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62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学情，男，197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学真，男，1971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嘉斌，广东瀛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孟豪，男，1981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少龙，男，197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原审第三人：赵选平，男，1970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上诉人周学情、周学真因与被上诉人赵孟豪、黄少龙及原审第三人赵选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3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6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学情、周学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嘉斌，被上诉人黄少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学情、周学真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周学情、周学真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赵孟豪、黄少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未对赵孟豪、黄少龙与赵选平之间的合伙事实予以查清和认定，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赵孟豪、黄少龙与赵选平存在合伙关系。1.《路基土方承包合同》可以证实，赵孟豪承包了工程地点为广州市增城区朱村镇SG07合同段路线范围内的路基土石方工程，工程地点与赵选平出具周学情、周学真的《欠条》中注明的工程地点一致；2.《北三环土方承包分成协议》及赵选平出具的《情况说明》直观证明了赵孟豪、黄少龙和赵选平在北三环土方工程中存在合伙关系；3.周学情、周学真银行卡交易明细中有多次不同时间由赵孟豪、黄少龙实际控制的桑田公司账户向周学情、周学真转账的记录，转账明细中部分明确标注为“柴油款”，可充分证明赵孟豪、黄少龙与赵选平为合伙关系，共同参与了本案与周学情、周学真的柴油交易。庭审中黄少龙否认与周学情、周学真有交易、否认有关联，但就“为何转款”并未作出合理的解释。其一开始解释为“转错了，周学情、周学真不当得利，要求返还”。后来又改口说“不记得了”，刻意隐瞒了支付欠款的真实原因。从转账的次数和金额根据生活常理判断“转错了”、“不记得”的解释明显是虚假陈述。黄少龙对转款的解释中没有一丝受委托付款的意思表示，一审“越俎代庖”纯属主观臆断，缺乏依据。综上，本案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充分证明合伙关系及本案的债务属于合伙债务。黄少龙辩称，我方对生效判决认定的债务是否真实存在怀疑。黄少龙与赵选平并不存在涉案工程合伙关系。周学情、周学真如果认为柴油用于广州市恒嘉建设有限公司工程，应当找该公司和赵孟豪承担责任。赵孟豪、赵选平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周学情、周学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赵孟豪、黄少龙对（2018）粤0118民初3139号民事判决确定的赵选平应支付给周学情、周学真的货款977812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8月29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受理费由赵孟豪、黄少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学情、周学真于提起本案诉讼前作为原告、以赵选平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买卖合同纠纷诉讼，案号为（2018）粤0118民初3139号，诉请要求赵选平向周学情、周学真支付柴油款人民币977812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8月2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日为38416元）及案件受理费由赵选平承担。周学情、周学真在该案中主张其于2016年5月23日至2017年6月10日期间多次按赵选平要求向赵选平承包的广州市增城区朱村镇北三环高速公路七标土方工地供应机械用柴油，后其于2017年8月29日向赵选平催要柴油款后，赵选平因无法支付款项向其出具载明内容为赵选平欠其柴油款977812元的《欠条》。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30日作出（2018）粤0118民初3139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周学情、周学真是从事柴油行业，赵选平从事建筑工程行业。赵选平向周学情、周学真购买柴油，周学情、周学真按赵选平的要求从2016年5月23日起至2017年6月10日止提供柴油给赵选平，周学情、周学真与赵选平在交易期间，赵选平归还部分款项给周学情、周学真，余下款项977812元未付。2017年8月29日，赵选平立下《欠条》给周学情、周学真收执，《欠条》约定：“本人赵选平身份证号在广州增城区朱村北三环高速路七标土方工地的机器（推土机、压力机、挖掘机和泥头车）用的柴油钱，从2016年5月23日到2017年6月10日为止，总计还欠送柴油的人周学情、周学真。身份证：、3623301971010146332。两个人的柴油钱是玫拾柒万柒仟捌佰壹拾贰元正。小写￥977812元”。事后，赵选平仍未还款，周学情、周学真诉至法院，请求解决。生效判决认定：周学情、周学真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赵选平欠下周学情、周学真货款977812元未付属违约。并判决：“一、赵选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货款977812元给周学情、周学真。二、赵选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上述货款的利息给周学情、周学真，利息从2017年8月29日起以本金97781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款日止。……案件受理费13946元（周学情、周学真已预交），由赵选平负担。周学情、周学真已预交诉讼费用由法院退回。”上述判决生效后，赵选平未履行判决义务，周学情、周学真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赵选平的财产，案号为（2015）穗增法执字第2905号。后，周学情、周学真于2020年4月24日提起本案诉讼。周学情、周学真对于其在本案中关于赵选平的上述债务系赵选平与赵孟豪、黄少龙的合伙债务的主张，提交了编号为SG07（2016）009的路基土方承包合同复印件、北三环土方承包分成协议复印件、《情况说明》、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作为证据，并表示上述承包合同复印件、分成协议复印件系赵选平出具《情况说明》时交其收执。对于上述证据，黄少龙仅确认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的真实性。根据周学情、周学真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显示，其中户名为周学真的款项往来记录起止期间为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1月31日，所勾选的款项往来记录显示赵选平于2016年9月20日向周学真的账户分两笔转入合计20000元。