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2民终143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傅秀环，女，196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金，湖南御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湖南御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湖南惠天然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县建设局5楼。法定代表人：吴文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兰，湖南天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丁宇斌，男，1992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上诉人傅秀环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惠天然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天然公司）、一审被告丁宇斌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渌口区人民法院（2021）湘0221民初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傅秀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关于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部分；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100万元系被上诉人自愿退还给上诉人的，属于上诉人合法占有的款项，故占有期间所产生的利息自然归属上诉人。2、本案属于被上诉人未尽注意义务造成的，应当自行承担损失。3、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催讨过占用期间产生的利息。4、被上诉人占用上诉人支付的300万元款项也相应产生占用利息的事实并因此获利。5、本案不属于因一方违约而导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而是单纯的退还购房款问题，一审法院关于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计算标准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惠天然公司辩称：1、生效判决认定案涉100万元不是丁玲玲代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已无权取得和占有该笔款项。2、上诉人对100万元是否为丁玲玲委托支付存在恶意隐瞒和欺骗，被上诉人已尽到了注意义务。3、再审改判法院执行后，被上诉人多次向上诉人催要退款。4、本案购房合同解除系上诉人违约要求解除，上诉人本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至少20%购房款的违约金，被上诉人基于双方信任关系全额退还了购房诚意金，并没有因此获利。5、上诉人的恶意隐瞒和欺骗的违约行为导致被上诉人陷于无尽诉讼面临巨大损失，一审判决计算资金占用损失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惠天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多退还的购房诚意金人民币100万元；2、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245,433.6元（其中包含律师费10万元、诉讼费、执行费41,800元以及扣划后的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以100万元为基数，按贷款市场报价年利率3.85%，上浮50%，暂计算至2020年12月1日为103,633.6元，实际计算至付款之日止）；3、判令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被告傅秀环向原告惠天然公司订制城市公园?山水世家别墅三套，双方达成口头协议，约定每套别墅的购房诚意金为90万元、报建费用为20万元。被告傅秀环分别于2013年11月4日、2014年1月21日、1月27日先后向原告支付购房诚意金80万元、90万元、40万元，原告惠天然公司山水世家项目部向傅秀环出具加盖公章的收款凭据三张并注明款项性质为集资购房诚意金，原告自认另收取了被告傅秀环支付的购房诚意金20万元，以上金额合计230万元。2015年7月28日，原告作为甲方与被告傅秀环作为乙方签订二份《城市公园?山水世家二期房团购预订协议书》，另与傅秀环儿子丁宇斌签订上述预订协议书一份。协议分别约定乙方傅秀环、丁宇斌作为买方向原告团购预订坐落于株洲县城市公园?山水世家二期住房事宜，独栋别墅的预订款为90万元（含诚意金），买方需交纳报建费用20万元，并约定甲方通知乙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间（预计时间约为2015年年底），乙方应七天内持本预订协议书到甲方项目部签订。若乙方未在约定的时间内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有关其他文件，视为乙方自动放弃对本房屋的团购预订，甲方有权解除此协议，将乙方团购预订的本房屋另行出售。另查明，案外人丁玲玲分别于2013年11月4日和2014年1月27日先后向原告转账支付购房诚意金80万元和20万元，原告惠天然公司山水世家项目部出具收款凭据两张并注明付款人为丁玲玲。2017年1月3日，案外人丁玲玲向法院起诉惠天然公司要求退还其支付的110万元购房诚意金，傅秀环作为第三人参与该案并称该100万元诚意金属于其本人所有。2017年6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湘0221民初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丁玲玲的诉讼请求，2017年10月23日，株洲中院作出（2017）湘02民终15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11月16日，傅秀环在五张收款凭据上（包含丁玲玲作为付款人的两张凭据上）均签字确认“此购房诚意金转让给丁宇泷”。2018年3月，傅秀环、丁宇泷、丁建强三人作为申请人向原告惠天然公司书面申请退房退款，解除上述三份团购预订协议，并要求退还330万元购房诚意金至其指定账户。2018年3月20日，原告惠天然公司向被告傅秀环名下工商银行账户转账退还330万元。2018年6月25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湘民申50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指令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丁玲玲与惠天然公司、傅秀环合同纠纷一案。2018年12月29日，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湘02民再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株洲县人民法院（2017）湘0221民初1号民事判决及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2民终1551号民事判决书；二、惠天然公司返还丁玲玲购房诚意金100万元；一审受理费14,700元、二审受理费14,700元，由惠天然公司承担。后惠天然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湖南省株洲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2019年2月2日，该院作出的株检民（行）监（2019）43020000011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认为再审判决并无不当，决定不支持惠天然公司的监督申请。2019年2月15日，一审法院从惠天然公司账户扣划了1,041,800元执行款，并将100万元执行款项交付申请执行人丁玲玲。