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41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祥云景区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山水大道中段大洞山管理处大楼209室。法定代表人：陈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阙大锋，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毅，男，1976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成梅，女，1975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江苏苏锦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勃，江苏苏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分行，住所地徐州市云龙区彭城路93号泛亚大厦1-3层。负责人：朱峰，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中国，该行员工。上诉人徐州祥云景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永毅、丁成梅、原审第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分行（以下简称民生徐州分行）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5民初3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祥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阙大锋、被上诉人丁成梅及其与王永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朱勃、原审第三人民生徐州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中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祥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王永毅、丁成梅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永毅、丁成梅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依据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祥云公司存在虚假宣传及欺诈故意，属认定事实错误。徐贾市监案字(2020)2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是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的有关规定作出，认定祥云公司在销售过程中具有虚假、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该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的行为并不当然等同于合同法中所规定的能够影响合同效力的欺诈行为。行政职能部门认定的结论是从行政管理的角度，依据有关行政法律、法规的规定进行审查后作出的，不能将相关行政职能部门认定的结论作为民事案件认定事实的依据。因此，判断当事人的行为是否构成影响合同效力的欺诈行为，应当考察该行为是否使对方当事人对合同内容陷入了错误认识，并在违背真实意思情况下订立了合同。首先，祥云公司没有实施欺诈行为，亦没有欺诈故意。用于销售宣传的楼书、样板房等均是商品房销售的通用方式，目的是让购房人更清楚的了解房屋及装修后状况。祥云公司与王永毅、丁成梅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三条约定了房屋为地上2层，地下1层等基本情况。同时合同补充协议第17条约定“1、出卖人通过口头、书面、实物及其他形式(包括但不限于口头讲解、广告、楼书、示范单位、沙盘、模型等)所表达或提供的信息不作为最终交房标准，亦不作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其内容对本合同当事人不具有约束力。出卖人特别提示买受人：样板房仅作参考之用，不属于出卖人的交付标准或交付条件，不构成合同内容，双方不受其约束。2、双方确认双方的权利义务以本合同及其附件和本补充协议为准……”，该条已充分告知王永毅、丁成梅有关广告、楼书、样板房沙盘模型等不作为交房标准，仅作购房及装修参考之用途。对此，补充协议上也有王永毅、丁成梅签字确认，故其对房屋现状是明知且认可的。其次，王永毅、丁成梅没有因宣传行为而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祥云公司从未承诺过交付的房屋与样板房户型一致，而行政处罚决定书也认定祥云公司宣传涉及房屋改造，未提示改造风险。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涉案房屋系地上两层、地下一层，合同附户型图也为地上两层、地下一层，且有王永毅、丁成梅签字捺印，王永毅、丁成梅在买房签订合同时明知其购买的房屋户型为“两室一厅两卫”，与样板房的展示存在差异。但王永毅、丁成梅并未拒绝签订或提出异议，证明王永毅、丁成梅清楚所购房屋的未来状况与合同约定的内容一致，且符合其心理预期。(二)一审认定案涉商品房“一套一标”备案表标明户型为“五室两厅四卫”，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王永毅、丁成梅诉称的案涉商品房“一套一标”备案表标明户型为“五室两厅四卫”，该表是工作人员个人理解偏差所致，其反映的是改造后的户型，面积与房产局备案一致，并非故意为之。案涉房屋一二楼是镂空设计、楼顶有框架柱子，鉴于当地民情及装修习惯，事实上在王永毅、丁成梅收房后，通过装修改造可实现“五室两厅四卫”户型。(三)一审法院根据信访答复认定祥云公司存在院子及“五室两厅四卫”、小区南门虚假宣传，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贾市监信复字(2020)7号文件属于贾汪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信访部门的单方意见，无权对是否属于虚假宣传的行为作出定性。