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2民再140号上诉人（申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昶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胶州市里岔镇里岔村东。法定代表人：叶乃全，执行董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进，山东慧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被申诉人、原审被告）：王**宁，男，1963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国伟，山东海乐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青岛鲁重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胶州市里岔镇里岔村。法定代表人：韩廷祥，经理。上诉人青岛昶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昶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宁、原审第三人青岛鲁重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重机械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5）即民初字第5293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20）鲁02民抗24号民事裁定，指令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于2021年3月22日作出（2020）鲁0282民再45号民事判决，昶德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于2021年6月17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昶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282民再45号民事判决。2.发回重审或改判撤销（2015）即民初字第5293号民事判决，解除对胶国用（2013）第20-1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记载的地号为1-20-26-408土地使用权的查封，排除涉案的强制执行。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涉案土地用途自始为商业和住宅，2021年7月1日三方项目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涉案土地已经转让给昶德公司，公司确信能够取得土地使用权。2.涉案土地查封前后，昶德公司均积极协调政府及相关部门，推动办理土地使用权的过户手续，土地查封后出让程序无法进行，均非因昶德公司自身的原因导致未办理过户登记。王**宁辩称，1.按照我国物权法的规定，不动产物权应以登记为准，本案涉案的土地登记在第三人名下；2.被上诉人取得其他法院的确权法律文书时，涉案土地已经被胶州市人民法院和即墨区人民法院分别查封，因此其取得的相关文书不能对抗本案查封；3.被上诉人自认替第三人缴纳了土地出让金，如属实，其与第三人之间也是债权关系，而非物权关系；4.根据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38条之规定，土地投资未达到25%禁止转让，本案涉及的并非房屋，而是土地，所以根据该规定，上诉人是明知土地无法进行办理转让，不能办理过户手续，因此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鲁重机械公司未到庭发表意见。昶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2014）即民初字第4555-1号民事裁定书所查封的地号为1-20-26-408号土地归昶德公司所有；2.（2015）即执异字第19号执行裁定书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予以撤销；3.判令王**宁赔偿因错误查封造成的经济损失100000元；4.由王**宁承担诉讼费用。一审初审认定事实：王**宁与鲁重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益兴重型机床制造有限公司、鲁重机械公司、张谦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法院于2014年7月25日作出（2014）即民初字第45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鲁重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宁借款2000000元，并支付王**宁自2014年6月7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罚息。二、鲁重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宁律师费90000元。三、山东益兴重型机床制造有限公司、鲁重机械公司、张谦勇对上述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三被告在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鲁重重工股份有限公司追偿。该判决生效后，王**宁遂于2015年1月6日向本院立案，要求强制执行。执行案号：（2015）即执字第153号。（2014）即民初字第4555号案件在审理过程中，法院根据王**宁申请，于2014年6月16日作出（2014）即民初字第4555-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鲁重机械公司名下的位于胶州市里岔镇，地号为1-20-26-408号的土地。昶德公司认为查封错误，提出执行异议要求解除查封。法院依法组织听证会进行了执行听证，于2015年6月2日作出（2015）即执异字第19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昶德公司的异议申请。一审法院初审认为，涉案土地登记在鲁重机械公司名下。根据物权法相关规定，不动产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不动产登记在鲁重机械公司名下，对外具有公示力，因此昶德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已经转移。