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5民终31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永勇，男，汉族，1965年4月5日出生，住新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庆富，男，汉族，1966年3月11日出生，住新县。上述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河南涵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波，男，汉族，1966年3月26日生，住新县。上诉人邱永勇、李庆富因与被上诉人范波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县人民法院（2021）豫1523民初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邱永勇、李庆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被上诉人范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永勇、李庆富上诉请求：1.撤销新县人民法院（2021）豫1523民初78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两上诉人不承担188807元，驳回范波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范波以“劳务经济纠纷”起诉案由错误，应驳回其起诉。一审法院直接认定为劳务合同纠纷有误。范波起诉状上明确注明本案案由为劳务经济纠纷，但法院案由类别当中根本没有“劳务经济纠纷”这一案由，本案的案由实际应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因此，范波起诉案由错误，应驳回其起诉。一审法院直接认定为劳务合同纠纷有误。二、范波起诉状中所称双方已经结算不是真实的事实，上诉人李庆富没有向范波出具过任何结算单或欠条，对于证明条和欠条没有上诉人李庆富签字，李庆富也不予认可。证明条和欠条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一审法院直接采纳有误。李庆富虽然和邱永勇为合伙关系，但邱永勇对于合伙事务参与的少，邱永勇不清楚范波的实际工程量和质量情况，也不清楚相关抵账情况，实际负责和结算人都是李庆富，实际决策人和决定人为李庆富。李某虽然是会计，但只是李庆富和邱永永的会计，不是范波的会计，其对于范波实际做了多少工程量，是否有质量问题，以及工程款最终多少，都不清楚，也没有签订的决定权和确认权。范波起诉状中所称双方已经结算不是真实的事实，上诉人李庆富没有向范波出具过任何结算单或欠条。证明条和欠条系范波在隐瞒李庆富即李庆富不知情的情况下，和李某、邱永勇私下暂定的数额，不是最终结算数额，也不是其最终应得数额。证明条和欠条中没有上诉人李庆富签字，李庆富也不予认可。证明条和欠条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一审法院直接采纳该证据有误。三、范波承包的新集镇异地搬迁安置点工程和新集镇敬老院工程没有完全做完，而且有严重的质量问题，达不到结算付款的条件，一审法院判决有误。范波承包的新集镇异地搬迁安置点工程和新集镇敬老院两个工程项目都是政府工程，作为政府工程应以政府的审计结果为准确定工程量大小和质量是否合格。政府都还没有审计完毕，也没有验收，因范波施工导致的质量问题，政府已经扣李庆富有200多万元，范波具体可以获得多少钱应以政府的审计报告和验收报告为前提。在审计报告和验收报告没有下发之前，双方不符合结算条件。范波承包价格是每平方米240元，如果结算，应待政府设计报告验收报告出来后，双方应以240元每平方米进行实际结算。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有质量不合格和部分工程未做完的证据，但一审法院以范波为劳务合同不是工程施工合同认定质量和其无关的理由有误。四、上诉人李庆富已经实际支付给范波有大量工程款，一审法院仅抵扣部分款项，剩余款项没有抵扣有误。1、范波出具的收条13120元应予以扣除。李庆富在一审中提供有范波2019年10月19日收到敬老院打地平人工费13120元收条一张，认为应予以扣除，范波主张和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以该收条在2019年12月14日邱永勇给范波出具的欠条之前视为已经结算了，该认定有误。本案范波承包的工程其中一个就是敬老院工程，其收到敬老院打地平款怎么能说和本案无关呢？该说法根本不能内成立。通过一审开庭过程中，上诉人方的证据都是李庆富提供的，也可以证实，证明条和欠条系范波在隐瞒李庆富即李庆富不知情的情况下，和李某、邱永勇私下暂定的数额，不是最终的数额。即2019年12月14日出具欠条时，李庆富并不知晓，因此该笔费用没有抵扣，反过来说，如果抵扣了，在结算时会把收条收走，不可能还把收条留下，既然收条没有收走，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该款13120元应没有抵扣，在本案中应予以抵扣。2、范波妻子住院李庆富通过李星送去10000元以及支付千斤民工5700元应予以扣除。范波从事的另一工程即代咀异地扶贫搬迁工程是从2017年5月份开始的，范波妻子住院李庆富通过李星送去的10000元就是代为支付工程款的钱，该10000元和本案为同一法律关系，李庆富支付千斤民工5700元和本案也为同一法律关系。通过李某证人作证可以证实他根本没有经手15700元，邱永勇表示记不清了，通过查明的证明条和欠条书写过程也可以得知李庆富没有参与证明条、欠条的书写和结算。而这两笔包括其他内容都是李庆富在法庭上提出来的，因此可以表明没有扣除，这两笔应予以扣除。五、请求法院组织双方进行对账或进行鉴定，确定范波的实际工程量。范波到底应获得多少工程款，应以李庆富为代表人的合伙人签字确认才算数，而不是其他人签字确认。其他人并不了解范波的实际工程量，双方虽然写有证明条和欠条，但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证明条和欠条的计算依据，即是如何计算得来。