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06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业，男，196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明文，男，195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世杰，河南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爱业，男，1968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保军，信阳市浉河区双井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徐学伦，男，1966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震雷山风景管理区。上诉人张明业因与被上诉人周明文及原审第三人张爱业、徐学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4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明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周明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程序违法，认定案件事实明显错误。一、一审程序违法。首先，本案并非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合伙法律关系。如果徐学伦不是合伙人，那么两张借条上不应出现徐学伦的签字。徐学伦否认合伙关系，明显是在逃避其应承担的合伙清算法律责任。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本案不是民间借贷行为所引起，一审应按照合伙法律关系审理本案。再次，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本案不应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故本案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显系程序违法。最后，周明文持有的2016年2月3日的一百万元的借条，是以信阳市玉都矿产有限公司、张爱业之名出具，充分证明此笔款实质上不是我个人向周明文所借。该借条上最开始并没有我本人的签字，2017年或2018年的某一天，周明文拿着盖有信阳市玉都矿产有限公司公章的这张借条，到我的办公室让我补签。信阳市玉都矿产有限公司是本案当然的当事人，而却遗漏未参加诉讼，本案应发回重审。二、我依据《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申请一审法院责令周明文提交2015年11月12日、12月25日、2016年1月15日分别收到周明文20万元、10万元、100万元三张收条的原件，并同时提供了复印件。依据法律规定如对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法院可以认定申请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但一审法院却认定三张收条无原件予以核对，对真实性未予认可。该认定不符合常理：我已申请人民法院依法责令周明文提交三张收条的原件；三张收条是我收到周明文合伙投资款后，向周明文出具的，没有周明文签字属情理之中；周明文不认可这三张收条的原件在其手中显属必然。三、没有证据证明我使用了这几笔款项。一审我提供的证据充分证明了这几笔款项的去向，我没有用一分钱。尤其是为周明文购买了一辆宝马X1花费25万元，周明文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否认。如我和周明文之间果真是民间借贷关系，我不至于傻到把借来的一百多万元都花在了与自己无关的开销上。四、关于《承诺》，我是在被逼迫的情况下写的，实为无效的民事行为。五、关于利息问题，因涉案款项系合伙投资款项，不存在利息。当初我向周明文写了收条后，周明文又以回北京给老婆孩子有交代为由，在收条没有收回的情况下，我出于信任又给其写了借条。2016年2月3日一百万元的借条，除了之后周明文找到我在该借条上补签了“张明业”三个字外，该借条上的其它内容均不是我所写。若果真是借款，一方面约定2分利息，另一方面又拿出其中25万元给周明文买宝马轿车，明显不合常理。我给周明文买车的真实原因是周明文提出其女儿周慧慧在北京上下班没有车不方便，先用投资款买一辆，再从合伙分配利润中扣除，经和徐学伦、张爱业商量同意后，周明文、徐学伦、张爱业和我一起到郑州购买的宝马轿车。六、《合同法》已被废除，故一审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显然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亦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我的上诉请求。周明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明业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爱业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张明业与我和徐学伦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周明文与张明业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符合事实。本案是民间借贷关系，并非合伙关系。周明文明确表示我出具证明但没有收到款项，张明业收到了周明文的款项，我与张明业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不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徐学伦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周明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明业偿还借款本金144万元及利息（暂计1303996.57元，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5年11月12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5年12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6年2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4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标准从2016年1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张明业承担周明文本案律师费2万元；3.