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80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步孟灿，男，1986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跃辉，河南绿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城锋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华智街七巷2号101铺。法定代表人：刘焕洪。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胤，广东中大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三元路支公司，营业场所：广东省东莞市南城街道三元路2号粤丰大厦办公801号A区。负责人：周英涛。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亦可，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楚，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智峰，男，1984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上诉人步孟灿、广州城锋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锋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三元路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智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1）粤0118民初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第二审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三元路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步孟灿110000元；二、广州城锋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步孟灿376012.21元；三、驳回步孟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6038.28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三元路支公司负担802.52元；由广州城锋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743.25元；由步孟灿负担2492.51元。判后，上诉人步孟灿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改判城锋公司赔偿步孟灿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共计720596.70元；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城锋公司、保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1.步孟灿因交通事故于2020年1月7日在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以下简称南方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治疗后经中山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0月28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步孟灿的伤残等级为8级，自步孟灿住院之日起至伤残等级鉴定意见书出具之日止共计304天；步孟灿的误工期及护理期均应该认定为304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以及粤高法[2018]39号《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步孟灿的误工期和护理期均应认定至评残前一天即304天。步孟灿的护理费应以304天计算为36930元。2.步孟灿在原审提交的《工作证明》仅仅能够证明步孟灿在广州从事建筑劳务工作，证明所述的月工资并不是步孟灿的实际工资，且原审法院在未查明步孟灿的工资流水以及步孟灿在不能举证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等情况下简单、机械地认定步孟灿的月工资为4900元，即使是在洛阳建筑工的日工资也为300元／天，况且广州作为国家一线发达城市建筑劳务工资也远远高于全国其他城市。因此，步孟灿在原审中以按照广州市建筑行业工资标准263.8元／日计算误工费为80195.2元合情合理合法。况且步孟灿至今仍然不能从事体力劳动致使步孟灿经济生活非常困难；3.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认定为182876.59元。步孟灿经鉴定为8级伤残，有四名近亲属需要被扶养，分别为母（被抚养年限为14年）、大女儿（被抚养年限为7年2个月）、儿子（被抚养年限为8年）、小女儿（被抚养年限为13年3个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适用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前7年的年度赔偿总额并未超过34424元，实际上四名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年度赔偿额为18072.6元，那么前7年的总赔偿额应为126508.2元，据此分段计算后，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应该为182876.59元。