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69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女，1965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廉京辉（系王某1之夫），196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女，1980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连华，北京市国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男，2004年6月9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理人：张某（王某2之母），女，1972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效，北京培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女，1972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效，北京培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郭某、王某2、张某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45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某1的一审诉讼请求：1.王某1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要求由王某1继承父母房屋北京市朝阳区×××702室全部份额；2.郭某支付王某1诉争房产房租，月租金5000元，2015年9月至2018年7月共35个月，按王某1判决份额30%，共52500元；2018年8月至判决书生效日，到2020年12月共29个月，按判决份额60%（因其住大屋加阳台），共87000元。二项共计139500元。二、再审一审法官确定张某赎买郭某可能的房产份额作价395万，王某1当场表示既然能为张某和郭某折价，也应该可以替王某1向郭某讨要房租，遂当庭要求。现再次要求追加郭某支付王某1诉争房产房租。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调查事实不清。王某3对本案诉争房屋享有1/2份额和郭某对本案诉争房屋享有1/8份额的判决，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1.王某1依据向法庭提供的证据依法要求继承诉争房屋全部份额。依法应剥夺王某3继承权。2.一审法院超出审理范围，王某1并未就房屋现金作价达成一致意见，王某1仅要求确认份额，即便以现金价值进行分配，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价值无依据。一审法官作出了超出审理范围且根本无法实现的张某支付王某1197.50万折价款的判决，应予撤销。二、关于（2020）京0105民初45016号民事判决书的其他问题：1.判决书P6第17行：“王某1主张由其一人全部继承涉案房产，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未对王某1赡养、照顾整个家庭的有证据的事实予以认定。2.判决书P6第18行：“王某3虽然有吸毒史，但并不因此丧失继承权”。未对王某3从精神上严重虐待父母的情节予以认定。3.判决书P6第19行：“张某作为王某3的配偶，在王某3因吸毒不能尽到赡养义务时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补充尽到了赡养义务”。不是事实。三、基本事实：王某1父母分别于2011年2月4日和2008年11月13日去世。两位老人的赡养都是王某1一人尽责。王某3未尽到赡养父母的责任，反而从精神、身体上伤害父母，事实上虐待、遗弃父母。综上，基于诸多事实和家庭背景情况，王某1多年对父母孝顺、对家庭付出，在赡养老人、未成年人方面对社会尽责，有权要求依法全额继承父母房产。郭某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于价格是双方在一审确认认可协商出来的，没有任何问题，王某1称王某3没有尽到赡养义务是错误的。张某、王某2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某1的请求。王某3虽然有吸毒史和犯罪史，但是并不丧失继承权，张某在王某3不能尽到赡养义务时及时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履行赡养义务。关于房屋作价，双方对于是谁要房屋、要分钱还是分份额，王某1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不要份额就要钱，所以王某2和张某请求法院将涉案房屋判给张某。关于执行能力，张某具有一定执行能力，判决还未生效，在判决确定履行期间内，张某能实现金钱履行义务。郭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继承北京市朝阳区×××702号的房屋四分之一的份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王文波与赫平系夫妻关系，育有王某3、王某1两个子女。王某3与张某原系夫妻关系，婚后于2004年6月9日生育一子王某2，2011年6月23日王某3与张某协议登记离婚。王某3与张某离婚协议约定婚生子王某2由张某抚养，王某3自愿支付抚养费；现无共同财产，将来有财产归孩子所有。2012年王某3与张某就变更王某2抚养权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以（2012）朝民初字第39001号调解书确定王某2变更为王某3抚养。2013年3月6日王某3与郭某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另查，被继承人王文波与赫平分别于2011年2月4日、2008年11月13日去世，二人均未留有遗嘱。被继承人王文波名下遗留有位于北京市朝阳区×××702室（朝私优字第×××号）房屋一套，系王文波与赫平的夫妻共同财产。王某3于2018年8月2日去世。庭审中，张某作为王某2的法定代理人补充称，之所以变更抚养权给王某3，是王某3说办低保需要孩子在王某3名下，所以才决定将抚养权变更给王某3。王某3去世后我为了照顾孩子也搬到了涉案房屋内居住。老人在世时因为王某3当时吸毒不在家，老人不放心把房子给王某3，就说房子给王某2。当时王某3也一直说要和我离婚，我想着为了孩子也不想影响老人就坚持不离婚，公婆都是心脏病身体不好，直到公婆去世我才同意离婚。我和王某3没离婚时，王某3就与郭某同居了。