后惠天然公司以向被告多退还100万元购房诚意金为由提起诉讼，并要求二被告赔偿相应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原告诉请被告返还100万元及各项损失245,433.6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丁宇斌在本案中是否需要承担返还100万元及赔偿损失的义务？针对以上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评定如下：本案中，原告惠天然公司是根据傅秀环、丁宇泷、丁建强的书面退房申请书，直接将傅秀环支付的230万元和丁玲玲支付的100万元，均作为傅秀环支付的购房诚意金一并返还至傅秀环名下账户，并解除了双方签订的三份团购预订协议。尽管丁玲玲对其中的100万元提起过诉讼并经过一审、二审判决均驳回了丁玲玲要求惠天然公司退还100万元购房诚意金的诉讼请求，但后来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湘02民再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了丁玲玲与惠天然公司、傅秀环合同纠纷的一审、二审判决，并改判惠天然公司返还丁玲玲购房诚意金100万元，故原告惠天然公司根据生效的再审判决要求被告傅秀环返还多退还的100万元购房诚意金，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至于原告惠天然公司能否在本案中诉请被告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损失、诉讼费、执行费以及律师费等损失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案外人丁玲玲转账支付的100万元，惠天然公司在明知傅秀环个人仅转账支付购房诚意金230万元，另100万元购房诚意金系丁玲玲名下账户转入的情形下，未向丁玲玲核实便轻信被告傅秀环的一面之词，直接将案外人丁玲玲所支付的100万元款项全部视为傅秀环个人团购预订别墅所支付的部分款项，原告惠天然公司未尽到应尽的注意义务，且原告在其项目部所开具的收款凭据注明付款人为丁玲玲的情形下，即使与傅秀环协商一致同意退还330万购房诚意金，原告本可以将收到的330万元购房诚意金按原账户退还的方式处理，即可避免后续的纠纷及损失，可见原告惠天然公司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才导致后续纠纷和损失的发生，故原告诉请被告支付相应的再审案件律师代理费损失10万元以及诉讼费、执行费损失41,800元，不予以支持。至于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因被告傅秀环收到（2018）湘02民再53号再审裁判文书生效后，理应向原告退还多返还的购房诚意金100万元。原告诉请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85%上浮50%的标准从司法扣划次日即2019年2月16日计算至2020年12月1日（共计654天）的资金占用利息为103,475.34元，实际计算至付款之日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的相关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丁宇斌在本案中是否应该承担返还100万元和赔偿损失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尽管丁宇斌作为一份《二期团购预订协议书》中的买方与惠天然公司签订该份协议，但丁宇斌本人并未按协议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而现有的证据亦无法证实在协议签订前其母亲傅秀环和案外人丁玲玲作为付款人所支付的诚意金是代丁宇斌个人支付，且傅秀环于2017年11月16日在付款凭证上签字注明“此购房诚意金转给丁宇泷”的字样即已向惠天然公司明确作出将所有购房诚意金转给丁宇泷的意思表示，另结合退房申请书列明的申请人为傅秀环和丁宇泷、丁建强以及惠天然公司在丁宇斌签订的合同上标注“作废”字样等客观事实，足以证明惠天然公司明知丁宇斌并未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双方当事人均已通过自己的行为明确表示终止履行该协议，故在丁玲玲诉请惠天然公司退还购房诚意金的合同纠纷中，尽管傅秀环被列为第三人，但惠天然公司作为被告从一审、二审至再审程序中均未主动申请将丁宇斌列为具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由此可见，尽管丁宇斌与原告签订有团购预订协议，但惠天然公司未曾收取过丁宇斌个人或委托他人支付的购房诚意金，亦未向丁宇斌或其委托代理人退还过丁玲玲支付的100万元购房诚意金，双方尚未实际履行该协议，加上傅秀环已明确告知惠天然公司其所支付的购房诚意金均转至丁宇泷名下，故惠天然公司有权单方解除与丁宇斌签订的团购协议，原告系根据傅秀环、丁宇泷等人的申请将330万元购房诚意金全部返还至傅秀环名下账户，案涉款项均与丁宇斌无关，故本案中原告无权要求丁宇斌承担相应的返还义务和赔偿损失的义务。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由被告傅秀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湖南惠天然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返还多支付的购房诚意金100万元和资金占用利息103,475.34元（暂从2019年2月16日计算至2020年12月1日，2020年12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继续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上浮50%的标准计算），合计1,103,475.34元；二、驳回原告湖南惠天然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08.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1,008.9元，由原告湖南惠天然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承担2,394.66元，由被告傅秀环承担18,614.24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惠天然公司认为其基于团购房预定协议书的解除向傅秀环退还购房诚意金超出了傅秀环实际支付的数额，而诉请返还多退的诚意金，故双方产生纠纷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团购房预定协议系傅秀环因个人经济原因提出解除，惠天然公司直接将傅秀环支付的230万元和丁玲玲支付的100万元，均作为傅秀环支付的购房诚意金一并返还至傅秀环名下账户，亦是根据傅秀环、丁宇泷、丁建强的书面退房申请。且本院（2018）湘02民再53号再审改判惠天然公司返还丁玲玲购房诚意金100万元的判决书生效后，傅秀环理应明知其取得、占有惠天然公司退还的购房诚意金100万元已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但其一直未予退还。综上，傅秀环对本案纠纷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对惠天然公司的损失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适用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相关规定，支持惠天然公司诉请傅秀环支付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85%上浮50%的标准从司法扣划次日计算至付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傅秀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369.51元，由上诉人傅秀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段郴雯审 判 员 彭德华审 判 员 肖 晶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罗贵成书 记 员 梁 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