二、该起交通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其中第三者责任险为1500000元且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承保期内。原审法院以肇事司机从业资格证过期和广东华三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三行公司）在投保单上加盖该公司公章就认定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履行了告知说明义务就免除保险人的保险责任是错误的。1.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车辆的车主和被保险人均为城锋公司，该车辆投保时的所有人为城锋公司。事故车辆的相关保险系城锋公司向保险公司购买的，保险发票也是开具的城锋公司，而保单载明的被保险人为城锋公司，保险费用的支出和相关风险均由城锋公司承担。因此相关保险的实际投保人应该为城锋公司。而保险公司并未就格式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投保人城锋公司进行释明，也未提交相关资料证明对城锋公司进行了释明。2.从业资格证只是运输行业的从业资质，属于行政法规约束的行业管理性规定，无从业资格证驾驶运营车辆属于行政处罚范畴况且吴智峰并不是不具备运输从业资格仅仅是在案发时从业资格超过期限而未继续审核。驾驶员持有准驾车型机动车驾驶证是驾驶员驾驶机动车的前提，驾驶员从业资格证超过期限不会显著增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和增加保险公司的理赔风险。另外，本案中作为格式条款的“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者其他必备证书”表述内容笼统，没有明确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名称以及类型，加重了投保人的责任，不应产生法律效力，故保险公司不能拒赔。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准确适用法律，充分贯彻司法为民的理念支持步孟灿的上诉请求。针对步孟灿的上诉，上诉人城锋公司答辩称：步孟灿的相关损失都应该由保险公司进行赔偿。对误工费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护理费损失，其同意原审判决的意见，不同意步孟灿的上诉请求。针对步孟灿的上诉，上诉人保险公司答辩称：步孟灿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步孟灿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定的步孟灿的各分项损失的标准及计算方式均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步孟灿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同意原审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护理费的认定。至于步孟灿有关从业资格证等情况并要求由保险公司来承担损失的上诉理由，其认为不成立。第一，涉案的保险条款中，驾驶人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合法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无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以及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的免责条款是没有加重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的责任，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道路运输承运人管理规定等相关规定，从事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的驾驶员应当经考试合格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方可从业，这是道路运输管理部门为规范道路货运行业秩序，维护道路运输安全所做的制度性规定。上述免责条款内容具体明确，同时没有将驾驶人未取得从业资格证的情形与事故发生存在因果关系，作为保险公司免责的前提条件。保险公司在订立涉案保险合同时已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依法产生法律效力。综上，原审法院采纳保险公司关于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免责的主张是正确的。针对步孟灿的上诉，吴智锋答辩称：同意城锋公司的意见。上诉人城锋公司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城锋公司无需向步孟灿承担376012.21元赔偿责任；2.判令一、二审受理费由步孟灿、保险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保险公司不具备任何的免赔事由，本案不应当免除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对投保人认定事实错误，造成错误裁判。一、本案车主为城锋公司，对于保险公司提交的署名为华三行公司商业投保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本案的投保人应当为城锋公司而不是案外人。事故车辆的车主为城锋公司，该车辆投保时的权属人为城锋公司，事故车辆的相关保险系城锋公司向保险公司购买的，保险发票也是开具给城锋公司。保险单中并没有载明投保人为案外人，根据投保的规定，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均应为城锋公司。