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60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金宝宏达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东沙各庄村369号。法定代表人：刘双彦，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辛玉成，北京市国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联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保税区振和大厦西楼二层。法定代表人：庄桂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美坤，女，深圳联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金宝宏达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联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28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刘佳洁独任审理，于2021年8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辛玉成，被上诉人联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美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联丰公司支付利息（以314337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的标准，自2020年8月5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为止），驳回联丰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联丰公司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涉案工程是否维修以及是否实际产生维修费，联丰公司提供的维修价目表及工程维修款项支付明细无法与涉案工程对应，也无法区分出联丰公司主张的维修范围。周某与联丰公司具有明显的利害关系，其提供的签字文件不应具有证明效力。诉讼中，金宝公司撤回关于支付利息的上诉请求。联丰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金宝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金宝公司的施工存在质量问题，所以联丰公司请了第三方维修。因维修问题双方沟通不畅，金宝公司不予维修导致工期延误，甲方和总包方对联丰公司进行了罚款。金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联丰公司立即支付拖欠金宝公司的工程款314337元；2.联丰公司支付金宝公司利息（以314337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的标准，自2019年3月5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为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联丰公司承担。联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金宝公司立即支付联丰公司北京中铁碧桂园项目维修费用245805.72元、施工罚款3000元，共计248805.72元。2.本案的鉴定费、诉讼费等均由金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发包方（甲方）深圳市联丰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现公司名称变更本案联丰公司）与承包方（乙方）金宝公司先后就中铁碧桂园项目二标段精装修工程达成《地面垫层施工合同》和《地面垫层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地面垫层施工合同》约定：材料价目表；案涉工程合同价款暂定1300490元，以甲方实际确认工程量的金额结算；乙方每月施工完毕并且经甲方验收合格后，付款前7日内提供等额增值税专票给甲方，甲方在次月20号支付上月验收合格工程量的70%；依据合同单价，以现场项目部确认的工程量为准进行结算，以甲乙双方签字确认后的结算价作为结算总造价；工程质量按照国家标准等。《地面垫层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在前述合同基础上，主要变更以下内容：因做法改变，最终验收结算按照实际施工做法及单价进行核算，价目表为预估；合同价款暂定2283100元，以甲方实际确认工程量的金额结算；工期延长至2019年8月10日等。上述合同签订后，金宝公司组织工人进场施工，工程实际由王艳刚班组施工。根据合同约定，案涉工程金额根据联丰公司确认的工程量据实结算。双方最终确认，根据实际工程量，案涉工程总价为636840.96元。联丰公司于2019年8月28日和2019年9月16日分两笔向金宝公司支付322503.5元。2019年9月12日，联丰公司与金宝公司签订《地面垫层维修及抗裂砂浆罩面协商结果》，约定由金宝公司就地面空鼓及开裂负责维修以及抗裂砂浆网格布罩面实施，维修及抗裂砂浆罩面全部完工验收合格，联丰公司支付至验收合格面积的95%货款，剩余5%为质保金，质保一年；联丰公司于2019年9月18日之前支付金宝公司5万元，用于中铁碧桂园项目5个整层的抗裂砂浆罩面施工，完成后多退少补。当日，双方另签订《地面垫层协商结果》，约定：联丰公司承诺9月17日支付金宝公司20万元，金宝公司应当安排砂浆罐9月18日退场，退场后联丰公司10日内支付18万进度款。之后，金宝公司就地面空鼓及开裂等问题未实际维修，联丰公司自行组织人员进行维修，联丰公司为此实际支付维修费共计245805.72元。一审庭审中，联丰公司提交《中铁碧桂园项目地面抗裂砂浆罩面协议》《中铁碧桂园项目王艳刚班组扣款目录》及明细、银行转账电子回单等证据予以证明。其中《中铁碧桂园项目王艳刚班组扣款目录》中载明维修的项目名称、工程量等，后续明细为目录项目的扣款明细，累计245805.72元，扣款记录的明细文件已经过各方负责人员签字确认，其中包括金宝公司经办人周某。另，联丰公司主张其公司因金宝公司违规施工被相关部门罚款3000元，但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金宝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联丰公司与金宝公司签订的《地面垫层施工合同》和《地面垫层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严格依约履行各自合同义务。