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68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燕青，女，1970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客运段。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环市西路159号广州火车站内流花信息楼加层。负责人：吴朝晖，该客运段段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云芸，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佳，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马燕青因与被上诉人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客运段（以下称广州客运段）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1）粤0104民初15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陈瑞晖独任审理，并于2021年7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燕青，被上诉人广州客运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云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马燕青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马燕青作为申请人，以广州客运段作为被申请人向广州市越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以主体不适格为由作出穗越劳人仲案不54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因是马燕青递交仲裁申请书时年龄已满50周岁且已办理退休，不属于劳动主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六项的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发生的下列纠纷，属于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服劳动争议仲裁机构作出的裁决，依法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劳动者退休后，与尚未参加社会保险统筹的原用人单位因追索养老金、医疗费、工伤保险待遇和其他社会保险待遇而发生的纠纷。因此，原审判决不得以马燕青提供的证据所涉及的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马燕青的诉讼请求。二、原广州客运段劳动服务公司（现羊城铁路广州客运段劳动服务公司）以及广州客运段运通楼由广州客运段出资设立，尽管设立独立法人，但实际由广州客运段经营管理，人员调动由广州客运段负责，属于法人人格混同。原审法院无视事实真相，错误认定马燕青在1986年7月至1990年12月期间与广州客运段不存在劳动关系。马燕青自1986年7月20日，通过广州客运段以职工子弟招工政策进入该单位，先被分配至广州客运段劳动服务公司洗车组（即现羊城铁路广州客运段劳动服务公司），后1987年2月被调至广州客运段运通楼工作，直至1993年11月广州客运段将马燕青调回从事列车相关工作，此时间段马燕青工作地点为广州客运段运通楼。广州客运段确认1990年12月后与马燕青的劳动关系，此时马燕青仍在广州客运段运通楼工作，足以证明广州客运段运通楼与广州客运段存在人事混同现象，以及马燕青与广州客运段自1986年7月至2020年11月17日马燕青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三、马燕青提供的工资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已被确认，现提供关联性论证，工资条上工龄工资508元，计算方法：1-10年每年7元（计70元）；11-20年每年13元（计130元）；21-30年每年20元（计200元）；30年以上每年27元（计108元）；合计34年共508元。工龄工资的计算方式由铁路总公司统一规定，经财务部口头告知。马燕青受身份限制，无法提供计算工龄工资文件，如广州客运段对此计算方式存在异议，应由广州客运段提供其主张的计算方式及其相关证明文件。四、马燕青已提供三位无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庭作证，且证言与其他证据相印证，无矛盾冲突。广州客运段对证人证言有异议，但无证据予以推翻，原审法院否认证人证言效力缺乏依据，二审法院应确认证人证言的证明力。五、截至2012年6月，马燕青参加广州客运段福利分房，广州客运段经查档确认当时马燕青工龄为26年。2020年，马燕青办理退休手续时被告知，1986年7月至1990年12月前的工作经历档案内无记载，马燕青无法直接接触档案。马燕青认为，广州客运段为了不履行为职工缴纳社保的义务，人为隐藏部分档案，法院应调取马燕青档案予以确认，重新审理。综上，马燕青上诉请求：1.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1）粤0104民初15181号民事判决，改判确认马燕青、广州客运段之间于1986年7月20日至2020年1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广州客运段承担。被上诉人广州客运段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马燕青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在1986年7月至1990年12月与广州客运段存在劳动关系。根据马燕青的自述，其分别在羊城铁路广州客运段劳动服务公司和广州运通服务楼工作，根据广州客运段一审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足以证明这两个企业的法人与广州客运段是各自独立的。因此，马燕青的上诉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马燕青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马燕青、广州客运段之间于1986年7月20日至2020年1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广州客运段履行劳动期间缴纳社保的义务。