保险公司主张华三行公司为本案保险的投保人，城锋公司根本不能理解，也无法认可，也不符合常理。若案外人为投保人，那么显然谁是投保人，开票开具给谁，保险也相应地给谁，另外保险单也应当载明谁是投保人。对于投保单，投保人的理解为：因保险单首先属于格式单据，对于格式条款有不一样的理解的，应当采取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本案的被保险人是城锋公司，城锋公司认为该保险未载明谁为投保人的情况下，发票开具何人，何人就是投保人，这是很显而易见的道理。二、本案的发票足以证实投保人是城锋公司并非华三行公司。《国务院关于修改的决定》（国务院令第587号）的规定：“第二十二条开具发票应当按照规定的时限、顺序、栏目，全部联次一次性如实开具，并加盖发票专用章。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有下列虚开发票行为：（一）为他人、为自己开具与实际经营业务情况不符的发票；（二）让他人为自己开具与实际经营业务情况不符的发票；（三）介绍他人开具与实际经营业务情况不符的发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实施细则》（国家税务总局令第25号）第二十六条规定：“填开发票的单位和个人必须在发生经营业务确认营业收入时开具发票。未发生经营业务一律不准开具发票。”根据上述规定可以看出如果投保人是华三行公司，那么发生业务关系的双方显然为华三行公司与保险公司，那么发票抬头不可能开具为城锋公司，故佐证了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均为城锋公司的事实。三、因保险条款中免责事由并未向城锋公司说明，故依法不应当发生法律效力，即免责事由不应当成为合同的条款。四、该车辆的注册日期为2019年6月27日，保险期限自2019年5月31日至2020年5月30日，原审法院忽视了该车是全新车辆的情况。华三行公司为销售商4S店，销售公司作为投保人实属罕见，特别是在车辆系购买而非二手车转让的情况下。保险公司自己的错误由城锋公司承担，这实在有违诚信。保险公司明明知道城锋公司是车主且给车主开具了发票，而后又向毫无关系的华三行公司制作了投保单。退一步讲，车辆从出厂后首次初始登记就在城锋公司名下，城锋公司显然是车辆使用人。保险公司却向毫无关系的华三行公司进行提示和说明，显然不合理也不合法。且华三行公司对本案没有任何的保险利益，给华三行公司出具投保单，本身就是错误的。保险公司向从未看过新车的华三行公司作为投保人出具保单并盖章，却不向真正的投保人送达投保单，这完全是错误的。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针对城锋公司的上诉，上诉人步孟灿答辩称：同意城锋公司关于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针对城锋公司的上诉，上诉人保险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城锋公司的上诉请求。第一，本案肇事车辆的交强险和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的投保人是华三行公司，而非城锋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投保人是指与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有支付保险费义务的人。本案保险公司提交了由华三行公司于2019年5月30日盖章的投保单，在投保人声明中，华三行公司还明确确认自己的身份为本投保人，同时确认收到了交强险条款和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且保险公司已向本投保人详细介绍了条款内容等等。以上均表明在投保时，保险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对华三行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同时投保人华三行公司也按照合同约定向保险公司支付了保费，其投保人的身份毋庸置疑。第二，城锋公司认为自己是投保人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法释[2018]13号）第二条明确规定，保险人已向投保人履行了保险法规定的提示与明确说明义务，保险标的受让人与保险标的转让后，未向其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为由，主张免除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城锋公司以保险公司未向其就免责条款履行提示或说明义务为由主张免责条款无效，人民法院是不应当予以支持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城锋公司的上诉请求。针对城锋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吴智峰答辩称：同意城锋公司的上诉意见。上诉人保险公司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保险公司承担40000元赔付责任；2.由步孟灿、吴智峰、城锋公司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保险公司已为步孟灿垫付的80000元应当予以扣减。吴智峰在事故发生时并没有相应的从业资格证。依照保险条款的约定，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赔付责任。事故发生后，步孟灿伤情严重且经济苦难，保险公司从人道主义方面考虑，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为其垫付了80000元医疗费，交强险保险限额仅剩4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保险公司垫付费用属于医疗费，超出10000元部分不属于交强险医疗赔偿限额的赔偿项目，因此仅在交强险保险限额中扣减了10000元。保险公司认为该认定有误。在保险公司不承担责任的情况下，保险公司所垫付的费用应当在交强险内全额扣减，而非仅扣减10000元后再向城锋公司进行追偿，这明显会增加诉累。