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48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经济开发区永安路20号3号楼A-7943室（集群注册）。法定代表人：程志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楠。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锦宏胜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南一村沙阳路煤炭公司院内北京宏力拓钢材市场北20号。法定代表人：郭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玉，北京市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北京局）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中锦宏胜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锦宏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38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北京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中铁北京局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逾期利息损失或违约金。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缺乏事实依据。合同约定中铁北京局除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承担违约金之外，不承担其他违约责任，中锦宏胜公司主张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无合同约定，中锦宏胜公司也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遭受的损失。2.一审判决缺乏法律与法理基础。中锦宏胜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不属于证据规定的免证事实，一审认定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显而易见无法律依据。中锦宏胜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铁北京局的上诉请求。中锦宏胜公司要求实际损失赔偿而非违约责任，利息损失属于实际损失。中锦宏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铁北京局支付货款1728678.38元，并支付自2019年8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日的利息损失（以1728678.38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中铁北京局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铁北京局原名称为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8日变更为现名称。2016年12月5日，中铁北京局向中锦宏胜公司发出了一份《中标通知书》，确认中锦宏胜公司为银西铁路甘宁段YXZQ-6标段型钢项目中标人。中铁北京局（买方、甲方）与中锦宏胜公司（卖方、乙方）签订了一份合同编号为YXWS-2016-15的《型钢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钢材，甲方可根据实际需要进行数量增减，履行期限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20年11月20日，甲方有权根据施工需要单方调整合同履行期限；工字钢、角钢、槽钢、钢板按理论重量结算，无缝钢管按过磅重量结算；乙方运输至甲方指定地点交货，验收时间：到货后24小时内，每月20日为当月的结算截止日期，双方遵循“先开票、后付款”的原则；货款分期支付，结算完成后，甲方在收到乙方开具的正式增值税专用发票后20日内，甲方按业主当月向其拨付的工程进度款比例，同比例向乙方支付货款，最高支付比例不得高于当月货款结算金额的70%，余25%根据业主资金到位情况适时支付，剩余5%作为质保金，待质保期后1个月内无息支付，如发生纠纷，则延后至纠纷最终解决后30天内付清；如甲方出现资金困难，乙方同意给予3个月的付款宽限期，在此宽期间内不视为甲方违约且不计息，乙方不得以此为由中断本项目的货物供应；甲方在宽限期限后，仍逾期支付货款的，甲方对逾期付款部分从宽限期满的次日起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计算的基数以甲方最后一笔付款时剩余欠款金额为准，不包括前期逾期但现已支付部分的货款，违约金最高不得超过本合同项下双方结算价款（不含增值税）的1%，除此之外，甲方不再承担其他任何违约责任。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后双方签订了《型材补充协议》。中锦宏胜公司于2016年12月至2018年6月15日向中铁北京局进行供货。2018年7月9日，中铁北京局与中锦宏胜公司签订了一份《合同封闭协议》。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中铁北京局在该案中尚欠中锦宏胜公司货款1728678.38元未付。一审庭审中，中锦宏胜公司称主张的利息损失，并非依据合同约定主张的违约金，而是实际损失。一审法院认为，中锦宏胜公司与中铁北京局签订的《型钢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应当严格遵守各自的义务。中锦宏胜公司已经完成了供货义务，中铁北京局收到货物后没有依约支付剩余货款1728678.38元，其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立即向中锦宏胜公司支付1728678.38元。关于中锦宏胜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1999年10月1日起施行至2021年1月1日废止）第一百零七条规定，中锦宏胜公司可就中铁北京局的违约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进行主张，该项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显而易见。关于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计算标准均合理，但2019年8月1日至同年8月19日期间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中铁北京局关于起算时间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如甲方出现资金困难，乙方同意给予3个月的付款宽限期，在此宽期间内不视为甲方违约且不计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该3个月宽限期应为明示而非默示，也即中铁北京局向中锦宏胜公司明确提出存在资金困难的情形，但依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双方举证，无法体现出中铁北京局就此明确告知中锦宏胜公司，故一审法院对中铁北京局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1999年10月1日起施行至2021年1月1日废止）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中铁北京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锦宏胜公司支付货款1728678.38元；2.中铁北京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锦宏胜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金1728678.38元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均以1728678.38元为基数）；3.驳回中锦宏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中铁北京局主张对一审判决的利息起算点无异议，仅对计算标准有异议。中锦宏胜公司认可没有提供利息损失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铁北京局和中锦宏胜公司签订的《型钢买卖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现双方确认中铁北京局在本案中尚欠中锦宏胜公司货款1728678.38元未付，因此，中铁北京局应当向中锦宏胜公司支付欠付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型钢买卖合同》第10.1条约定了中铁北京局逾期付款应当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的违约金，除此之外，中铁北京局不再承担其他任何违约责任。赔偿损失、支付违约金均是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在双方当事人对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有约定的情形下，应当优先适用当事人约定的违约责任条款。中锦宏胜公司在一二审期间均称其诉讼请求的利息损失是实际损失而并非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则一审判决计算利息损失不当。鉴于中铁北京局上诉认可按照合同约定标准向中锦宏胜公司支付逾期利息损失，则对于中铁北京局同意支付的该部分利息损失，本院不持异议；一审关于利息标准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中铁北京局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387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3873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387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中锦宏胜商贸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728678.38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四、驳回北京中锦宏胜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179元，由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238元，由北京中锦宏胜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97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66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常 洁审 判 员  阴 虹审 判 员  秦顾萍二〇二一年八月二日法官助理  武 旋书 记 员  朱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