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43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史为常，男，1947年7月18日生，汉族，农民，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解艳，江苏古彭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美侠，女，1949年10月13日生，汉族，史庄小学退休教师，住徐州市泉山区，系上诉人妻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泉山区火花街道史庄社区居民委员会第四居民小组，住所地徐州市泉山区火花街道西城嘉园B区大门南。负责人：史先成，该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信兵，徐州市泉山区苏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泉山区火花街道史庄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徐州市泉山区火花街道西城嘉园B区大门南。法定代表人：史先喜，该居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信兵，徐州市泉山区苏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史为常因与被上诉人徐州市泉山区火花街道史庄社区居民委员会第四居民小组（以下简称史庄四组）、徐州市泉山区火花街道史庄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史庄居委会）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1民初4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史为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的依据主要是2002年8月底人口统计表和2014年7月25日村民代表土地分配方案。首先，人口统计表仅能证明史庄四组2002年进行了农业人口统计，其中有上诉人一人为农业户口的记载，但该人口统计表并非土地调整登记表。其次，上诉人对村民代表土地分配方案一审时予以否认，在被上诉人未提交原件且未解释上诉人提出的“史为常签名系伪造的”情况下，一审据此认定上诉人对该分配方案中“2002年土地调整不包括空挂户”明知且认可，继而认定上诉人对于自己的土地被调整，家庭成员土地被收回的事实明知且认可是错误的。再者，上诉人提交了一份“2002年四组调整土地公布榜”，该证据虽系复印件，但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认可。根据该公布榜的记载，上诉人并不在调整之列。能否获得土地补偿款应当依据征收时上诉人是否对涉案土地拥有经营权，而非上诉人家庭成员是否为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上诉人的家庭成员因工作和就学而户口迁出虽是事实，但户口迁出并不代表家庭成员交出土地或者被收回土地。二、上诉人为证明涉案土地被征收提交了2020年3月2日移交单、2020年3月史庄四组财务公开表，能够证明因泉润公园环湖路项目，由被上诉人将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东南湖土地征收完毕移交给施工单位，与涉案土地相邻的六户村民已领取征地补偿款。因被上诉人主张涉案土地为2015年征收，与环湖路项目无关，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依职权向火花街道办调取上诉人家庭土地被征收的情况，火花街道办出具了泉润公园环湖路征地补偿包干协议，该协议结合上诉人所举证据足以证明涉案土地因环湖路项目被征收。上诉人已经完成了基本的举证责任，被上诉人作为征收工作的实施方，既然辩称该协议的征收土地不涉及上诉人的土地，理应由被上诉人举证协议提及的规范选址范围。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补偿上诉人1人土地补偿款60000元及机动地补偿款8000元所依据的事实前后矛盾，一审既认为上诉人不能证明涉案土地被征收，但又采信了被上诉人自认“徐州市泉山区政府征收火花办事处辖区内土地，被告四组土地也在征收范围之内，每亩120000元补偿村民”的观点。被上诉人史庄四组、史庄居委会共同辩称，彭美侠、史彭冬、史彭雪的户口均已迁出史庄四组转为非农业户口，且均享受城镇企业职工社会保障体系，在小组没有固定的生产生活，也不依赖小组集体土地作为其生活保障的基本来源，该三人不属于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2002年被上诉人调整土地时，形成了史庄四组2002年8月底人口统计表，该表是上诉人填写。2014年7月25日上诉人作为小组村民代表签字确认了小组土地分配方案。以上足以证明上诉人对2002年小组进行调整土地时，其家庭登记为一人的事实是明知且认可的。被上诉人依照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小组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符合法律法规和政策的规定。史为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史庄四组、史庄居委会支付史为常土地补偿款315000元（3人×90000元+45000元）和机动地补偿款28000元[（2000元+6000元）×3.5口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史为常与彭美侠是夫妻关系，史彭冬、史彭雪系史为常与彭美侠子女。1994年史庄四组完成二轮承包土地，史为常家庭四人分得3.5口人的承包土地总计2.625亩（人均0.75亩），其中彭美侠算0.5口人，承包土地位于湖塌陷地，史为常家一直在耕种。