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27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满，女，1973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辉，四川长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苏葭，男，1969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辉，四川长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朝燕，女，1970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彭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槟，彭州市丽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张毅，男，1972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上诉人黄满、苏葭因与被上诉人杨朝燕及原审第三人张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2民初2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满、苏葭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2民初259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杨朝燕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杨朝燕、张毅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借款经由张毅介绍而发生，借款发生时黄满、苏葭认为杨朝燕系张毅妻子，本案实际出借人是张毅，故一直按照张毅的要求向张毅还款，还款方式包括无卡存现、微信转账、现金交付等，黄满、苏葭共计已还款30余万元。2.本案中，杨朝燕与黄满、苏葭从未谋面，亦无联系，从借款磋商到出借款项再到催收还款，均由张毅出面代杨朝燕处理，黄满、苏葭向张毅的还款应当认定为向杨朝燕的还款。3.张毅向黄满、苏葭转款55000元，不能对抗黄满、苏葭向张毅还款30余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无视杨朝燕、张毅不合常理的陈述和行为，简单认定黄满、苏葭与张毅之间的往来款项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系认定事实不清。4.一审法院在明知张毅与杨朝燕系近姻亲关系的情况下，不同意黄满、苏葭关于查询二人在借款发生前后的银行流水的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杨朝燕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黄满、苏葭陈述还款30余万元与一审查明事实不符，杨朝燕从未收到该还款。2.黄满、苏葭向杨朝燕出具借条，杨朝燕也实际向二人出借了款项，因此杨朝燕是适格主体。张毅述称，与黄满、苏葭建立借贷关系的是杨朝燕，黄满、苏葭向张毅的转款与本案借款无关。杨朝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满、苏葭共同偿还借款3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31日，黄满、苏葭通过张毅拟对外向他人借款，并于当日出具了一份借据，载明借款金额为300000元，并在借据中备注“借款打到农行：62×××14，姓名黄满，以到账日生效”。当日，杨朝燕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黄满（账户为62×××14）转账300000元。黄满、苏葭在出具该借据时“出款单位／个人”处为空白。一审庭审中，经黄满、苏葭确认，其在收到300000元时知晓转款人为杨朝燕。一审另查明，上述借据“出款单位／个人”处的“杨朝燕”为杨朝燕所添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是否建立借贷关系以及借款款项是否已经归还。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和举证、质证情况，以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情况，一审法院综合分析评述如下：首先，关于本案双方当事人是否建立借贷关系的问题。杨朝燕基于持有载有其为出借人的借据以及转账凭证，主张双方之间建立了借贷关系，而黄满、苏葭抗辩其并未与杨朝燕之间建立借贷关系，并认为其系向张毅出具的出借人处为空白的借据，故出借人应为张毅而非杨朝燕。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黄满、苏葭二人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出具借据时未要求具体的出借人在“出款单位/个人”处签字，视为自愿放弃对合同相对方的审查，且根据其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的其由张毅介绍向不特定他人借款的情况，亦应视为其授权对方对相应的信息进行补记并同意承担相应的后果，同时，本案中出借的300000元款项实际由杨朝燕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至借据上载明的收款账户，黄满、苏葭二人在收到300000元时亦明确知晓转款人为杨朝燕，但并未提出异议。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杨朝燕与黄满、苏葭之间实际建立了借贷关系，对于黄满、苏葭提出的其与杨朝燕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案涉300000元借款是否已经归还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不利后果。黄满、苏葭提出抗辩认为已经归还了借款，并提交了微信转账记录及其与张毅间的借据等证据予以佐证。但一审法院认为，综合黄满、苏葭提交的双方微信往来记录，上述证据仅能证明其与张毅间存在款项往来，且并无其他在案证据印证各方当事人明确约定上述款项实际是归还本案的借款，故其提交的证据在证明力上尚不能达到证明其向张毅所转款项实际系归还杨朝燕借款的程度；同时，根据黄满、苏葭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并确认的张毅向其转账是因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亦无法确认其向张毅的转账系归还本案的借款。