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503民初5084号原告：唐玉兰，女，195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被告：王家辉，男，1954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原告唐玉兰与被告王家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唐玉兰、被告王家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玉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王家辉还唐玉兰本金465000元及利息，自2020年6月5日起按约定每月利息1.5%至王家辉实际还款之日。事实和理由：唐玉兰与王家辉是朋友、亲戚关系，2019年6月至2020年4月间，王家辉以资金周转、亲戚做瓷砖为由，向唐玉兰多次借款，2019年6月5日155000元，2019年6月20日55000元，2019年7月15日110000元，2020年2月4日200000元，合计借款520000元。王家辉承诺约定本金的月利息1.5%当月还，但王家辉自2020年6月5日至2021年5月5日未能按期支付利息，王家辉多次承诺尽快还本金，但仅于2020年11月6日还本金25000元，2020年12月5日还本金10000元，2021年2月9日还本金20000元，计还本金55000元。鉴于上述情况，唐玉兰多次向王家辉催讨，却未能如期还款及利息，请求法院判决王家辉还唐玉兰本金465000元及所欠利息（按原约定月息1.5%计算至还款之日止）。王家辉辩称，唐玉兰在本案中提供的两份借条已经失去法律效力，唐玉兰应出示新的借条；唐玉兰早就知道王家辉借款是为了给他人用，王家辉自己没有使用借款；唐玉兰在本案中出借的款项是通过银行住房贷款取得，唐玉兰明知款项是借给第三人的，唐玉兰自身至少应负50%的法律责任；唐玉兰在微信中自认本案款项是其寄王家辉的，不是借款给王家辉，就不应计算利息，自2012年至2020年王家辉支付的利息应抵扣本金。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唐玉兰以银行转账方式，分别于2019年6月5日、2019年6月20日、2019年7月15日支付借款155000元、55000元、110000元至王家辉名下账户。2019年7月15日，王家辉以借款人的身份出具《借条》一份交由唐玉兰收执，内容载明：今向唐玉兰借款320000元；利息按每万元每月150元计算，每月支付一次利息；注：款项到账明细情况为分三次三笔，2019年6月15日汇款到账155000元，2019年6月20日汇款到账55000元，2019年7月15日汇款到账110000元，三次汇款到账合计320000元；支付利息已全部调整为每个月5日；备注：2019年7月15日之前所有借款已全部结清。2020年2月4日，唐玉兰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借款200000元至王家辉名下账户。2020年2月25日，王家辉以借款人的身份出具《借条》一份交由唐玉兰收执，内容载明：今向唐玉兰借款200000元；利息按每万元每月150元计算，每月支付一次利息；该笔款项汇入时间2020年2月4日；利息自2月5日起算。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截至2020年6月5日，王家辉已向唐玉兰支付上述四笔借款的利息合计66987元。王家辉又分别于2020年9月11日、2020年10月13日向唐玉兰还款4000元、4000元。唐玉兰主张该两笔还款共8000元系支付本案借款利息，王家辉则主张该8000元系偿还本案借款本金。2020年10月26日，王家辉以“经手借款人”的身份出具《借条》一份交由唐玉兰收执，内容载明：兹向唐玉兰于2019年6月5日借款155000元，2019年6月20日借款55000元，2019年7月15日借款110000元，2020年2月4日借款200000元，以上借款总合计520000元，约定利息从2020年6月5日开始计算，按月息每万元每月10‰（每万元每月100元利息），还款时先还本金，利息待还本后再作处理（2020年6月5日之前全部应付利息已结付清）；借条以本次为准，之前所有借条全部作废，本借条今天重新写明。之后，王家辉分别于2020年11月6日、2020年12月5日、2021年2月9日偿还唐玉兰借款本金25000元、10000元、20000元。至此，王家辉已向唐玉兰偿还案涉借款的本息合计129987元。另查明，根据唐玉兰提供的其《个人信用报告》，其中“信贷交易信息明细”项下显示：2014年5月19日，唐玉兰在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广场支行开立了非循环贷账户，借款金额为750000元，业务种类为“其他个人消费贷款”，担保方式为抵押，还款期数为120个月，无共同借款标志，该账户自2016年8月起至2020年9月止每月均有正常还款记录，并于2020年10月10日还款331117元提前结清贷款。唐玉兰在庭审时自认，自2012年起，唐玉兰和其丈夫以房子抵押给银行，以其和其丈夫的侄女的名义办理消费贷款，用于办理其儿子婚礼、装修新房、购买车辆等，贷款了几次，大概都是十几万元至几十万元的循环贷款，最多有70多万元；消费贷至今尚未结清，尚未结清的贷款于2016年贷出。据王家辉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2020年9月15日，唐玉兰向王家辉发信息称：“这是张莹莹刚发来的。记得是2017年上半年代（贷）款50万元，当时消费利息高，还上浮30或50%，每个月应交5775.85，要交还10年啊。我寄你52万加上刚好一季度到利息2.34万，计54.34万元。我如没再收你的利息，按54.34万元，每个月要还银行6000多元，要还10年啊！”2020年9月6日，唐玉兰向王家辉发信息称：“我知道你现在是很难受很难受的。但我的压力也很大，……”“现在代（贷）款每个月本息一起还，压力太大了！……”；此外，唐玉兰多次向王家辉转发银行还贷提醒短信，并发信息称：“今天还要还这4笔，你说我要怎么办啊！”据王家辉提供的对话录音，2021年4月10日，唐玉兰在与王家辉商讨还款事宜时说道：“从银行贷款也要1分利息”“我利息要付1分，就是赚5厘也不多”。再查明，2012年至2018年间，唐玉兰与王家辉曾有多笔借款往来。2018年9月21日，唐玉兰向王家辉书面确认：唐玉兰本人与王家辉的存借款关系至2018年9月15日已全部结清，今后如发现有借条或借据都属于结清的范围。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借款人的认定问题。王家辉确认其收到唐玉兰所支付的案涉借款，并以借款人名义出具了两份《借条》，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唐玉兰也已履行支付借款的义务。王家辉辩称其只是案涉借款的经手人、中介人，实际借款人为王中星，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首先，王家辉于2020年10月26日以“经手借款人”名义重新出具的《借条》不足以推翻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其次，王家辉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无法证明唐玉兰有将款项出借给案外人的意思表示，且王家辉在庭审时自认唐玉兰并不认识王中星，也不知道钱是借给王中星，故本院对王家辉的上述抗辩不予采纳。