《塑料件明细》、《卡麒塑料制品厂开模清单》、改模报价、产品采购合同、模具制造合同、报价单、模具加工制作合同及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打印件等证据予以证实，如一审法院所分析，福立达公司提供的合同、报价单虽无原件，但合同标的基本与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一致，可以印证交易的真实性，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实福立达公司有委托卡麒塑料制品厂或其他公司制造或修改NB600、NB100、SM01、1301、1302、VC02系列模具，但是仅有该证据无法证明涉案全部模具均属于福立达公司所有。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本案已查明的事实，认定福立达公司主张的46套模具中仅有32套模具属于福立达公司所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卡麒塑料制品厂虽然对福立达公司主张其是上述32套模具的所有权人有异议，但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上述32套模具的所有权归属情况，且根据其在一审庭审时的陈述，卡麒塑料制品厂确认涉案的模具均在其处保管，故在卡麒塑料制品厂不能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模具的权属情况下，其该项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如上所述，本院已经认定一审判决附件二所载的模具为福立达公司所有，福立达公司有权要求卡麒塑料制品厂返还，一审判决卡麒塑料制品厂当向福立达公司返还该32套模具（见附件二）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卡麒塑料制品厂上诉主张无需向福立达公司返还一审判决附件二所载的模具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卢彩昆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应诉，亦没有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视为放弃答辩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本院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广州市花都区秀全卡麒塑料制品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50元，由广州市花都区秀全卡麒塑料制品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玉芬审判员  康玉衡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威淞黄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