请求二审法院一并处理，改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40000元赔偿责任。请求法院考虑保险公司为了积极救治患者、受害人员、受伤人员，而履行人道主义的垫付义务。该行为应该是得到法庭的肯定及嘉奖的。如果按照原审法院的操作，保险公司对于垫付费用会显得非常谨慎，这不利于伤者。针对保险公司的上诉，上诉人步孟灿答辩称：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内对步孟灿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第一，作为投保人华三行公司与本案涉案车辆没有保险利益，不应当作为投保人进行投保。同时根据保险公司提供的发票能够证明涉案车辆的保险费是由城锋公司支付。在本案中，保险公司由于其内部工作不规范不严谨，导致保险单上将华三行公司作为投保人，其过错应当由保险公司自己承担。对保险公司的上诉应予扣减垫付费用，其认为不应扣减。针对保险公司的上诉，上诉人城锋公司答辩称：针对保险公司的上诉，同意步孟灿的意见。一、根据其提交的《产品买卖合同》，该车辆自2019年4月20日起已经不具有保险利益，这在城锋公司提交的发票中可以看出。自2019年6月17日，保险费发票的抬头为购买方城锋公司，顾名思义销售方为保险公司，合同相对人非常明确，即城锋公司与保险公司，并未牵扯其他人以及华三行公司，因此，涉案保险的投保人及其被保险人应当为城锋公司。二、保险公司对于车辆使用人的情况是明知的。首先，其已提供产品销售合同；其次，保险公司是驻点4S店的保险公司；最后从发票上也可以明确看出其关系。对于保险公司的上诉，其认为不应当扣减保险公司的代垫费用，即使要扣减也应当另案处理。针对保险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吴智峰答辩称：同意城锋公司的意见。二审期间，城锋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如下6份证据（其中证据1-3是原审前已形成的证据，证据4、5、6是原审后才形成的新证据）：1.保险费发票；2.其他公司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不一致的保单；3.车辆登记证书；4.华三行公司出具的证明；5.华三行公司的营业执照及经办人身份证；6.《产品买卖合同》。步孟灿的质证意见：对城锋公司提交的6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没有异议。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意见，其不予认可关联性即证明投保人是城锋公司的意见，本案的投保人是华三行公司；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城锋公司没有出示原件，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3、5的真实性均没有意见，但与本案没有实际关联；对证据4不予认可，一是该证明于2021年3月11日出具，不属于新证据，二是华三行公司出具的证明有一个情况即由华三行公司支付的保险费是属实的，其他的内容不属实，且证明的内容与华三行公司之前在投保单上盖章行为不符的，这是配合客户作了不属实的陈述。华三行公司就是投保人，因为华三行公司是一家汽车销售公司，作为4S店对保险流程是非常熟悉的，投保单上的内容很清楚，又没有歧义，其已于2019年5月30日在投保单上盖章确认。4S店的车辆在售卖前，就是车辆所有权人，作为投保人在业内是常态的。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该合同不影响涉案保险标的车销售方华三行公司作为该车投保人的合法性。吴智峰的质证意见：对城锋公司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步孟灿、保险公司、吴智峰均没有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城锋公司提交的其法定代表人刘焕洪（买受人）与华三行公司（出卖人）于2019年4月20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GDONG-E19000279A《产品买卖合同》载明：一、产品名称、型号、计量单位、数量、金额：搅拌车，规格型号SY410C-8(V)，10台，单价52.5万元/台，小计金额525万元（备注：配真空胎、配日野发动机305匹马力，铁质挡沉板）。……五、付款方式及支付：本合同签订之日起日内，买受人应将签署的《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首期付款”125万元（其中“首期租金”105万元、租赁保证金20万元支付给出卖人）支付给出卖人。若买受人签署的编号为的《融资租赁合同》已生效，本《产品买卖合同》中的全部设备款由该《融资租赁合同》中的出租人（以下简称租赁公司）支付，具体支付方式如下：出卖人收取的“首期付款”中的“首期租金”作为租赁公司向出卖人支付的部分设备货款，剩余设备款由租赁公司于设备交付之日起30日内一次性支付给出卖人。同时，出卖人应将依前述第1款所收取的“首期付款”中租赁保证金等共计20万元转付给租赁公司或租赁公司指定的第三方，作为买受人支付该《融资租赁合同》中相对应的款项。若买受人签署的前述《融资租赁合同》未能生效，本《产品买卖合同》中的全部设备货款由买受人支付给出卖人，出卖人依上述条款所收取的“首期付款”全部作为买受人支付的部分设备货款，双方可就剩余设备款支付另行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各方均有权解除本产品买卖合同。……七、保险1.在未付清本合同项下所有货款前，买受人应为本合同项下产品购买保险，买受人应优先向久隆保险公司投保（包括但不限于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车损险、吊装险、扩展险、不计免赔等），同时买受人需承担全部保险费用，保单原件交出卖人保管。如因买受人未购买相应保险所产生的风险责任由买受人承担。2.