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21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集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府中东路4号。法定代表人：李广彬，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博，江苏苍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永洲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苍梧路36号慧都生活广场六楼中东单元。法定代表人：崔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绪飞，江苏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集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永洲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洲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21）苏0706民初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集慧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仅承担154990.8元货款（较一审判决少承担164786.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案件事实错误。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一审庭审已查明涉案买卖合同均不是上诉人真实签订的原始合同，是实际供货人崔亚自称应付税务检查做账等理由，要求上诉人帮忙变更被上诉人为供货单位重新签订的多份合同，该多份合同有些是真实业务，有些是根本没有发生的业务。一审仅凭合同及发票和所谓的收货单复印件就认定双方买卖合同关系且已经全部实际履行，认定事实错误。二、关于涉案“收货单”的认定错误。首先所有收货单均是复印件，依法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其次收货单的出具人与上诉人并无关联；再次，收货单的日期、出具时间地点等被上诉人均说不清楚；最后，被上诉人出具的收货单的日期与合同是同一天甚至早于合同签订时间。三、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供货方主张实际供货应当由其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要求收货方对此承担举证责任错误。四、一审程序违法。一审仅进行过一次庭审，未查清相关事实，庭审后审判人员告知被上诉人对收货单的出具人与上诉人的关系要继续举证，但最终却未经开庭径行判决，程序违法。被上诉人永洲公司辩称，一、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签订合同之前确实是以连云港市欧鼎贸易有限公司的名义与上诉人签订过同样的合同，后因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离开被上诉人的集团公司，且准备注销该公司，故被上诉人重新以自己的名义与上诉人签订合同，但这并不影响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效力，双方均在合同上盖章，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于合法有效合同。二、收货单是由与李海明（挂靠上诉人资质的人）合伙的金雨签字确认，所以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后依约履行了合同。一审中，被上诉人曾提供由金雨签收，上诉人认可并支付货款的证据。被上诉人想要通过否认金雨与李海明的合伙关系来否认上诉人收取货物事实没有意义。三、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对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供了充分且完备的证据，有双方签订的合同、上诉人方出具的收货单、向上诉人开具并交付的发票，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严格按照合同向上诉人交付约定的货物，履行了合同义务。四、金雨和李海明（上诉人），根据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二者系合伙关系，上诉人的否认不成立。永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集慧公司支付永洲公司货款299340元，并自2018年10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每天300元赔偿永洲公司损失（至起诉时为219000元，按照89802元计算）；2.判令集慧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5日，集慧公司与永洲公司签订《产品买卖合同》三份，合同约定集慧公司向永洲公司购买玻璃（雨搭）12平方，金额23800元；抗裂石膏板1250平方，金额150648元；LED灯130个，金额21450元；抗风大门2樘，金额31000元。2018年9月20日，集慧公司与永洲公司签订《产品买卖合同》二份，合同约定集慧公司向永洲公司购买肯德基门2樘，金额17780元；木门1樘，金额2000元；玻璃（雨搭）1个，金额26202元。2018年9月25日，集慧公司与永洲公司签订《产品买卖合同》二份，合同约定集慧公司向永洲供公司购买方管6根，金额4800元；木工板10片，金额4600元；锁具5个，金额1400元；闭门器27个，金额15660元。上述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出卖方货至工地，出卖方全额垫资，全额货款在货物到场签收后30日内全额付清，否则按照300元一天补偿出卖方损失。货物的清点、验收必须由签约人书面授权的专人或双方微信、短信确认。上述合同金额共计299340元。2018年7月25日、2018年9月20日、2018年9月25日、2018年11月23日，案外人金雨分别在6份收货单上签字确认收到上述合同约定货物。上述事实，有永洲公司所举《产品买卖合同》、送货单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恪守履行。关于永洲公司的送货数量及金额，集慧公司辩称案涉合同有部分未实际履行，永洲公司主张的合同金额过高，与实际履行的不符。该院认为，永洲公司提供由案外人金雨签字确认的收货单拟证明已向集慧公司交付合同约定的货物。集慧公司认可仅收到部分货物，否认金雨系其员工。集慧公司应当对已收到的部分货物的数量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集慧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收到的货物由谁签收，亦未能证明其收到的货物数量，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永洲公司主张已全部向集慧公司交付案涉合同约定的货物的事实，该院予以确认。因案涉合同对货物的金额有明确约定，集慧公司亦没有证据证明其收到的货物质量、价格等与合同约定不符，故对集慧公司辩称其收到的货物金额与合同金额不符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永洲公司向集慧公司供货后，集慧公司应当按约给付货款299340元。庭审中，集慧公司主张其与案外人连云港市欧鼎贸易有限公司的供货业务中实际供货人为永洲公司，在货款结算中超付39391.2元，对超付的金额要求在本案中予以扣除。永洲公司认可超付32858.5元，同意在本案货款中扣除32858.5元，该院亦予确认。