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36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第可文化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夏港街道金港路242号。法定代表人：刘先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宣隽、蔡璐，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钟葱，男，1975年5月18日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宣隽、蔡璐，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达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浦东南路2250号2幢三层B368室。法定代表人：KHUAKIANKEONG，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飞跃，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阴第可文化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可公司）、钟葱因与被上诉人中达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1民初8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第可公司、钟葱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者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违约金。事实和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违约金以补偿性为原则，本案中达公司的损失仅为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且中达公司在明知自己无贷款资质的情况下，仍向其发放贷款，中达公司的放贷行为超出正常经营范围。综合考虑中达公司的实际损失、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应当将违约金计算标准从年利率24%调减为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中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借款发生时间为2018年12月18日，一审法院受理本案的时间为2020年8月18日，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的规定，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违约金，并未超过前述司法解释规定的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总和不超过24%上限的规定，故违约金计算标准不应当调减。中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第可公司、钟葱支付保理回购款1000万元及违约金（自2019年6月20日起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一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2、第可公司、钟葱承担基础律师费4万元和风险代理律师费（本次裁判金额减去1000万元后差额的百分之二十）；3、第可公司、钟葱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用1万元。诉讼中，中达公司撤回了要求第可公司、钟葱承担风险代理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12月18日，中达公司与第可公司签订编号为中达保理字2018【009】号保理协议，约定：中达公司向第可公司提供保理融资1000万元。融资款的融资期限为自融资款实际支付之日起3个月。第可公司融资款融资期限到期之日无条件回购本协议项下该期融资款所对应之标的应收账款。第可公司是本协议项下标的的应收账款的合法所有人，且有权转让该标的应收账款。该标的应收账款合法、真实、有效，截止本协议签署之日，该标的应收账款均未设定任何担保权益及第三者权益，无任何权利瑕疵。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由此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交通费、违约金、利息等损失；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每逾期一日支付违约金金额为应付未付金额的千分之一，直至违约方履行完毕相关资金支付义务之日止。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另查明：中达公司受让第可公司与江西金赣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赣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为2018120501的购销合同。第可公司认为与金赣公司之间的应收款没有发生。二、2018年12月19日，中达公司与钟葱签订编号为中达保字2018【009】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鉴于中达公司与第可公司签订的保理协议以及相关附件（包括该等文件的后续修订、附表、补充，以下合称主合同），保理商向第可公司提供保理融资服务；为确保第可公司、金赣公司全面及时履行主合同项下的债务，保证人自愿为主合同项下金赣公司对保理商承担的全部债务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本合同所担保的主债权为在本合同规定的主债权发生期间内，债权人依据主合同发生的最高保理融资额度1000万元的所有融资债权。担保范围包括所有主合同项下的全部融资款余额的本金、利息、迟延违约金、其他应付款、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执行费用）以及主合同项下因金赣公司违约而给保理商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无论保理商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保函、备用信用证等担保方式），不论上述其他担保何时成立、是否有效、保理商是否向其他担保人提出权利主张，也不论是否有第三方同意承担主合同项下的全部或部分债务，也不论其他担保是否由金赣公司自己所提供，保证人在本合同项下的保证责任均不因此减免，债权人均可直接要求保证人依照本合同约定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而无需先要求其他担保人履行担保责任，保证人对此将不提出任何异议。保证期间为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金赣公司的所有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本合同的效力独立于主合同，主合同不成立、不生效、无效、部分无效或被撤销、被解除不影响本合同的效力。如主合同被确认为不成立、不生效、无效、部分无效或被撤销、被解除，则保证人对于债务人因返还财产或赔偿损失而形成的债务亦承担连带责任。2018年12月19日，第可公司向中达公司提交了付款申请书和回购价款支付表请求支付融资款1000万元，约定融资期限6个月，融资款利息年利率12%，即60万元，2019年3月19日、6月19日，第可公司分别支付回购款30万元、1030万元。2018年12月19日，中达公司按约向第可公司发放借款1000万元。三、2020年5月15日，中达公司与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中达公司支付基础代理费4万元，再按实际收到执行款减去1000万元后差额的20%支付风险费。2020年5月25日，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收到中达公司支付的4万元，并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为本案诉讼保全，中达公司支付江苏苏信诉讼保全担保有限公司保全担保费1万元。另查明：中达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融资租赁业务；租赁业务；向国内外购买租赁财产；租赁财产的残值处理及维修；租赁交易咨询及担保；投资咨询，商务信息咨询；从事与主营业务有关的商业保理业务。上述事实有保理协议、购销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付款申请书及回购价款支付表、付款申请书回执、银行电子回单、委托代理协议、增值税专用发票、委托担保合同、担保保函费发票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卷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中达公司与第可公司之间签订的保理合同及有关的交易行为虽已超出其兼营与融资相关商业保理业务的范畴，鉴于中达公司已实际向第可公司提供了融资服务，中达公司也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且中达公司并非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故本案系借贷纠纷，中达公司虽无贷款资质，但未有证据证明其以发放贷款为主营收入，系争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保理协议明确约定第可公司融资款融资期限到期之日无条件回购本协议项下该期融资款所对应之标的应收账款，故第可公司应按约偿还中达公司借款本金1000万元。中达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上限，应予调整。故第可公司应偿还中达公司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以该款为基数自2019年6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中达公司主张的律师费4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应由第可公司承担。中达公司主张的保全担保费合同中并无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钟葱自愿为主合同项下中达公司的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包括本金、违约金、律师费、诉讼费等，故一审法院对中达公司要求钟葱对第可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之规定，法院判决：一、第可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归还中达公司借款1000万元及以该款为基数自2019年6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二、第可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中达公司律师费损失4万元；三、钟葱对上述第一、二项第可公司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中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20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87040元（中达公司已预交），由第可公司、钟葱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中达公司主张1000万元保理回购款违约金计算标准是否应当从年利率24%调减为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本院认为，虽然中达公司与第可公司签订的保理合同，不属于中达公司兼营与融资租赁相关商业保理业务的范畴，超出中达公司的经营范围，但是中达公司实际为第可公司提供了融资服务，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法律关系名为保理合同关系实为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第可公司、钟葱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中达公司以经营民间借贷为业，故中达公司与第可公司之间的保理合同、中达公司与钟葱之间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受理本案的时间为2020年8月18日，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的规定。前述司法解释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中达公司主张的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第可公司、钟葱请求调减违约金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第可公司、钟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14元（第可公司、钟葱已预交），由第可公司、钟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 甜审判员 贾建中审判员 陈迪金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陈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