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48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洪恩美语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北仓镇京津路与龙州道交口西北侧长瀛商业广场1-3号楼3091、3093-3101、3161-3170号。法定代表人：许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琴，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童芽未来（天津）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友谊南路与潭江道交口东南侧天涛园13-2-302。法定代表人：杨子宽，总经理。上诉人天津洪恩美语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童芽未来（天津）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童芽公司）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3民初15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洪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洪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童芽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严重侵害洪恩公司合法权益。本案的基本事实是：在明确童芽公司有能力接收洪恩公司学员上课的前提下，洪恩公司才与童芽公司于2020年9月1日签订了诉争《转让协议》。该转让协议第六条明确约定：“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协议生效后，洪恩公司和童芽公司按约履行了协议内容。洪恩公司按照协议第二条第二款的约定安排了己方学员在童芽公司处做了级别测试，并在测试后与学员家长确定了转校意向。但是，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在学员家长明确同意转校后（可见一审洪恩公司举证的《学员课次确认书》），童芽公司拒不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学员家长要求童芽公司上课，但童芽公司以老师不够为由拒绝接收学员。后，童芽公司停止经营，对外失联。童芽公司以停止经营的实际行为表明其拒绝与洪恩公司方学员签转课协议。诉争转让协议的第三条“合同双方的保密义务及违约责任”第三款明确约定：“如在附件内的甲方学员同意签转课协议，乙方不同意与其签约的，亦视为违约。”故，洪恩公司依据诉争协议诉至法院。但，一审法院完全无视双方协议内容、径行地背离事实，错误裁判。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严重侵害市场经济秩序。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诉争协议不生效，与情不合、于法无据。1、学员家长与童芽公司签合同并不是诉争转让协议生效的条件，其只是转让协议生效后的部分履行内容。任何合同一经签订即有效力，在合同中没有附条件生效的条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决不能将合同履行的正常内容歪曲成生效条件。诉争转让协议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的内容，已经明确表明：该转让协议是具备完全效力的合同，协议双方应约按步骤履行合同内容：第一步：洪恩公司安排学员测试；第二步：洪恩公司确定学员转校意向；第三步：童芽公司接收学员、与学员签培训合同；第四步：洪恩公司向童芽公司付款，合同履行完毕。就如货物采购合同一样，先进行前期订货、供货步骤，最后进行打款步骤。整个过程不是以最后的步骤来决定合同额的效力，不可本末倒置。一审判决属于严重歪曲合同条款内容，扰乱正常经济秩序。2、童芽公司自认诉争转让协议生效，自述应承担接收学员义务。通过童芽公司当庭表述，完全可以认定协议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生效并具有约束力。在一审庭审中，童芽公司自述其可以继续履行合同，其会特意为洪恩公司转课学员另行租赁场地、雇佣教师，完成授课任务。虽然，洪恩公司认为童芽公司现终止经营的行为已经表示其实际履行不能、构成违约。但是，童芽公司的表述以及态度足以说明诉争转让协议真实有效、效力没有任何问题。并且，在庭前调解过程，童芽公司已经同意给付洪恩公司部分违约金。在市场经济中，洪恩公司与童芽公司之间的该类转让协议案例普遍存在。如果类似合同都是不生效的“废纸合同”，那么法律无法定纷止争，合同的约束性、自治性无意义。