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金融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京74民终1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素红，女，1966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丘国威，上海喜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光大兴陇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东岗西路555号。法定代表人：冯翔，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蕙，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昊，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大业亨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空港经济区）环河北路与中心大道交口空港商务园东区4-1，2-402-A421室。法定代表人：徐艳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强，黑龙江海天庆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小俊，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杨素红因与被上诉人光大兴陇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光大信托公司）、被上诉人天津大业亨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业亨通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2民初564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7日立案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杨素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丘国威，被上诉人光大兴陇信托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昊、罗蕙，被上诉人天津大业亨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素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2民初5640号民事裁定，驳回大业亨通公司与光大信托公司的管辖权异议，确认本案由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管辖。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对两被上诉人提起的侵权纠纷主张，是三方当事人之间的必要共同侵权纠纷，不受约定管辖约束，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履行《资产管理合同》产生相关纠纷，应以协议管辖约定确定管辖法院是对关键事实认定错误；2.涉案《资产管理合同》为格式合同，在订立合同时，大业亨通公司未采取合理方式提请上诉人注意，应当认定该约定仲裁管辖的条款无效，一审法院却认定“涉案仲裁管辖条款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认可该条款为无效条款”是枉顾事实，凌驾于法律之上，公然践踏法律；3.合同以外共同侵权人光大兴陇公司不应受约定管辖条款约束，一审法院认定“合同以外共同侵权人受合同约定管辖条款约束，采信光大兴陇公司的管辖权异议”违背事实和法律，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管辖利益。二、依据侵权之诉管辖权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光大信托公司辩称，一审裁定正确，请求维持一审裁定。大业亨通公司辩称，一审裁定正确，请求维持一审裁定。杨素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业亨通公司、光大信托公司共同返还杨素红人民币300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12月21日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以30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9%计收的利息；2.案件诉讼费由大业亨通公司、光大信托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5日，大业亨通公司与光大信托公司签订《光大·大通阳明6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之信托合同》，约定大业亨通公司将其管理的资金25000万元委托给光大信托公司，由光大信托公司成立6号信托，将信托资金用于向亿阳集团发放信托贷款。2017年7月14日，杨素红与大业亨通公司签订《资产管理合同》，约定资产委托人杨素红，资产管理人大通资产管理（深圳）有限公司，资产托管人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浦东分行，杨素红将其认购的300万元汇入指定账户。该合同第63条约定，对于因本合同的订立、内容、履行和解释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争议，合同当事人可以通过协商或者调解予以解决。当事人不愿通过协商、调解解决或者协商、调解不成的，采取以下第（一）种方式解决：（一）向上海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上海国际仲裁中心）申请仲裁，以该会当时有效的仲裁规则为准，仲裁裁决是终局性的，并对各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仲裁费和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一审庭审中，杨素红主张，第一，《资产管理合同》中关于约定管辖的条款无效，涉案合同的管辖条款为格式条款，大业亨通公司没有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消费者注意，且使消费者负担过高的维权成本，该条款应当无效。第二，即使管辖约定有效，那么仲裁条款中“与本合同有关的争议”这一约定没有明确包括侵权事项。本案系侵权纠纷，不是合同争议，不受约定管辖条款的约束。且本案中各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多个性质不同、合同相对方不同的合同。大业亨通公司和光大信托公司采取不同程度的消极不作为和积极作为的方法，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由此产生共同侵权的责任。