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再11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任开厂，男，1977年1月10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丽萍，北京蔡丽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朱振，男，1977年11月4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阚立新，北京润朗律师事务所律师。任开厂与朱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任开厂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5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开厂上诉请求：一、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5886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朱振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任开厂与朱振没有签订《贷款合作协议书》，该协议所载内容与任开厂、贺恒喜、朱振之间资金流向不符。朱振主张2016年9月30日的两张借条承继了之前的借款关系，系对之前借款结果的确认和延续，重新出具本金借条并对尚欠利息出具单独借条，不符合事实和常理。（2019）京02民终9917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确认2016年9月30日的两张借条没有履行。朱振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任开厂与朱振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其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朱振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任开厂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朱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任开厂向朱振偿还借款本金85万元；二、任开厂向朱振偿还自2014年7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止的借款利息6.8万元；三、任开厂向朱振支付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85万元为基数，以LPR的四倍为标准计算）；四、本案诉讼费由任开厂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30日，任开厂给朱振书写借条两张。一张借条载明：“出借人（甲方）朱振，身份证号：×××，住址：朝阳区小红门少角中街8号院6号楼2105，联系电话：156XXXXXXXX。借款人（乙方）任开厂，身份证号：×××，住址，通州区张家湾镇南火垡村工业区×××号，联系电话：136XXXXXXXX借款人任开厂向出借人朱振借款人民币（￥1000000.00）大写壹佰万元整，借款人用于资金周转。补充条款：抵押物为通州区张家湾镇垡头村×××号自建厂房，此借款利率均按月利率2.5%执行，每月付清利息”。另一张借条载明：“出借人（甲方）朱振，身份证号：×××，住址：朝阳区小红门少角中街8号院6号楼×××，联系电话：156XXXXXXXX。借款人（乙方）任开厂，身份证号：×××，住址，通州区张家湾镇南火垡村×××号，联系电话：136XXXXXXXX借款人任开厂向出借人朱振借款人民币（￥80000.00）大写捌万元整，借款人用于资金周转”。朱振提供了2014年6月29日与任开厂签订《贷款合作协议书》（为复印件无原件）。协议约定内容，朱振借给任开厂1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6月30日至2015年6月30日止，合同期内借款利率按月利率2.5%执行，需每隔贰个月还息一次；所借款项只能用于补充提高产能扩大生产规模所需流动资金，不能用于其他项目；逾期款项按日息6‰计收罚息。朱振述称协议签订后，于2014年7月1日委托案外人贺恒喜支付给任开厂100万元。任开厂每两个月向朱振支付利息，分别为2014年9月1日支付5万元；2014年11月7日支付5万元；2015年1月5日支付5万元；2015年3月2日支付5万元；2015年5月7日支付5万元。合作协议到期后，任开厂无力偿还借款本金，双方口头约定延长借款期限，并将利息调整为每季度支付10万元。随后，任开厂于2015年7月13日支付15万元；2015年9月15日任开厂通过其妻赵春霞支付10万元；2015年10月16日赵春霞支付5万元；2016年5月17日赵春霞支付10万元；2016年9月29日赵春霞支付5万元。2016年9月30日双方重新书写了两张借条，当时任开厂说可以马上支付2万元，所以重新书写的利息借条确定为8万元，但直至2016年11月21日任开厂才通过其妻赵春霞支付了2万元。《贷款合作协议书》原件因任开厂重新出具了“借条”，故朱振将《贷款合作协议书》原件交还任开厂。2017年6月12日，任开厂再次支付利息10万元，此后，任开厂未再偿还任何款项。任开厂则称，与朱振未签订过《贷款合作协议书》，是向案外人贺恒喜借款，也是由贺恒喜转款100万元，当时与贺恒喜未约定利息，可随有随还。之后已陆续还款72万元，加之贺恒喜所欠一年租金28万元，共计100万元，故全部借款已还清。庭审中经询任开厂，2017年6月12日为什么通过其妻赵春霞转给朱振10万元。任开厂解释为，因贺恒喜说急需用钱，让给其先转10万元周转，再次借款的100万元就可以转了，所以向朱振转款10万元。本案重审庭审中，案外人贺恒喜到庭称，朱振与任开厂并不认识。《贷款合作协议书》中手写部分是任开厂和朱振书写的，2014年7月1日转给任开厂的100万元系代朱振支付的。