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9民终68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长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康分行。住所地：陕西省安康市高新区。负责人：左和平，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妮君，陕西邦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荆鹏，陕西邦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罗康，男，1977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华，陕西宁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周春丽，女，1984年4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康，周春丽之夫。一审第三人：吴章禄，女，1975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紫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成，陕西金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康分行（以下简称长安银行安康分行）因与被上诉人罗康、周春丽、一审第三人吴章禄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2019）陕0902民初5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安银行安康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荆鹏、韩妮君、被上诉人罗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华、被上诉人周春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康、一审第三人吴章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安银行安康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罗康、周春丽与吴章禄之间房产转让行为；2.上诉费用由罗康、周春丽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程序错误。本案一审审理时间长达17个月，期间从未告知长安银行安康分行延长审限或中止审理，严重违反审限规定。一审判决书页码混乱，页码处的总页码出现2页、3页、5页、7页等4种不同显示，判决书亦未加盖骑缝章，导致总页数真实情况不明。2.一审判决中载明的“被告罗康、周春丽的股权转让行为”内容错误，本案不涉及股权转让问题。3.案涉房屋交易价格虽然经过第三方评估，但评估不包括装饰装修和附属物价格，转让明显不合理。罗康、周春丽辩称，1.一审判决书出现的页码、文字错误并不影响案件事实认定和判决结果；2.罗康、周春丽在长安银行安康分行起诉前将自有房屋以市场价格出售他人并没有减少自有财产的价值，未损害长安银行安康分行的利益。吴章禄辩称，案涉房屋已按市场价格兑付购房款，且房屋买卖过程中并没有房屋被采取保全的登记信息，一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长安银行安康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罗康、周春丽与吴章禄之间的房屋转让行为；2.本案诉讼费由罗康、周春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30日安康市恒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康公司）与长安银行安康分行签订了一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其中约定恒康公司向长安银行安康分行借款48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10月9日至2017年10月8日止，同时约定了借款利率和计息方式。同日，罗康及其妻子周春丽签署了《个人连带责任保证合同》，其中约定罗康、周春丽为恒康公司的借款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该保证合同中还约定了明确的保证范围、期间、双方权利义务以及违约责任。同时还约定主债权存在物的担保的，不论该物的担保是由债务人提供还是由第三人提供，长安银行安康分行有权要求罗康、周春丽先承担保证责任或要求物的担保人同时履行担保责任。借款期限届满后，恒康公司未清偿该笔借款，长安银行安康分行于2018年7月27日诉至汉滨法院，请求罗康、周春丽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8年10月16日汉滨法院作出判令罗康、周春丽对长安银行安康分行出借的本息合计3110583.29元，并以2891837.55元为基数，并按照年利率6.275%支付自2018年8月22日至全部清偿之日计算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275%上浮50%的标准计算支付自2017年10月8日至全部清偿之日的罚息及复利（复利=上期累计欠息余额×年利率×1.5／360×当期逾期天数，自2018年8月22日至全部清偿之日）。罗康系恒康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春丽系罗康配偶。案件审理期间，长安银行安康分行于2019年11月11日向汉滨法院申请查封了涉诉房屋，汉滨法院于当日作出（2019）陕0902民初5314号民事裁定，并查封了涉诉房屋。一审另查明，2018年6月1日吴章禄委托陕西卓成房地产评估测绘有限公司对安康市汉滨区南环干道文武新居3单元X层0X室房屋评估，评估价款为400200元。2018年3月20日吴章禄与罗康、周春丽签订了《存量房买卖合同》，其中约定罗康、周春丽将位于安康市汉滨区南环干道文武新居1幢3单元X层0X室房屋出售给吴章禄，交易价格为400000元，2018年4月8日吴章禄向安康市房产管理局缴纳了120000元作为监管资金。2018年5月29日罗康、周春丽将房屋过户登记至吴章禄名下。2018年6月1日吴章禄及其配偶罗传明在西安银行安康分行按揭贷款280000元，并于2018年6月11日将该笔借款缴纳至安康市房产管理局作为监管资金。2018年6月11日罗康账户汇入资金4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而该撤销权须由债权人行使，且应属该撤销权之前合法有效的债权，本案中，长安银行安康分行与陈朝海经汉滨区人民法院（2018）陕0902民初287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长安银行安康分行对罗康、周春丽享有合法债权。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成立的客观要件为债务人实施了危害债权的行为。