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冀02民终40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艳琴，女，1982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沧州市运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培德，河北杰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河北煊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泽平，男，1982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迁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峭，河北民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辛静静，河北民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周龙强，男，汉族，1981年1月11日出生，住沧州市孟村回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红，河北高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艳琴因与被上诉人毛泽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迁安市人民法院（2020）冀0283民初3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艳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培德、王敏，被上诉人毛泽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峭、辛静静，被上诉人周龙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艳琴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北省迁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283民初319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程序违法，应予以撤销。1.原审程序违反《民事诉讼法》“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属重复立案，原审判决应依法撤销。本案诉讼标的与先前被上诉人毛泽平诉第三人周龙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河北省迁安市人民法院(2019)冀0283民初1600号民事判决书）系同一诉讼标的，本案属于重复立案，原审法院不应再受理。即本案被上诉人毛泽平要求“王艳琴共同偿还(2019)冀0283民初1600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债务”，与先前毛泽平要求“一、解除原告毛泽平与被告周龙强之间的《还款协议书》。二、被告周龙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毛泽平借款2100000元及利息”系同一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2019)冀0283民初1600号民事判决书现已经生效。所以，被上诉人毛泽平基于和生效判决书相同的法律关系及诉讼请求再向上诉人王艳琴主张权利，属于重复立案，违反《民事诉讼法》“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一审法院不应当受理该案件，即使受理也应当裁定驳回被上诉人毛泽平的起诉。2.原审判决将上诉人王艳琴作为被告不适格。在原审中被上诉人毛泽平的诉讼请求“要求王艳琴共同偿还(2019)冀0283民初1600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债务”，而在(2019)冀0283民初1600号案件中的诉讼请求“一、解除原告毛泽平与被告周龙强之间于2018年1月10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二、被告周龙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毛泽平借款2100000元及利息”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基于2018年1月10日与原审第三人周龙强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向上诉人主张合同款项，而上诉人又不是涉案《还款协议书》的当事人（此时上诉人王艳琴与第三人早已离婚），该还款协议上也没有上诉人王艳琴的签字，上诉人王艳琴不受该还款协议的约束。且在(2019)冀0283民初1600号案件中也未将本案的上诉人列为被告或第三人参加诉讼，从而使其行使应有的诉讼权利。现该判决已生效，在本案中直接作为定案依据使用，很明显地剥夺了上诉人在(2019)冀0283民初1600号案件中应有的诉讼权利，有失公平、公正，原审判决程序明显违法。故上诉人王艳琴与涉案《还款协议书》没有任何利害关系，作为原审被告不适格。二、一审判决王艳琴共同偿还(2019)冀0283民初1600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债务于法无据、于理不通，在实体上存有错误，应依法撤销，请求贵院重新审理，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毛泽平的原审诉讼请求。（一）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发生在被告与第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通过二人的银行转账记录能够证实案涉借款系用于双方共同生产经营，属于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债务，毛泽平请求王艳琴和第三人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给付责任，本案予以支持。”是错误的认定。1.案涉借款与上诉人王艳琴和原审第三人周龙强在婚姻存续期间投资入股的孟村回族自治县龙强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龙强合作社）没有任何关系。首先，龙强专业合作社系法人，股东除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外还有王洪君、王俊霞、周艳领等人，而非上诉人王艳琴与第三人以夫妻名义共同经营的“夫妻公司”；其次，2017年9月14日第三人周龙强给被上诉人毛泽平出具的“借条”及2018年11月14日被上诉人毛泽平与第三人周龙强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均是周龙强以个人名义出具的，与龙强合作社无关；再次，被上诉人周龙强也未将案涉借款打入龙强合作社的账户，周龙强收到案涉借款未用于龙强合作社的经营上，也未将借得款项转入龙强合作社的账户；最后，被上诉人毛泽平也未能举出案涉借款与龙强合作社有关的证据，上诉人对此又不予认可。所以，被上诉人毛泽平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一审审理过程中法院调取的上诉人王艳琴与第三人周龙强和龙强合作社之间的转账记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王艳琴向周龙强的转款行为均发生在案涉借贷行为之前。故依据原审法院调取的银行转账记录不能证实上诉人王艳琴知晓案涉借款的存在，也不能证实借款用于上诉人王艳琴与第三人周龙强的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上。（二）案涉“借条”、《还款协议书》均是在上诉人王艳琴与第三人周龙强离婚之后形成的，与上诉人王艳琴无关，上诉人王艳琴不受其约束，王艳琴没有向被上诉人毛泽平还款的义务。1.上诉人王艳琴与第三人周龙强离婚时间为2017年7月24日，案涉210万元的“借条”的形成时间为2017年9月14日，由此可见，该借条是在王艳琴与周龙强离婚之后形成，该借条的形成应当认定为第三人周龙强与上诉人毛泽平对之前的借款及还款行为重新达成新的借款协议，双方形成了新的借贷关系，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也应以新借贷关系为准。故第三人周龙强在与上诉人离婚之后给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不应认定为上诉人王艳琴与周龙强的夫妻共同债务，该“借条”对上诉人王艳琴没有约束力，上诉人王艳琴不应承担还款责任。2.《还款协议书》的形成时间为2018年1月10日，是在上诉人王艳琴与第三人周龙强离婚之后，该协议书是被上诉人毛泽平与第三人周龙强签订，并没有上诉人王艳琴的签字，故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该协议对上诉人王艳琴并不产生法律约束力，(2019)冀0283民初160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还款协议书》有效并予以解除，那么该《还款协议书》就应当认定为新的合同行为，由于新合同行为而产生的解除的法律后果，应当由新合同的签订者来承担，即应由被上诉人毛泽平与第三人周龙强承担，与《还款协议书》之外的上诉人王艳琴无关。本案判决上诉人王艳琴共同偿还(2019)冀0283民初1600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债务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毛泽平答辩称，王艳琴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1.原审判决不存在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本案一审与（2019）冀0283民初1600号案件不属于重复起诉，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247条规定的重复起诉的情形。