2014年6月27日，史庄四组发布《通告》，关于四组一节地机动地分配方案如下：……2、按照2002年每人分配土地亩数，参照94年每人分配土地人口亩数具体分配；3、94年有户口有地，到2002年无户口无地，查找原因，落实清楚；4、空挂户、外来户，实地调查，机动地不参与分配；5、94年无户口无地，确实是四组老户可以参加分配机动地，2日内尽快查找，过期不找，责任自负。同时，就机动地分配方案，经史庄四组村民代表会议，2002年有地有户口、无疑问的居民户每人按2000元进行分配。因史庄四组认为2002年重新调整土地时在登记清册上是按照当时在册的户口为依据进行调整，史为常家庭户口上仅有史为常一人在四组，其他三人户口均已迁出，只有史为常一人符合条件，史为常不同意领取该款。2015年史庄四组就雨润二期机动地进行分配待遇，每人6000元。因史庄四组认为只有史为常一人符合条件，其他三人不符合条件而没有发放。另查，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由史为常填写的《史庄四组二00二年八月底人口统计表》显示，姓名史为常的人口登记为“1”人。2014年7月25日由史为常、史为功、史为柱等村民代表签字确认的土地分配方案内容为：“史庄村四组村民2002根据火花派出所户籍定，先落实史庄村四组有户籍人口数（户），再进行土地重新分配调整，此次调整不包括北湖土地、空挂户。”本案审理过程中，史为常主张因泉润公园环湖路项目其被占用部分土地未收到征地补偿款，并申请法院至泉山区火花街道办事处进行调查。经调查，泉山区火花街道办事处提供2020年1月23日其作为甲方与乙方史庄居委会签订的《泉润公园环湖路征地补偿包干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泉润公园环湖路项目征迁范围（以规划选址范围为准）所涉及相关土地征收补偿工作委托乙方实施，其中集体建设用地11.81亩，农用地11.26亩；乙方按照有关规定，负责对该项目范围内土地征收补偿.经质证，史为常认为《泉润公园环湖路征地补偿包干协议》能够证明史为常主张的涉案土地因该项目被征收。史庄四组、史庄居委会认为《泉润公园环湖路征地补偿包干协议》与本案所征收的范围没有关联性，该协议征收的面积只有11亩，不能证明是征收涉案史为常所主张的土地。史为常的土地在2015年5月已被征收完毕，史为常也领取了地上附着物的赔偿。一审庭审中，史为常陈述，彭美侠因系民办教师1996年转正变为非农业户口挂在火花派出所，现领有退休工资；史彭冬1996年因上大学户口迁出，毕业后户口挂在火花派出所；史彭雪1997年因上大学户口迁出，毕业后户口挂在火花派出所。同时，史为常还陈述2015年7月史为常领取了2.63亩+2亩及其他开荒土地上的地面附着物的拆迁款，但土地补偿款没有给付，后史庄居委会负责人史先喜告知南面的地没有被征，史为常便一直进行耕种。2014年6月27日史为常看到《通告》后就到村里与办事处找，并经过了信访。2015年知道没有除史为常之外的其他三人机动地分配后亦经过了信访程序，最后答复是三人的户口不在史庄四组，所以没有。史为常家是2015年7月9日领取的附着物补偿款100余万元，24600元是史庄居委会负责人史先喜挖坏了史为常的果树赔款。一审法院认为，农民集体所有的不动产和动产，属于本集体成员集体所有。土地承包方案，土地补偿费等费用的使用、分配办法，应当依照法定程序经本集体成员决定。关于史庄四组、史庄居委会是否应当向彭美侠、史彭冬、史彭雪支付史为常主张的土地补偿款与机动地补偿款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本案中，2002年史庄四组调整分配方案形成《史庄四组二00二年八月底人口统计表》认定史为常家仅史为常一人符合条件的原因是，当时彭美侠、史彭冬、史彭雪三人的户口均已迁出并转为非农业户口，仅有史为常一人为农业户口，彭美侠、史彭冬、史彭雪不属于史庄四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且对如何使用、分配农民集体土地补偿费属于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自治事项的范围。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应当以是否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是否依赖于农村集体土地作为生活保障为基本条件，并结合是否具有依法登记的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常住户口，作为判断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一般原则。而史为常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2002年调整分配方案时，彭美侠、史彭冬、史彭雪仍在本集体经济组织登记常住户籍，此时仍以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以集体经济组织生产生活为主要经济收入来源，三人均未纳入城市居民、城镇企业职工社会保障体系。同时，史为常本人填写了《史庄四组二00二年八月底人口统计表》，并于2014年7月25日作为村民代表签字确认了土地分配方案内容，由此可以证明，史为常对于2002年土地调整不包括空挂户、调整土地时史为常家庭仅登记为1人的事实情况是明知且认可的。故，综合考虑当时的政策，史庄四组认定2002年调整分配方案时彭美侠、史彭冬、史彭雪不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为彭美侠、史彭冬、史彭雪分配史为常诉请的土地补偿款与机动地补偿款并无不当，对史为常要求史庄四组、史庄居委会支付彭美侠、史彭冬、史彭雪本案诉争的土地补偿款与机动地补偿款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史为常主张的土地补偿款问题。史为常所举证明既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南湖塌陷地2020年因泉润公园环湖路项目被征收且属于该项目规划选址范围内，亦不能证明被哪个部门征收、征收多少、征收土地补偿款在哪个部门，故其主张按每人90000元支付土地补偿款依据不足。