三、洪恩公司的损失客观真实存在。洪恩公司因童芽公司不履行合同内容的行为受到损害，应获得相应违约金赔偿。首先，洪恩公司掌握的学员信息是有价值的资源，受让方接收学员转校，其不只能够获得洪恩公司支付的课程费用，其更能获得学员这类价值资源。此外，在童芽公司承诺有能力接收学员的情况下，洪恩公司才与童芽公司签订转让协议，将该类价值资源转让给童芽公司。协议签署后，童芽公司有接收学员的义务。洪恩公司亦有不能与其他机构再签订转让协议的义务。童芽公司没有如约接收学员，客观导致洪恩公司丧失机会利益，并造成洪恩公司经济利益、商誉等多项损失。并且，学员在确定转校后、要求至童芽公司处上课，但童芽公司以老师不够为由推辞，后直接停止营业、对外失联。童芽公司的种种行为，已经构成根本性违约。洪恩公司仅要求5万元的违约金，合法、合情、合理。合同是有约束力的，不是小儿随意涂画的废纸。恳请二审法院尊重合同效力、树立法律的权威、考虑社会影响，切实维护洪恩公司合法权益，不要让“签合同”沦为无意义的笑谈。童芽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认可一审判决。洪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洪恩公司与童芽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2、童芽公司向洪恩公司支付违约金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童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涉诉双方对彼此之间签订《转让协议》的事实，并无争议。前述合同的内容并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及公序良俗之处。该书面协议应认定为依据要约、承诺形成的合意，一经签订即告成立。但其效力因受所附条件尚未成就的制约而不能在《合同法》被确认已经完全产生。该协议中对童芽公司整体受让债权（向培训对象收取培训费用，即由洪恩公司将已收取但未培训部分的费用按约定标准转移给童芽公司）及债务（对尚未完成的培训继续进行）所附的生效条件为培训对象（学员家长）与童芽公司签订培训合同，如该条件不能成就，则债权债务之整体转移无从开始，双方亦并无其他权利义务可供请求或履行。同时，洪恩公司认为依据合同第二条约定童芽公司改变授课场所、师资等行为是对合同的违反，且童芽公司目前不再实际经营等因素构成根本违约一节，一审法院认为，洪恩公司因自身原因将已招揽并收费的培训对象在自身无法继续完成培训的情形下与童芽公司协商转入童芽公司处继续培训，系双方缔结涉诉合同的主要背景，而童芽公司对自身培训条件的变更是其作为经营性主体应可自主抉择之内容，在合同对童芽公司具体教学条件并无明确约定的条件下，仅以存在“被告应保质保量完成所转学员的课程”之约定为由主张童芽公司构成根本违约，明显忽略了童芽公司义务履行的时间起点，即学员与童芽公司正式签订培训合同。在合同所附条件尚未成就之时要求童芽公司履行培训义务，是对合同内容的曲解，因此洪恩公司主张的合同解除条件并无事实依据，相关诉请一审法院无法支持。至于洪恩公司主张童芽公司对培训对象之要约进行拒绝致使培训合同无法达成的事实，因其并未进行充分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洪恩公司天津洪恩美语培训学校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洪恩公司负担。”二审中，洪恩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聊天记录3张，证明因为童芽公司接受学生签订合同，所以洪恩公司回绝其他机构要求接手学员，因为童芽公司签订合同不履行，导致洪恩公司丧失与其他机构签订合同的机会。2、聊天记录5张，证明当时洪恩公司员工谢琴在跟童芽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妻子协商接手费用，案涉转让行为是有偿的商业行为。3、微信聊天记录10张，证明双方签合同时沟通过细节，第一，在洪恩公司与学生家长签订转课协议以后，家长带学生去童芽公司做英语水平测试后，家长和童芽公司签订合同时，洪恩公司带财务去童芽公司校区，给童芽公司转钱。第二、当时洪恩公司提出在违约条款中加上在附件内的洪恩公司的学员同意签订转课协议，童芽公司不同意签约的，视为违约。后来把合同发到群里，童芽公司同意后，签订合同。从2020年9月6日起，洪恩公司安排学员去童芽公司校区对学生进行测试，并签订转课协议。4、微信聊天记录，在2020年9月17日，洪恩公司的法人询问童芽公司法人上课情况，童芽公司说正在安排。5、学员起诉洪恩公司的传票及诉状，证明童芽公司没有接手学员，另外给洪恩公司带来损失。6、手机通话录音，证明在3分16秒时，童芽公司明确表示宁愿给你们5万，也不能接收孩子。7、录音，证明童芽公司不接收学员。经质证，童芽公司对洪恩公司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4无异议。