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40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娜，女，1989年7月15日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南宋镇溪光村62号。现住徐州市云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龙，江苏帝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冬，江苏帝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兰芳，女，1982年1月14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善亚，男，1990年5月6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工业园区仁爱路199号210幢1202室。现住徐州市云龙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婷，女，1992年6月23日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董庄矿南村19号楼167号。现住徐州市云龙区。上诉人林兰芳、朱善亚、姚婷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虎，江苏浩然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娜因与上诉人林兰芳、朱善亚、姚婷财产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3民初3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龙、上诉人林兰芳、朱善亚、姚婷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李娜的诉讼请求；2、鉴定费18900元由被上诉人林兰芳、朱善亚、姚婷承担；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林兰芳、朱善亚、姚婷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因无法采购到相同墙布，上诉人李娜房屋内另外三面墙的墙布受损与被上诉人林兰芳、朱善亚、姚婷的侵权行为之间亦有直接因果关系，同一房间内的墙纸应当全部更换，南京东南建设工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出具的修复方案中明确了墙布霉变的修复方案：“若无法采购到与原标准一致的，应更换同一房间的全部墙纸”，江苏信和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根据上述方案进行了造价鉴定，鉴定报告明确了其余三面墙修复所需要的7411.92元，因此四面墙的墙布均应当由被上诉人林兰芳、朱善亚、姚婷承担修复费用，而一审法院判决遗漏其他三面墙布损失是错误的。二、上诉人李娜申请鉴定是为了公平、公正解决侵权赔偿数额问题，对此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判决鉴定费全部由上诉人李娜承担是错误的，不能因为法院最终认定的损失数额小于被上诉人林兰芳、朱善亚、姚婷认可的赔偿数额，因而判令由上诉人李娜承担全部鉴定费用，何况鉴定机构系双方选定，鉴定结果也超过被上诉人林兰芳、朱善亚、姚婷认可的赔偿数额。林兰芳、朱善亚、姚婷答辩意见：上诉人李娜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关于赔偿金额的问题，我方上诉状中已经进行载明，在此不予赘述。其次，关于鉴定费用负担的问题，通过一审多次的庭审。上诉人李娜方仅对己方的损失提出了严重扩大的主张，林兰芳、朱善亚、姚婷在对上诉人李娜合理损失进行初步计算的基础上，在未区分因果关系及损害后果的前提下。自愿以7000元的金额进行调解，事实证明该金额足以覆盖李娜方的全部损失。但是在此前提下，李娜方属于扩大自身的损失，鉴定产生的鉴定费用，当然由李娜自行负担。上诉人林兰芳、朱善亚、姚婷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或者改判一审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娜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林兰芳、朱善亚、姚婷不存在侵权行为。