同时，祥云公司并未就涉案房屋院子、“五室两厅四卫”对王永毅、丁成梅作出承诺，小区南门现已正常开放并实际投入使用。王永毅、丁成梅在庭审中未主张祥云公司存在院子及南门虚假宣传行为，一审认定王永毅、丁成梅对此虚假宣传，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祥云公司虚假宣传、存在欺诈故意，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九十四和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王永毅、丁成梅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支持王永毅、丁成梅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请求。退一步讲，便祥云公司存在欺诈行为，也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和第五十八条规定，应具体评判涉案合同是否可以撤销，而不是直接解除。王永毅、丁成梅所称的“五室两厅四卫”并不是合同约定的内容，祥云公司交付的房屋与合同约定一致，不存在违约行为。(二)一审判决祥云公司按照年利率11.55%赔偿王永毅、丁成梅的首付款等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王永毅、丁成梅对于案涉房屋第三层需要自行改造属于不合规是明知的，即使法院认定可以撤销合同，王永毅、丁成梅也存在过错。同时，在王永毅、丁成梅没有证明其具体损失数额的情况下，仅存在本金利息损失，而一审法院判定按照年利率11.55%赔偿，导致赔偿过分高于实际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准许王永毅、丁成梅变更诉讼请求，属于程序违法。王永毅、丁成梅一审起诉时要求祥云公司支付合同实际履行不能的欺诈赔偿金及延期交付违约金，后在法庭辩论结束后，又书面提出变更诉讼请求为解除合同，违反《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232条的规定，一审程序违法。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诉讼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王永毅、丁成梅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王永毅、丁成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祥云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祥云公司存在虚假宣传与欺诈故意，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提供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及信访处理意见等相关证据，足以证明上述事实，该事实是经过行政部门依法调查认定的，且能够与王永毅、丁成梅一审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祥云公司存在虚假宣传和欺诈的故意。因为祥云公司的虚假宣传，即欺诈的故意，导致了王永毅、丁成梅相信涉案房屋可以扩建地上三层，以及5室2厅4卫等具体明确的说明及允诺，而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实际房屋的户型与王永毅、丁成梅买房时购房意愿完全不同，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一审依此解除双方的买卖合同正确。二、关于祥云公司提出的格式条款中补充协议第17条，对于祥云公司减少责任的免除条款，祥云公司并没有明确提出说明，不应当对王永毅、丁成梅产生约束力。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解释》第三条明确规定了，祥云公司对于涉案房屋所作出的具体的说明以及样板房等具体的允诺，应当视为合同的内容。综上可见，祥云公司的书面合同与实际宣传不一致的欺诈行为，误导消费者，还企图利用格式合同来免责，这种不诚信的行为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三、徐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贾汪分局已于2021年的2月8日作出了关于违法建设限期整改恢复原状的通知，对于涉案小区房屋已经改造，三层的违章建筑要求恢复原状，并非可以通过简单的改造而实现5室2厅4卫的陈述，能证明祥云公司样板房宣传存在欺诈行为，明显与事实不符。四、因为祥云公司的虚假宣传欺诈行为，导致王永毅、丁成梅不能实现合同的目的，合同被解除，而在此期间徐州市的房价上浮涨幅很大，王永毅、丁成梅现在再去购房会给王永毅、丁成梅造成巨大的房屋差价损失。一审判决的利息远不能弥补房价上涨给王永毅、丁成梅带来的购房损失，因此王永毅、丁成梅没有过错，一审判决违约金过低，并不存在过高的情形。五、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王永毅、丁成梅于一审最终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变更诉讼请求，一审开庭笔录可以证明。第一次开庭为证据交换，举证过程，第二次转为普通程序，王永毅、丁成梅提出变更诉讼请求是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的。祥云公司在一审时没有提出任何的异议，而且根据变更的诉讼请求进行了答辩，并且在王永毅、丁成梅变更诉讼请求后，一审法院也给祥云公司留有足够的答辩期。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王永毅、丁成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王永毅、丁成梅与祥云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车库使用权转让合同。2.判决祥云公司返还王永毅、丁成梅购房款2351365元、购买车库款70000元，共计2421365元。3.