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682民初6656号原告：刘晓林，男，1975年2月3日生，汉族，住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云帆，上海大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华，男，1965年11月16日生，汉族，住如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郁爱国，江苏万**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晓林与被告张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晓林及其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云帆，被告张华及其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郁爱国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晓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借款人民币53483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53483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18年12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事实与理由：原、被告因共同从事工程项目相识。2017年11月11日被告因拖欠其工人工资，提出向原告借款。原告为保证借款用途属实，切实发放到其工人手中，委托案外人北京港源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源公司）代被告张华向其全部工人结清了工资，所有工人收到工资后均出具了收款证明。2017年12月18日被告向原告补出了一张借条，约定于2018年12月1日一次性全部还清。2018年5月9日原、被告再次补充签订了工资发放情况说明，确认实际借款为534830元，并确认此款为借款。但被告始终未能归还借款。原告多次催讨无果，故诉至法院。原告为证明自己主张提供证据如下：证据1、2017年12月18日，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借条，证明双方的借贷关系。证据2、工人工资发放证明，写明了工人工资共为1121910元，其中424780元系张华退场应得的工程款，剩余697130元为被告向原告的借款。证明借款系用于发放工人工资及已经实际发放的事实，且证明一部分为被告退场的应得款，还有一部分是借款，不应当混同。证据3、被告在借条上盖章的照片，证明借条的真实性。证据4、海花岛国际会议中心C-H9工人工资发放情况说明，证明原告已委托港源公司向张华工程队里的工人支付534830元工资的事实，张华对于该款项系借款也予以确认。未代发的两名工人杨东亮、周小宏的工资由张华自行支付。证据5、收款证明16份，证明原告已代被告向全部工人结清了工资，与证据4相互印证。证据6、解除施工协议书，证明海花岛国际会议中心C-H9室内装修合同经协商已经解除，被告全部的应得款为1150780元。欠付被告的工资为424780元，故港源公司总共发放的工资959610元中剩余的534830元系刘晓林给张华的借款。证据7、港源公司海花岛项目经理部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一、其共计向被告组内的16名员工发放了工资959610元，其中超付了534830元，系刘晓林向张华的借款，已从应结算给上海渝垫公司（以下简称渝垫公司）刘晓林的工程款中扣除。二、证明渝垫公司与港源公司于2017年11月25日解除了劳务分包合同。截止2017年11月25日已支付了工程款72.6万元，其支付的工资959610元中仅有424780元系劳务费。三、证明渝垫公司苏中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系刘晓林，原告刘晓林是与港源公司实际对接的负责人。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2017年12月18日借条，真实性无异议，是由被告出具，借条的文字是按照原告意思书写，当时约定的所有现金已经全部收到不是事实，当时张华确实想向原告借款697130元来发放工人工资，在场人是原告的房东没有意见，但是没有交付现金。对证据2、工人工资发放证明，书写时间是2017年12月18日，在出具借条的当天写的。工人工资共1121920元，其中原被告协商424780元由原告协调由港源公司支付，其他的697130元这部分缺口由被告向原告借款来发放，被告在工人工资发放证明上的签字是真实的。对证据3、被告在借条上盖章的照片，没有异议。