如买受人不按本合同约定购买保险、续保的，或保单原件未及时交出卖人保管的，出卖人有权替买受人代购保险，保险费用由买受人全额承担，买受人须在代购后10日内向出卖人全额支付保险费用，逾期支付的，需另行支付违约金【保险费用的20%】。买受人不按此条约支付保险费和违约金的，出卖人有权在买受人支付的首付款中优先扣除且无需再另行通知买受人。如因买受人未及时将保单原件交出卖人导致重复购买保险，全部费用由买受人承担，买受人拒绝承担的，出卖人有权在买受人支付的首付款中优先扣除且无需再另行通知买受人。3.车辆交付时检验合格且已办理注册登记的，应视为各项功能正常、不存在质量缺陷；交付后车辆发生违章、交通事故或其他事故的，由买受人负责自行向保险公司索赔，因此造成产品自身损失、买受人及第三方人身和财产损失均由买受人自行承担；保险公司拒赔或少赔的，出卖人不承担任何责任。……九、标的物所有权保留本产品买卖合同所涉标的物为大额货物，基于交易模式的背景，双方充分理解并达成如下共识：1.买受人未付清全部货款（含银行贷款、垫付款、融资租金等出卖人及出卖人关联公司对买受人可以主张的任何债权），本合同标的物所有权属于出卖人所有。2.为方便买受人使用、管理车辆设备，出卖人同意将车辆设备登记至买受人，买受人需协助出卖人在30个工作日内办妥车辆设备抵押登记手续，并将发票和登记证书交由出卖人或出卖人指定的公司保管，抵押登记的费用由买受人承担。买受人付清所有货款后，出卖人同意解除抵押登记，并将发票和登记证书退还给买受人。3.在标的物所有权保留期间，因买受人实际占有、控制、使用标的物并取得相应收益，该标的物本身毁损、灭失、事故处理等风险由买受人承担；对标的物非因出卖人的过错而侵害他人权益的，出卖人不承担责任。……十一、权利及义务的保证双方是基于平等、友好协商的基础上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约定，双方均秉持诚实信用原则享受本合同约定的权利，履行本合同约定义务，对此双方均认可为维持各自的合法权益而采取如下措施：1.为保障出卖人的合法权益，维护良好的市场交易秩序，买受人同意出卖人在产品上安装GPS或SYMT（或类似装置）等装置，该装置属于出卖远程计算机控制系统（ECC）的一部分，在买受人付清所有货款前该装置的所有权属于出卖人。买受人不得自行或委托他人拆除或破坏该装置。否则会导致出卖人计算机控制系统（ECC）瘫痪等问题，出卖人有权在该装置被拆除或破坏后对该设备限制使用（包括但不限于拖机、查封、扣押等），同时出卖人可以追究买受人的刑事责任。2.买受人未及时足额履行还款义务（含银行贷款、垫付款融资租金等出卖人及出卖人关联公司对买受人可以主张的任何债权）导致出卖人及出卖人关联公司承担担保或垫付责任，出卖人及出卖人关联公司有权依据相关协议采取停止售后服务、停机、锁机、拖机等措施限制买受人继续使用设备，因此所导致的任何损失出卖人不承担任何责任。买受人对此无任何异议并同意承担由此所产生的一切损失。因以上原因导致设备被锁；买受人申请解锁的，必须另行支付解锁费用。“出卖人”处加盖有华三行公司的印章并在“委托代理人”有“唐俊龙”手写字样签名，“买受人”处有“刘焕洪”手写字样签名。另查明，涉案《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特种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特种车综合商业投保单》载明：被保险人：详见清单；投保人：华三行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567924626D，联系人：陈总）；投保险别责任限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详见清单。投保人声明：……本投保人确认已收到了《特种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且贵公司已向本投保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投保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均因保险人的明确说明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投保人签字”处有华三行公司加盖印章并在“日期”处有手写“2019.5.30”字样。该投保单共12页，后附《【广东华三行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投保车辆标的信息清单》载明有涉案车辆的投保险种、投保单号、车架号、发动机号码、厂牌型号、特种车种类、使用性质等信息，车架号为LFCDKE5P4K1011094；《【广东华三行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投保车辆客户信息清单》载明有涉案车辆（车架号为LFCDKE5P4K1011094）的被保险人、行驶证车主名称均为城锋公司；《【广东华三行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投保车辆保险特约清单》载明有涉案车辆（车架号为LFCDKE5P4K1011094）关于商业险的特约为：……2）该车无行驶证，出险时以车辆的车架号作为理赔依据。如有不符，将不予赔付。……。从该投保单及附件显示，华三行公司为包括涉案车辆在内的型号为三一SYM5310GJB1E混凝土搅拌运输车共十辆（投保时无行驶证、拟登记行驶证车主为城锋公司）向一次性向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险。再查明，2021年3月11日，华三行公司出具《证明》载明：本单位属于汽车销售公司，属于汽车销售的4S店，保险公司在本单位驻点，可以方便客户买保险。本单位并非是粤Ａ×××××号的车主及投保人，城锋公司选定平安保险后，因为支付款项问题，本单位代付了保险费。本单位从来没有向保险公司说过，本单位是该车辆的投保人，本单位不清楚投保的相关情况，因为被保险人并非本单位。本单位和其他汽车销售4S店一样，最多是帮助客户联系保险公司，客户自己和保险公司发生具体的投保事宜，选定保险种类。本单位不清楚为什么保险公司会认为本单位是投保人。……4S店不会作为投保人替客户购买保险。本单位并非是车辆投保人仅是代付款项。本单位也没有接受任何客户作为投保人的授权委托。华三行公司在落款处盖章，并有“唐俊龙”字样在“经办人”处手写签名。