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2民终97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勇芳，男，1974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艳，北京市浩天信和（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吉龙鼎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齐长城路611号1栋综合楼401室。法定代表人：薛增云，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联方，青岛西海岸德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冯勇芳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吉龙鼎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龙鼎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1）鲁0211民初4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勇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吉龙鼎公司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吉龙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违反程序，剥夺了上诉人的权利。从一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显示，上诉人系深圳文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业公司）的职工，委托其负责青岛卓越皇后道项目三期公寓室内精装修工程。本案涉及借款是职务行为，款项最终用途是为了偿还文业公司所承包项目的欠付劳务费、零散采购。该款项应当由文业公司承担。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为查明事实，冯勇芳申请追加文业公司作为被告参与诉讼，但一审法院并未说明不允许追加的理由，直接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违反程序，剥夺了上诉人的权利。二、一审判决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吉龙鼎公司对借款说明中的还款内容不认可明显与事实不符。吉龙鼎公司负责卓越皇后道项目室内楼梯供货及安装工程，合同签订、款项结算均是通过冯勇芳向文业公司申请，并且文业公司根据冯勇芳的提报已经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在冯勇芳出具借款说明时，吉龙鼎公司也明知该项目以及项目的进程，所以才同意冯勇芳在借款说明中说明“借款待从卓越皇后道装修项目的楼梯安装合同款中予以返还”的表述。据冯勇芳了解，吉龙鼎公司已将文业公司起诉，要求其支付款项，进一步说明，吉龙鼎公司认可冯勇芳出具借款说明中的还款时间。一审法院明知吉龙鼎公司已将文业公司诉至法院，却无视事实，采信吉龙鼎公司的单方陈述，而否认双方的还款期限是于法无据的。其次，从“借款说明”的形式上看，冯勇芳借款并非以个人身份借款，否则冯勇芳应当出具借条，而不是借款说明。最后，从借条本身看，借款所约定的还款期未到，不应予以支付。文业公司承包青岛卓越皇后道项目三期公寓室内精装修工程，并委托冯勇芳处理该项目的投标及签约、履约，以文业公司名义处理一切与之有关的事务。其中该项目的室内楼梯供货及安装由吉龙鼎公司负责。项目于2020年12月份竣工验收，通过吉龙鼎公司申请，冯勇芳提报给文业公司，文业公司已向吉龙鼎公司支付共计119.6万元。后因项目资金紧张，冯勇芳向吉龙鼎公司借款396000元，并承诺待工程款结算发放时予以返还。但至今工程未进行最后结算，该款项的还款时间并未成就，应当待该项目工程结算完毕后才予以支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违反程序从而做出错误的判决。吉龙鼎公司辩称，冯勇芳的上述事实及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吉龙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冯勇芳支付吉龙鼎公司借款本金396000元及自2020年10月21日起暂计至2021年1月20日至的利息3811.5元（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3.85%计算），合计399811.5元；2.请求依法判令冯勇芳支付吉龙鼎公司自2021年1月2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3.85%利率计算）；3.本案的代理费、保全费、担保保函费、诉讼费等所有费用均由冯勇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吉龙鼎公司分别于2020年9月22日、2020年9月24日、2020年9月27日向冯勇芳转账150000元、130000元、116000元，上述三笔转账的用途及备注均为借款。2020年10月20日，冯勇芳向吉龙鼎公司出具借款说明一份，载明：今收到吉龙鼎公司人民币396000.00元（叁拾玖万陆千元整），该笔款待从卓越皇后道装修项目的楼梯安装合同款中给付返还。借款人：冯勇芳，2020年10月20日星期二。吉龙鼎公司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采取保函的形式提供担保，向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支付保函费504元。冯勇芳提交劳动合同扫描件一份，证明2018年3月9日，文业公司与冯勇芳建立劳动关系，劳动合同期限为2018年3月9日至2021年3月8日，冯勇芳系文业公司的职工，在文业公司承包卓越皇后道项目期间，仍在劳动合同期限内。吉龙鼎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真实，也是冯勇芳与案外人之间的事情，与本案无关。冯勇芳提交委托书扫描件一份，证明文业公司授权冯勇芳负责青岛卓越皇后道项目三期公寓室内精装修工程的投标以及签约、履约、以本公司名义处理一切与之有关的事务。冯勇芳虽然以自己名义向吉龙鼎公司出具借款说明，但实际是用在项目上，并且在借款说明中也明确该笔款项从项目合同款中返还，进一步说明该款项系为项目而借款，事实上，吉龙鼎公司明知其实际用途，否则也不可能在借款说明上同意此种还款条件。吉龙鼎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法确定，借款是冯勇芳向吉龙鼎公司借的，不论冯勇芳借款用途如何，均应由他偿还，且在吉龙鼎公司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中，用途及备注一栏清楚表明该款是借款。冯勇芳提交供货及安装合同手机拍摄件一份，证明吉龙鼎公司与文业公司签订皇后道项目楼梯供货及安装工程，其中第十条付款期限中第四项约定了付款进度和期限，目前为止吉龙鼎公司所承包的楼梯安装合同的付款期限未到，文业公司也未支付合同款项，因此，本案所涉借款的还款时间未到。吉龙鼎公司质证称，该证据系拍照打印件，真实性无法确定，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结合吉龙鼎公司、冯勇芳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吉龙鼎公司、冯勇芳间是否系借贷关系？若系借贷关系，是否已到还款期限？吉龙鼎公司主张的利息应如何计算？吉龙鼎公司主张的代理费、保函费应否支持？关于吉龙鼎公司、冯勇芳之间是否成立借贷关系。本案吉龙鼎公司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及借款说明，足以证明吉龙鼎公司向冯勇芳借款396000元的事实。冯勇芳虽辩称其借款系职务行为，借款用途为支付文业公司承包项目所欠的劳务费、零散采购费，但其并未提交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其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关于借款是否已到还款期限。冯勇芳主张借款所约定的还款期未到，不应偿还借款。