对证据4、海花岛国际会议中心C-H9工人工资发放情况说明，1到16的工人工资确实已经由港源公司支付，是原、被告双方都确认的。余下工人工资由刘晓林委托港源公司代张华支付534830元，与事实不符，是否系由刘晓林委托港源支付的534830元应当有相关的委托手续及证据予以证实。对证据5、收款证明16份，没有异议，是事实。对证据6、解除施工协议书，协议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这份协议是被告张华与渝垫公司对张华施工工程量的结算，并不是原、被告与港源公司的结算协议。对证据7、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1、时间不准确，我们无法确认证明出具的时间。2、港源公司于2017年11月25日解除了与渝垫公司的合同，要看具体合同是如何解除的。3、超付了534830元，从渝垫公司在工程款里直接扣除，需要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到底有无扣除，渝垫公司与港源公司就该工程款是如何结算的，要求港源公司或者原告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4、证明上盖的港源公司海花岛项目经理部的印章不代表港源公司。该份证据不具有法律效力，该证明应当由港源公司出具或由港源公司的相关人员出庭作证来佐证该证明里的相关事实。被告张华辩称，1、原告与被告并非仅仅因从事工程项目相识，双方其实是合作关系。2、港源公司并非原告诉称的案外人，而是实际应当支付被告工人工资的债务人。3、原告并未向被告交付借款697130元，原告未履行出借697130元的借款的义务，双方借贷关系不能成立。被告为证明自己主张提供证据如下：证据1、合作协议书，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2月1日所签订，双方约定原告所承接的工程由被告施工，原告提取工程造价的4%为管理费，1%为承接工程的费用。证据2、海花岛国际会议中心C-H9的装修工程劳务合同，由港源公司与渝垫公司苏中分公司签订协议，约定由港源公司将该室内装修工程发包给渝垫公司施工，工程造价2474422.67元，对其他合同事项进行约定，由原告担任项目经理。证据3、2017年3月20日原被告签订的施工合同，证明原告将其承接的北海恒大19、20、22、25号全部工程施工任务交由被告施工，该工程是由恒大集团和港源公司发包给原告的，证明原告将其承接的海花岛工程和北海恒大工程的施工均交付给被告，被告和原告与港源公司存在装修施工合同的事实。证据4、海花岛国际会议中心C-H9工人工资目录，证明原被告确认海花岛的工人工资为1121910元的事实，实际杨东亮、周小宏的部分工资没有发放，该部分工人工资为534830元，原告在诉状中已经确认由港源公司发放的，被告后来也知道该部分工资并非刘晓林支付的，而是由港源公司发放的事实。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合作协议书，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只是一份意向协议，应当以实际的正式合同为准。对证据2、海花岛国际会议中心C-H9的装修工程劳务合同，三性认可，但根据原告提交的解除施工合同协议书，该份劳务分包合同已解除，解除施工合同协议书上也有被告张华签字，证明张华对其最终应得的工程款是予以认可的，也证明了其超过工程款部分由港源公司代付的工资实际系原告刘晓林提供的借款。对证据3、2017年3月20日原被告签订的施工合同，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该合同与本案无关联。对证据4、海花岛国际会议中心C-H9工人工资目录，三性认可，同时在原告提供的工人工资发放证明（证据2）中的背面，也有一份完全相同的工资目录，被告张华也在公子目录底部签字确认，其中697130元（实际发放534830元）由张华借款打条，证实双方对于张华工人工资总数无异议，张华对于其中534830元部分系原告提供的借款也是认可的。综合双方举证质证及庭审陈述，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17年2月1日，原告刘晓林作为甲方与被告张华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协议范围内，双方的关系确定为合作关系。甲方所承接工程由乙方进行施工安排（甲方每个工程需出具书面委托书）甲方提取工程直接造价的4%作为管理费，1%作为承接工程与工程后续工作的其他开资。乙方配合甲方与碧桂园、恒大、港源公司进行洽谈，乙方参与洽谈的工程，如洽谈成功，乙方必须无条件承接并安排进场施工。乙方所承接的工程如需前期投入由乙方自行解决，如资金与人员不能达到所承接工程实际要求引起的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有效期从2017年2月1日至2018年2月1日”。