在李庆富不认可的情况下，法院为了查明事实，可以组织双方详细对账或进行鉴定，而不是直接以证明条和欠条作为结算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有误，判决有误，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请贵院查清事实公正判决，采纳上诉意见，驳回范波的诉讼请求。范波辩称，我们只是干活的，合同是他写的，字面上的我不清楚，但是我们只是搞施工的，确实签了两张条二十多万。我们双方已经结算，每次算账都在场，而且都是算了账再吃饭。异地搬迁的欠条三张都是按照图纸上的面积实打实结算的，图纸上都有面积。这个工程款是李庆富后来去办，其实两个工地邱永勇施工时间最多，李庆富并不在工地，他就安排邱永勇和李某负责工地。关于异地搬迁工程上的质量问题，工程问题就是有点渗水，他的装修工程都和我们无关，我只是负责施工，不能负责他的技术，我们只是个施工队，他工程上的监理叫我们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政府还没有验收，这一点与我们无关。政府扣他的钱了，与我们盖的主楼没有任何关系，他说要等审计验收再付我们工程款那是不可能的，他说这个工程款没有结算，实际都结算了。范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2466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李庆富、邱永勇系工程合伙关系。2017年5月18日，被告李庆富、邱永勇将新县代咀易地扶贫搬迁土建工程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承包给原告范波，并签订《建筑承包合同》。2018年7月25日，经被告李庆富、邱永勇聘请的会计李某和邱永勇在场结算，向原告范波出具证明条一张，载明“代咀异地扶贫搬迁工地最后结算应付范波工程款：壹拾贰万贰仟陆佰元整经办人：李某2018年7月25号情况属实邱永勇18.7.25号”。庭审过程中，李某作为证人出庭佐证，陈述其系李庆富和邱永勇聘请的会计，该证明条上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当时邱永勇也在证明条上签字了。被告李庆富主张当时其不在场，也未在证明条上签字，虽然打证明条后邱永勇向其说了，但当时说审计还没搞完，让他们暂时不支付钱款。2018年，被告李庆富、邱永勇将代咀敬老院住宿楼工程劳务分包给原告范波施工。2019年12月14日，被告邱永勇向原告范波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范波敬老院工程费计：壹拾贰万肆仟元整（￥124000元）李庆富邱永勇2019.12.14”。庭审过程中，被告李庆富主张该欠条上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是邱永勇代签的，被告邱永勇亦认可欠条上“李庆富”的签名系其代签，其与李庆富系合伙关系。被告李庆富抗辩原告虽然提供了一张证明条和欠条，但都是初步结算，应该等政府审计和验收报告出来后再最终结算，且范波施工部分有质量问题，但诉讼过程中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实。原告范波主张其只是包人工，人工费是不能拖欠工人的，被告工程是否审计与验收与其无关。庭审过程中，被告李庆富提供案外人王炳义的欠条两张，主张王炳义系范户波手下的工人，王炳义直接向其催要工程款，其代为将工钱38600元直接支付给王炳义了，应予以扣除。原告范波当庭与王炳义电话联系，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并同意在本案中将该38600元予以扣除，被告邱永勇亦无异议；被告李庆富提供案外人晋香平领条一张，主张范波的工人晋香平要钱，易地搬迁工程翔宇公司中标，李庆富和邱永勇从翔宇公司承包，翔宇公司直接将12000元从李庆富应得工程款中扣除直接支付给工人晋香平了，原告范波对该事实予以认可，并同意该12000元在本案中扣除，被告邱永勇亦无异议；被告李庆富提供2019年10月19日收条一张，主张范波已经收到敬老院打地平人工费13120元，应予以扣除。原告范波主张打地平与本案无关，且这个收条在2019年12月14日欠条之前，不予认可。被告李庆富主张这个13120元是第一次打地平，第二次是李庆富打的，条子在其手上，并承诺庭后三日内（2021年4月24日前）向法庭补充提交相关证据，如逾期未提交，视为放弃提交。后被告李庆富于2021年4月28日向本院提交其手写证明条，主张敬老院第二次地平款归李庆富，原告范波坚持认为与其无关，过期提交的证据材料不予质证；被告李庆富提供餐费单三张，主张范波在其开的农家饭庄吃饭下欠餐费1793元（896元＋100元＋797元），应予以扣除。原告范波对下欠餐费的事实予以认可，并同意在本案中予以扣除，被告邱永勇亦无异议；被告李庆富提供手写单子一张，主张2019年6月范波妻子在武汉住院让其儿子李星送去现金10000元，另外在熊定志家有李某、邱永勇、熊定志在场，付千斤民工5700元工钱，应从本案中予以扣除。原告范波主张当时其妻子2017年住院从李星手上内拿了10000元打有条子，住院是2017年，结账是2019年，2019年算账的时候已经将这10000元及千斤民工5700元扣除了，后来条子收回来了。证人李某在庭审中陈述该15700元没有经其手，这个与工程没有关系，与其无关。被告邱永勇陈述该15700元是否扣除时间长了记不清了；被告李庆富提供新县新集镇异地扶贫搬迁安置单据一张，证明范波施工没有搞完，政府审计的时候扣除了11万多元。原告范波主张该单据是装修的，范波只是承包主体施工，与其无关；被告邱永勇提供手写证明条一张，主张范波孙子购买保险其垫付3000元，另外范波从其手上拿酒下欠2400元，请求在本案中予以扣除。原告范波对该5400元予以认可，并同意在本案中扣除。被告李庆富亦同意该5400元从本案中扣除。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拘束力。