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8民终8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晟亿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西陂街道龙岩大道383号（龙岩国际商贸中心）B幢20层200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674003312Y。法定代表人：李开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天四，福建同荣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发兰，福建同荣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岩市永塔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城郊镇万美村十二巷2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22MA338CB95T。法定代表人：王剑圳，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三英，广东知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晟亿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岩市永塔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21）闽0803民初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晟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天四、被上诉人永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三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晟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闽0803民初16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为：晟亿公司应当向永塔公司给付货款人民币710,799.08元，并支付其中以59,900元为基数，从2020年9月1日起，按日0.4‰计算的违约金；以650,900元为基数，从2020年11月1日起按日0.4‰计算的违约金；2.驳回永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诉请上诉人支付的货款本金中，有292,848元根据合同约定应当在满足相应的条件后，上诉人才负有支付的义务；一审法院在判决中未对该事实进行评价，所作判决显然有误。根据双方签订的《塔牌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第十条第2款之约定，每次结算后，甲方只需支付95%货款至乙方指定账户，剩余5%的货款应待工程所有二次构件，零星构件及室内、外工程的混凝土全部浇捣完成，并将混凝土合格证明书和强度检测报告等所有质保资料齐全真实提供给甲方后三个月内一次性无息付清。即全部货款中有5%的部分（292,848元）应在满足上述条件后上诉人才有支付义务。至目前为止尚不满足该支付条件，故对该部分款项上诉人没有支付的义务，亦不能认定上诉人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对该款未予认定，遗漏了重要的基本事实，显属不当。二、合同双方明确约定：乙方须按时向甲方提供发票，甲方凭票方可付款。现有498,200元货款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提供发票，上诉人有权行使抗辩权拒绝支付；一审法院忽视了被上诉人应当先履行提供发票的义务，认定上诉人构成违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塔牌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第十条第1款之约定，甲乙方必须在每月15日前向甲方提供等额的税率为1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凭票方可付款。现因被上诉人有498,200元货款未向上诉人提供发票，未达到支付条件，上诉人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要求被上诉人提供发票后再行付款；因被上诉人未提供发票在先，上诉人不构成违约，亦不应支付相应的违约金。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诉请的货款本金1,501,847.08元，其中有292,848元、498,200元皆不满足支付条件，同时不能认定上诉人构成违约；剩余款项710,799.08元，上诉人同意按照合同约定的支付时间及违约金计算标准（日0.4‰）支付本金及违约金，望判如所请。永塔公司辩称：一、晟亿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付款，全部货款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晟亿公司应当付清全部货款。合同约定的5%货款应当为总货款5,845,927.08元×5%=292,296.35元，而不是292,848元。合同第十三条第5款明确约定在晟亿公司逾期付款时，永塔公司有权停止供货，要求付清全部未付货款并支付违约金。合同第十条第2款约定的5%货款的付款条件是在晟亿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全履行了95%货款的支付义务的情况下才成立，一旦晟亿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按约定支付95%货款的，全部未付货款的支付条件即成就，永塔公司有权根据合同第十三条第5款约定要求晟亿公司付清全部货款。因此，晟亿公司根据合同第十条第2款约定主张5%货款的付款条件不成就没有事实依据。对于该部分事实一审判决已在判决书第6页中进行了认定，不存在遗漏，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二、晟亿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屡次迟延支付货款，构成严重违约，无权以永塔公司未开票为由拒绝支付剩余货款。