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45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志峰，男，1981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津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玲，天津瑞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晨赫，天津瑞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明洁，女，198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邯郸市成安县，现住天津市津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玲，天津瑞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晨赫，天津瑞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艳红，女，1974年1月1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河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迎，天津星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超，天津星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志峰、冯明洁因与被上诉人刘艳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3民初13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志峰、冯明洁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或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保全费由刘艳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常志峰、冯明洁借款本金为173000元,且未偿还刘艳红任何借款,该事实认定错误。事实上,因工程需要常志峰、冯明洁与刘艳红及其当时的爱人赵春景早在2015年就存在资金相互拆借的情况,刘艳红及其赵春景也多次向常志峰借款,2018年9月13日,常志峰、冯明洁因工程需要向刘艳红借款20万元,约定月息2分,未约定还款日期,同日,刘艳红向常志峰账户转账173000元,但是该款项中96600元系刘艳红偿还常志峰之前的借款,常志峰、冯明洁的实际借款金额为76400元,对于该笔借款,常志峰已于2018年10月13日-2019年1月30日分6笔偿还,还款时常志峰受刘艳红指示,将所还借款转账至刘艳红之子赵棋展账户中,对此情况常志峰、冯明洁向法院提交了证据,但是一审法院忽视该事实,认定173000元全部系常志峰、冯明洁与向刘艳红的借款,且否认常志峰、冯明洁向刘艳红之子赵棋展的转账系偿还本案诉争款项,该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程序,拒绝同意追加案外人赵棋展为本案第三人,致使事实无法查清,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庭审中,因刘艳红否认常志峰、冯明洁向案外人赵棋展(刘艳红之子)的转账为偿还本案诉争款项,为查清事实,常志峰、冯明洁向一审法院申请请求法院依法追加赵棋展为第三人以证明常志峰、冯明洁还款情况及借款本金数额,但一审法院拒绝常志峰、冯明洁的申请,以致本案在一审阶段事实认定错误,常志峰、冯明洁认为,在一审庭审阶段,常志峰、冯明洁提供的初步证据足以证实向赵棋展的转账系受刘艳红指示,且赵棋展与刘艳红具有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应当同意常志峰、冯明洁的申请，依法追加赵棋展为本案第三人以查清事实,其拒绝追加的行为导致本案事实认定错误。三、根据法律规定,刘艳红已符合“职业放贷人”构成要件,故借款合同应属无效,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印发的《天津法院民间借贷案件审理指南(试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及其当时的爱人赵春景在两年内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人出借资金3次以上,应当认定其放贷行为具有营业性。因职业放贷行为形成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双方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根据中国裁判文书网公布的裁判文书,刘艳红及赵春景在2018至2020年间,以营利为目的对外出借人数达9人以上,已构成职业放贷行为,故常志峰、冯明洁与刘艳红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常志峰、冯明洁无需向刘艳红支付利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刘艳红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刘艳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常志峰、冯明洁共同返还刘艳红借款本金20万元；2.请求依法判令常志峰、冯明洁共同支付刘艳红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9月13日至2020年8月19日的借款利息92843元（200000*24%÷365*706=92843）；3.请求依法判令常志峰、冯明洁共同支付刘艳红自2020年8月20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借款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即年利率15.4%的标准计算）；4.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常志峰、冯明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艳红与常志峰系朋友关系。常志峰、冯明洁原系夫妻关系，二人已于2017年12月21日登记离婚。2018年9月13日，常志峰、冯明洁为刘艳红书写借条，载明“常志峰今借到刘艳红人民币20万元整，大写人民币（贰拾万元整）月利息2分。汇入账号为62×××73，户名：常志峰。借款人：常志峰、冯明洁”。同日，刘艳红转账给常志峰17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常志峰、冯明洁为刘艳红书写借条载明常志峰借到刘艳红人民币20万元。刘艳红通过银行转账至指定账户173000元，刘艳红主张余款27000元系现金给付，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借款金额应认定为173000元。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日期，刘艳红可要求常志峰、冯明洁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常志峰、冯明洁尚欠173000元未还，应依约承担相关法律责任，返还刘艳红借款本金173000元。常志峰、冯明洁抗辩刘艳红转账金额中96600元系偿还刘艳红向常志峰的借款，通过刘艳红之子赵棋展支付；剩余的76400元常志峰通过转账至刘艳红之子赵棋展账户的形式已经偿还完毕。但常志峰、冯明洁就此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刘艳红向常志峰借款及刘艳红指示常志峰还款至赵棋展账户或约定赵棋展账户为还款账户，故本院对常志峰、冯明洁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常志峰、冯明洁抗辩刘艳红为职业放贷人，职业放贷行为具有营业性和营利性。