对证据1、2、3、5、6、7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1不能说完全是童芽公司的责任，完成交易前，洪恩公司没有完成交接，期间洪恩公司完全可以和其他人签合同；证据2签订协议童芽公司是赔钱的，是童芽公司的帮忙行为；证据3没有约定童芽公司不与学员签协议，就视为童芽公司违约；证据5童芽公司就是按合同办事，其他同对证据1的意见；证据6不是承诺，只是一个意愿，是叙述的一个过程；证据7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音频来源不详，童芽公司和所有家长说的是短期内安排不了。经审查并结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因洪恩公司的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童芽公司明确表示拒绝接受学员，本院对洪恩公司的证据不予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2020年9月1日，洪恩公司作为甲方（转让方），童芽公司作为乙方（受让方），签订《转让协议》，约定：转让标的概况。甲方现有47个服务期内的学员，甲方将所转学员及相应未消耗课时转让给乙方，由乙方完成所转学员的剩余课程服务，保证保质保量完成所转学员的课程。转让价款、支付方式及支付时间：A类学员：（1）合同签订之日起，甲方可以安排学员来乙方做一次免费的级别测试；（2）学员测试结束，确定转校意向，甲方按照其剩余课时的次数，在乙方与学员签订合同后，由财务立即按照每次课30元/人的标准向乙方支付转让价款；B类学员（可办理退费学员）：（1）合同签订之日起，甲方可以安排学员来乙方做一次免费的级别测试。（2）学员测评结束，若该类学员决定在乙方处继续学习，在乙方与学员签订合同后，甲方立即按照其可退费金额的50%向乙方支付转让价款。如该类学员决定不在乙方继续学习，由甲方负责将可退金额退还学员，与乙方无关。本协议项下标的的转让，交接期为乙方与上述学员签署相关协议之后即完成交接。本协议生效后，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应向对方一次性支付违约金5万元。甲乙任何一方无故提出终止合同，一视为违约。如在附件内的甲方学员同意签转课协议，乙方不同意与其签约的，亦视为违约。合同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附件中标明了学员姓名、剩余课次、可退金额。上诉合同订立后，童芽公司未与案涉学员签转课协议，成诉。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转让协议》应否解除，童芽公司未与学员签转课协议行为是否构成违约，是否应按照《转让协议》约定赔偿洪恩公司5万元违约金。关于《转让协议》应否解除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转让协议》中约定转让标的为“甲方（洪恩公司）将所转学员及相应课时转让给乙方（童芽公司），由乙方完成所转学员的剩余课程服务，保证保质保量完成所转学员的课程”，转让交接期为“乙方与上述学员签署相关协议之后即完成交接”，现童芽公司未与《转让协议》附件中的学员签署相关协议，交接事宜尚未完成，债权债务尚未转移。《转让协议》中关于“如该类学员决定不在乙方继续学习，由甲方负责将可退金额退还学员，与乙方无关”的约定进一步印证童芽公司整体受让债权及债务所附的生效条件为学员家长与童芽公司签订培训合同，现学员家长未与童芽公司签订培训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无其他权利义务可供请求或履行、《转让协议》条件尚未成就、洪恩公司主张合同解除无法律依据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童芽公司未接收学员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洪恩公司主张童芽公司违约不与学员签转课协议，童芽公司抗辩其只是暂时没有空余名额和外教，短期内无法安排课程，让学员家长等一个月，慢慢会接过来课程，因学员家长不同意等待，所以未能和学员及学员家长签署相关协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转让合同》中并未对童芽公司与学员签约的时间进行明确约定，洪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童芽公司拒绝接收学员，本院对洪恩公司主张的上诉请求无法支持。综上所述，洪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天津洪恩美语培训学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常静审判员  郭矗审判员  刘睿二〇二一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周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