本案的总货款为5,845,927.08元，已开发票5,036,356.46元，但晟亿公司至今仅支付货款4,344,080元，对比永塔公司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提交的违约金计算表中的开票日期和实际付款时间可以看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晟亿公司基本上每一期的货款都没有按照约定时间支付，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永塔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第十条第1款的约定先开具发票共计5,036,356.46元，晟亿公司也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数额的货款，在此情况下才能主张先履行抗辩权，晟亿公司未完全支付已开票相应数额的货款，违约在先，无权要求永塔公司继续开票，更无权以未开票为由拒绝支付货款，并且按照合同第十三条第5款的约定，在晟亿公司逾期付款的情况下，所有未付货款的支付条件即已成就，永塔公司有权要求晟亿公司立即付清全部货款，一审判决对于该部分事实认定正确。综上所述，晟亿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永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晟亿公司立即向永塔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本金1,501,847.08元；2．判令晟亿公司立即向永塔公司支付自2020年4月16日起至所有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违约金以欠付货款为基数，按日万分之4的标准计算，暂计至2021年3月5日的违约金为144,465.20元，具体计算方式详见违约金明细表）。3．本案诉讼费用由晟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6日，晟亿公司（甲方）因承建龙岩市永定区凤城街道体育中心翰林华庭二期房地产开发项目，需要永塔公司（乙方）供应预拌商品混凝土，双方签订《塔牌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供应总量按实际用量结算；甲乙双方每自然月结算一次，供货月次月5日前乙方根据甲方现场签认的上月《发货单》编制《对账单》提供给甲方核对混凝土数量及金额，双方核对无误后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乙方必须在每月15日前向甲方提供等额的税率为1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凭票方可付款，结算方式为“一票制”结算；货款按月结方式支付，每个结算周期结束后，双方确认混凝土数量、金额及签认的商品混凝土结算单；甲方凭增值税专用发票和对账结算单在对账月的次月30日前支付95%货款至乙方指定银行账户（付款前乙方必须齐全提供应付货款当月所有的混凝土试块强度检测报告、合格证明书及有关技术质保资料给甲方，具体以甲方项目负责人签收为准，否则甲方有权延期付款）；剩余5%的货款待本工程所有二次构件、零星构件及室内、外工程的混凝土全部浇捣完成，并将混凝土合格证明书和强度检测报告等所有质保资料齐全真实提供给甲方后三个月内一次性无息付款。若因乙方原因致使甲方管理人员催要3次以上仍未齐全提供质保资料的，甲方有权延迟支付当期货款；甲方逾期付款在60天以上，乙方可以随时向法院起诉，并且乙方有权立即停止供应混凝土和解除合同，要求甲方立即偿还本合同项下所有到期未付货款及违约金（违约金按照所欠货款每延迟一天向乙方支付0.4‰计算）；乙方实现债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由甲方承担。合同签订后，永塔公司于2019年12月起至2020年11月依约向晟亿公司供应混凝土，经双方对账结算：永塔公司向晟亿公司供应混凝土的价款共计5,845,927.08元，并以每月供货数量向晟亿公司出具发票5,036,356.46元，尚有809,570.62元货款未出具发票。至2020年11月20日，晟亿公司向永塔公司支付部分货款4,344,080元，尚拖欠永塔公司货款1,501,847.08元。一审法院认为，晟亿公司与永塔公司签订的《塔牌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法履行。永塔公司已依约向晟亿公司履行了供应混凝土的义务，晟亿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永塔公司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永塔公司要求晟亿公司支付尚欠货款1,501,847.08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双方对供货数量及日期、付款金额及日期均无异议，根据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至2021年3月5日止，晟亿公司应给付永塔公司违约金为122,718.26元（2021年3月6日以后的违约金仍应扣除质保金即以1,501,847.08元×95%=1,426,754.72元为基数按日0.4‰计付），具体计算方法制作如下表格说明。违约金计算表供货日期金额（含泵送费）100%当月应付货款95%累计待付金额（5%）欠付货款开票日期应付日期实际付款时间付款金额逾期计息起算日逾期计息截止日超期天数按合同约定按日0.04%应付利息2019.11-12月209885.741993911049472112020/4/152020/4/16未付1921802020/4/162021/3/5323931.66该部分为已开票对方违约付款部分的违约金2020.1月114134210842755706710842752020/4/152020/4/152020.04.305000002020/4/162020/4/30146071.94005842752020/4/152020/4/152020.05.205842752020/5/12020/5/20194440.492020.3月385500366225192753662252020/4/152020/4/302020.05.20157252020/5/12020/5/20192783.313505002020/4/152020/4/302020.06.103505002020/5/212020/6/10202804.002020.3月661069628016330536280162020/4/152020/4/302020.06.106279002020/5/12020/6/104010048.261162020/4/152020/4/30未付02020/5/12021/3/530814.292020.4月537009.59510159268505101602020/6/132020/6/132020/7/25100002020/6/142020/7/2183673.151602020/6/132020/6/13未付02020/6/142021/3/526416.902020.5月1066854.9310135125334310135122020/7/142020/7/142020/7/146135002020/7/152020/7/31166486.48004000122020/7/142020/7/142020.08.272000002020/8/12020/8/27264160.12002000122020/7/142020/7/142020.09.182000002020/8/282020/9