对双方有异议的超付部分，集慧公司可另行主张，该院不予理涉。扣除双方无异议的超付款项32858元后，集慧公司还应给付货款266481.5元。集慧公司未按约给付货款，已构成违约，还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及永洲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该院酌定集慧公司应支付永洲公司未付款20%的违约金，即53296元（266481.5*20%）。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集慧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永洲公司货款266481.5元及违约金53296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790元（永洲公司已预交），由集慧公司负担，于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永洲公司。二审期间，上诉人集慧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1.欧鼎公司付款明细表一份以及崔亚与上诉人工地的赵会计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之前上诉人与欧鼎公司的货物买卖业务当中，上诉人超付了被上诉人39391.2元货款，这个数字是经过双方反复核对并且崔亚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明确认可的。2.上诉人工地通常的送货单以及工程结算单11份，证明上诉人的工地无论是送货还是劳务工程均有商品或者劳务的提供方出具原件，与上诉人的财务部门进行对接，然后才能进行付款，然而本案的被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关送货凭证，因此其主张的货款没有事实依据。3.崔亚与李海明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被上诉人的涉案合同是请求上诉人帮忙，为了自己应付税务检查所签订的合同，并不代表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另外该组聊天记录能够清楚显示出上诉人方多次反复要求被上诉人进行对账结算，然后按照结算的结果进行付款，最终没有及时支付涉案相关款项的原因是被上诉人拒绝对账造成的，是被上诉人方自身原因，因此要求上诉人承担相应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永洲公司对集慧公司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欧鼎付款明细不具备证据的形式要件，没有被上诉人签字或者盖章，只是由上诉人单方构成的一个付款明细表，而且该份付款明细与本案无关联性，只是欧鼎公司和上诉人在之前的交易过程中产生的一个账目，在本案的一审判决中已经对被上诉人方认可的超付数额予以确认，而且已经告知上诉人，如对被上诉人认可的数额不认可，可以另行起诉。至于崔亚与上诉人工地的赵会计微信聊天记录，上诉人没有提交原始载体，但是我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是对于证明目的不认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2，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而且通过该组证据没有看出上诉人与供货方的结算明细，结算方式多种多样，不能因为上诉人提供的这份证据来否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结算数额的真实性，更不能否认有挂靠上诉人公司的实际施工人李海明的合伙人金雨在收货单上签字的真实性。对证据3，对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通过该证据可以证明微信聊天是在双方产生争议后，被上诉人已经明确告知上诉人，如果不承认现在余下合同未付款的事实，被上诉人将通过法律途径主张权利，对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在聊天记录中只是有上诉人自己陈述，并没有被上诉人的认可，所以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该份聊天记录是上诉人有目的性的想引导被上诉人说出对被上诉人不利的一些事实，但是通过该聊天记录均没有反映出上诉人想要证明的事实。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证据1关联性不予认可，该付款明细未经本案双方对账确认，本院不予确认；对证据2关联性不予认可，与本案并非同一交易行为；证据3达不到上诉人证明目的，系纠纷发生后聊天记录，不能客观反映案件事实，本院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永洲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上诉人与连云港市欧鼎贸易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25日签订的买卖合同1份，证明欧鼎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所约定的抗裂石膏板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的约定是相同的，包括数量和金额，所以上诉人在法庭的陈述没有事实依据，不能得到法庭认可。上诉人永洲公司质证认为，该合同已经作废，不具有客观真实性。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该合同虽已作废，但从内容看与本案诉争合同具有一致之处，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审判程序是否合法；二、涉案合同是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三、被上诉人是否交付涉案货物，相应举证责任应由谁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一审审判程序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已经进行开庭审理，对是否需要继续开庭、举证等，一审法院有权依据已开庭情况综合进行认定处理，相关程序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涉案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理由：相关合同中均有买卖双方签章确认，上诉人集慧公司还有经办人员签名，符合商事交易实际，在案证据能够证实涉案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已经交付涉案货物。理由：被上诉人已经提交了合同、发票、收货单等形成锁链的证据材料证实已交付货物，上诉人认可收到其中部分货物，因上诉人否认收货单，故在被上诉人已提供相应证据的情况下，上诉人应当就已收到部分货物的数量、签收人、接收方式等进行举证，而上诉人并未就此举证。二审中，本院责令上诉人提交施工日志等证据材料，上诉人因故亦未能提交。从被上诉人举证及上诉人应诉情况分析，被上诉人举证具有高度盖然性，应予支持。法信超链：地方法规1篇案例8篇裁判260265篇期刊1篇×综上所述，集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95元，由上诉人江苏集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 慧审 判 员  周文元审 判 员  孙潘红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江 君书 记 员  李绣殊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