城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焕洪向本院陈述：涉案车辆是通过华三行公司位于广州市黄埔区浦南一路的4S店直接购买所得，购买的时间是2019年4月20日，当时一次性购买了十辆三一混凝土搅拌车，十辆车共支付了首期125万元，分配到涉案车辆就是125000元，该十辆车是以融资租赁的方式进行购买的，首期款外，每一台车还需再支付车款45万元左右，融资租赁期限是36期，所以到目前为止，所有的购车款项还没有支付完毕。保险费是另外由城锋公司支付给华三行公司，保险费是由华三行公司先行向保险公司支付后，再由城锋公司支付给华三行公司。所有购买保险的事宜是华三行公司的人员办理的。当时购买保险是由华三行公司代买的，城锋公司没有实际参与。当时是一次性投保十辆车。吴智峰向本院陈述：其目前持有的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编号为440982198405232531）是2020年9月重新考取的，由茂名市交通局颁发。其在此前持有同样编号的从业资格证是由化州市交通局颁发、有效期至2022年12月6日，目前只有手机照片。本院限期吴智峰提交其在事发时已具有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的证据，吴智峰至今没有提交任何证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2020年1月6日，故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关于案涉保险的投保人是否为城锋公司的问题。城锋公司具体是指其系涉案车辆的车主、被保险人，而华三行公司作为车辆销售的4S店是不可能作为投保人。对此，首先，城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焕洪向华三行公司一次性以融资租赁方式购买了包括涉案车辆在内的十辆混凝土搅拌车。刘焕洪与华三行公司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依据该合同第九条“标的物所有权保留”的约定，刘焕洪至今未付清全部货款，该车辆的所有权属于华三行公司所有。且根据该合同第七条的约定，华三行公司有权替刘焕洪为涉案车辆购买保险并垫付保险费。这与刘焕洪在二审中关于所有车辆的投保事宜都是交由华三行公司工作人员办理的陈述一致。从保险公司提交的涉案投保单及附件清单显示华三行公司在本案中是作为投保人为涉案车辆购买交强险和商业险，并载明涉案车辆的登记车主和被保险人为城锋公司。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涉案车辆尚在融资租赁合同的履行期间，即刘焕洪或城锋公司至今并未付清全部购车款，华三行公司依约定仍为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故华三行公司并非城锋公司上诉所称仅仅是涉案车辆的销售方，华三行公司实际对涉案车辆是具备保险利益的。况且法律并没有对投保人的身份和资质有强制性规定，也没有禁止华三行公司作为车辆销售方以投保人身份代车主或被保险人投保，故原审法院确认华三行公司系涉案车辆的投保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城锋公司在二审提交的华三行公司的《证明》，因该《证明》中关于保险的陈述明显与《产品买卖合同》中第七条的约定、投保单的约定不一致，且该《证明》的形成时间在原审诉讼期间，晚于《产品买卖合同》《投保单》的签署时间。且《证明》上的经手人唐俊龙与《产品买卖合同》上华三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唐俊龙为同一人，与涉案投保单上华三行公司的投保联系人“陈总”并非同一人，唐俊龙本人并未到庭作证，故本院对该《证明》不予采信。因此，上诉人城锋公司和上诉人步孟灿以城锋公司是涉案车辆的登记车主、被保险人，保险发票的抬头为城锋公司为由主张投保人应是城锋公司，保险公司应对城锋公司履行提示说明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履行提示、说明义务，能否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本案中，同前述，涉案车辆的投保人为华三行公司。保险公司已提供了2019年5月31日经华三行公司盖章确认的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且保险条款中关于免责条款内容以加黑加粗字体显示，故原审法院认定保险公司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华三行公司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六项的约定，对保险公司、投保人、被保险人具有约束力，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吴智峰作为经行驶证车主城锋公司指派驾驶涉案车辆履行工作职责的驾驶员，同样应受该免责条款的约束。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六项已明确营业性机动车的驾驶人不具备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时，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或者违背公序良俗，承担商业三者险保险赔偿责任属于保险人依合同约定承担的义务，而非承担法定的义务。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应先取得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是交通运输行业的制度规定，不构成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故该条款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无效格式条款。步孟灿主张该条款免除保险人应承担的义务，加重了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应认定为无效，理由不成立。