王家辉分别于2019年6月5日、2019年6月20日、2019年7月15日、2020年2月4日向唐玉兰借款155000元、55000元、110000元、200000元，合计52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合同关系。二、关于本案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发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五十二条规定：“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自有资金。出借人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的民间借贷行为，既增加了融资成本，又扰乱了信贷秩序，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14条第1项的规定，应当认定此类民间借贷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在适用该条规定时，应当注意把握以下几点：一是要审查出借人的资金来源。借款人能够举证证明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出借人尚欠银行贷款未还的，一般可以推定为出借人套取信贷资金，但出借人能够举反证予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根据唐玉兰的《个人信用报告》及其庭审陈述，唐玉兰在出借案涉款项的同期尚欠银行数十万元贷款债务未偿还；且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及对话录音内容，唐玉兰向王家辉催讨借款时，多次表示其需要资金来偿还银行贷款，并提及其向银行贷款后转贷牟利的情况，故可推定唐玉兰套取银行贷款。唐玉兰主张其出借的款项来源于自有积蓄，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唐玉兰将套取的银行贷款转贷给王家辉，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一项规定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情形，因此，本案民间借贷合同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三、关于王家辉尚欠唐玉兰的借款数额。经查，借款后，王家辉已向唐玉兰偿还借款本息合计12998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五条“无效的或者被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及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有关规定，因本案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双方之间关于借款利息的约定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均应予以返还，故唐玉兰已收取的还款129987元可从王家辉收取的借款520000元中进行抵扣，扣除后，王家辉尚应返还唐玉兰的借款为390013元。王家辉辩称其自2012年至2020年支付的利息均应抵扣本金，但在本案前，双方之间还存在其他借款，该些借款至2018年9月15日已全部结清，故发生在本案借款之前的还款，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作审查处理。鉴于唐玉兰对导致本案合同无效存在过错，其应自行承担套取银行贷款产生的利息损失。而王家辉应就其仍然占用案涉借款的事实行为，承担余欠借款自唐玉兰起诉之日（即2021年5月10日）起参照起诉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即年利率3.85%）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综上，现唐玉兰诉请王家辉偿还其借款本金465000元及自2020年6月5日起按月利率1.5%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本院对王家辉尚应返还唐玉兰的借款390013元及应支付该款按年利率3.85%计算自2021年5月1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项、第十三条第一项、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王家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唐玉兰借款390013元，并应按年利率3.85%支付该款自2021年5月1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二、驳回唐玉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22元，减半收取计4711元，由唐玉兰负担1109.5元，王家辉负担3601.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黄达婧二〇二一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洪希文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五条无效的或者被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视为合同成立：（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三）以票据交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四）出借人将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借款人的，自借款人取得对该账户实际支配权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第十三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二）以向其他营利法人借贷、向本单位职工集资，或者以向公众非法吸收存款等方式取得的资金转贷的；（三）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出借人，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的；（四）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六）违背公序良俗的。第三十一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以本规定为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第五十三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存在前款情形，当事人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并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重新指定举证期限。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