判决祥云公司赔偿王永毅、丁成梅的损失（以2421365元为基数，从收到款项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至支付之日止）及由于按揭贷款所支付给银行的利息及违约金。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及其他费用由祥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0日，王永毅、丁成梅（买受人）与祥云公司（出卖人）签订编号为JW0112123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约定了买受人购买出卖人开发的位于东侧的山水桃花源17幢1单元104号（住宅），该商品房所在建筑物的主体结构为钢混，建筑总层数为3层，其中地上2层，地下1层，建筑面积216.93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10839.28元，总价款为2351365.00元；买受人签订合同前已向出卖人交付定金50000元（2019年9月17日付），签订合同时支付首期房价款1001365元，余款1350000元申请贷款支付；商品房交付时应当已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文件及房屋测绘报告；出卖人应当在2020年5月31日前向买受人交付该商品房等内容。合同附件十二（补充协议）第十七条关于楼书、样板房及销售广告效力的约定，约定了出卖人通过口头、书面、实物及其他形式（包括但不限于口头讲解、广告、楼书、示范单位、沙盘、模型等）所表达或提供的信息不作为最终交房标准，亦不作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其内容对本合同当事人不具有约束力。出卖人特别提示买受人，样板房仅作参考之用，不属于出卖人的交付标准或交付条件，不构成合同内容，双方不受约束等内容。合同签订后，王永毅、丁成梅于签订合同当日向祥云公司支付首付款1001365元（含之前的定金50000元），祥云公司向王永毅、丁成梅出具了预收款发票。王永毅、丁成梅于2019年9月23日向祥云公司支付了购房款50000元，9月24日又向祥云公司支付了购房款50000元。2019年11月4日，王永毅、丁成梅与民生徐州分行签订了《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约定了王永毅、丁成梅购买涉案房屋并以该房屋向民生银行申请个人房产抵押贷款金额为1250000元，贷款期限自2019年12月11日至2044年11月4日，借款人以本合同项下贷款所购房屋向贷款人提供抵押担保，保证人祥云公司为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等内容。后民生银行于2019年12月12日全额发放了贷款1250000元。自此起，王永毅、丁成梅逐月向民生银行归还贷款本息至今。2020年4月25日，王永毅、丁成梅与祥云公司签订了车位使用权转让合同，购买了588号地下车位使用权，并支付了70000元的车位使用权转让款，祥云公司向王永毅、丁成梅出具了预付款发票。案涉商品房于2019年12月20日由建设单位组织竣工验收合格，同月31日，徐州市贾汪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了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2020年7月7日，徐州市贾汪区精益测绘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出具了房屋面积测绘报告。祥云公司于2020年6月25日通知王永毅、丁成梅于2020年6月30日至2020年7月18日集中办理房屋交付手续，王永毅、丁成梅认为其交付房屋不符合双方约定，至今一直未予收房。一审另查明，2020年5月6日，徐州市贾汪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祥云公司作出徐贾市监案字﹝2020﹞2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处罚决定书查明：祥云公司销售的涉案商品房为其山水桃花源项目中的联排别墅，共有117套。上述商品房在住建部门备案信息中的地上建筑共2层（其中客厅挑高），面积约150㎡/套。当事人将其中一套（4幢1单元101室）改造、扩建至地上3层（第3层为水泥浇筑封顶），增加住房面积约为80㎡。设计装修后作为样板房向购房者展示，在其销售宣传图册上也印有改扩建后户型图，改造后实际户型与住建部门备案信息不符。销售人员向购房者介绍商品房信息时明确告知如购房后可以按照样板房进行改扩建增加住房面积，且并未明示此行为可能会承担相应后果和造成经济损失，导致消费者误认为可以改造增加住房面积而购买此住房。该局认为，当事人的上述行为，构成了对其商品房面积、功能、价值等作虚假、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欺骗、误导消费者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之规定，决定对其处以罚款260000元。2020年8月26日，徐州市贾汪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刘冬梅信访作出处理意见即贾市监信复字﹝2020﹞7号文件，其中认定了小区南门、别墅院子、五室两厅四卫户型、样板房改造均属于虚假宣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行政处罚决定书及信访处理意见书记载，祥云公司将其山水桃花源项目中联排别墅中的一套改造，扩建至地上3层，增加住房面积约为80㎡，设计装修后作为样板房向购房者展示，在其销售宣传图册上也印有改扩建后户型图，改造后实际户型与住建部门备案信息不符。祥云公司的销售人员向购房者介绍商品房信息时明确告知如购房后可以按照样板房进行改扩建增加住房面积，且并未明示此行为可能会承担相应后果和造成经济损失，导致消费者误认为可以改造增加住房面积而购买此住房。另外，案涉商品房为联排别墅，购房者购买此类房屋主要为改善住房条件，案涉商品房“一套一标”备案表标明户型为“五室两厅四卫”，但祥云公司实际建设并销售给王永毅、丁成梅的案涉商品房为“两室一厅两卫”，实际房屋户型有悖购房者购买意愿，而该结果系祥云公司虚假宣传影响购房者购房意愿造成。祥云公司明知案涉商品房备案户型与样板房、宣传册及立体模型不一致，仍按照改造后样板房户型进行宣传，以吸引高需求消费人群购房，足以认定祥云公司的虚假宣传存在欺诈的故意，祥云公司还存在院子及小区南门的虚假宣传。