虽借款说明载明借款待从卓越皇后道装修项目的楼梯安装合同款中给予返还，但该借款说明系冯勇芳单方出具，吉龙鼎公司对于该说明中关于还款的内容并不认可，且冯勇芳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本案借款与安装合同款的关联性，应视为还款期限约定不明，吉龙鼎公司有权向冯勇芳主张偿还借款。关于吉龙鼎公司主张的借款利息。吉龙鼎公司、冯勇芳未约定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吉龙鼎公司主张的借款利息应以396000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即2021年2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关于吉龙鼎公司主张的代理费、保函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二款关于“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可以责令申请人提供担保，申请人不提供担保的，裁定驳回申请”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关于“金融机构以独立保函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准许”的规定，吉龙鼎公司可以通过保险公司出具保函的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而非必须以自己的财产或他人财产担保。因冯勇芳违约引起本案诉讼，吉龙鼎公司为此向保险公司交纳的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系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应由冯勇芳承担。关于吉龙鼎公司主张的代理费，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冯勇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青岛吉龙鼎工贸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96000元；二、冯勇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青岛吉龙鼎工贸有限公司借款利息（以396000元为本金，自2021年2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年利率3.85%计算）；三、冯勇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青岛吉龙鼎工贸有限公司诉讼保全担保费504元；四、驳回青岛吉龙鼎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98元，减半收取计3649元，保全费2620元，由冯勇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冯勇芳提交证据一、授权委托书原件两份，拟证明文业公司分别在2019年12月25日投标过程中以及2021年4月12日项目结算完成过程中授权上诉人负责青岛卓越皇后道项目三期公寓室内精装修工程的投标以及签约、履约等其他以公司名义处理的事项。证据二、供货及安装合同原件，拟证明被上诉人与文业公司签订皇后道项目楼梯供货及安装工程，其中第十条付款期限中第四项约定了付款进度和期限。被上诉人所承包的楼梯安装合同的付款期限未到，文业公司也未支付合同款项，因此，本案所涉借款的还款时间未到。证据三、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2张以及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4张，拟证明上诉人分别在2020年9月22日、9月24日、9月27日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150000元、130000元、116000元后，当天将款项支付给了文业公司承包的卓越皇后道项目所欠付劳务费、零散采购中。故上诉人系职务行为，应当由文业公司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该证据只是上诉人与文业公司之间的委托，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证据二中涉及的项目与本案借贷没有任何关系，该案中涉及的工程款被上诉人已另案诉讼。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据充分证明了被上诉人出借给上诉人的款项系借款，至于上诉人将该款用于何处，与借款不存在直接关系。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虽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却未对该证据申请鉴定，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二、三双方当事人均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证据二、三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被上诉人吉龙鼎公司申请证人杜某、李某出庭作证，拟证明上诉人冯勇芳向其借款39.6万元。证人杜某、李某到庭作证。上诉人冯勇芳对证人证言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认为，证人杜某、李某出庭作证符合法定程序，本院对证人证言的合法性、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冯勇芳出具借款说明是否为职务行为；二、对借款说明中的还款期限的约定应如何理解。对于焦点一，上诉人冯勇芳主张借款说明系其行使职务行为，且款项用于其负责的工程，借款的主体不是其本人，而应当是文业公司。被上诉人吉龙鼎公司则称借款说明系冯勇芳的个人行为，借款的主体为其本人。本院认为，首先，从借款说明的形式上来看，落款处为“借款人冯勇芳”，并未有文业公司的签章。其次，从举证规则来看，冯勇芳主张系职务行为，应当由其举证证明系职务行为，虽然冯勇芳提交了文业公司与其签订的委托合同。但该委托合同仅能证明文业公司授权其负责青岛卓越皇后道项目三期公寓室内精装修工程的事宜，并未委托其对外借款，结合上诉人冯勇芳与吉龙鼎公司均陈述，文业公司与吉龙鼎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由文业公司直接向吉龙鼎公司支付，冯勇芳不负责支付工程款。故该授权不能证明文业公司委托冯勇芳因工程需要而借款。冯勇芳如何使用该笔借款，并不影响借款主体的认定，其与文业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可另行主张。再次，从常理而言，本案款项来源为文业公司向被上诉人吉龙鼎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如果文业公司向冯勇芳借款，直接将该笔款项扣留，无需先支付再借款，与常理不符。综上，一审认定本案借款的借贷主体应为冯勇芳个人并无不当。对于焦点二，借款说明中仅记载“该笔款待从卓越皇后道装修项目的楼梯安装合同款中给付返还”，该约定并无具体的还款时间、不能体现出上诉人冯勇芳在上诉状中称还款约定期限为“待卓越皇后道装修项目结算发放时予以返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七十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据本法第五百一十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之规定，被上诉人吉龙鼎公司有权要求上诉人冯勇芳返还本款借款。另外，本案系发生在上诉人冯勇芳与被上诉人吉龙鼎公司之间的，与案外人文业公司并无直接关系，文业公司并非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综上所述，冯勇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97元，由上诉人冯勇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宿 敏审 判 员  张晓华审 判 员  张仁珑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麻 丽书 记 员  胡荣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