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69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司徒泽霖。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嫣，广东东方星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优力运动健身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彦增。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优力运动健身有限公司白云分公司。负责人：陈阔。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霞，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司徒泽霖与被上诉人广州优力运动健身有限公司白云分公司（以下简称优力公司）、广州优力运动健身有限公司白云分公司（以下简称优力白云分公司）因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19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司徒泽霖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解除7份《私教服务课程协议书》、《优力游泳健身公馆私教服务课程协议书》；3.改判优力公司、优力白云分公司立即退还课程服务费用75200元（2019年14节常规私教课5040元及2020年全部课程70160元）；4.优力公司、优力白云分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查明优力公司、优力白云分公司没有为司徒泽霖制定健身计划，优力白云分公司已经违约的情况下，却又无视优力公司、优力白云分公司的违约行为，反而以司徒泽霖正常履行合同、继续购课为由做出“司徒泽霖对优力公司、优力白云分公司提供的服务是满意的”这种错误的事实认定，进而不予解除合同。这是错误的认定与推定。二、一审法院错误理解和适用关于解除权之相关法律，认为司徒泽霖履行合同期间满意、没有提异议，就不能解除合同，认为司徒泽霖请求解除合同和退款缺乏充分的理据。这是错误和片面的适用法律进行错误的论证。首先，优力公司、优力白云分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司徒泽霖追究其违约责任，有权要求解除合同，解除合同是合法合理之诉求。其次，即使一审法院认为司徒泽霖不具有法定解除权，本案中也应考虑双方协议解除之情形。最后，本案合同属于预付式健身服务合同，一审法院未考虑该合同之特殊性--协作性及人身专属性，不予解除该合同不仅会造成合同僵局，也导致后续该合同事实上无法继续履行。三、一审法院认为“协议虽然是事先印制的格式合同，但司徒泽霖多次签订，从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司徒泽霖接受协议的约定”是错误的推定与论证。司徒泽霖作为消费者，不仅拥有解除合同的权利，也应拥有要求退款之权利。解除后的责任分担与退款，理应按照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处理。优力公司、优力白云分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予以维持，驳回司徒泽霖的上诉请求。1.司徒泽霖解除协议不符合协议的解除条件，也不符合法定的解除条件，依法不应当解除。2.合同合法有效，优力公司、优力白云分公司并没有司徒泽霖陈述的情形，司徒泽霖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所描述的情形。3.优力公司、优力白云分公司在一审中提交大量证据证明优力公司、优力白云分公司的健身教练为司徒泽霖提供了优质的服务并且健身教练均是具有资质的。4.司徒泽霖在优力公司、优力白云分公司处健身，是长期的。如果对我方提供的服务不满意，司徒泽霖不会补充追加其他的训练。这也说明司徒泽霖对我方的服务的非常满意的。优力公司、优力白云分公司为司徒泽霖制定了健身计划，因此，司徒泽霖所陈述没有健身计划而要求解除合同是不成立的。因此，我方认为，我方不需退还司徒泽霖的课程费用。二、如果认为本合同应当解除，也应减除我方为司徒泽霖提供的各种费用，以及20%的手续费用，剩余的才退还给司徒泽霖。司徒泽霖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7份《私教服务课程协议书》、《优力游泳健身公馆私教服务课程协议书》；2、优力公司、优力白云分公司告退还课程服务费用75200元（2019年14节常规私教课5040元及2020年全部课程70160元）；3、优力公司、优力白云分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优力公司、优力白云分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司徒泽霖要求解除协议不符合约定，也不符合法定解除条件。