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鲁01民终74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存阶，男，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德清，山东泉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莲，山东泉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阿县联谊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聊城市。法定代表人：孙会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培军，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祥，山东新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存阶因与被上诉人东阿县联谊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联谊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3民初3388号之二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存阶上诉请求：1.依法指定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审理；2.依法撤销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3民初3388号之二民事裁定书。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原告主张其系该合同的实际签订主体，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系东阿县联谊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济南分公司的主要负责人，其主张其系东阿县联谊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济南分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为由判定杨存阶起诉主体不适格，应予驳回系属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一、《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的实际签订主体为杨存阶。首先，从形式上来看，涉案《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的合同双方虽为东阿县联谊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济南分公司（以下简称联谊济南分公司）和联谊公司。从内容上来看，涉案承包合同最后一页甲方处载明的内容分别为：“甲方、法人代表、委托代理人”，联谊公司在“甲方”处加盖公章，联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会平在“法人代表”处签名，“委托代理人”处空白。乙方处载明的内容分别为：“乙方、住址、杨存阶本人在乙方处加盖个人印鉴，并在右侧附有个人身份证复印件，该身份证复印件上所载明的“姓名、住址及杨存阶粘贴个人身份证复印件的目的系对乙方处信息的填写。据此可认定，该合同的实际签订方为杨存阶与联谊公司，杨存阶作为涉案合同一方主体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其次，涉案承包合同系联谊公司单方制作并提供，如在签订合同时双方确定的签订主体为联谊公司及联谊济南分公司，则乙方处所载信息应与甲方处一致，即乙方处也应载明“法人代表”亦或“负责人”、“委托代理人”等信息。联谊公司所制作的承包合同文本乙方处所列明的信息明显系与自然人签订合同时才会涉及到的内容，联谊公司执此合同文本与杨存阶签订合同的行为足以表明其明知且认可与其签订合同的系杨存阶个人而非济南分公司。据此，涉案《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的实际签订主体系杨存阶与联谊公司。二、杨存阶系《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一）杨存阶所提交的在案证据能够证实其系以个人名义承包该工程并以个人名义组织施工及管理。首先，在整个工程施工过程中，杨存阶从未以联谊济南分公司的名义从事与涉案工程相关的事宜，亦未在任何工程资料上加盖联谊济南分公司印章，杨存阶自始都是以个人名义参与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及管理，上述事实由杨存阶所提交的在案证据3、证据5、证据6、证据9、证据10予以证实。如涉案工程系由联谊济南分公司承包，在涉案工程资料上有权签章的应为联谊济南分公司，在联谊济南分公司未对杨存阶进行明确授权及杨存阶未向联谊公司提供该授权的情况下，杨存阶即便作为联谊济南分公司负责人亦无权代表联谊济南分公司在涉案工程材料上签字，联谊公司亦不会同意杨存阶在涉案全部工程资料上签署个人姓名，杨存阶在涉案工程资料上签署个人姓名的行为足以表明其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方和施工方。其次，杨存阶所提交的证据9右上方有联谊公司处副总刘香华签字及杨存阶个人签名，可证实，联谊公司系向杨存阶个人履行付款义务。该证据中所涉房屋均系联谊公司向杨存阶个人履行以房抵扣工程款义务，且有联谊公司处副总刘香华及杨存阶签字予以确认。相反，如联谊公司系向联谊济南分公司履行以房抵工程款义务，则必会要求在该表上加盖联谊济南分公司印章。事实上，涉案工程在施工过程中所需资金均来源于杨存阶个人，且涉案工程款项亦系直接向杨存阶个人支付，并由杨存阶个人签字予以确认。关于该事实由联谊公司所提交的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予以证实。据此，上述联谊公司向杨存阶直接支付工程款项的事实亦可佐证杨存阶系涉案工程实际承包和履行主体的主张。（二）联谊公司所提交的“证明”足以证实杨存阶系涉案承包合同的实际签订和履行主体。联谊公司所提交的该份“证明”明确载明：“由济南建通置业有限公司发包、东阿县联谊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承包，杨存阶负责实际施工的济南市市中区陡沟街道办事处国泰鑫城小区X号楼在建筑施工过程中，……”。该证明足以证实本案联谊公司及发包方济南建通置业有限公司已明确认可杨存阶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和履行主体。（三）联谊公司所提交的“承诺”足以证实杨存阶系涉案工程实际承包主体和履行主体该“承诺”载明：“我自愿加盟东阿县联谊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加盟期间我以本公司名义承包的工程在国泰鑫城董庄村安置项目X号楼，承诺承包人：杨存阶”。通过该承诺内容可知：杨存阶系以个人的名义加盟联谊公司并承包涉案工程，该“承诺”与涉案《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系属同一日签署，均系杨存阶与联谊公司对涉案工程承包及履行等情况所做约定。该“承诺”足以证实联谊公司明知且认可与其签订并实际履行《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的主体系杨存阶个人，否则也不会要求杨存阶在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后以个人名义签订该“承诺”。