2017年2月26日，港源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渝垫公司苏中分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刘晓林作为担保方（丙方）签订《海花岛1#岛C区国际会议中心C-H9栋室内装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工程坐落地点为：海南省儋州市白马井镇海花岛岛内。工程承包方式为劳务承包。合同价款，合同采用固定费率计价方式，以工程合同额为基数，本工程固定费率为30%；本工程合同价款约为2474422.67元。工程开工日期为2017年3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7年10月27日。乙方委派刘晓林担任驻工地的项目经理”。2017年12月18日，渝垫公司苏中分公司作为甲方、刘晓林作为乙方（担保方）、张华作为丙方签订《解除施工合同协议书》一份，内容为“原于2017年2月26日签订的海花岛1#岛C区国际会议中心C-H9栋室内装修工程合同，现经三方协商同意，合同于2017年11月25日予以解除，丙方提前撤出施工现场。三方已确认现场实际已完工程款60万元，工人误工费40万元，现场脚手架6.768万元，现场遗留材料8.31万元，合计115.078万元为最终结算款，截止到2017年11月25日公司已支付劳务费工程款72.6万元，欠付款42.478万元。其中欠付款由甲方乙方委托港源公司直接支付欠薪工人持有清单为准已直接支付于工人，115.078万元以（已）于张华全部结清无账。2、自2017年12月20日之后不可出现农民工讨薪、闹事等其他影响甲方正常办公事件发生。如若发生此类事件由丙方承担责任。3、合同接触后丙方仍需承担已履行部分的质量保修义务。4、合同解除后，丙方应于3日内退出工程现场，不得以任何理由滞留，若延迟退场甲方有权追究丙方责任”。2017年12月18日，被告张华出具工人工资发放证明一份，载明：“此工人工资合计为1121910元，大写壹佰壹拾贰万壹仟玖佰壹拾元正，其中小写424780元，大写肆拾贰万肆仟柒佰捌拾元为张华退场应得工程款直接由大甲方港源公司直接发放于每个工人，其中小写697130元，大写陆拾玖万柒仟壹佰叄拾元为张华借款，身份证号，有借条为证，总合计发放工人工资1121910元。特此证明。张华137737994462017.12.18”。2017年12月18日，被告张华向原告刘晓林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刘晓林身份证号人民币小写（697130元）大写陆拾玖万柒仟壹佰叄拾元，所有现金以全部收到，约定于2018年12月1日一次性全部还清。此借条为本人自愿所写。借款人张华2017.12.18”。借条底部有在场人邓美余签名。2017年11月11日，港源公司向李其三等16名工人发放工资959610元。2018年5月9日由张华签字确认的海花岛国际会议中心C-H9工人工资发放情况说明一份，载明：“1、代张华发放工人工资已收款证明名单……以上表格总款为959610元。其中张华应得工程劳务款为424780元。余下的工人工资多发部分由刘晓林委托港源公司代张华支付534830元，此款为借款。特此证明确认无误。2、未代发工人工资杨东亮65000元、周小宏97300元由张华本人已结清。”。2017年9月27日，港源公司项目部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事由：因渝垫公司刘晓林队张华班组工人在海花岛1#岛C区国际会议中心，C-H9工地讨薪、闹事、拉横幅等行为，应业主方恒大的要求做到实名对接对人及时解决工人工资，消除不良影响确保后期施工队正常施工完成工期的如期交付，经与渝垫公司刘晓林及班组长张华协商，一致同意会议中心C-H9所做工程量结算款为115.078万元为最终结算款，应上海渝垫刘晓林的请求，公司同意接受上海渝垫刘晓林的委托，按在现场实际所做工人实名制直接委托本公司项目部直接打卡支付工人工资，工人签订收款证明现场在本项目部签字确认无误支付工人本人卡中，同时解除与渝垫公司刘晓林队所签项目合同，解除时间为2017年11月25日，经与上海刘晓林确认，已支付工程款为72.6万元，经多次核实上海渝垫刘晓林队张华班组长上报金额1121910元有误，经查实杨东亮、周小宏未在本项目施工不予支付发放，核实其中16名人员名单在本项目施工工人工资为959610元，总计本项目部代发民工资959610元，严重超付534830元。为了维护本公司利益，经本公司领导会议决定，上海渝垫刘晓林同意直接从上海渝垫刘晓林队与港源公司项目合作所签订的未付合同价款内直接扣除，现已扣除534830元。至于严重超出部分金额应由上海渝垫刘晓林追诉于班组长张华，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证明》中加盖了港源公司项目部印章，但未有负责人或出具人签名。审理中，原被告均认可刘晓林为渝垫公司苏中分公司实际控制人。对港源公司已实际代张华支付工人工资534830元，亦无异议。2021年6月30日，渝垫公司苏中分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刘晓林系我司实际控制人和出资人，负责对外签订合同和收款。