本案中，被告李庆富、邱永勇将代咀易地扶贫搬迁工程及代咀敬老院劳务工程承包给原告范波，双方依法形成劳务合同法律关系，双方当事人即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原告范波并非法律专业人士，其诉状中所列劳务经济纠纷，并不影响其获得相应工程款的权利，被告抗辩原告起诉案由错误应驳回起诉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原告范波组织工人施工后，被告邱永勇向原告范波出具证明条及欠条，明确记载两个工地下欠原告范波工程款项，且被告邱永勇、李庆富聘请的会计在证明条上签字确认，被告邱永勇与被告李庆富系合伙关系，该证明条和欠条记载内容具体明确，且李庆富认可邱永勇曾向其说过，二被告亦未举证证明该证明条和欠条系受胁迫情况下出具，故该证明条和欠条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应作为结算依据，二被告即应按照证明条和欠条记载履行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被告抗辩原告施工工程没有完全做完，而且有严重的质量问题，达不到付款条件，但本案诉讼过程中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实，故被告该项抗辩主张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抗辩主张原告承包的两个工程项目都是政府工程，政府都还没有审计完毕，也没有验收，在审计报告和验收报告没有下发之前，双方不符合结算条件，对此，本院认为，原告范波承包的仅是劳务工程，范波组织工人施工后，被告即应支付相应劳务工程款，且被告已向原告出具了证明条和欠条，被告的辩解主张没有相关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2466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诉讼过程中，被告举证证明代付范波工人王炳义、晋香平工钱，范波在被告李庆富饭店下欠餐费，被告邱永勇垫付范波孙子购买保险款以及范波下欠邱永勇拿酒款，原告范波均予以认可，并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扣除，为减少当事人诉累，该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本院对该部分款项予以扣减，即57793元（38600元+12000元+1793元+5400元）。被告李庆富提供2019年10月19日收条一张，主张范波已经收到敬老院打地平人工费13120元，应予以扣除。对此，本院认为，该13120元收条在2019年12月14日结算欠条之前，原告范波不予认可，被告李庆富亦未在指定期间内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抗辩主张，故被告李庆富请求将该13120元款项在本案中予以扣减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李庆富主张范波妻子住院向其借款10000元，另外代付千斤民工工资款5700元，原告范波不予认可，被告该项请求与本案亦非同一法律关系，故本案中暂不予处理，被告李庆富如有充足证据可另行主张解决。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一致调解意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被告李庆富、邱永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范波工程款人民币188807元（246600元-57793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999元，减半收取2499.5元，由被告李庆富、邱永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和双方当事人的举证、陈述，结合诉辩双方的上诉理由和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应定性劳务经济纠纷还是劳务合同纠纷；2.双方就案涉工程是否经过结算；3.案涉的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第一，范波虽在起诉诉状中将案件列为劳务经济纠纷，但人民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可根据当事人诉状列明的事实、理由以及诉讼请求，结合庭审另一方当事人的抗辩和案件争议的属性，确定案件案由。因此，一审法院定性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并无不当。第二，关于双方就案涉工程是否经过结算的问题。2018年7月25日、2019年12月14日，双方就范波具体施工的“代咀异地扶贫搬迁工地”、“代咀敬老院住宿楼工程”劳务分别进行结算，范波起诉提供的“证明条”、“欠条”上均有邱永勇签字确认，邱永勇予以认可。案涉“欠条”上的（李庆富）虽不是李庆富本人所为，但邱永勇认可（李庆富）系其代签，且李庆富与邱永勇均认可双方是合伙关系。因此，案涉的“证明条”、“欠条”，应为双方对范波施工的“代咀异地扶贫搬迁工地”、“代咀敬老院住宿楼工程”进行的结算，本院予以确认。第三，关于案涉的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从双方签订的案涉“建筑承包合同”内容看，工程所需的材料均有李庆富、邱永勇提供，而范波仅负责“工程自垫层以上主体建筑”，即劳务工程。李庆富、邱永勇虽诉称施工的“代咀异地扶贫搬迁工地”、“代咀敬老院住宿楼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李庆富、邱永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99元，由上诉人李庆富、邱永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邰本海审 判 员 徐 宏审 判 员 胡晓峰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吕天雯书 记 员 罗 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