原审法院查明，马燕青提供了证据：1.《广州客运段服务社职工名册》，内含《上山下乡知识青年名册统计表》，该表复印件单位栏加盖有“羊城铁路广州客运段劳动服务公司”公章，其中记载姓名马燕青，安置地点为洗车，是否已下86.7.20。2.2020年10月工资条。3.单位照片。广州客运段质证认为：对证据1三性不予确认，无法确认马燕青与广州客运段存在劳动关系，原件上无盖章，复印件上的公章羊城铁路广州客运段劳动服务公司，马燕青是属于羊城铁路广州客运段劳动服务公司的员工，而非广州客运段的员工。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工资条无法确认，马燕青工龄是其自述的34年，且并未提交工龄计算方法和工龄文件。证据3三性均不予确认，与本案无关，无法达到马燕青的证明目的，并未显示时间、地点，无法证明马燕青与广州客运段存在劳动关系。马燕青申请证人旧同事潘文中、李某1、李某2出庭作证，拟证明证人分别在1986年12月、9月、1987年10月进入运通楼工作时已见马燕青在该单位工作，但证人对其证言均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广州客运段对证人证言则均不予确认。原审法院另查明，广州运通服务楼、羊城铁路广州客运段劳动服务公司（曾用名广州铁路客运段劳动服务公司）分别为独立的法人主体。马燕青作为申请人，以广州客运段作为被申请人就上述劳动争议于2020年11月26日向广州市越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于2020年11月30日以申请人（被申请人）主体不适格为由，作出穗越劳人仲案不〔2020〕54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马燕青不服该处理遂于2020年12月1日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广州客运段确认从1990年12月至1997年11月期间与马燕青建立了合同制用工劳动关系，并一直延续该劳动关系至2020年11月17日马燕青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止。关于马燕青主张其在此前1986年7月20日至1990年12月期间亦与广州客运段建立有劳动关系，但广州客运段对此未予确认，马燕青却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证人证言亦缺乏相关证据辅助证明，另马燕青提供的证据所涉及的主体并不适格，因此，原审法院对马燕青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马燕青主张补缴社保问题，不属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处理范围，原审法院不予处理。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马燕青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原告已预交），由马燕青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据此，本院二审将围绕马燕青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为马燕青与广州客运段在1986年7月20日至1990年12月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马燕青为证明其与广州客运段在1986年7月20日至1990年1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提供了《上山下乡知识青年名册统计表》及工资条、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明。但上述《上山下乡知识青年名册统计表》上没有注明是何单位所作的统计，且该表的复印件上加盖的是羊城铁路广州客运段劳动服务公司的公章，马燕青亦确认该名册一直放置在羊城铁路广州客运段劳动服务公司。因此，该统计表不能证明马燕青在1986年7月已经与广州客运段成立劳动关系。而马燕青虽然提供了工资条以及对工资条中工龄工资的金额作出了解释，但该解释并无相关文件作为依据，且广州客运段与广州运通服务楼、羊城铁路广州客运段劳动服务公司（曾用名广州铁路客运段劳动服务公司）虽然同为铁路系统的企业，但亦是分别独立成立的法人。因此，马燕青提供的工资条亦不足以证明其在广州客运段的工龄达到35年。至于证人的证言，虽然证人证明马燕青于上述期间曾在运通楼工作，但没有足够证据佐证马燕青服务的单位。据此，原审法院对马燕青主张1986年7月20日至1990年12月期间与广州客运段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但双方当事人对在1990年12月至2020年11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并无异议，原审法院对马燕青该部分诉讼请求亦予以驳回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至于马燕青提出调查取证申请，要求本院到广州客运段调取其档案，因该事项不属于法院调查取证的范围，故对马燕青调查取证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至于马燕青主张的补缴社保问题，因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调处的范围，原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马燕青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理由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部分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1）粤0104民初15181号民事判决；二、确认马燕青与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客运段于1990年12月至2020年11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驳回马燕青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上诉人马燕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瑞晖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泽如李芳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