2016年9月30日再次书写两张借条时，《贷款合作协议书》原件还给了任开厂。另查，2019年2月14日李亚俊与朱振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朱振将所享有与任开厂的债权中15%受让给李亚俊，债权对价为1万元。朱振、任开厂认可至诉讼前任开厂共转款8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2016年9月30日两张借条书写之后未实际发生钱款交付，是否系对之前已发生的借贷的延续；二、借贷发生于朱振与任开厂之间，还是任开厂与贺恒喜之间；三、任开厂的转款是还本金还是付息。首先：2014年7月1日，贺恒喜向任开厂转款100万元。自2014年9月至2015年5月期间，任开厂每2月有规律地向朱振付款5万元，任开厂虽解释称系向贺恒喜借款并按贺恒喜指令向朱振还本金，但该说法未得到朱振及贺恒喜的认可。贺恒喜到庭证明系代朱振向任开厂交付借款，任开厂向朱振偿还利息；朱振认可贺恒喜的上述说法，并为佐证与任开厂存在借贷关系，提交了自己与任开厂于2014年6月29日双方书写的《贷款合作协议书》复印件，且任开厂的付款吻合《贷款合作协议书》中每隔贰月还息一次的约定。任开厂虽否认与朱振存在借贷关系和签订过《贷款合作协议书》，但未能对其还款数额与《贷款合作协议书》中约定付息相吻合作出合理解释，仅是强调因贺恒喜尚欠租金未付，遂以其拖欠租金与任开厂欠付借款相互折抵，因任开厂未能就此提供相应证据佐证，且所述说法明显不符合常理，故任开厂的抗辩理由缺乏相应事实依据，法院无法采信。根据查明的事实，任开厂的还款时间及金额，与朱振提供的2014年《贷款合作协议书》复印件中约定的月利率标准和还款时间相同。另朱振关于在任开厂重新出具100万元和8万元两张借条后，将之前《贷款合作协议书》原件交付任开厂，故无法提供原件而只能提供复印件的说法，既与贺恒喜的证言及任开厂付款相互印证，又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惯例，故认定2016年9月30日两张借条系2014年《贷款合作协议书》的延续。综上，法院确认朱振与任开厂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关于任开厂与贺恒喜之间的租赁纠纷，可另案解决。其次，关于利息。《贷款合作协议书》约定期限为一年，2015年6月30日到期后，朱振主张双方口头约定，付息方式调整为每季度付10万元，但任开厂并不认可，朱振未能就其主张提供相应证据佐证，故法院对朱振调整利息的主张不予认可。《贷款合作协议书》到期后的利息计算仍应参照《贷款合作协议书》约定的月利率2.5%执行。根据法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任开厂自2015年7月13日还款15万元；2015年9月15日还款10万元；2015年10月16日还款5万元；2016年5月17日还款10万元；2016年9月29日还款5万元，偿还超过应付利息的部分抵充本金。经法院释明，朱振认可任开厂尚欠本金816125元，且本案主张借款本金693706.25元（816125元×85%）和截至2016年9月30日的利息68000元（80000元×85%）。该数额未超过法院按照法律规定计算后的欠款数额，故法院予以照准。关于朱振主张的2016年10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息，其计算标准符合合同约定，亦与法不悖，法院予以支持。但因为中国人民银行的利率标准发生变化，故法院予以调整。一审法院于2021年5月25日作出（2020）京0101民初5886号民事判决：一、任开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朱振借款本金693706.25元；二、任开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朱振利息（其中截至2016年9月30日止利息68000元；自2016年10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以693706.2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693706.2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扣除已支付的120000元）；三、驳回朱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任开厂与朱振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以及对任开厂应偿还朱振的借款金额予以确定。依据查明的事实，贺恒喜于2014年7月1日向任开厂转款100万元。任开厂自2014年9月至2015年5月期间，每两个月向朱振付款五万元。贺恒喜出庭作证称，其代朱振向任开厂交付借款，任开厂向朱振偿还利息。朱振认可贺恒喜的证言并提交《贷款合作协议书》复印件及两张借条，以证明在任开厂出具两张借条后，朱振将《贷款合作协议书》原件交付任开厂。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认定2016年9月30日两张借条系2014年《贷款合作协议书》的延续，进而确认朱振与任开厂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是正确的，本院二审予以维持。一审法院依据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确认的任开厂欠付的本金及利息金额亦是正确的，本院二审不持异议。关于任开厂主张的其与贺恒喜之间因租赁产生的争议，可另案主张权利。综上，任开厂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888元，由任开厂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慕南审 判 员 金昌伟审 判 员 吴 宏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闵 蕾书 记 员 王贺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