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5民终14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营万得福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垦利区胜利路以东、胜兴路以北002幢。法定代表人：薄营，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敬杰，山东天平恒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秀全，男，1961年10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东营市垦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鹏（系郑秀全的同村村民），男，1969年12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东营市垦利区。原审第三人：山东金邦芒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市寿光市田柳镇文化路6号。法定代表人：邹丹，执行董事兼经理。原审第三人：山东邦芒数据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市奎文区樱前街13129号梨园豪门御景13号商务楼406室。法定代表人：党艳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林超，男，该公司职工。上诉人东营万得福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得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秀全，原审第三人山东金邦芒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邦芒公司）、山东邦芒数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芒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2021）鲁0505民初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得福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万得福公司无需向郑秀全支付经济赔偿金9300元、双倍工资差额34100元、未休年休假工资7126.44元(共计50526.44元)；2.由郑秀全承担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万得福公司与郑秀全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万得福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认定事实错误。1.万得福公司与郑秀全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万得福公司与金邦芒公司签订的《服务外包协议》以及万得福公司在仲裁及一审阶段提交的证据，可证明郑秀全为服务外包公司金邦芒公司的职工，被金邦芒公司指派至万得福公司从事服务外包工作即保安工作。万得福公司依据金邦芒公司的要求(包括工资表也是依据金邦芒公司发来的格式作的)，已将郑秀全的工资以人力资源服务劳务外包费按月转账给了服务外包公司金邦芒公司，相应补助亦已支付郑秀全。2.郑秀全在万得福公司从事保安工作期间，未按万得福公司规定进行打点记录，无故多次缺岗，造成小区安全隐患，对公司造成恶劣影响。郑秀全的行为违反万得福公司规章制度。万得福公司将郑秀全退回金邦芒公司，合法合规合约。二、郑秀全在一审中增加请求，要求万得福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7126.44元应不予支持。郑秀全未在仲裁裁决作出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提起诉讼，表明其认可仲裁裁决。一审判决支持郑秀全在一审诉讼中提出的变更仲裁裁决事项(即由2066元变更为7126.44元)错误。郑秀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支付申诉期间的工资即2020年6月12日至二审判决生效之日根据山东省统计局公布的2020年度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共计22400元。金邦芒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邦芒公司辩称，邦芒公司与本案无关联，请求驳回对邦芒公司的诉讼请求。万得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无需向郑秀全支付赔偿金9300元；2.判令无需向郑秀全支付双倍工资差额34100元；3.判令无需向郑秀全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2066元；4.判令郑秀全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秀全于2019年4月入职万得福公司，月工资数额为3100元，工作年限为1年2个月零12天。万得福公司为郑秀全缴纳了2019年4月至12月期间的职工医疗保险。郑秀全与山东万得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自2005年9月至2019年3月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20年6月12日，万得福公司出具《通告》一份，以郑秀全在职期间玩忽职守连续12天夜间无巡更打点记录为由，对郑秀全予以辞退。郑秀全的劳动地点在万得福公司，工作内容由万得福公司安排，由万得福公司对其考勤。郑秀全因与万得福公司产生劳动争议纠纷向垦利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垦利劳动仲裁委于2020年12月11日作出垦劳人仲案字（2020）第22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万得福公司支付郑秀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9300元，双倍工资差额34100元，未休年休假工资2066元，上述款项共计45466元；二、驳回郑秀全的其他仲裁请求。关于郑秀全在仲裁过程中所提万得福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双倍工资差额、未休年休假工资、社会保险基金之外的仲裁请求，因郑秀全在庭审中表示不再坚持，故不予审理。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万得福公司与郑秀全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经审理认为，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中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当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劳动者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并从用人单位获得劳动报酬，用人单位对劳动者进行劳动管理，劳动者受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约束，双方劳动关系成立。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万得福公司自2019年4月至12月期间为郑秀全缴纳了职工医疗保险，且郑秀全的工作地点在万得福公司处，工作内容由万得福公司安排，由万得福公司对其考勤，2020年6月12日万得福公司出具《通告》一份，对郑秀全予以辞退。