上诉人朱善亚、姚婷所有的云龙华府二期5号楼1单元2103室房屋，在被上诉人李娜诉称的时间节点上，仅仅是正常洒水湿润，未做其他工序，更不存在砸墙、砸地面等可能导致地面出现裂缝的行为，更不可能存在所谓屋顶周全、石膏线、墙布阴水等问题，结合上诉人林兰芳、朱善亚、姚婷提供的照片、视频及装修师傅的证人证言来看，装修工程仅少量施工，未进行任何破坏性施工，在施工过程中也没有任何不当之处，被上诉人主卧、客厅渗水原因是地面存在裂缝，其他部分的受损原因尚需被上诉人李娜提供证据进行确认。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林兰芳、朱善亚、姚婷应当承担的赔偿金额有误。原审中，被上诉人李娜多次要求对房屋维修范围、维修方案及维修造价进行鉴定。后因鉴定机构无法对维修范围进行鉴定，被上诉人仅要求鉴定维修方案和维修造价，维修范围由当事人双方确定。本案为排除妨碍相邻权纠纷，属于侵权之债，在已经进行了维修造价鉴定的前提下，侵权行为和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证明应当是确定本案赔偿金额的关键，但是本案被上诉人李娜却无任何证据证明其诉称的需维修部分系因上诉人林兰芳、朱善亚、姚婷侵权行为导致，即缺乏因果关系证据。本案中双方共同认可的受损部分修复造价为935.41元，其余5812.44元上诉人林兰芳、朱善亚、姚婷未予认可，被上诉人李娜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该部分损失系因上诉人侵权行为所致。因被上诉人李娜起诉金额过高，庭审时上诉人林兰芳、朱善亚、姚婷曾就被上诉人李娜提出的维修费用发表了合理的答辩意见，在多次调解中也提出了7000元左右的赔偿意见，该赔偿意见提出时上诉人林兰芳、朱善亚、姚婷并未明确区分受损部分的因果关系，仅是处于定纷止争、友好睦邻的善意目的的调解方案，依照民事诉讼法规定，调解中自认的事实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况且上诉人林兰芳、朱善亚、姚婷从未认可5812.44元部分的因果关系，仅仅是在对被上诉人李娜过高的起诉金额的合理答辩和善意调解，原审法院仅依据上诉人林兰芳、朱善亚、姚婷的赔偿意见来判定上诉人认可整个案件的因果关系及受损金额6747.85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李娜答辩意见：上诉人林兰芳、朱善亚、姚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了全部受损系由侵权行为所导致，事实属实，不能否认。上诉人的房屋在装修时因安装地暖导致水渗漏进入李娜室内，李娜为此报警。刘兰芳当场书写保证书一份，承诺对损失全权负责。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数额不是过高，而是过低。李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林兰芳、朱善亚、姚婷彻底解决漏水问题，停止对李娜房屋的侵害；2、判令林兰芳、朱善亚、姚婷赔偿维修费用39450元；3、本案诉讼费由林兰芳、朱善亚、姚婷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李娜系本市云龙区云龙华府17号楼1-2003室房屋登记所有权人，朱善亚、姚婷系其楼上2103室邻居。2019年5月23日，朱善亚、姚婷的房屋在装修时，因安装地暖试水时地面存在裂缝，导致水渗漏进入李娜室内。李娜为此报警。因朱善亚、姚婷委托林兰芳在装修现场监工，林兰芳当日向李娜书写保证书一份，内容为：因我2103装修导致2003房屋漏水。事后后期维修费用我们全权负责。特此立据。后双方对赔偿事宜协商未果，李娜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时，林兰芳、朱善亚、姚婷申请为其安装地暖的工人到庭作证，证人陈述：“我是给被告做地暖的，不认识原告。地暖没有完成，做地暖之前要洒水湿一下地面，就是湿润一下，刚撒了一遍水楼下业主就上来找了，说楼下漏水了，我下楼看了一下楼下客厅顶部有一道裂缝，往下滴水。后来给房主打电话，楼下就不让施工了，就没做”。一审诉讼过程中，李娜申请对其房屋受损范围进行鉴定，并评估修复造价。一审法院委托南京安厦房屋安全鉴定检测事务所进行鉴定，南京安厦房屋安全鉴定检测事务所以该鉴定要求超出其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于2020年5月11日予以退案。之后一审法院委托南京东南建设工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对房屋受损范围进行鉴定，南京东南建设工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查阅材料后，以无法对受损范围进行鉴定，于2020年6月2日进行退案。