祥云公司的上述行为足以影响王永毅、丁成梅对于涉案房屋后期的正常使用，现王永毅、丁成梅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为祥云公司存在虚假宣传的违约行为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商品房合同解除，故对祥云公司与王永毅、丁成梅之间车位使用权转让合同一并解除。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被解除后，王永毅、丁成梅已支付的购房款理应由祥云公司返还给王永毅、丁成梅，并赔偿王永毅、丁成梅因此所产生的损失。同时，因商品房买卖合同被撤销，致使按揭贷款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王永毅、丁成梅方与民生徐州分行签订的《个人房产抵押借款合同》理应解除，解除后，王永毅、丁成梅应当一次性返还民生徐州分行剩余借款本金并结清贷款利息（故王永毅、丁成梅在本案判决后仍应继续按期向民生徐州分行支付贷款本息直至本判决生效之日），祥云公司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王永毅、丁成梅请求判令祥云公司一次性返还购房款2351365元及车位款70000元，理论上应予支持。但由于该总房款中包含了民生徐州分行的房贷，而《个人房产借款担保合同》解除后王永毅、丁成梅应当向民生徐州分行支付剩余房贷本金，同时祥云公司也负有清偿责任，故为了减少不必要的环节和徒生的风险，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实际可以由祥云公司一次性支付民生徐州分行剩余的贷款本金及当期未付利息（以民生徐州分行出具的结算清单为准），同时由祥云公司返还王永毅、丁成梅首付款1101365元、车位款70000元及王永毅、丁成梅方已付贷款本金和利息。对于王永毅、丁成梅主张的违约金及索赔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应作为王永毅、丁成梅的损失一并予以确定。王永毅、丁成梅因为购买该套房屋造成的实际损失就是其已经支付的首付款、车位款和已付贷款本息的资金占有期间的费用，一审法院依据祥云公司欺诈的情形、王永毅、丁成梅的实际损失等因素酌情对此部分损失认定以首付款、车位款和已付贷款本息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1.55%支持其利息损失，具体如下：以5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17日起、以951365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20日起、以5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23日起、以5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24日起、以7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25日起，均按照年利率11.55%计算至祥云公司实际返还款项之日止；另外对于已付贷款本息，也以各笔已付贷款本息为基数从各自实际支付之日起均按照年利率11.55%计算至祥云公司实际返还款项之日止。另外，由于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已经被解除，故王永毅、丁成梅也应协助祥云公司办理网签备案注销手续。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王永毅、丁成梅与徐州祥云景区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NO.JW0112123）及车位使用权转让合同（车位号：588）。二、解除王永毅、丁成梅与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分行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三、徐州祥云景区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永毅、丁成梅购房首付款1101365元及车位款70000元并赔偿损失（以5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17日起、以951365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20日起、以5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23日起、以5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24日起、以7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25日起，均按照年利率11.55%计算至徐州祥云景区管理有限公司实际返还款项之日止）。四、徐州祥云景区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永毅、丁成梅已向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分行偿还的贷款本金和利息（以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分行出具的还款明细清单为准），并支付该贷款本息的利息损失（以每笔已付贷款本息为基数从各自实际支付之日起，均按照年利率11.55%计算至徐州祥云景区管理有限公司实际返还款项之日止）。五、徐州祥云景区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分行偿还王永毅、丁成梅剩余的贷款本金及未付的当期利息（以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分行出具的还款明细清单为准）。六、王永毅、丁成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徐州祥云景区管理有限公司办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NO.JW0112123）的网签备案注销手续。七、驳回王永毅、丁成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617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31170元，由徐州祥云景区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0000元，由王永毅、丁成梅负担1170元。