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47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季三多，男，1974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北京市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万吉大丰和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河嘉园东区甲1号楼六层621-3号。法定代表人：万绍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娇，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季三多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万吉大丰和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吉大丰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6247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季三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被上诉人万吉大丰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季三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季三多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万吉大丰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季三多已经向万吉大丰和公司交付货物，且供货金额确定。根据季三多与万吉大丰和公司常年的交易习惯，《货款确认函》由万吉大丰和公司员工李某或兰某某等人签字确认后即可认定季三多已经完成当月供货义务，并确定供货金额。《货款确认函》可以确认2月份供货金额为25260元，3月份供货金额为43774元。一审判决认为兰某某的签字行为不能代表万吉大丰和公司，但万吉大丰和公司承认兰某某于2017年年底离职，即兰某某补签在其任职期间的《货款确认函》，能够代表万吉大丰和公司对季三多供货行为和供货金额的确认。2.《货款确认函》确系兰某某本人补签。根据季三多于2020年12月5日录制的视频，兰某某承认2017年2月、3月《货款确认函》系由其本人补签。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季三多向法院提交了万吉大丰和公司员工兰某某签名的《货款确认函》，完成了初步证明责任；万吉大丰和公司及其员工兰某某否认《货款确认函》上“兰某某”签名的真实性（现兰某某已承认），依法需要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必要时可以通过申请司法鉴定的方式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仅凭万吉大丰和公司口述否认即未采纳该项证据，对证据的审核认定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万吉大丰和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一审判决认为不能确定具体供货金额，说明认可供货事实，但又认为季三多提供证据不能证明供货事实，前后矛盾。四、万吉大丰和公司一审提交的录音没有原始载体，季三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录音中兰某某没有明确说没有收到季三多的供货，根据对话的内容兰某某也没有具体看到是哪几张单据。兰某某是万吉大丰和公司的员工，其所说不利于季三多的言论证明力较低。五、万吉大丰和公司否认季三多供货，但不能提交提供相同货物的其他供应商名称及单据。送货期间正值节假日，万吉大丰和公司不可能中断与季三多的供货关系。万吉大丰和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第一，万吉大丰和公司没有收到季三多的供货，没有证据证明季三多已经供货，无法认定供货的事实，不存在季三多所称一审判决有矛盾之处。第二，一审中季三多认可录音中的人是兰某某，作为离职员工的兰某某不能代表万吉大丰和公司进行承诺和确认。兰某某是否有其他想法、是否有意为季三多作证都存在不确定因素，不存在证明力较低的问题。第三，万吉大丰和公司是否有其他供货渠道，与是否收到季三多的货物没有关系。季三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万吉大丰和公司结清货款69034元；2.万吉大丰和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季三多称其自2015年7月起每天向万吉大丰和公司供应鸡肉、鸭肉至2018年10月结束，案涉货物是万吉大丰和公司兰某某通过微信语音、微信打字下订单；头一天晚上下订单，第二天早上季三多送货到万吉大丰和公司餐馆，由兰某某、李某签收货物；每一个月结算一次，案涉货物是2017年2月、3月的供货，结算单已交由万吉大丰和公司了，但一直没有结算，手里只有送货单。万吉大丰和公司表示2017年2月、3月双方未发生交易往来。一审诉讼中，季三多提交了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期间的送货单58张，送货品名为老鸭、老鸡等，金额合计69034元，以证明其向万吉大丰和公司供货。送货单上无万吉大丰和公司人员签字。对此，季三多称当时一个月结一次账，万吉大丰和公司给钱后就不签字了，直接把单子收走，上述送货单是一式两份，万吉大丰和公司拿走一份，兰某某说跟老板说把钱给季三多，但一直没给钱。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缺少万吉大丰和公司人员签字。