金宝公司已进行了相应施工，双方根据实际工程量最终确认案涉工程总价为636840.96元，联丰公司已支付322503.5元，剩余314337元至今未付，故金宝公司要求联丰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314337元的诉讼请求，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金宝公司应对其施工的质量承担保证责任并应对已发生的质量问题负责维修，双方于2019年9月12日签订《地面垫层维修及抗裂砂浆罩面协商结果》，约定由金宝公司就地面空鼓及开裂负责维修以及抗裂砂浆网格布罩面实施。之后金宝公司就地面空鼓及开裂等问题未实际维修，联丰公司自行组织人员进行维修并为此实际支付维修费共计245805.72元，联丰公司提交充分有效证据对该事实予以证明，法院对此予以确认。联丰公司支付的上述维修费应由金宝公司承担，故联丰公司要求金宝公司支付维修费用245805.72元的反诉请求，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因金宝公司的施工存在质量问题，联丰公司自行组织人员进行维修并支付了维修费，联丰公司因此未及时付清剩余工程款，故金宝公司要求支付剩余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另，联丰公司主张其公司因金宝公司违规施工被相关部门罚款3000元，但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金宝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法院对此不予认可，联丰公司要求金宝公司支付罚款3000元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深圳联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北京金宝宏达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314337元；二、北京金宝宏达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深圳联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维修费245805.72元；三、驳回北京金宝宏达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深圳联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二审中，金宝公司申请证人周某出庭作证，周某当庭表示其与金宝公司解除雇用关系后，周某、武某与联丰公司签署了砂浆罩面工程协议，周某获取砂浆罩面工程款与扣除金宝公司钱没有任何关系。周某认可其在扣款记录的明细文件上签字的真实性，但主张签字时并无扣款字样，其签字目的是领取砂浆罩面的工程款。金宝公司认可周某证言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联丰公司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金宝公司提交联丰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周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欲证明周某接到联丰公司指令不让周某出庭，干扰诉讼。联丰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与本案争议焦点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另查明，2019年12月27日，金宝公司与联丰公司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双方确认工程总价为636840.96元，联丰公司已支付322503.5元，该结算并未体现联丰公司所述维修相关情况。联丰公司主张金宝公司拒绝维修故找了第三方劳务队进行施工维修，并认可所述第三方劳务队包括周某，但主张周某虽是其公司找的维修人员，周某依然可以代表金宝公司。就联丰公司主张的245805.72元维修款，该公司提交的转账凭证金额远远高于该维修款金额，经本院询问，联丰公司表示无法从转账金额中区分维修款。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金宝公司在诉讼中撤回关于利息的上诉请求，本院不持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关于《地面垫层施工合同》和《地面垫层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效力的认定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金宝公司应否向联丰公司支付维修款。首先，双方于2019年12月27日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而此时联丰公司主张的维修工程已经完成，但该结算并未体现扣减维修费或金宝公司应当支付维修费的相关内容。其次，载有维修范围、内容及金额的扣款记录的明细文件上虽有周某的签字，但周某在本案工程实施过程中具有双重性，一方面系代表金宝公司，另一方面为联丰公司找的第三方维修劳务人员，且《中铁碧桂园项目王艳刚班组扣款目录》亦显示应付的维修费应从金宝公司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在该种情况下，周某在扣款记录的明细文件上签字无法认定为代表金宝公司认可维修费用的有效凭证。再次，从维修费的金额来看，联丰公司提举的转账记录无法明确区分维修费金额，该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支付维修费的具体数额。综上，联丰公司关于维修费的反诉主张，证据并不充分，在已经与金宝公司结算时未予解决而在结算后提出维修费亦不符合常理。一审判决金宝公司向联丰公司支付维修费，缺乏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金宝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283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283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三、驳回深圳联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08元，由深圳联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2516元，由深圳联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988元，由深圳联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佳洁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 正书 记 员 李佳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