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1民终49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潞河环境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红桥区子牙桥西侧政府西配楼**（实际办公地点天津市红桥区西沽公园内）。法定代表人：许宝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明国，天津瑞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凤兰，女，1942年8月20日出生，回族，新华食品厂退休工人，住天津市红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济民，天津北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勇，男，1974年7月17日出生，回族，无职业，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琦，男，1978年6月17日出生，回族，无职业，住。原审被告：天津市红桥区环境卫生管理服务中心，住，住所地天津市红桥区北大街**/div>法定代表人：宋津满，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明国，天津瑞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天津市路灯管理处，住，住所地天津市河**李公楼复兴庄北街**/div>法定代表人：史天涌，该管理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岚，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宣，该单位员工。上诉人天津市潞河环境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潞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凤兰、陈勇、陈琦、原审被告天津市红桥区环境卫生管理服务中心（以下简称“环境卫生中心”）、原审被告天津市路灯管理处（以下简称“路灯管理处”）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2021）津0106民初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潞河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2021）津0106民初8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遗漏了重要事实，即在2019年5月12日涉案公厕内无照明的具体原因并未查明。天津市自70年代以来，公共厕所按照惯例都是与路灯电源相连接，使用同一电源线路照明。涉案公厕原来是旱厕，在2018年8月，由原审被告红桥区环境中心提升改造完成的，涉案公厕的照明线路仍然按照市政惯例与路灯电源相连接。天津市路灯管理处主张，2019年5月11日下午4点28分涉案公厕附近路灯突发事故并已报修，当日路灯管理处进行维修，于2019年5月13日恢复道路路灯供电。上述过程已经说明，涉案公厕确实与路灯电源相连接，也确实由原审被告路灯管理处负责维修，涉案公厕内的照明电源不在上诉人的管理维护范围之内，上诉人没有不作为的行为。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审判结果存在严重错误，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必须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原审判决认定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陈振芳死亡与事发时涉案公厕内无照明有因果关系，其主张不予支持，应当直接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却以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等等法律之外的因素，酌情由上诉人补偿被上诉人每人10000元是滥用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和自由裁量权。原审法院也没有具体考量上诉人的具体财产状况，是武断做出判决结果，上诉人全部人员已经被遣散，有未了结的诉讼案件几十起，负债累累。原审判决将上诉人视为强者去补偿毫无侵权证据的被上诉人，脱离了上诉人和案件的客观实际情况。杨凤兰辩称，第一，上诉人是涉案公厕的管理单位，对涉案公厕内的照明设施应当承担日常巡查、检修及安全管理维护的义务和责任。众所周知，公共厕所内的照明设施对于保障社区居民夜间如厕安全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而本案中上诉人直至陈振芳死亡事件发生后，才知道其管理的涉案公厕在事发前后无照明，其疏于履行安全保障义务的失职行为，给不特定如厕公众造成了严重的危险隐患。因此上诉人对涉案公厕的管理维护工作显然没有达到安全保护的行业标准。此外，上诉人主张公共厕所的照明线路与路灯电源相连接属于行业惯例，其对该主张在一审中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即便是行业惯例，也不能免除上诉人对涉案公厕内的照明设施疏于管理维护的相关责任。第二，虽然死者陈振芳没有进行尸检，但被上诉人杨凤兰在一审中提供了现场照片能够反映出事发时涉案公厕照明设施不亮，公厕地面存在大量积水，陈振芳死亡时脸部下巴处有伤的相关事实。依据本案现有证据及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能够推定陈振芳的死亡与涉案公厕照明设施不亮以及公厕地面积水湿滑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第三，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当事各方的过失，判决上诉人一次性给付被上诉人方各1万元的做法，践行和集中体现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核心价值追求，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陈勇、陈琦辩称：同意杨凤兰意见。那天晚上父亲去遛弯，出事时厕所没有照明，地上，地上还有积水滑，这些都是事实。环境卫生中心述称：环境卫生中心认为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均存在错误，不应当判决潞河公司对被上诉人承担补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潞河公司的上诉请求。路灯管理处述称：对于原审法院判决路灯管理处不承担责任的结果，我们认为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维持原审法院针对我方不承担责任的判决。涉案公共厕所内的灯光照明设施不属于路灯管理处的管理维护范围，路灯管理处对公共厕所内的照明设施不承担安全保障义务，公共厕所管理部门擅自使用路灯电源的事情，路灯管理处不知情也从未同意。杨凤兰、陈勇、陈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70元、丧葬费35226元、死亡赔偿金2148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300376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振芳于1942年6月8日出生，于2019年5月12日19时50分死亡。潞河公司是涉案公厕的管理单位。2019年5月12日19时49分，天津市急救中心接到报警，在仁和里宏冠隆旅馆旁边公共厕所（涉案公厕）内有病人陈振芳，该中心派救护车赶往现场。天津市急救中心急救病例载明：患者20分钟前被发现意识障碍，呼之不应；诊断证明书载明：临床死亡。陈振芳死亡后，原告方未进行尸检。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事发时公厕内无照明。原告提供照片用于证明陈振芳于2019年5月12日晚到涉案公厕如厕时，因公厕内照明灯不亮以及公厕地面积水而导致陈振芳摔倒死亡；潞河公司与环境卫生中心的质证意见是：对真实性无异议，但照片不能证实公厕内湿滑，更不能证明是因公厕内湿滑导致陈振芳死亡；路灯管理处的质证意见是：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法院认证意见为：因该照片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发时涉案公厕内地面积水、不能证明陈振芳系因公厕内无照明而致摔倒死亡，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内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陈振芳及其家属自信已近77周岁的陈振芳有能力独自去涉案公厕如厕，且事发前一天，陈振芳及其家属明知涉案公厕内无照明，依然没有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对导致涉案事件的发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潞河公司作为涉案公厕的管理单位，疏于履行安全管理维护义务，直至涉案事件发生后方知晓其管理的公厕在事发前后无照明，其不作为行为给不特定如厕公众造成危险隐患，其没有达到安全保护的行业标准。本案所涉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应当包括损害事实、违法行为、违法行为与损害事实间的因果关系及行为人的过错，其中，因果关系是责任构成的决定要件。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陈振芳死亡与事发时涉案公厕内无照明有因果关系，其主张被告承担侵权责任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但从民法的立法宗旨考虑，为适应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发展要求，为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法院综合考量陈振芳及其家属以及潞河公司的过失、考量少数民族的风俗习惯、考量当事人的财产状况及其他情况，法院认为应酌情由潞河公司给予三原告每人10000元补偿为宜。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由被告天津市潞河环境建设有限公司一次性给付原告杨凤兰10000元、给付原告陈勇10000元、给付原告陈琦10000元；二、驳回原告杨凤兰、陈勇、陈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2元，由原告杨凤兰、陈勇、陈琦负担901元，由被告天津市潞河环境建设有限公司负担901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纠纷，案发时上诉人负责管理的公共厕所照明设施故障，上诉人未及时发现并处理，存在对不特定公众造成危险隐患的情形。被上诉人虽未提供证据证明陈振芳死亡与事发时涉案公厕内无照明有因果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一审法院综合考量各方过失、考量少数民族的风俗习惯，酌情判决由潞河公司给予三被上诉人补偿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潞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潞河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红审判员  纪曼丽审判员  闫 飞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文爽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