司徒泽霖无证据证明优力公司、优力白云分公司存在司徒泽霖所述情形，优力公司、优力白云分公司有证据证明教练均有资质。司徒泽霖是长期健身，如对服务不满意不可能追加训练。优力公司、优力白云分公司对司徒泽霖作出健身计划，计划是口头的，由于需要调整，是根据健身过程中出现的问题进行指导。协议内容司徒泽霖在缴费时是认可的，双方有签订协议开具收据。司徒泽霖是与分公司签订协议，总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优力公司、优力白云分公司服务热情，对学员关怀备至，不应支持司徒泽霖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29日，司徒泽霖与优力白云分公司签订《会员申请表》（编号0002861），约定司徒泽霖以2588元办理“优力游泳健身公馆”年卡。同日，优力白云分公司向司徒泽霖开具收款收据，金额为2588元，注明“买一年送一年”。2019年4月24日，司徒泽霖（乙方）与优力白云分公司（甲方）签订《私教课程服务协议书》（协议编号：0000224，以下简称0000224号协议），约定：乙方购买课程类型为常规课，课程总数为12节，单价为360元，总价4320元；乙方从第一节课程开始，需在2个月完成；为确保私教课程训练效果，此协议所有课程乙方应在规定的期限内完成，未在期限内未完成的课程按作废处理；甲方在与乙方签订私人教练服务协议后，应根据乙方所购买私教课时和体质情况制定详细的健身计划，该计划经乙方确认后执行；在课程进行中，若教练的服务不符合协议约定，乙方可向甲方要求更换教练；因工作需要甲方有权对此课程服务教练进行调整，并保证课程服务质量；等。同日，司徒泽霖向优力公司支付4320元，优力白云分公司向司徒泽霖开具金额为4320元的收款收据。2019年4月26日，司徒泽霖向优力公司支付1280元，购买“游泳一对三”课程10节（128元/节），与优力白云分公司签订《私教课程服务协议书》（协议编号：0000268，以下简称0000268号协议），除课程类型、数量、单价、总价外（课程期限为空白），其余约定内容与0000224号协议一致。2019年5月29日，司徒泽霖向“优力”支付5400元，购买“常规课”15节（360元/节），与优力白云分公司签订《私教课程服务协议书》（协议编号：0000703，以下简称0000703号协议），除课程类型、数量、单价、总价外（课程期限为12个月），其余约定内容与0000224号协议一致。2020年4月3日，司徒泽霖向优力公司支付2880元，购买“常规”课8节（360元/节），与优力公司签订《优力游泳健身公馆私教服务课程协议书》（协议编号：0002599，以下简称0002599号协议），除课程类型、数量、单价、总价外（课程期限为空白），其余约定内容与0000224号协议基本一致。收款收据由优力白云分公司开具。2020年4月3日，司徒泽霖向优力公司支付9600元，购买拉伸课24节（400元/节），与优力公司签订《优力游泳健身公馆私教服务课程协议书》（协议编号：0002600，以下简称0002600号协议），除课程类型、数量、单价、总价外（课程期限为空白），其余约定内容与0000224号协议基本一致。收款收据由优力白云分公司开具。2020年4月13日，司徒泽霖向“优力”支付8000元，购买拳击课20节（400元/节），与优力公司签订《优力游泳健身公馆私教服务课程协议书》（协议编号：0002554，以下简称0002554号协议），除课程类型、数量、单价、总价外（课程期限为空白），其余约定内容与0000224号协议基本一致。收款收据由优力白云分公司开具。2020年4月24日，司徒泽霖与优力公司签订《优力游泳健身公馆私教服务课程协议书》（协议编号：0002490，以下简称0002490号协议），购买常规课35节，单价为360元，总价为12700元，（课程期限为空白），其余约定内容与0000224号协议基本一致。2020年4月24日，司徒泽霖向优力公司支付10000元，同日，优力白云分公司向司徒泽霖开具收款收据2张，金额分别为5000元、5000元。2020年4月30日，优力白云分公司向司徒泽霖开具收款收据2张，金额分别为3560元、4700元。2020年5月6日，司徒泽霖向“王丽英”支付16680元。2020年4月29日，司徒泽霖与优力公司签订《优力游泳健身公馆私教服务课程协议书》（协议编号：0002818，以下简称0002818号协议），购买拳击课36节（400元/节），除课程类型、数量、单价、总价外（课程期限为空白），其余约定内容与0000224号协议基本一致。同日，优力白云分公司向司徒泽霖开具金额为14400元的收款收据。2020年5月6日，司徒泽霖向“文，”支付14000元。2020年5月10日，司徒泽霖向优力公司支付9000元，购买常规课26节，与优力公司签订《优力游泳健身公馆私教服务课程协议书》（协议编号：0000895，以下简称0000895号协议），除课程类型、数量、单价、总价外（课程期限为空白），其余约定内容与0000224号协议基本一致。收款收据由优力白云分公司开具。优力公司、优力白云分公司为证明司徒泽霖日常锻练情况，提交了“会员健康档案”，包括《身体状况安全问卷调查》、《运动资料》、《体适能评估》等。司徒泽霖质证称仅认可司徒泽霖有签名的部分，对没有司徒泽霖签名的部分真实性不予认可。