常志峰、冯明洁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刘艳红行为系职业放贷，故本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关于利息问题，双方约定月利息2分，故常志峰、冯明洁作为共同借款人应支付刘艳红以173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9月13日至2020年8月19日的借款利息80196.16元（173000元×24%÷365天×705天=80196.16元）。2020年8月20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借款利息，应以173000元为基数，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即年利率15.4%的标准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六十七条、第六百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常志峰、冯明洁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艳红返还借款本金173000元，并支付原告刘艳红自2018年9月13日至2020年8月19日的借款利息80196.16元；二、被告常志峰、冯明洁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艳红支付自2020年8月20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借款利息（应以173000元为基数，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即年利率15.4%的标准计算）。三、驳回原告刘艳红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常志峰、冯明洁提交了证据：1、中国裁判文书网公布的刘艳红两年内在天津市起诉的民间借贷案件的清单，显示共有10个案件。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4份，调解书1份。证明刘艳红在两年内在天津市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案件超过5件以上，符合职业放贷人的认定。2、两段视频资料及截图，证明赵春景对外催债发布的事实，刘艳红长期向不特定人放贷以放贷为主业符合职业放贷人的身份。3、证人证言，证明刘艳红、赵春景长期向不特定人出借款项，符合职业放贷人的构成要件，同时，借款人还款时，经刘艳红、赵春景授意，向案外人赵棋展还款。刘艳红未提交证据。刘艳红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以上判决事实为刘艳红或赵春景并未实际获得借款的利息，也未收到返还的本金，因此不符合职业放贷人的认定标准。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3中的第一位证人常某，其与常志峰是亲属关系，具有利害关系不能作为证人证言使用，对于常某的借款数额没有异议。针对第二位、第三位证人，对于未归还借款事实部分认可，也能证明刘艳红或赵春景的出借均系基于同乡关系，用于临时向这些证人及常志峰、冯明洁周转救急使用并非以盈利为目的，二位证人的钱仍未还清,无法证明刘艳红为职业放贷人。返还给赵棋展部分钱款，证人并未出示证据证明有刘艳红或赵春景的明确授意，因此与本案无关。证人对刘艳红或赵春景出借人员款项数额使用的全部为猜测，推断不明确的答复，针对该点不能作为证人证言使用。通过证人描述刘艳红或赵春景出借的时间并非短期内而是从2013年-2016年，为证人的经营目的多次提供的借款帮助。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双方均认可，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3的证人证言，虽能够证明证人与赵春景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不能达到常志峰、冯明洁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刘艳红与赵春景于2019年8月2日离婚，案涉款项出借时，两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赵春景亦当庭表示刘艳红出借的钱与赵春景出借的钱均是一家子的钱。经查询，赵春景在2020年在本市作为原告提起（2020）津0103民初4105号、（2020）津0103民初4107号、（2020）津0103民初5209号、（2020）津0103民初13650号、（2020）津0103民初13651号、（2020）津0103民初13652号案件，刘艳红在2020年、2021年在本市作为原告提起（2020）津0103民初13649号、（2021）津0103民初2809号案件。常志峰曾向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对赵棋展提起不当得利之诉，后该案按常志峰撤回起诉处理。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争议焦点为：1、常志峰、冯明洁欠款金额；2、刘艳红或赵春景是否为职业放贷人；3、常志峰或冯明洁向赵棋展的转款是否为偿还本案项下刘艳红出借款。刘艳红提供常志峰、冯明洁出具的借条，证明常志峰、冯明洁借到刘艳红人民币20万元，但银行流水显示刘艳红转账金额为17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刘艳红出借的款项为173000元，刘艳红未上诉视为对该数额的认可。常志峰、冯明洁抗辩刘艳红转账金额173000元中的96600元系偿还刘艳红向常志峰的借款，通过刘艳红之子赵棋展支付，剩余的76400元常志峰通过转账至刘艳红之子赵棋展账户的形式已经偿还完毕。常志峰、冯明洁就此抗辩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常志峰、冯明洁抗辩刘艳红、赵春景为职业放贷人，并提供了全市法院以其名义提起的民间借贷案件。本院经审查认为，刘艳红、赵春景虽以各自的名义出借款项并提起诉讼，但所出借款项均是家庭财产，两人应为关联原告，其在两年内多次在全市法院提起的诉讼，结合其约定或实际收到的利息等费用，应认定刘艳红、赵春景构成职业放贷人，其与常志峰、冯明洁之间的借贷关系应认定为无效。借贷无效后，常志峰、冯明洁作为共同借款人应偿还本金外，还应支付刘艳红利息损失，以173000元为基数，按照2019年8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8年9月13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关于常志峰、冯明洁主张的向赵棋展还款应认定为本案项下的还款，因常志峰、冯明洁主张的多笔还款与案涉项下的借款无法对应，且刘艳红和赵春景与常志峰、冯明洁也存在多笔出借，常志峰、冯明洁提供的短信记录不足以证实赵春景认可向赵棋展的转款为案涉项下还款。故常志峰向赵棋展转账不发生偿还本案借款的法律效力。常志峰、冯明洁与赵棋展之间的款项，常志峰、冯明洁可另诉。综上，依照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一次修正）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3民初13649号民事判决；二、常志峰、冯明洁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艳红返还借款本金173000元，并支付刘艳红利息损失（以173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3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2019年8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刘艳红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92元，由常志峰、冯明洁负担4017元，刘艳红负担1675元，保全费1520元，由常志峰、冯明洁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692元，由常志峰、冯明洁负担4017元，刘艳红负担16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秀红审判员  郭 矗审判员  吴晓勇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单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