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5民终11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饶县稻庄镇新河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聂小光，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梅，山东汇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盖沐天，山东汇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玉箱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争锴，广饶求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广饶县稻庄镇新河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河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宋玉箱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2021）鲁0523民初1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河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宋玉箱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宋玉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涉案借款是由宋玉箱个人经办，村委会其他负责人均不知情，在新河村的历史账簿中也没有相关记录。时任新河村委会村主任秦保寿在（2019）鲁0523民初61号案件中曾明确陈述，其对该笔债务不知情，自其2008年上任至宋玉箱2019年起诉，宋玉箱从未主张、交接过该笔债务。2.宋玉箱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明》中加盖有新河村委会的公章，系因宋玉箱时任村主任一职，公章由其个人保管和持有，其在使用公章时并未经过严格的审批流程和用章手续。3.秦志福在欠款证明上签字时，既不是新河村委会的负责人或村委成员，也不是受委托人，无权对外代表新河村委会，该签字确认行为不是职务行为，与新河村委会无关。若秦志福作为镇财政和农村经营管理办公室的工作人员签字，则应加盖广饶县稻庄镇财政和农村经营管理办公室的公章。4.在《证明》落款处备注了“2011年12月29日已付25000元”，虽有时任镇财政和农村经营管理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张江峰的签字，但无其单位公章，该还款在新河村委会的财务账目中没有对应的支出及记录，故不应认定该还款是新河村委会的行为或新河村委会负责人的职务行为。宋玉箱离任后至今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的债权经过审计并记录在相关财务账簿内。宋玉箱在任职和保管公章期间代理新河村委会向其本人进行借款，该行为具有双向代理的性质，在没有其他证据印证及新河村委会同意、追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凭《证明》即认定新河村委会与宋玉箱之间存在借款关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宋玉箱持有证明至今已有十多年的时间，其诉请权利早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即便在2011年12月29日新河村委会还款25000元，导致诉讼时效重新起算，距离其2019年第一次起诉时也已经过七、八年了，期间宋玉箱并未向新河村委会进行过任何债权的追索，早已过了诉讼时效期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支持新河村委会的上诉请求。宋玉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本案不存在新河村委会所述宋玉箱擅自使用公章及超出诉讼时效的情形，请求依法驳回新河村委会的上诉请求。宋玉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河村委会偿还宋玉箱借款4041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新河村委会承担。诉讼过程中，宋玉箱自愿放弃要求新河村委会支付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玉箱自1999年至2007年12月任新河村委会（原广饶县石村镇新河村村民委员会）主任。2007年10月，在新河村委会换届之际，原广饶县石村镇工作人员秦志福等人经对新河村委会财务收支情况进行审核，于2007年10月19日制作了收支明细表。2007年11月7日，秦志福根据上述审核结果书写证明，载明“宋玉箱任职期间，经办收支单据自2004年至2007年的已审核，并有财务收支明细表等，支出大于收入数为65410元，此款均由宋玉箱自己垫支（包括宋玉箱个人款、宋玉箱个人借村民款等），因此，垫支款65410元应由村集体支付给宋玉箱。特此证明。证明人：秦志福”，该证明上加盖了“广饶县石村镇新河村村民委员会”的印章。2011年12月29日，新河村委会偿还宋玉箱25000元。余款40410元经宋玉箱持续催要，新河村委会至今未还。上述事实，有宋玉箱提交的证明、财务收支明细表、收条、新河村委会时任主任的证明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宋玉箱主张的借款实为垫支款，故本案案由应为追偿权纠纷。债务应当清偿。宋玉箱任新河村委会主任期间，因该村集体支出而垫支65410元，新河村委会偿还宋玉箱25000元后，应继续履行偿还余款40410元的义务。上述款项并未约定还款期限，且该村时任村民委员会主任证明宋玉箱从未间断向新河村委会催要该款，故宋玉箱主张的权利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诉讼过程中，宋玉箱自愿减少诉讼请求，是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对自己的诉讼权利所作的处分，予以准许。