结合史庄四组、史庄居委会辩称徐州市泉山区政府征收火花办事处辖区内的土地、史庄四组的土地也在征收范围之内，政府按照每亩120000元的价格补偿给村民的事实，按照史为常1人0.5亩的土地给予补偿计算，史庄四组、史庄居委会应向史为常支付土地补偿款60000元，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史为常主张的机动地补偿款问题，因史庄四组、史庄居委会对史为常享受1人的机动地2000元与6000元补偿款的事实予以认可，故史庄四组、史庄居委会应当向史为常予以支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史庄四组、史庄居委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史为常补偿款68000元；二、驳回史为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1.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供过的2014年7月25日记录一份，证明刘玉成的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苗善堂已于2010年9月14日病逝，结合上诉人一审时提出的其本人未签名，该份证据不能作为收回及重新分配涉案土地的证据；2.拍摄打印的苗善堂的火化证一份，证明目的同证据一；3.史彭雪的当选证书一份，证明史彭雪于2002年1月当选为史庄村委会委员，被上诉人称史彭雪不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证；证据2中苗善堂三字在2014年7月25日记录中已打入方框，说明其本人不存在；证据3证明不了史彭雪在史庄四组拥有承包地，在当选时史彭雪户口已迁出。被上诉人提交《四组二期征地机动地分配方案》一份，证明史庄四组分配机动地的方案经过村民代表签字认可，标准按照2002年8月底人口底册相结合进行分配，结合2014年7月25日的记录，能够证实史庄四组的分配标准。上诉人质证认为，该份证据从签字人数看不符合民主议事程序，且仅系机动地分配方案的单方记载，与2014年7月25日的记录无法相互印证，签名人员应当作为证人出庭接受质证。对于各方当事人所举证据本院将结合全案事实和证据予以综合分析认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可知，土地补偿费的分配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民主议定的事项，土地补偿费的分配方案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按照民主议定程序决定。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其本人及家庭成员享有土地补偿款及机动地补偿款的相应份额，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家庭成员中的彭美侠、史彭冬、史彭雪不属于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应当结合当事人生产生活状况、户口登记状况以及农村土地对农民的基本生活保障功能等因素，以当事人是否获得其他替代性基本生活保障为重要考量予以综合分析认定。本案中，上诉人的妻子彭美侠、子女史彭冬、史彭雪户口分别于1996年、1997年迁出并转为非农业户口，且彭美侠属于退休教师，史彭冬、史彭雪现属于企事业单位正式职工，均纳入城镇企业职工社会保障体系，均不以农村土地作为基本生活来源，上诉人本人填写的《史庄四组二00二年八月底人口统计表》中史为常的人口登记为“1”人，综合以上情况予以分析，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的家庭成员不属于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根据被上诉人在一、二审期间所举证据，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在机动地补偿款及土地补偿款的历次分配中均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作为认定标准，由于彭美侠、史彭冬、史彭雪均不享有史庄四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且土地补偿费的分配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民主议定的村民自治范畴，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其家庭成员土地补偿款、机动地补偿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涉案土地因泉润公园环湖路项目被征收，但结合一、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尚无法证明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结合徐州市泉山区政府征收火花街道办事处土地每亩补偿12万元的事实，史庄四组土地也在征收范围内，一审法院按照上诉人1人0.5亩认定土地补偿款数额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享有1人的机动地补偿款2000元与6000元亦予以认可，故上诉人本人享有上述数额标准的土地补偿款与机动地补偿款。综上，史为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45元，由上诉人史为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建审 判 员  周美来审 判 员  李帅胜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周 威书 记 员  郁梦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