鉴定被退案后，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1日组织开庭。庭审时，李娜提供了加盖徐州嘉轩有限公司印章的返修工程预算单，内容为：墙面、顶面腻子350㎡×45元=15750元，顶面乳胶漆120㎡×10元=1200元，墙面壁纸20000元，成品保护2000元，保洁一次500元，合计39450元。李娜自认壁布损坏了三四平方米，但有可能不好匹配。林兰芳、朱善亚、姚婷辩称按照其到装修市场进行了解的情况，刮墙费用（包括腻子和乳胶漆）每平米为20多元，若按照李娜主张的350平米，最高不超过7000元，壁布的损失大概是35元每平米，壁布损失由法院认定。林兰芳、朱善亚、姚婷表示愿意在7000元范围内对李娜予以补偿。李娜认为赔偿过低，坚持要求委托鉴定。在李娜的一再坚持下，一审法院再次委托东南建设工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对云龙华府17号楼1-2003室装修受损现状及修复方案进行鉴定。该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中，对于双方共同认可的受损范围为：客厅、主卧、女儿房的顶板各有1处饰面层开裂。除共同确认外，原告提出的范围为：客厅、主卧、次卧、女儿房的顶棚以及客厅、主卧的墙面壁纸（布）有多处受损。主要表现为吊顶涂料饰面层开裂，顶板涂料饰面层开裂、脱落，墙纸霉变、其中次卧顶板涂料饰面层开裂位置位于阴角的石膏线条一侧。对于双方共同确认受损范围修复方法为：1、铲除客厅、主卧、女儿房的顶板裂缝两侧各宽150mm的乳胶漆及腻子层，基层表面居中铺贴宽度300mm的抗碱纤维网格布，批刮基层腻子、喷（刷）乳胶漆。2、考虑新做乳胶漆与原顶板乳胶漆颜色不一致现象，最后对整块顶板全部涂刷一遍乳胶漆。除共同认可外，对原告提出的受损范围修复方法：顶板饰面层开裂、脱落修复方法：1、铲除次卧顶板石膏条一侧宽150mm的乳胶漆及腻子层，基层表面铺贴宽度150mm的抗碱纤维网格布，批刮基层腻子、喷（刷）乳胶漆；铲除顶板饰面层脱落部位的剩余饰面层，批刮基层腻子、喷（刷）乳胶漆。2、考虑新做乳胶漆与原顶板乳胶漆颜色不一致现象，最后对整块顶板全部涂刷一遍乳胶漆。吊顶饰面层开裂修复，客厅5处、主卧两处、次卧1处吊顶饰面层开裂，修复方法：1、铲除吊顶裂缝两侧各150mm的乳胶漆及腻子层，基层表面铺贴宽度300mm的抗碱纤维网格布，清理干净表面，批刮基层腻子、喷（刷）乳胶漆；铲除顶板饰面层脱落部位的剩余饰面层，批刮基层腻子、喷（刷）乳胶漆。2、考虑新做乳胶漆与原吊顶乳胶漆颜色不一致现象，最后对整块吊顶全部涂刷一遍乳胶漆。墙纸霉变修复，修复范围：客厅西侧、主卧南侧的墙面壁纸（布），高度为室内净高。修复方法，铲除修复范围的墙面壁纸（布）至抹灰层，按原装修标准重新采购、粘贴。若无法采购到与原标准一致的，应更换同一房间内的全部墙纸。之后，经李娜申请，一审法院又委托江苏信和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原告房屋漏水受损部分修复造价进行鉴定，因双方对房屋受损部分范围有分歧，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书中，对于双方共同认可范围内的修复方案造价为935.41元，双方共同认可范围之外修复方案造价为5812.44元,客厅另外三面墙布费用7411.92元。李娜两次鉴定共花费鉴定费18900元。李娜对于东南建设工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作出的修复方案无异议，但对于江苏信和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修复造价鉴定不认可。认为对共同认可范围内的修复方案造价认定中没有考虑人工成本费用，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不足以弥补损失。鉴定未考虑市场上所能购买的修复材料的最低容量，即使修复材料用量不多，但购买时不能散装购买，该造价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业主对其建筑物专有部分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业主行使权利不得危及建筑物的安全，不得损害其他业主的合法权益。本案朱善亚、姚婷作为李娜楼上业主，其在装修房屋时，因地面渗水造成李娜房屋室内受损，应当赔偿李娜的损失。