法院于2014年6月16日作出（2014）即民初字第4555-1号民事裁定书，对鲁重机械公司名下位于胶州市里岔镇的地号为1-20-26-408号土地进行了查封。本案中，昶德公司主张其为该土地的实际使用权人，并提交了（2014）胶民初字第6573号民事判决书及其他相关证据。经审查，判决书载明的判决时间为2014年12月2日。根据法律规定，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不予支持。因此昶德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昶德公司的诉讼请求。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认为，本案原审没有审查昶德公司所提异议是否符合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仅依据该规定第二十六条直接驳回昶德公司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故提出抗诉，请法院依法再审。昶德公司称，请求法院确认涉案土地为昶德公司所有，判令解除对涉案土地的查封，并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王**宁辩称，1.按照物权法的规定，不动产的物权所属应以登记为准；2.昶德公司取得其他法院的法律文书时涉案土地已被本案及另案查封。因此，其取得的相关文书不能对抗本案查封；3.至于昶德公司自认替鲁重机械公司缴纳了土地出让金，如属实也是与鲁重机械公司形成债权债务关系，而不是直接享有对涉案土地的物权。因此，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昶德公司的再审请求。昶德公司在一审再审庭审中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涉案土地使用权证书，证明涉案土地使用权证书系昶德公司办理取得，并由昶德公司一直保存原件至今；证据二：胶州市里岔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里岔镇政府）关于对青岛顺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鑫府华庭商住小区项目进行备案的申请，证明2015年3月20日，里岔镇政府针对涉案土地上的商住小区项目，向发改部门申请备案；属地政府积极推动办理涉案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到昶德公司名下的手续；证据三：里岔镇政府关于鑫府华庭用地改变土地用途情况说明的函，证明2015年3月27日，里岔镇政府针对涉案土地改变用途的有关情况，向国土部门进行说明；属地政府积极推动办理涉案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到昶德公司名下的手续。证据四：关于里岔镇政府便民服务中心西侧土地项目的情况说明，证明2016年11月25日，里岔镇政府针对2013年昶德公司使用鲁重机械公司的名义办理涉案土地招拍挂手续的原因进行了说明，主要系因青岛市政府重点项目的要求，而不是昶德公司自身的原因；证据五：青岛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青岛市2012年重点项目及责任分工的通知，证明涉案土地上的鲁重项目被青岛市政府列入2012年青岛市级重点建设项目，昶德公司无法以自身名义在2013年办理涉案土地的招拍挂手续；证据六：关于里岔镇便民服务中心西侧土地项目情况的进一步说明，证明2017年3月1日，里岔镇政府就涉案土地在2013年非因昶德公司自身原因未办理土地使用权登记，进行了说明；证据七：昶德公司向鲁重机械公司支付涉案土地转让款项合计450万元的说明及凭证，证明昶德公司已经按照与鲁重机械公司的协议要求，向鲁重机械公司支付了全部价款，其中，土地转让款350万、土地定金100万；证据八：涉案土地已建成小区照片一宗，证明涉案土地上已经建成了商住小区，部分居民已经入住。王**宁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也正是因为涉案土地登记在本案第三人名下，所以王**宁才向法院申请查封该宗土地，至于原件由谁保存，这与物权的归属无任何关联性；证据二、三为复印件，不具有证明效力，且根据该两份文件，里岔镇政府是对青岛顺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相关行为以文件记载，即使是真实的也与本案无关；对证据四真实性不予认可，该份证据严格意义上来说是证人证言，应该由里岔镇政府的法定代表人出庭作证并说明情况，且根据该文件记载也明确说明了该宗土地由鲁重机械公司摘牌，并办理相关土地手续，里岔镇政府的说明不能对抗法律规定，其理由也并不成立。因第三人取得土地的性质为工业用地，而不是房地产开发用地；对证据五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恰能证明青岛市人民政府是将涉案土地作为鲁重机械公司的经营场所进行重点督办，这与昶德公司提供的证据四所证明内容正是相反，里岔镇政府的说明不能改变上级人民政府的要求，且本身是违规违法的；对证据六质证意见同证据四；对证据七真实性不予认可，其转款说明是由昶德公司单方制作，因此不具有证明效力。其提供的银行流水恰能证明其与鲁重机械公司之间应形成债权债务关系，而不是物权直接变更关系；对证据八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该照片不能显示其已合法取得了涉案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而且该土地性质仍然是工业用地，只能说明本案申请人违规违法占用土地使用。一审再审查明，2011年4月12日，里岔镇政府与青岛鲁重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协议，约定青岛鲁重置业有限公司受让里岔镇人民政府位于里岔镇政府以西即涉案土地使用权，用于商业和低密度住宅于一体的综合性项目。2012年7月1日，青岛鲁重置业有限公司、鲁重机械公司（甲方）与昶德公司（乙方）签订项目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在2011年4月12日与里岔镇政府签订的镇政府以西59亩商业住宅开发用地按原合同（详见与里岔镇政府签订的协议书）转让给乙方（即青岛昶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甲方所交纳的土地款也同时由乙方（青岛昶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在结清土地款后，该宗土地与甲方不再有任何关系。”昶德公司提交鲁重机械公司于2013年4月16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一份，证明鲁重机械公司委托其总经理朱叶丽全权负责胶国土告字[2013]4公告13号地块的竞买事宜。2013年4月19日，胶州市国土资源局出具胶国土交字[2013]70号成交确认书一份，确认鲁重机械公司通过竞拍获得13号地块即涉案土地的使用权。