一审诉讼中，季三多提交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以证明其与万吉大丰和公司之间一直有业务往来。万吉大丰和公司认可真实性，但认为和本案送货单无关。一审诉讼中，季三多提交了《货款确认函》三份，以证明万吉大丰和公司确认了货款，其中月份为2017年2月的《货款确认函》的金额为25260元，2017年3月的《货款确认函》金额为43774元，2017年4月的《货款确认函》金额为40573元。三份确认函下方接货人处有“兰某某”字样的签字。季三多称，上述确认函是兰某某于2019年11月补签的。季三多称2018年时知道兰某某已经辞职，但因为是兰某某负责收货，所以就找兰某某签字了。万吉大丰和公司称兰某某2017年底就已离职，2019年补签的不能代表公司。一审诉讼中，万吉大丰和公司提交了通话录音，以证明兰某某否认曾在2019年为季三多补签确认函，该录音中，万吉大丰和公司人员向兰某某核实《货款确认函》是否由兰某某签署，兰某某予以否认。对此，季三多认可录音中的人是兰某某，但称《货款确认函》就是兰某某本人签的字。一审法院在庭审以及诉讼过程中多次拨打兰某某电话，兰某某多次接通后挂断或者拒接电话。一审诉讼中，季三多申请证人郭某、宋某出庭作证，证人郭某称2017年3月开始，早上向万吉大丰和公司送货时会碰到季三多，季三多是送鸡肉的，有时是季三多送货，有时是季三多的伙计，见到过于某某、兰某某给季三多签字，记不清哪天给季三多签的字以及多长时间一签。证人宋某称其和季三多一起打过官司要钱，都是起诉万吉大丰和公司，宋某的钱要到了，季三多的钱没有要到，不知道季三多什么时候向万吉大丰和公司供货。对证人郭某的证人证言，万吉大丰和公司不予认可，认为万吉大丰和公司与其有利益纠纷。对于证人宋某的证人证言，万吉大丰和公司在宋某出庭的该次庭审中未出庭应诉，未发表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季三多在2017年2月、3月是否与万吉大丰和公司存在供货事实。季三多提交的送货单上无万吉大丰和公司人员签字，季三多称万吉大丰和公司的兰某某通过微信语音、微信打字向其下订单，但无法提供下订单的具体信息。季三多提交了《货款确认函》以证明兰某某认可欠款金额，但万吉大丰和公司辩称兰某某在签署《货款确认函》时已经离职，不能代表公司。根据万吉大丰和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内容，兰某某否认补签过《货款确认函》。季三多认可《货款确认函》系兰某某在2019年11月补签，并称其知道兰某某在签署《货款确认函》时已经离职，一审法院在本案庭审以及诉讼过程中多次拨打兰某某电话，均被其挂断或无人接听。经一审法院要求，季三多表示无法找到兰某某到庭接受询问。在此情况下，不能依据《货款确认函》确认具体的供货金额，兰某某的签字行为不能代表万吉大丰和公司。证人郭某称其于2017年3月见过季三多向万吉大丰和公司送货，该证人证言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季三多的具体供货情况。证人宋某在一审庭审中称并不知道季三多何时向万吉大丰和公司供货，仅与季三多一起起诉要货款，故证人宋某的证言不能证明季三多的供货事实。季三多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能够证明其和万吉大丰和公司有其他供货和款项往来，但并不能证明本案的交易情况。综上，季三多提交的现有证据无法形成相应的证据链，证明其所主张的供货事实，季三多应为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季三多要求万吉大丰和公司支付货款69034元的诉讼请求，缺少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万吉大丰和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本案第三次庭审，视为其放弃庭审抗辩权，不影响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判决。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季三多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季三多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8年1月、2月、3月《货款确认函》，用以证明季三多与万吉大丰和公司以兰某某签字的《货款确认函》作为结算依据，符合双方交易习惯，且2017年、2018年相同月份结算金额差别不大；2.季三多与兰某某微信聊天截图，用以证明兰某某曾向季三多发送位置定位，要求季三多前往补签《货款确认函》；3.视频及相应文字记录，用以证明兰某某确认2017年2月、3月《货款确认函》系由其补签；4、5.证人郭某、宋某的书面证言，用以证明季三多曾于案涉期间向万吉大丰和公司供货；6.季三多与于某某的微信截图和语音，用以证明2017年2月、3月季三多的供货事实。经质证，万吉大丰和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不能确定微信聊天对象是兰某某本人；对证据3的形式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视频并非完整谈话过程，兰某某处于被胁迫状态、并非自愿，兰某某明确表示无法记清具体金额，其离职后也不能代表公司，且视频不能体现兰某某所称具体是哪份文件；因宋某未出庭，对证据5的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6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无法核实于某某的身份，内容上对本案争议事实、金额也没有直接的结论，即便能确定是于某某，其也离职多年，不可能对多年前的金额进行明确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证据1，万吉大丰和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据2，因微信记录中兰某某的身份无法核实，且发送位置与补签《货款确认函》不具有必然联系，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于证据3，因视频连续、清晰、完整，且万吉大丰和公司对视频中兰某某的身份及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据5，证人宋某未出庭作证，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于证据6，因微信记录中于某某的身份无法核实，且未对案涉期间季三多供货事实及金额进行确认，故本院对该证据亦不予采信。