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8民终24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湛江浩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湛江开发区荣盛华府9栋10号商铺。法定代表人：黄若娟。诉讼代理人：龙航明，广东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梁炳权，男，1967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市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清，系梁炳权表哥。原审被告：黄妃四（曾用名黄肆），男，汉族，1961年10月29日出生，住湛江市市辖区。上诉人湛江浩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工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炳权、原审被告黄妃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粤0891民初2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浩工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航明，被上诉人梁炳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浩工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粤0891民初2401号民事判决，支持浩工建筑公司的反诉请求和驳回梁炳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梁炳权供应的砂不符合建设用砂标准。梁炳权供应的砂是海砂，不但细小而且含有海水成分，不符合国家公布的GBT146842011《建设用砂》标准，以致返工。在捣下村长门前25米长混凝土路面后的第二天即出现了路面开裂。建设单位村干部发现后叫浩工建筑公司到场商量如何处理。村干部咨询有关技术人员后认为是沙太细或含有海水成分造成的无法修复，因此责令浩工建筑公司挖起返工。发现砂的问题后，梁炳权运回余下的14立方米砂。此后双方就损失问题进行友好协商，梁炳权提出承担30000元损失，浩工建筑公司认为差距太大而未达成共识。双方一直保持友好联系和商谈，梁炳权从来都没有否定沙的问题。如果不是砂有问题，浩工建筑公司也不会不付清货款；如果不是砂有问题，梁炳权不会将余下的14立方米砂运回；如果不是砂有问题，村委会和干部们也不会出具证据证明是砂的问题。二、原审法院不准许司法鉴定，违反法定程序。为了更进一步证明砂存在问题，支持反诉请求，因此申请司法鉴定。浩工建筑公司于2020年11月2日提起反诉，11月12日申请司法鉴定，相差10天。《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31条中的“人民法院指定期间”是指本诉的还是反诉的呢？第55条规定:“存在下列情形的，举证期限按照如下方式确定：（四）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出反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案件具体情况重新确定举证期限”。本案，在浩工建筑公司提出反诉之后直到现在，原审法院都没有重新确定或指定举证期限，因此不存在超期问题。三、收货不并等于质量合格。收货行为并不表示砂合格，因为有的是肉眼看不出来的，如含有海水成分，能看到吗？砂是否符合建设用砂的大小标准，肉眼能分辨吗？再有，有些货物的质量问题是在使用以后才能发现的，如买电梯，收货了也验收了，但安装后运行不正常。原判决认为验收的就是合格的是错误的。综上诉述，原判决认事实错误，适用民事证据规定第31条错误，不准许司法鉴定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依照民诉法第170条的规定，应当撤销原判决。梁炳权辩称，1.根据浩工建筑公司与梁炳权签订的《石料及沙、水泥购销合同》第三条的约定，浩工建筑公司在相应收货收据上签名确认证明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梁炳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浩工建筑公司支付梁炳权货款106762.5元及违约金3202.87元（违约金以欠款总额109965.37元按3%计）；2、判令黄妃四对浩工建筑公司所欠梁炳权货款106762.5元及违约金3202.87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本案一切诉讼费用均由浩工建筑公司、黄妃四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浩工建筑公司在承建硇洲镇谭北上园仔村农村道路建设期间，于2019年10月20日与梁炳权签订《石料及沙、水泥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梁炳权为其在上园仔村农村道路建设施工过程中提供石粉、石仔、沙、水泥等建筑材料。该合同第三条质量要求：“乙方货到甲方场地后，甲方验收合格后过磅，甲方人员签收后视为主货物质量合格。如甲方认为乙方石料及水泥不合格，甲方可拒收，甲方应通知乙方来查验石料及沙、水泥质量，双方现场查验，若合格，甲方收货，若不合格，乙方把石料及沙、水泥运回。”第六条第四项约定：“在上园仔道路硬底化完工后，甲方要在7天内全部结算付清给乙方。”同时在合同落款时间的下方备注约定：“如果剩下的货款（含居间费）在道路硬底化完工后，甲方在7天内尚没有全部结算付清全款给乙方，乙方即按全部运进的原料的总数，按甲方进场开工之日起，甲方要付乙方违约金3%。甲方在该村的工程尾款由乙方收取，甲方不得干涉”。合同签订后，梁炳权依约给浩工建筑公司提供石、沙、石粉、水泥用于道路建设，货物由浩工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黄若娟的父亲黄肆（又称黄妃四）验收、签名确认，梁炳权以结算的货款为共计354262.5元，浩工建筑公司已付货款247500元，尚欠货款为106762.5元，后虽经梁炳权向浩工建筑公司、黄妃四多次催讨无果后，梁炳权为维护其合法权益向法院起诉，要求浩工建筑公司给其支付尚欠的货款及依约定按欠款总额3%计付违约金。但浩工建筑公司、梁炳权对货款的总额有异议，认为：(1)水泥总数193吨、每吨560元，货款为108080元；(2)石仔494.37立方，每立方210元，共计103817.7元；（3）石粉153.37立方，每立方160元，共计24564.80元；（4）砂438立方，每立方260元，共计113880元，合计货款共计350342.50元，而不是梁炳权所主张的354262.5元。浩工建筑公司确认已付货款247500元给梁炳权，但以梁炳权提供的砂太细不合格，导致有25米长的路面重新返工为由，要求梁炳权赔偿80000元，因此，浩工建筑公司于2020年11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要求梁炳权要给浩工建筑公司赔偿返工损失80000元，同时要求对已被挖起的混凝土中的砂是否符合建设用砂标准进行鉴定。