第三，本案是三方当事人之间的必要共同侵权纠纷，不受该仲裁条款约束。退一步讲，即便约定管辖有效，杨素红与大业亨通公司之间《资管合同》虽约定有仲裁条款，但该仲裁条款不能约束本案中三方当事人之间的必要共同侵权纠纷。第四，合同以外共同侵权人不受合同管辖仲裁条款约束。第五，依据侵权之诉管辖权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西城区人民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本案中，光大信托公司的工商机构住所地在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但主要办事机构在北京市西城区，故应当由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管辖。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条规定：“当事人达成仲裁协议，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仲裁协议无效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在人民法院首次开庭前，被告以有书面仲裁协议为由对受理民事案件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进行审查。经审查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仲裁机构或者人民法院已经确认仲裁协议有效的；（二）当事人没有在仲裁庭首次开庭前对仲裁协议的效力提出异议的；（三）仲裁协议符合仲裁法第十六条规定且不具有仲裁法第十七条规定情形的。根据前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通过审查杨素红提交的材料以及主张，就本案管辖权之确定论述如下：第一，关于本案案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杨素红与本案中大业亨通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杨素红可选择对前述主体提起合同之诉或侵权之诉。此外，杨素红同时对非合同方光大信托公司提起诉讼，认为光大信托公司与大业亨通公司存在共同侵权行为，选择提起侵权之诉，属于其对诉讼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不持异议。第二，关于本案主管。其一，关于侵权纠纷是否适用约定管辖条款。杨素红主张，涉案案由为侵权责任纠纷，不应受约定管辖条款的约束。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杨素红与大业亨通公司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合同关系，杨素红与大业亨通公司基于《资产管理合同》履行产生相关的纠纷，前述合同亦是杨素红对大业亨通公司提起诉讼的主要依据，杨素红主张的财产侵权亦系因履行合同义务而产生，本案中关于协议管辖的约定并未排除双方基于合同侵权提起的诉讼不予适用，仍应以协议管辖约定确定管辖法院，其选择的案由不影响合同中仲裁协议的效力。其二，本案管辖的争议焦点为，杨素红在本案中一并起诉了光大信托公司，而光大信托公司与杨素红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也未订立仲裁协议，在此情形下，本案诉讼是否应当由人民法院管辖。一审法院认为，从杨素红提出侵权之诉的事实主张来看，杨素红提出大业亨通公司与光大信托公司存在共同侵权的事实主张是因大业亨通公司与光大信托公司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大业亨通公司不能投资非标准化债权类资产，只有通过光大信托公司配合才能发生，大业亨通公司与光大信托公司的行为具有因果关系，密切不可分。本案中，杨素红对非案涉合同当事人提起侵权之诉的事实主张是围绕《资产管理合同》涉及的投资资金的运用和管理，其诉讼请求的基础是光大信托公司的行为违反了包含仲裁条款的《资产管理合同》的规定，侵害了案涉合同约定的杨素红的合法权益。杨素红前述主张是否成立，需要主管机关进行实体审查，但该审查亦应当围绕杨素红提出的诉讼请求以及事实主张展开。据此，一审法院认为杨素红不能一方面依据《资产管理合同》的规定认为非合同当事人存在侵权行为，另一方面反对非合同当事人受仲裁条款的约束。此外，杨素红主张涉案约定管辖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因涉诉管辖条款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主张该条款无效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因《资产管理合同》约定，对于因本合同的订立、内容、履行和解释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争议，合同当事人可以通过协商或者调解予以解决。当事人不愿通过协商、调解解决或者协商、调解不成的，采取以下第（一）种方式解决：（一）向上海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上海国际仲裁中心）申请仲裁。而杨素红与本案大业亨通公司与光大信托公司的争议均是围绕《资产管理合同》展开，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当事人应当向约定的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杨素红的起诉。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杨素红起诉光大信托公司与大业亨通公司，必须符合与被起诉人有直接利害关系的条件，而本案中，杨素红能够主张光大信托公司与大业亨通公司共同侵权的基础为杨素红和大业亨通公司签订的《资产管理合同》，如果抛开《资产管理合同》这一基础，不管杨素红以合同纠纷还是以侵权纠纷进行起诉，很难认定其与光大信托公司与大业亨通公司存在直接利害关系。另一方面，《资产管理合同》第63条明确约定了发生争议后请求仲裁的意思表示、仲裁事项以及选定的仲裁委员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杨素红关于仲裁协议无效的主张，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七条规定仲裁协议无效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当事人应当向约定的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从而驳回杨素红的起诉，并无不当。综上，杨素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陈广辉审 判 员 李 楠审 判 员 林文彪二〇二一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 刘洋洋书 记 员 盛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