首先，须存在债务人于债权成立后实施了低价或无偿转让的行为，本案中，罗康、周春丽出售房屋的时间为2018年3月20日，完成各项手续时间为2018年6月11日。房屋过户登记时间为2018年5月29日。长安银行安康分行起诉请求罗康、周春丽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时间为2018年7月27日，罗康、周春丽房屋转让的时间早于长安银行安康分行诉求的时间。其次，债务人的行为须为使其财产减少的财产行为，且有害债权。经查，罗康、周春丽转让房屋并非无偿，吴章禄已支付罗康、周春丽400000元。该款项有吴章禄提交的证据予以佐证，故罗康、周春丽的股权转让行为不存在使其财产减少或有害债权的情形。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成立的主观要件为债务人与第三人主观上有恶意。本案中房屋买卖为有偿行为，则须债务人有恶意，而债务人有无恶意，一般只要债务人的实施行为而使其无资金偿还借款，就应推定为有恶意。依据罗康、周春丽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时间晚于房屋转让的时间以及支付的房屋对价，可推定罗康、周春丽主观上不存在恶意的情形。综上，长安银行安康分行请求撤销罗康、周春丽与吴章禄之间的房屋转让行为，证据不充分，理由不充足，不予支持。罗康、周春丽辩称长安银行安康分行主张权利的除斥期间已过，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七十五条之规定，长安银行安康分行主张权利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故对罗康、周春丽的辩称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长安银行安康分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长安银行安康分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罗康提交案涉文武新居1幢3-X0X室房屋产权证书及购房发票各一份，拟证明该房屋原属罗康所有，建筑面积95.94㎡，购房金额为364802元。长安银行安康分行质证认为房产证为复印件，对其三性不予认可，对购房发票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双方对案涉房屋原属罗康所有并不存在争议，且长安银行安康分行对购房发票予以认可，结合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2018）陕0902民初2878号民事裁定书，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一审判决中存在文字瑕疵，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一审判决书第2页17行“文武新居1幢1-108室”，应为“文武新居1幢3-X0X室”；第5页第12行“陈朝海”应为“罗康、周春丽”；第6页第3行“周春丽的股权转让行为”应为“周春丽的房屋转让行为”；第6页第13至14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应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之规定”。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长安银行安康分行有关撤销罗康、周春丽与吴章禄之间转让案涉房产行为的请求应否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根据该规定,本案中长安银行安康分行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前提是债务人罗康、周春丽是否存在无偿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向吴章禄转让案涉房产的行为，且因该转让行为给长安银行安康分行造成了损害。首先，2018年3月20日，罗康、周春丽与吴章禄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将罗康名下文武新居1幢3-X0X室房产以400000元价格转让给吴章禄，吴章禄分别于2018年4月8日、2018年6月11日向安康市存量房交易结算资金监管账户存入监管资金120000元和280000元，共计400000元，2018年6月11日，该笔资金如数转入罗康账户，罗康业已缴纳个人所得税4000元。即罗康、周春丽与吴章禄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且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完毕。其次，根据陕西卓成土地房地产估价测绘有限公司对文武新居1幢3-X0X室房产的抵押估价报告，该房产市场价值为400200元，与双方之间交易价格400000元相近，即罗康、周春丽并非无偿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房产。再次，从本案现有证据看，罗康、周春丽处置房产的行为客观上并未使其财产减少，长安银行安康分行认为罗康、周春丽向吴章禄转让案涉房产的行为损害其债权的实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案长安银行安康分行尚不具备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条件，本院对其请求依法不予支持。长安银行安康分行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判决存在程序错误严重超审限，经查，该案于2019年6月17日立案，2019年12月16日报延审限并经分管院长审批，虽案件审理时间长但并未超过法定审限，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长安银行安康分行上诉认为案涉房屋交易价格虽然经过第三方评估，但评估不包括装饰装修和附属物价格，转让明显不合理，但并未提交证据推翻陕西卓成土地房地产估价测绘有限公司对文武新居1幢3-X0X室房产的抵押估价报告，对此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长安银行安康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虽有文字瑕疵但不影响判决实体结果，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长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康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及海审 判 员 王 佳审 判 员 刘慧琴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吴亚男书 记 员 王春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