优力公司、优力白云分公司为证明其教练为司徒泽霖提供热情、体贴、周到的服务，提交了黄某英教练、李某教练分别与司徒泽霖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司徒泽霖在聊天中并未对优力公司、优力白云分公司方履行合同提出异议，也未要求教练制定健身计划。司徒泽霖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聊天记录可部分删除。优力公司、优力白云分公司提交了部分教练的证书。司徒泽霖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无法核实发证机构。优力公司、优力白云分公司认为司徒泽霖剩余课程数量如下：0000703号协议项下14节；0002599号协议项下7节；0002600号协议项下10节；0002554号协议项下12节；0002818号协议、0000895号协议、0002490号协议项下课程未使用过。优力公司、优力白云分公司为证明司徒泽霖上课的节数，提交了系统记录截图。司徒泽霖对三性不予确认，认为该系统是优力公司、优力白云分公司控制，记录不真实。一审法院认为，司徒泽霖付费成为优力公司、优力白云分公司“优力游泳健身公馆”的会员，并购买优力公司、优力白云分公司的私教课，双方成立服务合同关系。涉案私教协议多达9份，除了购买的课程类型、数量、单价、总价不同外，其余约定内容基本一致。协议虽然是事先印制的格式合同，但司徒泽霖从2019年4月至2020年5月间多次与优力公司、优力白云分公司签订内容基本一致的协议，对协议约定的内容已充分了解，从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司徒泽霖接受协议的约定。司徒泽霖认为部分协议不是其本人亲笔签署，但司徒泽霖按协议载明的金额支付了费用，且涉案协议条款基本一致，司徒泽霖也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协议成立并生效。协议约定优力公司、优力白云分公司应为司徒泽霖制定健身计划，经司徒泽霖确认后执行。虽然优力公司、优力白云分公司在本案中未能提交经司徒泽霖确认的健身计划，但双方一直正常履行合同，已完成多份协议的课程，司徒泽霖在优力公司、优力白云分公司没有制定健身计划给其确认的情况下仍持续大量购买优力公司、优力白云分公司的私教课，可见司徒泽霖对优力公司、优力白云分公司提供的服务是满意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见，双方直到2020年5月仍有就上课事宜进行沟通，现司徒泽霖以优力公司、优力白云分公司未制定健身计划为由请求解除合同和退款，缺乏充分的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司徒泽霖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80元，由司徒泽霖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各方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健身合同是否应解除的问题。首先，司徒泽霖在本案中明确其解除涉案健身合同的理由为“未为其制定健身计划”。对此，优力公司、优力白云分公司一审中主张其以口头的形式为司徒泽霖制定健身计划，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司徒泽霖亦不予确认。二审中又主张其为司徒泽霖建立的会员健身档案包含了健身计划，但审查该健身档案的内容，即使从一般字义理解，亦与健身计划存在差别。故，本案可认定优力公司、优力白云分公司未为司徒泽霖制定健身计划。其次，未制定健身计划当然不属于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而根据涉案健身合同，虽然约定了优力白云分公司制定健身计划的合同义务，但并未约定不履行该义务系合同解除的条件。一般认为，在合同关系中，并非所有的违约行为均可导致合同相对方享有直接解除合同的权利。最后，审查涉案健身合同，在第一份协议中，双方即约定了优力白云分公司制定健身计划的合同义务，而如上述，在优力白云分公司未履行该义务的情况下，双方已完成多份协议的课程，且司徒泽霖持续大量购买优力公司、优力白云分公司的私教课，故可推定司徒泽霖对优力公司、优力白云分公司提供的服务并无异议。涉案健身合同属服务合同的一种，在双方未对服务质量产生纠纷的情况下，仅就健身计划的制定问题，并非合同的核心内容，优力白云分公司并不存在根本违约行为，其可通过后续工作予以补正其违约行为，而双方就合同履行仍存在现实基础，在双方就合同解除未能达成一致的情况下，不宜支持任一方的非法定或非约定的合同解除权。故此，司徒泽霖以优力公司、优力白云分公司未制定健身计划为由请求解除合同和退款，缺乏充分的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680元，由上诉人司徒泽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营审判员  李婷审判员  刘敏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杨昕梁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