吴智峰虽自称在事故发生时持有有效从业资格证但至今未能出示原件或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实，经查，吴智峰实际所持有的从业资格证经查初次领证时间是2020年9月10日，是在事故发生八个月之后。吴智峰于2020年1月6日驾驶涉案营业车辆发生本次交通事故，符合上述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六项约定的情形，故保险公司主张其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符合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城锋公司和上诉人步孟灿关于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均予以驳回。关于护理期间应否支持304天的问题。步孟灿因本次事故受伤在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15天，出院医嘱载明住院期间陪护1人，出院全休三个月，陪护1人。原审法院据此按照住院期间150元/天、出院全休期间120元/天的标准计算护理费1305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步孟灿上诉要求护理期间应自住院之日起计算至评残前一天，既没有医嘱证明，也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应否支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一）误工时间的问题，同前述，步孟灿因事故住院15天，医嘱全休三个月。且步孟灿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因伤残持续误工的事实，故原审根据医院证明确定误工时间为105天有据。步孟灿上诉主张误工费应计算至定残前一天为304天依据不足。（二）误工费标准的问题，步孟灿自述从事建筑工作并提交广州顺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为证。经查，该《工作证明》载明其收入标准为4900元/月。原审认定其误工费为17150元有据，本院予以维持。步孟灿以该工资标准远低于广州市建筑行业工资标准上诉要求按照行业工资标准263.8元/天计算304天的误工费，其主张与出院医嘱、《工作证明》存在矛盾，且步孟灿并未提交任何其他证据证实其在事故发生前的平均收入水平和持续误工情况，故本院对步孟灿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支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被扶养人身份、扶养义务人数、扶养年限均无异议，只是对年度赔偿总额的上限有争议。本院认为，因步孟灿在事故前已在城镇生活居住满一年以上，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适用城镇标准。根据上述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以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乘以伤残赔偿系数之积为限。因此，本案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分段计算，其中前96个月按照年度赔偿上限计算应当为82617.60元（34424元/年÷12月/年×96月×30%）；第96个月至159个月计算母亲胡某某和小女儿步某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即40663.35元[34424元/年÷12月/年÷4×(159-96)×30%+34424元/年÷12月/年÷2×(159-96)×30%];第159个月至168个月计算母亲胡某某一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即1936.35元[34424元/年÷12月/年÷4×(168-159)×30%];合计为125217.30元。步孟灿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关于保险公司垫付费用应否扣减的问题。保险公司直接向事故伤者就医医院支付医疗费，是有利于伤者治疗的善意之举，应当予以正面肯定。但就本案而言，保险公司直接向南方医院支付了80000元，已超出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责任限额70000元，而各方当事人没有明确约定该70000元款项的性质，亦未约定该超出交强险医疗费限额的70000元可由保险公司在其应予以支付的理赔款项中扣减，故原审法院认定该70000元属于保险公司为步孟灿垫付的医疗费，不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赔偿项目而不予抵扣，并无不当。原审法院据此认定由保险公司另行向侵权责任主体城锋公司主张，既没有影响步孟灿的实体权利也没有影响保险公司的实体权利，本院对此予以维持。保险公司上诉要求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直接扣减70000元，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步孟灿、城锋公司、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均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59元，由步孟灿负担6469元，广州城锋物流有限公司负担694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三元路支公司负担15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 宾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伍静怡李霞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