/18211680.10122020/7/142020/7/14未付02020/9/192021/2/41380.662020.6月642109.52610004321056100052020/8/262020/8/262020.09.212000002020/8/272020/9/21256100.054100052020/8/262020/8/262020/9/301500002020/9/222020/9/3081312.022600052020/8/262020/8/262020.11.202000002020/10/12020/11/20505200.10600052020/8/262020/8/26未付02020/11/212021/3/51042496.212020.7月170345.2516182885171618282020/10/122020/10/12未付02020/10/132021/3/51439256.562020.7月514903.73489159257454891592020.10.122020/10/12未付02020/10/132021/3/514327979.892020.8月339314.4232234916966322349/2020/9/30未付02020/10/12021/3/515519985.64未开票部分违约金2020.9月127583.481212046379121204/2020/10/30未付02020/10/312021/3/51256060.202020.11月50009.4247509250047509/2020/12/30未付02020/12/312021/3/5641216.23合计5845927.0855536302922961501847.084344080122718.26根据现有事实，晟亿公司违约在先，其抗辩部分货款告未提供发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不能认定答辩人存在违约行为的意见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决：一、福建晟亿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龙岩市永塔建材有限公司给付货款人民币1,501,847.08元；二、福建晟亿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龙岩市永塔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至2021年3月5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人民币122,718.26元，并从2021年3月6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1,426,754.72元为基数按日0.4‰计付违约金。如果福建晟亿集团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9,421.09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9,710.54元，由福建晟亿集团有限公司负担，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福建晟亿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另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永塔公司起诉主张要求晟亿公司支付货款是否全部满足支付条件？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塔牌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第十条第2款“货款按月结方式支付…剩余5%的货款待工程所有二次构件，零星构件及室内、外工程的混凝土全部浇捣完成，并将混凝土合格证明书和强度检测报告等所有质保资料齐全真实提供给甲方后三个月内一次性无息付清”；第十三条第5项“甲方逾期付款在60天以上，乙方可以随时向法院起诉，并且乙方有权立即停止供应混凝土和解除合同，要求甲方立即偿还本合同项下所有到期未付货款及违约金。”，永塔公司有权主张的“到期未付货款”应为95%货款，剩余5%的货款（5,845,927.08元×5%=292,296.35元），依据合同约定为质保金，永塔公司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质保资料，以证明工程所有二次构件、零星构件及室内、外工程的混凝土全部浇捣完成。一审法院将质保金部分的货款计入“到期未付货款”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永塔公司可在付款条件满足后，依据合同约定另行再向晟亿公司主张。晟亿公司未依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已违约在先，故其上诉认为永塔公司未提供498，200元货款的发票、晟亿公司有权行使抗辩权拒绝支付其余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晟亿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21）闽0803民初168号民事判决；二、福建晟亿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龙岩市永塔建材有限公司给付货款人民币1,209,550.73元及以1,209,550.73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6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日0.4‰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三、驳回龙岩市永塔建材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1,710.48元，由龙岩市永塔建材有限公司负担4,332.88元，福建晟亿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377.6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9,421.09元、减半收取为9,710.54元，由龙岩市永塔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747.9元，福建晟亿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962.64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福建晟亿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长 范文祥审 判 员 陈水柏审 判 员 童寿华二〇二一年八月二日法官助理 陈 倩书 记 员 翁晓芸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