户名为周学情的款项往来记录起止期间为2016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所勾选的款项往来记录显示赵孟豪于2016年10月20日向周学情的账户转入30000元；横琴桑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24日、2月23日、4月14日分别向周学情转入243000元、50000元、99500元，并分别备注为劳务费、柴油款、油费；黄少龙于2017年3月22日向周学情转入50000元并备注为柴油款。周学情、周学真表示横琴桑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系受黄少龙委托将上述款项转入周学情的账户。对此，黄少龙表示其与赵孟豪、赵选平系同村的，其有向周学情的账户转入上述款项，但不排除周学情、周学真系代收款项的情形。根据周学情、周学真提交的由其持有的《情况说明》显示，主要内容为：黄少龙、赵孟豪、赵选平三人合伙承包了广州增城沙庄至花都北兴公路SG07标路基土方工程、工程完工后欠下了周学情、周学真977812元与程吉长43457元，共计1412384元，所欠下的欠款应由黄少龙、赵孟豪、赵选平合理分配所欠下的欠款、共同承担。说明人赵选平、2019年12月16日。周学情、周学真表示其于2019年12月16日到汕头市××××村找赵选平催讨余款，赵选平称工程有三个老板，其一人无法承担所有的货款，故出具该情况说明让周学情、周学真向另外二人即赵孟豪、黄少龙追讨。对此，黄少龙不予确认，并表示其与横琴桑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在本案诉讼前不认识周学情、周学真,与周学情、周学真亦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或签订过协议，对赵选平和周学情、周学真之间的交易不知情亦未参与，故涉案债务与其和横琴桑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无关，无需对此承担责任。周学情、周学真确认交易双方为其与赵选平，双方未约定由谁向其支付货款，赵选平在与其进行交易时未披露过与赵孟豪、黄少龙为合伙关系，此前亦未向赵孟豪、黄少龙催收过款项，但主张赵孟豪、黄少龙系通过向其转账付款的方式参与交易，赵孟豪、黄少龙应对与赵选平的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另，黄少龙系横琴桑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之一，周学情、周学真提起本案诉讼时将横琴桑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列为被告，后其在庭审中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书申请撤回对该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依法作出裁定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周学情、周学真在本案中的诉请主张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的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首先，虽然根据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显示赵孟豪、横琴桑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及黄少龙有转账至周学情的银行账户，但结合周学情、周学真对其与赵选平之间交易所作陈述，不能排除赵孟豪、横琴桑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及黄少龙系受赵选平委托向周学情、周学真支付款项，因此，对于周学情、周学真关于赵孟豪、黄少龙系以转账付款方式参与周学情、周学真和赵选平之间的交易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周学情、周学真提交的由其持有的《情况说明》显示说明人为赵选平，而该《情况说明》中所载明内容系说明人单方所作说明，加之黄少龙对此并不予确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就本案而言，周学情、周学真仍应先就赵孟豪、黄少龙及赵选平存在合伙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周学情、周学真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事实，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再次，本案并无证据显示赵孟豪、黄少龙对赵选平的涉案债务作出过承担责任的意思表示，且黄少龙亦明确表示不同意承担，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陈述，周学情、周学真在本案中的诉请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基于上述，周学情、周学真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赵孟豪、赵选平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和质证的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周学情、周学真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28元，由周学情、周学真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周学情、周学真提交《北三环土方承包分成协议》及《路基土方承包合同》照片，拟证明其一审提交的该两份证据是由赵选平提供给周学情、周学真现场拍照。经质证，黄少龙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赵孟豪、黄少龙应否对赵选平生效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周学情、周学真一审期间确认涉案交易双方为其与赵选平，赵选平在交易过程中未向其披露与赵孟豪、黄少龙的合伙关系，周学情、周学真也未向赵孟豪、黄少龙追收过欠款。赵孟豪、黄少龙虽在交易期间向周学情、周学真支付过部分款项，但周学情、周学真确认其在收到款项后是与赵选平核实付款情况，也即周学情、周学真是将上述款项作为赵选平应支付货款予以扣减。因此，在涉案交易缔约、履行、结算、追款过程中，周学情、周学真所认为的交易相对方仅为赵选平。第二，周学情、周学真是在向赵选平追款无果后，以赵选平、赵孟豪、黄少龙系合伙关系为由，要求赵孟豪、黄少龙就涉案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1.周学情、周学真提交的《北三环土方承包分成协议》、《路基土方承包合同》仅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而《情况说明》仅为赵选平单方陈述意见，并未得到赵孟豪、黄少龙确认，真实性存疑。2.退一步讲，即使《北三环土方承包分成协议》、《路基土方承包合同》为真实，但从上述资料中无法体现三人在合伙项目中的实际投资金额和收益分成情况，也无法体现赵孟豪、黄少龙对于《欠条》所记载款项金额的确认。3.涉案交易系以赵选平个人名义与周学情、周学真完成，并无体现个人合伙的共同意思表示。此外，周学情、周学真也无证据证实赵孟豪、黄少龙从涉案交易中受益，其要求两人以合伙人身份承责于法无据。综上所述，周学情、周学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78元，由上诉人周学情、周学真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汤 瑞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林燕贞梁惠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