昶德公司总经理朱叶丽代表鲁重机械公司在该成交确认书上签字。2013年6月9日，昶德公司总经理朱叶丽以鲁重机械公司的名义向胶州市土地储备整理中心缴纳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4282940元，同日，以里岔镇政府的名义向胶州市国土资源局缴纳耕地开垦费1675215元。2013年6月25日，里岔镇政府财政所代昶德公司以鲁重机械公司的名义向胶州市土地储备整理中心缴纳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2337060元。上述土地出让金共计662万元。2013年7月2日，昶德公司总经理朱叶丽以鲁重机械公司的名义通过上海浦东发展银行青岛胶州支行缴纳耕地占用税1167900元，同日，以鲁重机械公司的名义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胶州支行缴纳契税198600元、缴纳其他印花税3310元。2013年7月16日，胶州市国土资源局为鲁重机械公司颁发胶国用（2013）第20-1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使用权类型为出让，使用权面积38930平方米，地号为1-20-26-408。2014年10月30日，昶德公司向胶州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判令鲁重机械公司将地号为1-20-26-408土地证项下的土地过户到其名下。2014年12月2日，胶州市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如下：被告青岛鲁重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原告青岛昶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将胶国用（2013）第20-1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记载的地号为1-20-26-408（使用权面积为38930平方米）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到原告青岛昶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名下。另查明，涉案土地上的鲁重项目被青岛市政府列入2012年青岛市级重点建设项目，昶德公司无法以自身名义在2013年办理涉案土地的招拍挂手续。昶德公司已全部支付鲁重机械公司转让款项。涉案土地上现已经建成商住小区。一审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初审查明的一致。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涉案土地使用权是否为昶德公司所有；2.昶德公司享有的权利能否对抗法院的强制执行。根据物权法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涉案土地使用权一直登记在鲁重机械公司名下，故应当认定涉案土地使用权归鲁重机械公司所有。关于昶德公司享有的权利能否对抗法院的执行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2011年4月12日，里岔镇政府与青岛鲁重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2012年7月1日，青岛鲁重置业有限公司、鲁重机械公司与昶德公司签订的项目转让协议本应属于无效，但是，2013年4月19日，胶州市国土资源局出具胶国土交字[2013]70号成交确认书，确认鲁重机械公司通过竞拍获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故可认定2012年7月1日青岛鲁重置业有限公司、鲁重机械公司与昶德公司签订项目转让协议有效。昶德公司也已交付了全部款项并实际占有了涉案土地。因此，本案争议的关键在于，昶德公司是否系因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涉案土地上的鲁重项目被青岛市政府列入2012年青岛市级重点建设项目，昶德公司无法以自身名义在2013年办理涉案土地的招拍挂手续。因此，在法院查封前，昶德公司实际上无法办理土地使用权的过户手续。对此，昶德公司是明知的，应认定涉案土地未办理过户手续系昶德公司自身原因所致，昶德公司享有的权利不能对抗法院的强制执行，故原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维持（2015）即民初字第5293号民事判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再审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昶德公司所提执行异议是否成立。首先，书证显示，涉案土地是以用于青岛市重点项目山东鲁重大型数控机床项目为名，以鲁重机械公司的名义摘牌获批的工业用地，土地使用权登记在鲁重机械公司名下，并有明文规定须用于重点项目，严禁挪作他用，故涉案土地使用权应属鲁重机械公司所有，人民法院据此查封并无不当。其次，2011年4月12日，里岔镇政府与青岛鲁重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2012年7月1日，青岛鲁重置业有限公司、鲁重机械公司与昶德公司签订的项目转让协议，约定的内容违反法律规定，应系无效。且不因鲁重机械公司合法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而有效。故昶德公司不能依据上述协议直接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第三，在土地被查封后，昶德公司基于其为鲁重机械公司代缴土地出让金及已进行前期开发的事实，在积极推动办理涉案土地使用权的过户。但根据相关规定，涉案土地欲改变土地用途，需重新纳入政府土地储备以招拍挂方式公开出让。因此，在昶德公司不具备涉案土地使用权合法权益的情况下，涉案土地使用权在变更土地性质后，能否办理至昶德公司名下仍不确定。上述情况昶德公司均系明知。故昶德公司对涉案土地不享有对抗法院强制执行的权利，其所提执行异议不成立。综上，上诉人昶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再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青岛昶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婧华审 判 员 蒲娜娜审 判 员 刘述明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杜 凤法官助理 张 昱书 记 员 高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