我司法定代表人徐刘杰系刘晓林之子。特此说明！”并加盖了渝垫公司苏中分公司的印章，但未有负责人或出具人签名。审理中，本院多次要求原告提供港源公司已经扣除其相应工程款的证据，但原告仅在庭后提供一份港源公司与渝垫公司苏中分公司于2020年1月15日签订的《工程结算确认单》，该《工程结算确认单》中并未载有扣款情况。被告书面质证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借条、工人工资发放证明、工人工资发放情况说明、合作协议书、解除施工协议书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是债务人。本案中，港源公司将案涉工程劳务部分分包给渝垫公司苏中分公司，张华为实际施工人。后渝垫公司苏中分公司、刘晓林、张华签订《解除施工合同协议书》解除施工协议，张华应得工程款委托港源公司直接支付给工人，不足部分亦由港源公司直接发放给工人。同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但原告并未向被告交付借款，借款标的实为被告张华所欠工人工资。虽然原告持有借条和被告张华确认的工人工资发放情况说明，但仍不能确定原告享有该债权。理由如下：一、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港源公司发放工资的行为系受原告委托，也没有证据证明港源公司发放工人工资后扣除了原告相应的工程款。虽然原被告均认可原告委托港源公司发放了工人工资，但该事实没有港源公司的认可。原告主张港源公司已经扣除了其相应工程款，但提供的港源公司项目部的证明不具有证明力。首先，项目部作为一个临时机构，没有公司的授权不具有对外出具影响公司利益的证明的权利；其次，该证明仅有项目部印章，没有负责人或制作证明材料人员的签名，形式上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最后，项目部出具证明的时间为2017年9月27日，而双方解除合同、确认被告应得工程款数额、尚欠工人工资数额等是在2017年12月18日，港源公司代发工人工资是在2017年11月11日。原告提供的项目部的证明明显不具有真实性。因此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委托港源公司发放工人工资，亦未能证明港源公司已经扣除其相应的应得工程款。二、原告刘晓林为渝垫公司苏中分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身份存疑，即使原告是渝垫公司苏中分公司实际控制人，其也不享有对被告的相应合同权利。虽然原被告均认可刘晓林为渝垫公司苏中分公司实际控制人，但该事实没有渝垫公司的认可。虽然庭后原告提供了渝垫公司苏中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但渝垫公司苏中分公司仅仅是渝垫公司的分支机构，在法律上、经济上没有独立性。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亦没有负责人或制作证明材料人员的签名，同样不具有证明力。案涉工程由港源公司发包给渝垫公司苏中分公司，原告在相关合同中以项目经理、担保人身份签名，合同的权利义务应当由渝垫公司承受。即使原告主张的港源公司已经扣除了相应工程款的意见成立，该工程款也应当权属渝垫公司，在没有渝垫公司认可相应工程款为原告实际享有的前提下，原告作为债权人主张权利仍存在障碍。综上，原告刘晓林并未向被告张华实际交付借款，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被告张华向原告刘晓林出具借条是基于港源公司代被告张华支付了工人工资。港源公司、渝垫公司苏中分公司、张华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刘晓林并非上述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中的合同主体。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案涉款项由其委托港源公司支付，也不能证明港源公司已经扣除其相应工程款。退一步讲，即使港源公司已经在其他工程款中扣除了案涉款项，对被告享有追索权的也应该是渝垫公司而非本案原告刘晓林。即使原告刘晓林是渝垫公司苏中分公司实际控制人，其也不享有对被告的相应合同权利。因此，虽然原告持有借条，被告的对外债务也实际消灭，但原告不能证明其合法享有相应债权，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刘晓林的起诉。案件受理费9150元，退回原告刘晓林。如不服本裁定，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德兵人民陪审员  马红红人民陪审员  曹 敏二〇二一年八月三日书 记 员  徐启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