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2民再40号上诉人（申诉人、原审被告）：吕海红，女，汉族，1979年5月7日生，住所地河南省三门峡市陕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军丽，河南永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被申诉人、原审原告）：袁帅，男，汉族，1983年1月12日生，住所地河南省三门峡市陕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东，男，汉族，1978年4月23日生，住所地河南省三门峡市陕州区。上诉人吕海红因与被上诉人袁帅、刘东追偿权纠纷一案，三门峡市陕州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1日作出（2015）陕民初字第194号民事判决，吕海红不服，向三门峡市陕州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三门峡市陕州区人民检察院作出三陕检民（行）监［2019］41122200004号民事再审检察建议书，向三门峡市陕州区人民法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三门峡市陕州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2019）豫1203民监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三门峡市陕州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21日作出（2020）豫1203民再3号民事判决，吕海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海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20）豫1203民再3号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7万元债款的连带清偿责任；请求撤销原审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改判受理费由袁帅承担13万元的部分，刘东承担7万元的部分，财产保全费由袁帅承担；二审上诉费用由袁帅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中认定袁帅已经向债权人偿还20万元证据不充分，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实际交付，袁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袁帅就没有权利向刘东及吕海红行使追偿权，一审判决刘东和吕海红向袁帅承担清偿责任不合理。袁帅在明知吕海红已经偿还13万元借款的情况下仍然按照20万元数额起诉，明显有虚假诉讼的嫌疑，应当追究其责任。2．吕海红对刘东在外举债不知情，因袁帅等人经常到吕海红单位和家里骚扰，吕海红被逼无奈还了一些钱，但并非自愿偿还，不表示吕海红认可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债务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审判决吕海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当，再审后一审法院未对原判决进行纠正，仍判决吕海红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明显错误。3．一审判决吕海红和刘东承担的还款数额已经由20万元改为了7万元，但是诉讼费承担部分仍然让刘东承担全部费用，明显不当，应由袁帅承担13万元部分，刘东承担7万元部分，财产保全费由袁帅承担。4．关于借款数额，刘东在第一次开庭时陈述只收到了18万元，并非20万元，应予以纠正。综上，请求依法改判，维护吕海红的合法权益。袁帅辩称，1．袁帅偿还了刘某某20万元，刘某某出庭作证可以证实，袁帅享有追偿权，吕海红称本案为虚假诉讼没有依据。2．袁帅没有经常去吕海红家骚扰她，只有中间刘某某向袁帅要钱时去找过吕海红一次，吕海红与刘东是夫妻，应该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吕海红称本案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袁帅不认可。3．袁帅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袁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刘东、吕海红归还袁帅替刘东偿还的借款20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5年1月20日起至还清借款期间的利息，利息暂计算至2015年1月29日；2、刘东、吕海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日，刘东向刘某某借款20万元整，约定2014年2月2日偿还。同时，袁帅为刘东的2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约定借款期满后如刘东不及时归还刘某某借款，袁帅自愿替刘东向刘某某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借款到期后，刘东未能及时清偿刘某某借款，刘某某遂要求袁帅承担担保责任偿还20万元借款本金，袁帅于2015年1月20日向刘某某偿还刘东的借款本金20万元。刘东和吕海红于2014年4月18日协议离婚，在原陕县民政局领取了离婚证。原审审理过程中，根据袁帅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查封了刘东位于陕县金桥苑小区一排26号商铺一间。一审法院原审认为，袁帅作为担保人，在被告即债务人刘东没有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时，按照约定履行担保责任，向债权人履行了债务，其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之规定：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因此，袁帅在已承担了保证责任的情况下向刘东追偿借款20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刘东辩称其已归还债权人刘某某13万元，因此不应支付袁帅的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刘东在债权人向保证人袁帅追要债务时，为逃避自己的义务，避而不见，致使袁帅在情况不明的情况下履行了全部债务，袁帅的行为是善意的，没有过错，因此应由刘东承担债务超付的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刘东对于自己超付的债务，可以通过与债权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亦可提起诉讼。关于吕海红辩称自己对刘东的债务不知情，现已与刘东离婚，对刘东的债务不应承担责任的辩解意见。本案争议的刘东借款的时间为2013年12月2日，而刘东和吕海红的离婚时间为2014年4月18日，债务发生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一方就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基于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向另一方主张追偿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因此，袁帅要求吕海红承担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亦予支持。判决：一、刘东偿还袁帅2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同期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款限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吕海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袁帅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书送达后，当事人均未上诉，该判决书生效。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原审在庭审中，刘东称该借款用于办理乡镇一事一议项目之用；其已偿还债权人13万元，袁帅对此知情，予以承认，依法予以采信。除此之外，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再审另查明，刘东2001年至2015年间，先后在本区柴洼乡、观音堂镇等财税所工作。2014年3月6日，因犯危险驾驶罪被本院判处拘役二个月。2015年3月30日，陕州区财政局决定免去其职务，此后刘东被解聘。2015年6月15日，袁帅以原审判决书为依据向一审法院执行部门申请强制执行刘东、吕海红所有的位于金桥苑小区一排26号商铺。