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9民终22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白雪，女，1973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泰安市岱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温，泰安泰山财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华圣金阳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岱岳区天平街道办事处泰山大街西首路南。法定代表人：孔令元，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士东，山东锦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白雪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华圣金阳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圣金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21）鲁0911民初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白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温，被上诉人华圣金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士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雪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水泥与商混款抵顶与（2020）鲁0911民初4393号庭审陈述不一致，未支持上诉人2014年1000余万元水泥款的买卖抵顶商混的事实，违背双方业务发生和交易习惯。在没有核实被上诉人是否付款的情况下，支持被上诉人的一审诉求，违反法律关于互负债务应当依法抵顶的规定，认定事实错误。一、（2020）鲁0911民初4393号案件是依据2015年5月份到12月份的水泥买卖欠款，庭审中扣减已付水泥款，用房顶款后判决支付欠上诉人水泥款，上诉人庭审中只是口头主张有2015年、2016年的商混已经抵顶，上诉人一审主张该商混不在2015年5月到12月的水泥款抵顶之中，而在2014年的水泥款中抵顶，这与本案庭审中的对账单记载一致。两个案子处理的业务虽然相同，但年份不同，且不重复。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前的诉讼案件没有涉及的2014年度到2015年3月的水泥欠款。被上诉人将2014年到2015年、2016年的商混单独起诉，上诉人将该段时间的水泥欠款1000余万元及抵顶商混的相关材料提交，被上诉人没有主张已经支付水泥款的事实和证据。在没有对账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支付商混款，事实不清。华圣金阳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是在综合认定案件事实及正确适用法律的前提下作出的裁判，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华圣金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与原告进行商砼买卖业务款项结算；被告支付原告商砼款2183195元及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偿清之日止）；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险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5日，白雪签名确认“白马寺”相应型号商砼合计26.5m3、“大辛庄”相应型号商砼合计301m3、“精神病医院”相应型号商砼10m3、“徐家楼”相应型号商砼合计1553m3，该对账单载明的商砼供应时间均为12月间；2015年2月2日，白雪签名确认“徐家楼”实收相应型号商砼968m3，该对账单最后一栏分别注有2014年、2015年字样；同年5月20日，白雪分别签名确认“徐家楼”相应型号商砼合计1502m3、“大辛庄工地”相应型号商砼合计1098m3、“道朗信用社”相应型号商砼40.5m3、“精神病医院”相应型号商砼合计564.5m3；7月1日，白雪签名确认“大辛庄”相应型号商砼合计111m3、“精神病医院”相应型号商砼合计237m3、“徐家楼”相应型号商砼合计64.5m3；8月26日，白雪签名确认“精神病医院”相应型号商砼30m3、“孙家沟”相应型号商砼34.5m3、“峪龙家园”相应型号商砼合计836m3；12月8日，白雪签名确认“徐家楼”“峪龙家园”相应型号商砼合计594m3；2016年1月4日，白雪出具收条一份，确认收到相应型号商砼合计177m3；同年6月28日，白雪签名确认“徐家楼”“精神病医院”相应型号商砼合计389m3，该对账明细单备注有“2016年”字样，明细单首栏“徐家楼”393备注有“子公司没签字，还未拿回”“先不签”字样；9月1日，白雪签名确认“精神病医院”“徐家楼”相应型号商砼合计293.5m3。