诉讼费由张明业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1月11日，张明业向周明文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周明文现金20万元整，利息月息2分。2015年11月12日，周明文通过陈协政的账户向张明业转账20万元。根据陈协政出具的说明载明：本人陈协政，在2015年11月12日受周明文的委托，从本人工行卡上（6215×××80）代周明文把20万元转给张明业指定的账号（6222×××836），本人支付行为视为周明文的支付，周明文已经把该笔款项给我，对该笔款项本人不享有对张明业的债权请求权。特向法院说明。关于该笔款项，庭审中张明业认可收到转账20万元，但称系周明文的投资款，收到款项后张明业称将152000元投资到大悟县乳山矿石公司，其余款项以自己的名义借给了案外人。2015年12月25日，周明文向信阳市玉都矿产有限公司转账10万元。同日，张明业、徐学伦共同向周明文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周明文现金10万元整，月息2分。关于该笔款项，庭审中张明业称因信阳市玉都矿产有限公司没有财务人员，该笔10万元后来又转到了自己的账户中。徐学伦称并未收到亦未使用款项。2016年1月1日，周明文之女周慧慧向张明业转账20万元。2016年1月6日，张明业、徐学伦共同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周慧慧现金14万元整。庭审中，周明文称其通过女儿周慧慧账户向张明业转账的20万元中，有6万元是向张明业支付的购车款，14万元是向张明业出借的款项。对此张明业认可收到14万元借款并同意还款。2016年1月15日，周明文向张明业转账100万元。2016年2月3日，张明业、张爱业、信阳市玉都矿产有限公司共同向周明文出具借条，载明：因公司运转需要，今借到周明文现金100万元整（利息计3分）。庭审中张明业称该100万元付给大乳矿公司30万元，其他款项用于买车和玉都公司及都玉公司的花费上了。张爱业称并未收到亦未使用款项，没有参与借贷及投资。2019年11月3日，张明业向周明文出具承诺函，内容如下：本人分别于2015年1月25日、2016年1月6日、2015年11月12日向周明文借款44万元，2016年1月19日借周明文现金100万元，共计144万元。定于本年12月30日以前支付。利息经协商后再付。备注：1.身份证号；2.借款具体金额详见借条；3.律师费2万元由本人承担。2020年3月31日，周明文与河南光法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就本案诉讼代理工作约定前期律师费20000元。2020年8月13日，河南光法律师事务所向周明文开具了等额发票。庭审中，张明业主张虽然其就涉案款项出具了借条及承诺函，但是其与周明文之间不是借贷关系，而是合伙投资关系。具体合伙模式为周明文、张明业、张爱业、徐学伦共同投资大悟县乳山碎石有限责任公司、信阳市玉都矿产有限公司等，四方共同投资但未签订书面协议。对张明业所述四方合伙投资关系，周明文、张爱业、徐学伦均不予认可。张爱业与徐学伦均称涉案款项与二人无关，否认与张明业、周明文之间存在合伙投资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周明文根据张明业2019年向其出具的承诺函要求张明业还款144万元，并向法院提交了4张借条、转账凭证等证明双方多笔借款的形成过程。张明业虽抗辩其与周明文、张爱业、徐学伦四方共同形成合伙投资关系，涉案款项不是借款而是投资款，但对于张明业所述其他三方均不予认可，张明业亦未能提交投资协议等能够证明各方存在合伙投资关系，且涉案款项为投资款的相应证据，法院对张明业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张明业作为具有法律知识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多次向周明文出具借条，且在收到多笔款项后向周明文出具承诺函，载明了尚欠的汇总本金金额及还款时间，其同意向周明文还款的意思表示清楚明确。周明文要求张明业依约偿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因承诺函中注明利息经协商后再付，周明文未能向法院提交承诺函出具后双方对于利息达成了一致的意思表示，在承诺函出具前的利息法院可按照借条约定支持，承诺函出具之日之后的利息，法院仅支持合法的资金占用损失。因承诺函中载明张明业同意支付律师费2万元，故周明文该项诉请具有合同依据，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18号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1年6月判决：一、张明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周明文借款本金144万元并支付利息（以本金2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2日起至2019年11月2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以本金1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5日起至2019年11月2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3日起2019年11月2日止，按照年利率24%标准支付；以本金144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二、张明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周明文支付律师费损失2万元；三、驳回周明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经查，周明文根据张明业2019年向其出具的承诺函要求张明业还款144万元，并向法院提交了4张借条、转账凭证等证明双方多笔借款的形成过程。张明业虽抗辩其与周明文、张爱业、徐学伦四方共同形成合伙投资关系，涉案款项不是借款而是投资款，但对于张明业所述，其他三方均不予认可，且张明业在一审法院及本院审理期间均未能提交投资协议等能够证明各方存在合伙投资关系及涉案款项为投资款的有效证据，故本院对张明业上诉所提本案是合伙法律关系的意见不予采信。经查，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及相关证据所作认定及判决均符合法律规定及本案的实际情况，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明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416元，由张明业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明磊审 判 员 李俊晔审 判 员 王 元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黄 骏书 记 员 黄雅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