另外，浩工建筑公司、黄妃四均认为黄妃四只是浩工建筑公司雇请到工地负责管理的人员，其不是适格被告，故黄妃四不应对欠付货款负责。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货物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双方签订的《石料及沙、水泥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合同签订后，梁炳权依合同约定向浩工建筑公司提供货物、货物已经浩工建筑公司现场人员验收后接收。现双方对（1）水泥总数193吨、每吨560元，货款为108080元；(2)石仔494.37立方，每立方210元，货款103817.7元；（3）石粉153.37立方，每立方160元，货款24564.80元，均没有异议，予以确认；（4）双方对砂的立方数意见不一，梁炳权认为应以收据上确认的立方数452立方为准，黄肆确认开始记录是452立方，但后58371车司机拉走14立方，所以实际立方数应为438立方，并提供了记录本证明，予以采信，按双方约定每立方260元计算，砂款共计为113880元。以上四项货款共计350342.5元，故对梁炳权主张货款354262.5元，不予支持，货款应认定为350342.5元。双方对已付货款为247500元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扣除已付货款247500元后，浩工建筑公司尚欠梁炳权货款应为102842.5元，而不是梁炳权主张的103817.70元。关于浩工建筑公司反诉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现经查明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22日已依法向浩工建筑公司送达了起诉状副本、举证通知书，但浩工建筑公司于2020年11月12日才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司法鉴定，超出了一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提出，并预交鉴定费用。”的规定，故不予准许。因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梁炳权所交货物已经浩工建筑公司视为合格后才接收，在路面出现返工的情况下，浩工建筑公司还继续与梁炳权履行购销合同，并支付了大部分货款，同时由于造成水泥路面返工的原因，不排除有多种原因的可能性，浩工建筑公司又未能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申请专门的鉴定机构对工程进行鉴定，就擅自推断是沙的质量问题，显然证据不足，故对其反诉要求梁炳权给其赔偿返工损失8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浩工建筑公司未能在约定的时间里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按合同约定按所欠货款的3%承担违约责任。关于黄肆对浩工建筑公司所欠梁炳权货款102842.5元及违约金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问题。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及本案查明的事实，黄肆在本案中是代表浩工建筑公司负责接收货、结算货款，其不是合同的当事人，故对梁炳权要求告黄肆对浩工建筑公司所欠梁炳权货款102842.5元及违约金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限湛江浩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梁炳权支付尚欠的货款102842.5元及违约金3085.28元（依合同约定，按所欠货款的3%计算）；二、驳回梁炳权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湛江浩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反诉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件理费2499元、反诉费1249.5元，均由湛江浩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没有新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浩工建筑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以及答辩意见，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梁炳权向浩工建筑公司供应的沙的质量应如何认定。浩工建筑公司与梁炳权签订的《石料及沙、水泥购销合同》不存在法定无效情形，为有效合同，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案涉购销合同的约定，货到浩工建筑公司场地并经浩工建筑公司验收合格后过磅，货物签收视为质量合格，若质量不合格，浩工建筑公司可拒收，梁炳权将货物运回。从上述规定可知，双方当事人对案涉货物（含沙）的具体质量标准没有约定，而是以现场验收为准。浩工建筑公司对梁炳权供应的沙进行了验收并用于案涉工程，现再以沙存在质量问题拒绝付款，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浩工建筑公司请求梁炳权赔偿因沙质量问题造成案涉工程返工的损失。如前所述，因双方对沙的质量标准没有具体约定，以何种标准来评判沙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无法确定，亦无法证明案涉工程返工与梁炳权所供应的沙存在因果关系，故浩工建筑公司申请对案涉沙进行司法鉴定没有实际意义，一审法院对浩工建筑公司该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驳回浩工建筑公司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浩工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99元，由湛江浩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该款已由湛江浩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预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 子 轩审 判 员 刘  芳审 判 员 王  瑾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陈 虹 亨书 记 员 邓唐慧卉附：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