第一次庭审时，白雪主张华圣金阳公司提供的上述对账单所记载的商砼业务均发生在2013年至2014年间，系双方于2015年对账确认；第二次开庭时，华圣金阳公司补充提供了2014年12月至2016年间向白雪提供商砼的部分生产单，该部分生产单与华圣金阳公司第一次庭审时提供的由白雪签名确认的对账单中载明的商砼数量可相互对应，该次庭审中，白雪对华圣金阳公司提供的该部分生产单所对应的日期予以认可，但主张华圣金阳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第二次庭审中，华圣金阳公司同时提供了明确了相应型号商砼单价的对账单，对该部分对账单载明的相应型号商砼单价，白雪予以认可，但主张该部分商砼款系代替结算其向华圣金阳公司提供的水泥款。对白雪该主张，华圣金阳公司不予认可。2019年8月，华圣金阳公司作为原告，以白雪为被告，山东宇兴建设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买卖合同纠纷诉讼，要求白雪向其支付不当得利款项100万元及经济损失。该案中，白雪辩称其所销售的华圣金阳公司部分商混，是因华圣金阳公司欠其水泥款抵顶的商混，双方账目已经结清，不存在华圣金阳公司所主张的货款问题。该案（2019）鲁0911民初7694号民事判决认为，白雪与华圣金阳公司存在买卖水泥业务，华圣金阳公司购买白雪经营的水泥，同时白雪购买华圣金阳公司生产的商品砼，双方未签订买卖合同。在业务交往过程中白雪在2017年2月至6月份期间与华圣金阳公司共发生商品砼买卖业务三笔，共计价款922910元。判决白雪支付华圣金阳公司货款92291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白雪与华圣金阳公司均认可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20年8月，白雪作为原告，以华圣金阳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买卖合同纠纷诉讼，要求华圣金阳公司支付截止2017年底拖欠其的水泥欠款160万元及利息15万元。该案中，白雪在其起诉状中陈述：“2015年3月原被告签订买卖水泥业务，由被告购买原告的水泥截止2017年底，被告共购买原告水泥21492吨，计款6662520元。被告截止2017年底支付部分货款，至今下欠水泥货款160万元，利息15万元”。该案审理过程中，白雪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华圣金阳公司立即支付水泥欠款30305318.67元及利息15万元。该案中，白雪所举示证据中包含有双方水泥供货合同、入库水泥结算对账单、对账明细、用房产抵顶协议书等，华圣金阳公司举示证据中包含有水泥价格调整证明、付款凭证、还款协议书等，该案中，华圣金阳公司主张2015年其公司以3205m3商砼抵顶白雪水泥款783500元，同年6月30日以412.5m3商砼抵顶白雪水泥款103495元，8月27日以949.5m3商砼抵顶白雪水泥款224892.5元、12月10日以594m3商砼抵顶白雪水泥款137110元，对华圣金阳公司提出的上述4笔商砼抵顶合计1248997.5元水泥款的主张，白雪不予认可，白雪主张双方没有签订过以商砼抵顶水泥款的协议。华圣金阳公司主张的上述4笔抵顶水泥款商砼与其本案主张的商砼对账单中对应日期对账单载明的商砼数量一致。本案庭审中，白雪提供的“原材料供应商（白雪）实际欠款明细表”显示的对账日期为2013年至2014年间，提供的收料单复印件显示的时间为2016年3月至2017年6月间，提供的打印时间为2015年2月2日的（白雪）对账明细表显示的日期均为2014年间，提供的打印时间为2015年5月21日的（白雪）对账明细表中显示有“2015-5-20商砼转入3205方支出783500.00”字样内容，提供的另一份（白雪）对账明细表中显示有“2015-1-14商砼转入1890.5方支出492695.002015-2-2商砼转入968方支出242000.00”字样内容，提供的还款协议书复印件未显示签署日期，该协议复印件显示有“1、2016年7月31日前还款：10万-20万2、乙方随时从甲方出料抵部分欠款”“第三条：为能保证乙方债权的实现，乙方同意甲方（权属房产实际权利人为甲方）用以下房产作抵押”“第四条：若甲方没有按照本协议计划如期履行还款义务，乙方可将上述抵押房产（价值）实现其部分债权”等内容，提供的日期显示为“2015年1月5日”签名显示为“孔德乐”的证明复印件一份，内容为“今证明白雪调商砼价格为210元，其他费用不加（C15起定价）”，提供各型号商砼单价明细一份，内容为“华圣金阳C15.210元C20.230元C25.250元C30.270元C35.290元C40.310元C45.330元孔令元同意2015年5.16号不在另加其他任何费用”、提供日期为2016年8月10号签名为“白雪”“孔令元”并捺有指印的手写笺一张，内容为“注：先期供货，款向已代替为水泥结算。自8月11号所用水泥以商砼款代替结算”，该笺底部页码处书写有第2页字样。对该笺中“孔令元”的签名及所捺指印，华圣金阳公司不予认可，主张该签名及签名处的指印均非其公司法定代表人孔令元本人行为，且该笺意思表示不清晰，没有明确用商砼款抵顶水泥款的时间段，申请对该笺中“孔令元”的签名、捺印及该笺的书写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应当就案件事实作真实、完整的陈述。当事人対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除法律另有规定外，当事人対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者原物。原、被告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可证实双方之间曾存在水泥、商砼买卖合同关系以及相应阶段发生的水泥款与商砼款相应抵顶的事实。原、被告双方因买卖合同纠纷等多次提起诉讼，且诉讼中多次存在水泥款与商砼款抵顶的相关内容陈述，双方在上述诉讼过程的所涉陈述依法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未超出法定诉讼时效。