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3民终47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超，男，1995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盐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华起，天津正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秀丽，女,1970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莹莹，天津张盈（滨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霖，天津张盈（滨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梁春龙，男，1985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华起，天津正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陈秀丽与原审被告梁春龙、上诉人王建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1）津0116民初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建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仅是按照案外人师宝军的指示办理《车辆转（质）抵押协议》相关手续，其不是当事人，法律后果应由师宝军承担；上诉人虽未取得车辆所有权或处分权，但根据民法典之规定，抵押财产是可以转让的，且已告知了被上诉人，并已向被上诉人交付，事后被法院执行所产生的后果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另外，被上诉人要求解除本案《车辆转（质）抵押协议》消灭，因被上诉人受让该车辆时就知道抵押权人以该车辆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及风险，至被执行时，已两年有余，已超过行使解除权一年的规定。陈秀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梁春龙述称：认可一审判决的责任认定。陈秀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2.判决二被告退还原告购车款5795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4日原告与王建超签订《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一份，约定：王建超现以其持有处置权的车辆向原告提供抵（质）押物，现将牌照津Ａ×××××（车架号287838、发动机号4306ＤＴ）的车辆转押给原告；被告保证对上述车辆享有质押权，享有转押权利；转押时王建超向原告付车辆相关权属、权利证书以及相关手续，其中包括已告知原告此车为抵押银行车辆；王建超承诺此车手续正规，保证此车辆不是水泡、事故车，原码原号，手续真实有效，不是盗抢、租赁、走私套牌或牵涉其他刑事案件的车辆，今后如发现此车之前有隐瞒的上述不良性质暴露与原告无关；本协议签字生效后，车辆发生盗抢事件与王建超无关；王建超保证不会锁定。原告根据苗某的信息于2018年8月13日向闫琼账号转账20000元，2018年8月14日闫琼向苗某账户转账20000元。原告于8月14日向师宝军银行卡转账559500元。原告取得涉案车辆，该车行驶证车主为刁欣杰。2020年11月,原告发现涉案车辆被拖走。后原告接到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传票通知，该车被案外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和平支行申请强制执行，原告配合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交付车辆手续。现原告主张二被告系售车主体，其支付了579500元车款，被告梁春龙称其只起介绍作用，出面帮苗某加出20000元好处费，被告王建超只承认打入师宝军账户的559500元系车款，对转给闫琼的20000元并不知情，原告要求二被告退款，成诉。以上事实有双方当庭提供的微信截图、民生银行流水、《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视频、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车辆行驶证、借记卡明细、证人苗某、董某出庭所作的证人证言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可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买卖关系的相对人是谁；2.车辆成交价格是多少；3.双方签订的《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是否应予解除；4.被告是否应当返还原告车款。本案中，王建超用自己的名义与原告签订《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原告交付车款，取得车辆并使用，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二被告抗辩涉案协议系受雇于师宝军并受其指派签订，法律后果应由师宝军负担，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梁春龙并未在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上签字，原告对于梁春龙系买卖合同相对方亦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原告要求梁春龙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车辆成交价格，双方在协议书中并未明确约定车辆的总价款，王建超作为车辆出售方仅承认打入师宝军账户的559500元系车款。原告主张转给闫琼的20000元为定金，但该20000元系原告通过苗某的信息进行的打款，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该款系王建超指示交付的车款或定金，综合全案证据无法认定该20000元系车款定金的性质，因此本案涉案车辆的实际成交价为559500元，对于该20000元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双方签订的《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是否应予解除，现有证据不能证实王建超在签订该合同时已经取得涉案车辆处分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告依约履行了支付车款的义务，现案涉车辆在原告使用两年多后，被抵押权人申请法院依法执行，原告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且不能实现的事由出现的时间至起诉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时间，因此原告诉讼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关于合同解除后，被告是否应当返还原告车款的问题。原告在订立合同时明知案外人对买卖的标的物享有抵押登记权利及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并非王建超，仍继续购买使用车辆，进行交易，原告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自身存在过错。王建超未提供证据证实在双方订立合同时已取得该车的处分权，对于合同的解除亦存在过错，因此应当对原告因合同解除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过错责任。结合原告实际控制、使用涉案车辆两年多的事实，原告应自行承担部分过错责任，故一审法院酌定被告王建超返还原告车款损失的50%即27975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原告陈秀丽与被告王建超2018年8月14日签订的《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解除；二、被告王建超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陈秀丽车款279750元；三、驳回原告陈秀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95元，减半收取计4797.5元（原告已预交法院），由原告陈秀丽负担2481.5元，由被告王建超负担2316元”。本院二审期间，各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虽签订名为《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但实为买卖合同关系，且各方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现上诉人主张其系受案外人师宝军指派而签订上述协议，法律后果亦应由案外人师宝军承担，但上诉人不提交其受案外人师宝军指派的证据；同时，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作为甲方签订上述协议，一审判决由其承担返还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持。关于上诉人所提解除权一节，因上诉人交付的车辆无处分权，在被上诉人使用期间，因案涉车辆被法院所执行，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至起诉时未超过法定时间，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96.25元，由上诉人王建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福群审判员  刘继永审判员  仝伟奇二〇二一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杨学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