二审诉讼中，季三多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申请对2017年2月、3月《货款确认函》中兰某某签字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万吉大丰和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在二审审理期间查明，2015年10月28日至2018年8月19日期间，季三多与万吉大丰和公司之间存在多笔款项往来。二审诉讼中，季三多称其自2015年8月或9月起向万吉大丰和公司供货，直至2018年10月。2017年3月及以前以季三多名义供货，2017年4月及以后以北京多祥商贸有限公司名义供货。万吉大丰和公司称对季三多供货时间不清楚。万吉大丰和公司认可兰某某在2017年底离职，其在公司任职期间负责收货，系公司的收货人员，于某某、李某亦是公司当时的收货人员，《货款确认函》是万吉大丰和公司与供货商的结算凭证之一。季三多二审提交的视频显示，季三多与兰某某在一室内对话，周围有警察、巡逻队员、季三多方人员（季三多称系其儿子与女儿）等人。季三多一方询问兰某某“是不是你签的”，兰某某答“字是我签的，我看了字肯定是我签的”，季三多一方称“我录下来了哥”，兰某某答“录下来就录下来，字本身就是我签的”。视频中，季三多等人还询问兰某某为什么在法庭上不承认、不接法院电话，兰某某说有进行语音视频，未正面予以回答。季三多称其于一审庭审后找到兰某某进行对质，因担心双方产生纠纷，故到由警察等在场的地方与兰某某进行沟通。万吉大丰和公司认可视频中与季三多对话的人是兰某某本人，但认为兰某某处于受胁迫的状态，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审审理中，郭某再次出庭为季三多作证，证人郭某称其与季三多同为万吉大丰和公司的供货商，郭某自2017年3月开始供货，经常见到季三多向万吉大丰和供应鸡肉系列货物。万吉大丰和公司对郭某证言的形式真实性认可，陈述内容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郭某的陈述与其他案件陈述矛盾，且其与万吉大丰和公司有其他纠纷，存在利害冲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尚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万吉大丰和公司是否应向季三多支付2017年2月、3月《货款确认函》的货款金额。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万吉大丰和公司确认《货款确认函》系其与供货商的结算凭证之一，季三多提交的2017年2月、3月《货款确认函》上有兰某某的签字，在季三多二审提交的视频中兰某某对其签字真实性予以认可。万吉大丰和公司虽称兰某某处于被胁迫状态下确认其签字行为，但该视频显示季三多等人与兰某某系在警察在场的情形下进行的沟通，未显示兰某某受到胁迫，故本院对兰某某在前述《货款确认函》上签字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亦基于此本院对季三多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其次，虽然兰某某系在其离职后对2017年2月、3月《货款确认函》进行的补签，但万吉大丰和公司确认兰某某于2017年2月、3月期间系公司员工，负责收货，万吉大丰和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季三多与兰某某存在恶意串通、故意损害其利益的情形，故前述《货款确认函》可以证明季三多的供货行为。第三，根据季三多提交的其与万吉大丰和公司的银行交易明细，可以确认双方间存在长期交易关系。万吉大丰和公司称2017年2月、3月双方未发生交易，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其他同类货物的供应渠道或作出合理解释。且郭某亦证明其于2017年3月见过季三多向万吉大丰和公司供货，亦可佐证季三多的供货事实。综上，本院综合在案证据及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认定季三多于2017年2月、3月向万吉大丰和公司进行了供货，万吉大丰和公司应支付相应货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因季三多在二审期间提交了新的证据，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62477号民事判决；二、北京万吉大丰和餐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向季三多支付货款6903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26元，由北京万吉大丰和餐饮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526元，由北京万吉大丰和餐饮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常 洁审 判 员  阴 虹审 判 员  秦顾萍二〇二一年八月九日法官助理  邹 斐书 记 员  万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