被告在庭审过程中就原告提供的由被告签名确认的11份对账单所载明的商砼供应日期的陈述前后不一、对原告主张的案涉商砼中是否存在抵顶水泥款的陈述亦前后不一，且其在作为原告起诉华圣金阳公司的（2020）鲁0911民初4393号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的起诉状及庭审陈述、提供的证据中对以案涉时间段形成的商砼款抵顶水泥款事宜均未予认可，其在否认案涉商砼款形成时间的同时再行主张案涉商砼款已抵顶相应的水泥款，违反了民事诉讼“禁止反言”原则，且其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实其提出的案涉商砼款已抵顶相应水泥款的主张，故对白雪提出该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对原告主张的商砼款2183195元及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偿清之日止的损失，予以支持。原告提供的日期为2016年8月10号手写笺中相应内容是否真实，对本案查明事实并不形成实质影响，故对被告就该笺中“孔令元”签名、捺印及该笺的书写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第六十三条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白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山东华圣金阳建材有限公司商砼款2183195元及损失（以2183195元为基数，自原告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偿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山东华圣金阳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266元，减半收取计1213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7133元，由被告白雪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20）鲁0911民初4393号白雪起诉华圣金阳公司水泥买卖欠款案件的民事判决书中认定：自2015年2月至2015年10月，白雪共向华圣金阳公司供应水泥价值5359621.28元，华圣金阳公司通过转账及抵顶房屋的形式共向白雪支付水泥款4768105元，尚欠591516.28元，华圣金阳公司应予支付；对于白雪主张的结转自2014年12月25日对账的水泥款1088055.49元，在案件审理中白雪自动撤回该部分诉讼请求，予以准许；对白雪主张的2017年4月至6月的水泥款项，因未提交收料单原件及其他入库凭证等证据，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故该案件判决华圣金阳公司向白雪支付2015年2月至2015年10月期间供应的水泥款591516.28元及利息损失。该案白雪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后又撤回上诉，（2020）鲁0911民初4393号民事判决已生效。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商砼款上诉人白雪是否已经抵顶付清。双方当事人对于法庭归纳的争议焦点均无异议和补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常年的买卖业务，上诉人白雪从被上诉人华圣金阳公司处购买商砼的同时，亦向华圣金阳公司销售水泥。被上诉人在本案中诉求的是2014年12月份至2016年9月份期间白雪购买商砼的货款，上诉人白雪主张：其2014年向被上诉人供应水泥，应以2014年和2015年3月份供应的水泥款1200余万元与本案被上诉人诉求的商砼款进行抵销。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并陈述：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抵顶协议，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20）鲁0911民初4393号案件已经对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的水泥款进行抵顶认定。经查，（2020）鲁0911民初4393号民事判决书处理的是2015年2月至2015年10月期间白雪向华圣金阳公司供应水泥形成的水泥款，该判决同时确认：华圣金阳公司通过转账及抵顶房屋的形式向白雪支付该期间内供应的部分水泥款，华圣金阳公司尚欠2015年2月至2015年10月期间的水泥货款591516.28元。故本案中白雪主张抵销的2014年水泥款并未在（2020）鲁0911民初4393号案件中处理。白雪在本案中主张以华圣金阳公司2014年从白雪处购买水泥形成的水泥款债务一千余万元与本案商砼款债务抵销，因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且白雪主张抵销的2014年水泥款债权债务情况本案中尚无法认定，白雪可另案主张权利，本案中不予抵销认定。本案中白雪应支付华圣金阳公司商砼款。综上所述，上诉人白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结果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266元，由上诉人白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峰审判员 梁丽梅审判员 张 萍二〇二一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张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