我公公很为难想把房子给孩子，但是孩子还小又需要监护人，他发病到去世很快，没来得及有遗嘱。他真实意愿想要孩子将来有地方住。一审法院审理时，王文波的姐妹王素恩、王素梅以证人身份出庭，王素恩称2010年国庆节，我哥王文波到我家中聚会。曾说房子要给王某1，因为王某2太小，房子只能给王某1。房子是要给王某1和王某2两个人。因为王某3吸毒，房子到了他手里将来就没有王某2的份了。并且当时王某3、王某1、王某2都在，被继承人王文波明确告诉王某3，房子没有他的份，王某3也答应了不要房子。王素梅称2010年国庆我和王文波都到妹妹王素恩家里过节，王某2、王某1都去了，我哥王文波说房屋过户给王某1，不能给王某3，怕王某3给家毁了。嫂子赫平在世时，听哥哥王文波说王某3就吸毒。想着房子过户给王某1，王某2将来还有地方住。并且一直不许郭某进家门，因为他们吸毒。郭某对证人证言不认可，因为其本人没有听被继承人王文波说过房子不给王某3。庭审中，郭某不认可婚前与王某3同居，但认可本人与王某3均有吸毒史和被刑事处分的事实。郭某还补充称王某3和张某离婚后，王某2一直是由王某3抚养的，调解书只是对抚养关系进行的一种确认，张某在王某3去世后也过来和我们一起住。庭审中，经询问全部当事人，均同意由法院在涉案房屋市场价值395万元的基础上进行折价处分。一审法院认为，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本案中被继承人去世后，王某3与王某1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为适格主体。王某1主张被继承人王文波临终遗愿要把房屋全部给王某1，并请来两个姑姑作证。但证人证言不能证明被继承人留有符合法律规定的口头遗嘱。王某1主张由其一人全部继承涉案房产，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某3虽然有吸毒史，但并不因此丧失继承权。张某作为王某3的配偶，在王某3因吸毒不能尽到赡养义务时，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补充尽到了赡养义务，王某3应当与王某1均等继承被继承人遗产，各得二分之一份额。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被继承人死亡时，王某3与张某还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继承已经发生，王某3继承得到的遗产份额应为与张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双方为共同共有。张某在本案中可析产得到王某3继承部分的一半的份额，即全部房产的四分之一。王某3继承的份额中剩余一半，可由王某3的法定继承人王某2及原告继承，各得剩余一半的二分之一，即全部房产的八分之一份额。关于被告王某2所称，张某与王某3离婚时将财产赠与给了王某2，王某3继承的部分均应归王某3所有一节，因张某与王某3离婚时，继承的财产权益尚未明确，且房产赠予依法需要办理登记手续，故该赠与表示不能明确指向本案相关财产权益，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王某2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中，主张获得涉案房屋产权并给其他继承人折价款的当事人有原告和王某2。原告和王某2在涉案房产中所占份额相等。王某2虽然未成年，但是张某作为王某2的法定代理人表示同意代王某2向其他继承人支付折价款。一审法院按照优先保护未成年人的原则，并考虑该房产中所占份额较大的王某1、张某的意愿处理涉案房屋的归属。涉案房屋处理以归王某2为宜，由张某代王某2向其他继承人支付折价款。折价款的数额由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当庭协商一致的房屋市场价格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五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一审法院判决：一、被继承人王文波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702号（朝私优字第68030号）房屋，归王某2继承所有。王某2给付郭某房屋折价款四十九万三千七百五十元，给付王某1房屋折价款一百九十七万五千元，给付张某房屋折价款九十八万七千五百元（以上款项在王某2无支付能力的情况下，由张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代王某2向各继承人支付）。二、驳回郭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王某1提出的关于房租之上诉请求，经本院释明，王某1当庭表示将另诉解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本案中王某1主张王文波生前有意愿由王某1继承全部房产，并申请证人出庭。但两证人之证言尚不能证明王文波立有符合法定要件之口头遗嘱。现王某1主张因遗嘱继承全部房产，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现各方均未证明本案存在符合法律形式之遗嘱，王文波与赫平遗留之遗产，应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王某1与王某3继承。同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又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依王某1现有之证据，尚不能证明王某3具有丧失继承权之情形，王某3虽有恶习但不影响其参与遗产分配。王某1虽称其尽到主要抚养义务，但依据现有证据，王某3之配偶张某亦随被继承人共同生活。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各方实际情况及照顾未成年人权益之原则，认定王文波与与赫平之遗产应由其法定继承人按照相同比例继承并无不当。王某1称一审期间并未对房屋价格表示明确同意，一审法院认定之房屋价值不当。王某1虽不认可房屋价值但未对房屋价格进行举证，亦未申请评估。本院针对王某1关于房屋价值提出之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王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王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全奕颖审 判 员 潘 蓉审 判 员 王 黎二〇二一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 张燕欣书 记 员 田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