判定民事主体是否系诉讼案件中的适格主体，必须要看其是否与诉讼案件有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即直接利害关系。本案《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载明的签订主体虽为联谊济南分公司与联谊公司，但判定本案杨存阶是否系适格起诉主体，应结合全案证据材料和案件事实本身来综合认定，而不能仅凭涉案承包合同所体现的合同主体便机械的认定杨存阶主体不适格。如上所述，本案在案证据及案件事实足以证实杨存阶系涉案承包合同的实际签订主体和实际履行主体，与本案有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据此，杨存阶有权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向联谊公司主张权利。综上，本案杨存阶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等相关规定，系适格起诉主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杨存阶的上诉请求。联谊公司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杨存阶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一、本案法律关系是联谊公司与联谊济南分公司之间内部承包合同关系,杨存阶是联谊济南分公司负责人,同时是联谊公司职工,其诉讼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驳回其起诉正确。1.涉案《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是联谊公司与联谊济南分公司签订,二者为合同当事人,杨存阶无权依照涉案合同起诉联谊公司。杨存阶称《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是联谊公司与杨存阶之间签订明显与事实不符。2.承包人联谊济南分公司是联谊公司的内部机构,已在工商管理部门依法进行了登记,杨存阶是联谊济南分公司负责人,联谊公司与联谊济南分公司之间是内部承包合同关系,联谊公司与杨存阶之间不成立合同关系。3.杨存阶参与工程承包合同的一切事项及行为是实施联谊济南分公司的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因合同及其行为产生的相关权利义务归属于联谊济南分公司。二、杨存阶上诉状所述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一、杨存阶认为涉案《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的文字排版及记载内容可以认定其为合同实际签订主体。且称涉案承包合同系联谊公司单方制作并提供,其主张不能成立。第二、联谊公司将承包的工程分包给其他人,并签订承包合同。联谊公司制作承包合同系统一格式合情合理。联谊公司与杨存阶签订统一格式的承包合同并不代表联谊公司认可与杨存阶个人成立合同关系。如果联谊公司的真实意思是与杨存阶成立合同关系,完全可以与杨存阶本人签订承包合同,但事实是,联谊公司与联谊济南分公司签订涉案合同。第三、杨存阶一直主张其是实际合同主体,但其从事工程领域多年,具有相当丰富经验,且其作为联谊济南分公司的负责人更应当知晓联谊济南分公司在合同上盖章的法律后果。其明知该情况,仍以杨存阶个人名义起诉联谊公司明显具有不正当目的。第四、杨存阶系联谊济南分公司的负责人,其在施工过程中签字是职务行为,可以代表联谊济南分公司。杨存阶认为其在各种文件资料中签字应当认为其是实际施工主体明显不成立,联谊公司认为杨存阶签字的法律效果及产生的权利义务是杨存阶与联谊济南分公司之间的内部问题,如果杨存阶有异议,应当与联谊济南分公司内部解决,对此,与联谊公司无关。综上,杨存阶无权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以杨存阶起诉主体不适格，驳回其起诉，并无不当。杨存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联谊公司向杨存阶返还土建质保金507508.29元及逾期利息（以507508.29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联谊公司向杨存阶返还安装质保金35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35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判令联谊公司向杨存阶返还防水质保金11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11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4、判令联谊公司向杨存阶返还民工工资保证金5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5、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联谊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杨存阶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2012年8月29日与联谊公司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的相对方为联谊济南分公司，杨存阶作为联谊济南分公司的主要负责人在该合同上加盖了其私人印鉴，该合同约定联谊济南分公司承包联谊公司的国泰鑫城董庄安置项目10#楼相关工程，该合同双方为联谊公司和联谊济南分公司，杨存阶并非该合同一方。杨存阶主张其系该合同的实际签订主体，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存阶系联谊济南分公司的主要负责人，其主张其系联谊济南分公司与联谊公司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杨存阶起诉主体不适格，应予驳回。裁定：驳回杨存阶的起诉。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仅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涉案工程的合同依据是2012年8月29日联谊济南分公司与联谊公司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首部合同主体的总承包单位（甲方）是联谊公司、承包方（乙方）是联谊公司济南分公司，合同尾部落款甲方联谊公司盖章、乙方联谊济南分公司盖章，足以认定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联谊公司、联谊济南分公司。杨存阶系联谊济南分公司的负责人，其在合同加盖个人印章及施工过程中签字的行为系代表联谊济南分公司，享有权利与承担义务的主体为联谊济南分公司。一审法院以杨存阶主体不适格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杨存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焦玉兴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璐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