2.王艳琴是本案适格的被告。答辩人与周龙强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是就双方此前的借款而进行的还款约定，而借款发生期间为2016年11月8日至2017年7月4日，此期间，周龙强与王艳琴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即借款发生在周龙强与王艳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并且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故该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王艳琴负有共同偿还义务，故王艳琴作为本案被告完全适格。3.周龙强向答辩人的借款发生在周龙强与王艳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通过法院调取的银行流水，可从得知借款期间周龙强与王艳琴之间存在多笔转账记录，金额逾百万，另双方共同经营着孟村回族自治县龙强农民专业合作社，且王艳琴向该合作社转款也逾百万，且在迁安市佛山市还共同经营钢贸生意，由此可知，该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周龙强向答辩人的借款系周龙强与王艳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王艳琴应当与周龙强共同偿还，属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予以维持。毛泽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王艳琴对（2019）冀0283民初160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务本金210万元及利息负有偿还义务；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王艳琴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10月27日，王艳琴与第三人周龙强登记结婚。2014年3月24日周龙强、王洪君、王俊霞、王艳琴、周艳领共同成立孟村回族自治县龙强农民专业合作社，该合作社运营至今。2017年7月24日，王艳琴与第三人周龙强协议离婚。王艳琴与第三人周龙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自2016年1月至2017年7月24日期间，周龙强名下的银行卡号62×××12、62×××10及62×××18与王艳琴名下的银行卡号62×××12和62×××38、62×××34及62×××74（下称尾号2774）有多笔转账记录，金额逾百万。自2017年7月31日起至2017年11月14日止，王艳琴通过银行转账尾号2774账户的方式向周龙强和孟村回族自治县龙强农民专业合作社转款共144.5万元。毛泽平与周龙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并查明：2016年11月8日至2017年7月4日期间，周龙强自毛泽平处借款3650000元，双方均承认口头约定了利息。借款后至2017年9月14日，周龙强偿还本金及利息总计1903600元。2017年9月14日，周龙强向毛泽平出具借条，约定借款金额为210万元，借款期间为2017年9月14日至2017年12月31日并约定由周龙强支付利息，但未写明计算利息标准。2018年1月10日双方就借款210万元达成还款协议。2017年9月14日至2018年11月14日期间，王艳琴偿还毛泽平195000元。当事人对上述事实没有争议，且有双方之间的转账凭证、周龙强出具的借条、双方达成的《还款协议书》予以证实。因周龙强未按协议履行且同意解除还款协议，判决如下：一、解除毛泽平与周龙强之间的《还款协议书》。二、周龙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毛泽平借款2100000元，并支付利息。其中2017年9月14日至2018年4月30日的利息以2100000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2018年5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日利率0.05%即年利率18.25%标准计算，周龙强已支付的195000元应在利息总额中予以扣除。周龙强在法定期间内提起上诉，但在收到法院催缴案件受理费的通知后，仍不予缴纳，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按周龙强自动撤回上诉处理，（2019）冀0283民初1600号民事判决书即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款发生在王艳琴与第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通过二人的银行转账记录能够证实案涉借款系用于双方共同生产经营，属于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债务，毛泽平请求王艳琴和第三人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给付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一审判决：王艳琴与第三人周龙强共同偿还（2019）冀0283民初1600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债务。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600元，减半收取计11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王艳琴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三份证据：1.经营零税报表一份，证明龙强合作社没有经营；2.周龙强100万贷款合同和资金流向，证明100万是虚构贷款；3.银行流水两张，证明第三人偿还借款30万。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证据1不能证明没有经营行为，证据2、证据3均与本案缺乏关联性。第三人周龙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第三人周龙强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1.借条还款协议，银行卡流水明细表一份。证明原借条对利息约定不明；2.毛泽平发放贷款目录一份，证明周龙强共还款2148600元；3.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证明借款用于偿还赌债；4.银行卡账户明细13张，证明周龙强向毛泽平的借款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和个人消费，没有用于夫妻生活。被上诉人对四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证据1标注是现金，被上诉人对其个人行为不知情；证据2被上诉人对周龙强赌博的行为不知情；证据3和证据4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上诉人对以上4组证据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供的4组证据，并不能否认上诉人与第三人存在转账的行为，不能否认其向龙强合作社转款的事实，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第3人周龙强提供的4组证据，因周龙强一案已经有生效的判决，在目前没有对该生效判决进行再审或提起重新审理的情况下，原审事实不应再通过诉讼的方式进行审查，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案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另查明，案号为（2019）冀0283民初1600号原告毛泽平与被告周龙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立案日期为2019年4月17日，结案日期为2019年6月10日，该案在判项第2项中确认了由周龙强返还原告毛泽平借款210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该判决同时确定了本案借款发生的日期为2016年11月8日至2017年7月4日。本院认为，本案的立案日期是2020年10月20日，（2019）冀0283民初1600号立案日期为2019年4月17日，应当适用法释【2018】2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该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自2016年到2017年7月24日期间，二人名下卡号有多笔转账，在2017年7月24日二人离婚后，二人之间依旧有转账，且上诉人还向孟村回族自治县龙桥农民专业合作社转款，符合用于共同生产经营规定。一审法院按此规定予以判决，认为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妥。上诉人关于借款用于赌债的上诉请求，因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中规定：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在（2019）冀0283民初1600号判决依旧有效的情况下，本院对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艳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0元，由上诉人王艳琴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慧贤审判员  徐志辉审判员  杨鹏章二〇二一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刘雪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