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焦点为：1.王永毅、丁成梅是否有权解除涉案合同，若王永毅、丁成梅有权解除涉案合同，祥云公司应否向王永毅、丁成梅赔偿损失以及损失标准如何确定。2.一审程序是否合法。二审中，被上诉人王永毅、丁成梅提交2021年2月8日由徐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贾汪分局作出的关于违法建筑的限期整改恢复原状的通知，证明涉案小区相同的别墅进行了三层的违章加盖，被规划局责令限期恢复原状，证明祥云公司存在虚假宣传欺诈消费者的情况。经质证，祥云公司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祥云公司未收到该通知。通过该通知可知，徐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贾汪分局所做出的恢复原状的通知，是因为业主未经规划部门许可擅自建设框架结构房屋，占用公共空间，业主的行为并不是祥云公司造成的，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民生徐州分行认为，请法院依法认定。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需要明确法律适用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法释[2020]15号）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的民事纠纷系因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且民法典实施前有明确的相关规定，故本案的法律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一、关于王永毅、丁成梅是否有权解除涉案合同的问题，若王永毅、丁成梅有权解除涉案合同，祥云公司应否向王永毅、丁成梅赔偿损失以及损失标准如何确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该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祥云公司将涉案小区中的一套房屋改造、扩建至地上3层，增加住房面积约为80㎡，设计装修后作为样板房向购房者展示，在其销售宣传图册上也印有改扩建后户型图，改造后实际户型与住建部门备案信息不符，上述事实已经徐州市贾汪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徐贾市监案字﹝2020﹞2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确认，认定祥云公司构成虚假、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存在欺骗、误导消费者的行为并进行了处罚。祥云公司主张虽然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其存在虚假宣传及欺诈故意，并不当然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的欺诈行为，其在售房过程中的承诺均能兑现。对此本院认为，祥云公司认可其向购房者承诺可按照样板房进行改、扩建至地上3层以增加住房面积，亦不否认其在明码标价公示表、“一套一标”备案表中注明户型为“五室两厅四卫”，祥云公司在宣传及销售时承诺的户型与住建部门备案信息、实际销售交付给王永毅、丁成梅的商品房并不一致，构成虚假、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存在欺骗，因为祥云公司的虚假宣传导致王永毅、丁成梅与其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王永毅、丁成梅根据上述规定，有权申请撤销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且由于祥云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存在过错，给王永毅、丁成梅造成了损失，故涉案合同被撤销后，祥云公司应当向王永毅、丁成梅赔偿损失。王永毅、丁成梅的损失主要包括，首付款、车位款以及已付贷款本息的资金占有期间的费用。一审综合考虑祥云公司欺诈的情形、王永毅、丁成梅的实际损失等因素，酌情认定以首付款、车位款和已付贷款本息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1.55%计算其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本案中，根据法律规定，王永毅、丁成梅享有的系合同撤销权，而非合同解除权，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享有解除权欠妥，适用法律不当，但是鉴于本案中，合同撤销与合同解除的后果都是导致合同不再履行，故二审对一审裁判结果予以维持。二、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祥云公司主张，一审准许王永毅、丁成梅在一审法庭辩论结束后变更诉讼请求，程序违法。经查，一审法院2020年12月22日的开庭笔录中记载，王永毅、丁成梅在法庭辩论结束前即已提出变更诉讼请求为解除涉案合同，且祥云公司针对该诉讼请求进行答辩亦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准许王永毅、丁成梅变更诉请求，没有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祥云公司的该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祥云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46元，由上诉人徐州祥云景区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全民审 判 员 苏 团审 判 员 胡元静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海明书 记 员 赵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