万得福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明反驳上述事实，故认定自2019年4月至2020年6月12日万得福公司、郑秀全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关于万得福公司是否应向郑秀全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双倍工资差额、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用人单位若认为职工严重违反单位劳动规章制度，应具备下列条件：一是用人单位必须依法制定明确、具体的规章制度；二是用人单位将相关的规章制度书面告知劳动者或者进行了公示，即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职工代表等协商确定后，应将该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决定公示或告知劳动者。万得福公司未举证证明辞退郑秀全的公司规定已向郑秀全公示，亦没有证据证明郑秀全有相关行为严重违反了万得福公司处的公司规定，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规定，认定万得福公司违法解除了与郑秀全之间的劳动合同，应向郑秀全支付赔偿金，数额计算为3100元×1.5个月×2=93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郑秀全于2019年4月到万得福公司处工作，于2020年6月12日被万得福公司辞退。万得福公司应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即2019年5月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每月向郑秀全支付二倍工资，因此，万得福公司应向郑秀全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100元×11个月=34100元。本案中，万得福公司陈述其已经安排了郑秀全休带薪年休假但未提交相关证据材料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郑秀全陈述其首次参加工作时间为2005年9月，可查明的郑秀全工作年限为14年9个月零12天，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及《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五条、第十二条规定，郑秀全2018年至2019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天数为20天，2020年1月至6月12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天数为164天÷365天×10天=5天。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万得福公司还需向郑秀全支付200%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即3100元÷21.75天×25天×200%=7126.44元。（三）关于万得福公司是否应向郑秀全支付社会保险基金的问题。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其限期缴纳或者补足。郑秀全的该项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关于劳动争议的受案范围，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东营万得福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郑秀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9300元，双倍工资差额为34100元，未休年休假工资7126.44元，共计50526.44元；二、驳回东营万得福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山东万得福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万得福公司、郑秀全、金邦芒公司、邦芒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一审判决认定万得福公司与郑秀全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是否正确；2.一审判决认定万德福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是否正确；3.一审判决支持郑秀全未休年休假工资7126.44元是否正确。关于焦点问题一。本院认为，万得福公司与金邦芒公司签订的《服务外包协议》《补充协议》、万德福公司出具的辞退郑秀全《通告》、万德福公司为郑秀全缴纳基本医疗保险的《社会保险基金征缴收据》、载有郑秀全银行账户交易情况的《山东农村商业银行业务凭证》等证据，以及当事人的相关陈述，相互印证，形成完成的证据链，足以认定万德福公司和郑秀全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万德福公司的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郑秀全，郑秀全受万德福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万德福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郑秀全提供的劳动是万德福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用工具有人格从属性和组织从属性，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万德福公司与郑秀全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万得福公司主张其与郑秀全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郑秀全为金邦芒公司的职工，证据不足，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问题二。本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万得福公司根据公司规定按旷工辞退郑秀全，有责任提供证明其公司规定已经向郑秀全进行了公示或者告知，并且郑秀全存在严重违反公司规定的情形，但是，万得福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一审判判决认定万德福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当。万得福公司主张其将郑秀全退回金邦芒公司的行为合法合规合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问题三。本院认为，劳动争议仲裁机构作出仲裁裁决后，当事人对裁决中的部分事项不服，依法提起诉讼的，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因万德福公司在案涉仲裁裁决作出后，提起诉讼，而致案涉仲裁裁决不发生效力，人民法院要对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劳动争议重新进行全面的审理。郑秀全关于万得福公司向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请求，本就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郑秀全请求增加未休年休假工资金额，一审法院依法审理后作出认定，并无不当。万德福公司主张一审判决支持郑秀全变更仲裁裁决事项请求错误，系其自身对法律的理解有误，本院不予支持。另外，郑秀全主张2020年6月12日至二审判决生效之日的工资共计224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万得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东营万得福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梓臣审 判 员 王 辉审 判 员 崔海霞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欣欣书 记 员 杨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