综上，黄满、苏葭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其提出的要求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杨朝燕银行流水主要用以证明杨朝燕是否具备出借能力的申请，并无相关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同时，因黄满、苏葭与张毅之间的往来款项所涉法律关系并非本案审理范围，故对黄满、苏葭提出的要求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张毅银行交易明细的申请亦不予准许。综上，对杨朝燕主张由黄满、苏葭向其归还借款3000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黄满、苏葭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归还杨朝燕借款30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黄满、苏葭负担（此款已由杨朝燕垫交，黄满、苏葭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二审中，黄满、苏葭举示了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3月的微信转款明细，拟证明黄满和苏葭在此期间共计向张毅还款117700元的事实。杨朝燕质证称，对微信转款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且系黄满、苏葭与张毅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民间借贷无关，不能证明是本案还款。张毅质证称上述转款均系其与黄满、苏葭之间的经济往来，不属于本案债权债务，不能以此证明黄满、苏葭已归还杨朝燕借款的事实。本院认为，仅凭该微信转款明细不能证明黄满、苏葭向张毅的转款即为本案还款，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期间，黄满、苏葭向本院提交《调查令申请书》，申请调取张毅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银行账户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的银行流水。本院认为，黄满、苏葭与张毅之间的往来款项与本案借款无关，本院不予准许，具体理由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评述。二审查明，2019年12月1日，黄满向张毅微信转款8000元后，向张毅发送微信“这是华华的，其他的现金咋给你？”。本院查明以上事实，有张毅于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在案为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杨朝燕是否系本案适格主体；2.案涉借款是否已经清偿完毕。本院逐一评析如下：一、关于杨朝燕是否系本案适格主体。依照2021年1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法释〔2020〕15号）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以及借贷行为发生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年修正）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杨朝燕提起本案诉讼，提供了其作为出借人、黄满和苏葭作为借款人的借据，以及向借据上面载明的黄满账户转款30万元的转账凭证，符合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案件的起诉条件。黄满、苏葭主张杨朝燕并非本案适格原告，理由为二人在借款时认为杨朝燕系张毅妻子，因此张毅应当是本案的实际借款人。对此本院认为，黄满、苏葭认为杨朝燕系张毅妻子系自身认识有误，不能以此推翻杨朝燕向黄满账户转款30万元履行借据载明的出借义务的事实，二人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已经清偿完毕。黄满、苏葭主张其已通过向张毅还款的方式归还完毕案涉借款，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黄满、苏葭仅向本院举示了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张毅转款117700元，对二人主张的以无卡存现、现金交付等方式支付的款项，并未举示任何证据予以支持。其次，在杨朝燕、张毅均不认可上述微信转款117700元系归还本案借款的情况下，黄满、苏葭未能举示证据证明上述转款系受杨朝燕指示向张毅支付。本案款项系黄满、苏葭向杨朝燕所借，黄满、苏葭在出具借据时即知晓是通过张毅对外向他人借款，而在收到借款时明知转款人为杨朝燕，从合同相对性而言，二人理应向杨朝燕还款。虽然案涉借款系通过张毅作为中间人所借，且杨朝燕与张毅系姻亲关系，但黄满、苏葭在收到借款后不加核实即认为杨朝燕系张毅妻子，并向张毅还款不符合一般社会经验和风险规避意识。再次，黄满、苏葭所称的还款行为有违通常交易习惯，且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本案借款系2019年8月31日出借，但根据黄满、苏葭提供的所谓还款明细，二人从款项出借次日即2019年9月1日就开始向张毅转款，并在此后连续多日向张毅转款，整个九月转款14次，转款金额从1200元至3000元不等；结合张毅抗辩黄满、苏葭所转款项系二人帮张毅代收的他人还款及张毅于一审中举示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黄满转款后所发送的微信“这是华华的，其他的现金咋给你？”，以及黄满、苏葭在二审中自认确实存在帮张毅在外放贷的事实，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黄满、苏葭向张毅转款不构成清偿杨朝燕案涉借款并无不当，黄满、苏葭关于已清偿完毕案涉借款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满、苏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黄满、苏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长  姚 兰审 判 员  莫 雪审 判 员  马 雯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 莉书 记 员  谢章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