对于李娜的维修费用损失如何确定，经鉴定，双方共同确认受损部分的修复造价为935.41元，林兰芳、朱善亚、姚婷不予认可的受损部分修复造价为5812.44元，参照鉴定报告，结合林兰芳、朱善亚、姚婷在庭审中的赔偿意见，一审法院支持李娜的修复费用损失6747.85元。林兰芳受朱善亚、姚婷委托代为监工装修，其出具了自愿赔偿的保证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李娜主张的解决漏水、停止侵权问题，因朱善亚、姚婷在发现漏水后即停止了施工，漏水问题已经不存在。故对李娜该主张不予支持。对于鉴定的三面墙布费用，因林兰芳、朱善亚、姚婷对李娜的墙布损失不予认可，且是否有必要更换三面墙布亦不能确定，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鉴定是经李娜申请，双方同意后由法院委托，鉴定人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李你娜虽对此有异议，但未提出合理的事由，故鉴定结论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李娜与朱善亚、姚婷一方作为邻居，本应和睦相处，朱善亚、姚婷的房屋因安装地暖渗水导致李娜损失，林兰芳、朱善亚、姚婷并非故意，在发现渗水后亦停止施工。双方出现纠纷后应及时进行沟通、协商以便解决问题，化解矛盾。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亦多次组织双方进行调解，李娜在林兰芳、朱善亚、姚婷愿意赔偿其损失7000元，且该数额足以弥补损失的情况下，经一审法院多次释明鉴定可能产生的不利后果，仍一意孤行，坚持鉴定，导致损失扩大，对于支出的鉴定费用，应当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朱善亚、姚婷、林兰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李娜因房屋漏水导致的损失6747.85元；二、驳回李娜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6元，由李娜负担600元，朱善亚、姚婷、林兰芳负担286元；鉴定费18900元，由李娜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异，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娜与上诉人朱善亚、姚婷一方作为楼下楼上邻居，应和睦相处，尤其在朱善亚、姚婷一方并非故意导致漏水至李娜家时，双方应当本着实事求是、团结互助、友好协商的原则妥善处理漏水事宜。虽有地面裂缝等因素，但朱善亚、姚婷的房屋因安装地暖产生了渗水，尽管其停止施工并进行了修复，但毕竟导致了李娜一定的损失。为此，朱善亚、姚婷一方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李娜一方也应考虑到漏水事实不是朱善亚、姚婷一方故意导致，且朱善亚、姚婷一方基于邻居关系及漏水事实，也主动表达出赔偿7000元的调解愿望。在双方不能通过调解，沟通、协商解决问题的情况下，应当依法处理问题。经鉴定，双方共同确认受损部分的修复造价为935.41元，林兰芳、朱善亚、姚婷不予认可的受损部分修复造价为5812.44元，参照鉴定报告，结合林兰芳、朱善亚、姚婷在庭审中的赔偿意见，一审法院支持李娜的修复费用损失6747.85元并无不当。对于另外三面墙布费用，因该三面墙布并非因漏水受到直接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有一定的事实依据。作为受损一方，上诉人李娜申请鉴定的初衷也是为了通过专业的机构，准确确定其受到损失数额，鉴定结论在案件的审理中发挥了一定的作用，参照其相关损失事实，由双方各自承担一定比例的鉴定费用较为正确，一审法院判决由李娜一方承担全部鉴定费用不当，本院予以修正，但不影响本案的判决结果。综上，上诉人李娜和上诉人林兰芳、朱善亚、姚婷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886元，由李娜负担600元，林兰芳、朱善亚、姚婷负担286元；鉴定费18900元；由李娜负担10000元，林兰芳、朱善亚、姚婷负担8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李娜缴纳886元，由李娜负担700元，由林兰芳、朱善亚、姚婷负担186元；上诉人林兰芳、朱善亚、姚婷缴纳的50元，由林兰芳、朱善亚、姚婷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演文审 判 员 赵东平审 判 员 周东海二〇二一年八月九日法官助理 吴 轩书 记 员 杨荔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