综上，宋玉箱要求新河村委会偿还40410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新河村委会偿还宋玉箱垫支款4041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0元，减半收取计405元，由新河村委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庭审质证。新河村委会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广饶县稻庄镇农村合作经济审计站出具的《科目汇总表》（2010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一份。证明：宋玉箱所主张的垫付款项并未经任何形式的审计，也从未经广饶县稻庄镇农村合作经济审计站登记入账，其主张的欠款从未实际发生过，是宋玉箱利用职务便利制作的欠款证明。宋玉箱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明》载明“经办收支单据自2004年至2007年的已审核，并有财务收支、明细表等，支出大于收入数为65410元”，这与广饶县稻庄镇农村合作经济审计站出具的《科目汇总表》数额、款项等内容相矛盾。证据二、东营普邦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于2021年2月25日出具的《广饶县稻庄镇新河村村民委员会专项审计报告》（稻庄专审字（2021）第14号）复印件一份。证明：新河村委会实行报账制，由广饶县稻庄镇财政和农村经营管理办公室统一记账、单独核算。该村账面金额并未发现审计问题。证据三、广饶县稻庄镇农村合作经济审计站出具的备用金转账单用款申请表、付款凭证、收款凭证、付款明细各一份。证明：宋玉箱从审计站领取的25000元款项是青苗补偿款，不存在宋玉箱2007年垫支及新河村委会于2011年12月29日偿还其垫支款25000元的事实。宋玉箱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审计汇总的时间区间是自2010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但宋玉箱一审提交的证据证明本案款项系2007年11月7日由原广饶县石村镇工作人员秦志福等人审核后出具的证明，新河村提交的该证据的审计期间不包括本案债权的形成时间，故新河村委会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对证据二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新河村委会对外应当支付的各种费用向镇上申请拨款时都在一个单据上，包括偿还的25000元在内，都是以青苗款的名义一次性从镇上领出的。宋玉箱当时要求偿还65410元，镇上没有那么多钱就先付了25000元，宋玉箱就这25000元单独出具了收条。新河村委会主张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本院分析认为，新河村委会提交的证据一《科目汇总表》汇总的账目统计区间不包含本案债务的发生时间，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新河村提交的证据二所涉新河村的审计账目发生时间也晚于本案债务的发生时间，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新河村提交的证据三出自当地政府对新河村账务负有管理职权的部门，内容客观真实，本院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新河村提交的证据三，宋玉箱从当地镇政府领取的款项与新河村对外应付的其他款项均系依据同一申请单拨付后再依据新河村的有关明细进行发放。经双方当事人对发放明细的具体内容当庭核实可知，以青苗款的名义拨付的款项再向具体人员发放时，并非全部支付的青苗补偿款，故新河村主张宋玉箱领取的25000元性质为青苗款不能成立，本院对新河村委会提交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宋玉箱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宋玉箱主张新河村委会2007年10月7日确认宋玉箱为该单位为垫支65410元并于2011年12月29日偿还25000元是否属实；2、宋玉箱在本案中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垫支款及部分还款真实性的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宋玉箱主张其曾为新河村集体垫支65410元，并提交了加盖有新河村委会公章及原石村镇经管站工作人员签名的证明，能够初步证明存在宋玉箱为新河村垫支款项的事实。新河村的账簿中留存有宋玉箱2011年12月29日出具的收到25000元收条，该收条载明的收款金额、落款时间及张江峰的签名，与宋玉箱提交的证明所载内容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新河村委会于2011年12月29日向宋玉箱还款25000元的事实，也可印证宋玉箱在本案中主张的债权的真实性。新河村委会主张宋玉箱系利用其担任村主任的职务之便为自己出具证明，但新河村委会的主张与该证明上载明的当地镇政府工作人员的签字及新河村账簿中留存的财务凭证相矛盾，新河村委会的陈述证据不足，不能推翻宋玉箱提交的书面证据的法律效力，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涉案款项并未约定还款期限，且本案一审时，时任新河村委会主任秦保寿曾明确陈述，宋玉箱在其任职期间即自2007年11月份至2021年3月27日，每年都去要账，从未间断过，故宋玉箱向新河村委会主张偿还垫支款的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新河村委会关于本案款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新河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0元，由广饶县稻庄镇新河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翟玉芬审 判 员 王 芳审 判 员 李 静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志倩书 记 员 李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