执行中，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21日作出（2017）豫1222执恢246号执行裁定：一、将上述房产一套作价175300元，交付申请执行人袁帅抵偿债务175300元，上述房屋所有权自裁定送达申请执行人袁帅时起转移；二、申请执行人袁帅可持本裁定书到登记机构办理相关过户登记手续。2019年8月12日，吕海红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依法撤销（2017）豫1222执恢246号执行案件结案通知书；追究袁帅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2019年9月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豫1222执异99号执行裁定书：撤销一审法院（2017）豫1222执恢246号结案通知书。后吕海红不服（2017）豫1222执恢246号执行裁定书，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2019）豫1222执异108号执行裁定书，撤销了（2017）豫1222执恢246号执行裁定书。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在设定有担保的借贷关系中，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作为担保人的袁帅向债务人进行追偿，应当就其行使追偿权的诉讼请求提供证据。首先，就其已向债权人偿还20万元没有证据，仅以自己取得相关借据，未有实际交付之证据，其证据不充分；其次，在原审中刘东称有转款单9张及霍立波收条两份，证明其先后偿还过13万元，袁帅对此没有异议；加之在诉讼前后，袁帅除知悉刘东转款与债权人外，也收到吕海红的现金，此一事实发生在2014年6月前后，而袁帅提起追偿权之诉发生在2015年2月，事实上，袁帅还对刘东、吕海红还款的事实进行了总结，向吕海红出具了对该事实予以总结的收条，证明作为债务人已经偿还了债务13万元；最后，袁帅在诉讼中即本次诉讼中提出，其所偿还的债务为原借贷的利息，但未提供证据。因此，在债务人已偿还13万元债务的前提下，作为担保人持有的20万元借条只能在7万元的债权范围内行使追偿权。关于原借款债务之性质问题，在原庭审中，刘东称，该借款是在办理乡镇一事一议财政项目用的，虽然其陈述也可能有虚假的成分或者内容，也有偿还个人债务之表述，此一事实也发生在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从其内容和庭审中当事人陈述看，确实不是为了夫妻共同生活之发生。况且，吕海红在庭审中对此陈述并不知情。因此，原审将该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二十四条的规定，应属法律适用错误。但事后，申诉人吕海红在袁帅追讨中自愿偿还了部分债务，原判决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当，应予纠正。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原审判决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决应予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撤销一审法院（2015）陕民初字第194号民事判决书；二、刘东、吕海红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共同偿还被袁帅债款7万元；三、驳回袁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共计5820元，由刘东负担。二审中，袁帅申请债权人刘某某出庭作证，刘某某认可刘东偿还其13万元，袁帅归还其20万元，并称除本案20万元借款外，刘东还向其借款2万元，经算账，扣除利息2万元及另外2万元借款后，其于2015年9月份退还袁帅9万元。二审另查明，2013年12月2月，刘东向刘某某出具借条一份，内容载明：“今借到刘某某人民币现金（大写）贰拾万元（小写）200000元。期限2013年12月2日至2014年2月2日归还。如逾期不能归还，承担借款总额的日10%违约金。借款人：刘东担保人：袁帅”。本案借款到期后，刘东未如期履行还款责任。2015年8月24日，袁帅向吕海红出具收到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吕海红现金13万元，用于偿还刘东借款。（拾叁万元整）今还欠7万元。2015.8.24袁帅”。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袁帅是否享有追偿权的问题。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二审中，债权人刘某某出庭作证证实袁帅确实归还其20万元，且于2015年9月份经算账后退还袁帅9万元。吕海红对袁帅归还刘某某20万元提出异议，并称袁帅与刘某某串通作伪证，但吕海红对此并未提交相应证据，无法证实其主张，且刘某某作为本案借款的债权人，其陈述系对其债权的处分，并未损害债务人的合法权益，故本院予以采信，袁帅依法享有追偿权。关于追偿数额的问题，债权人刘某某称其实际收到24万元还款，包括债务人偿还的13万元和袁帅偿还的11万元，其中20万元是偿还涉案借款本金，2万元是偿还涉案借款利息，另外2万元是偿还刘东另借其的2万元。但另外2万元袁帅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也是保证人，故与本案无关，不应在本案中进行追偿，即袁帅在本案中实际支付债权人的款项数额为9万元。首先，有无利息问题，涉案借款借条中明确约定逾期未归还借款，承担借款总额的日10%违约金，该违约金实质上就是逾期利息的损失，该约定明显超出法律规定的利息保护上限，但债权人仅收取2万元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其次，借款本金数额问题，若如袁帅与债权人刘某某所称涉案借款本金为20万元，20万元本金加上2万元利息，扣除债务人偿还的13万元后，仍有9万元借款尚未还清。但袁帅在为吕海红出具的收到条中明确载明刘东的借款下欠7万元，袁帅在庭审中称该收到条是对涉案借款剩余款项的总结，且一审判决袁帅仅在7万元范围内享有追偿权后，袁帅也没有提出上诉，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追偿权数额为7万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再若如吕海红和刘东所称涉案借款本金是18万元，18万元本金加上2万元利息，扣除债务人偿还的13万元，仍有7万元借款尚未还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袁帅只能在7万元范围内向刘东行使追偿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袁帅是否有权向吕海红行使追偿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涉案借款系刘东以个人名义向刘某某借款20万元，数额较大，已经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吕海红并未在借条上签字，刘东也陈述借款用于办理乡镇一事一议财政项目，袁帅主张涉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但并未举证证明涉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等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袁帅也没有证据证明吕海红事后明确作出了追认的意思表示，一审仅凭吕海红自愿偿还部分债务为由，认定吕海红对涉案全部借款有追认的意思表示，依据不足，应予纠正，涉案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属于刘东个人债务，袁帅无权向吕海红主张追偿权。综上所述，吕海红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法释〔2020〕15号）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三条（法释〔2000〕44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三门峡市陕州区人民法院（2020）豫1203民再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三门峡市陕州区人民法院（2020）豫1203民再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被上诉人刘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袁帅7万元；四、驳回被上诉人袁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共5820元，由刘东负担2037元，袁帅负担37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袁帅负担1007.5元，刘东负担54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保奇审 判 员 郭旭飞审 判 员 李 剑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孟大艳书 记 员 赵海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