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京04民特549号申请人：宁夏创业促进会，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学院西路296号。法定代表人：王海燕，秘书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巍，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续梦媛，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瀛公益基金会，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1号北京友谊宾馆苏园写字楼278室。负责人：王松山，清算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炜，男，1975年3月27日出生，汉族，瀛公益基金会清算组成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勇，北京市慧学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宁夏创业促进会与被申请人瀛公益基金会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21年7月2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宁夏创业促进会称，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北京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北仲）作出的（2020）京仲裁字第3237号裁决书（以下简称仲裁裁决）。事实与理由：一、《YBC创业扶持资金循环系统使用管理协议》中的仲裁协议无效。该协议是宁夏创业促进会与瀛公益基金会每年签订一份的阶段性协议，仅对YBC项目正常运行一年中资金使用规则、法律责任进行了约定。2014年签订协议之时，宁夏创业促进会与瀛公益基金会仅将2013年相同阶段性协议内容的时间替换成了2014年，对YBC项目专项资金（即循环系统内的资金）权属、YBC项目停止运行，并导致清算情况下资金归还方式等未予约定。涉案仲裁裁决是关于清算过程中的款项回收的仲裁，与协议约定YBC项目正常运行中的资金管理中的款项回收涉及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内容、还款性质、追回资金的方式等完全不同。前者是特定权利主体（破产清算人）基于对财产所有权而行使权利，后者是管理者基于保证YBC项目资金规范运行而行使权利，所以除非宁夏创业促进会与瀛公益基金会达成补充约定，否则涉案仲裁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应当被认定为无效。此外，宁夏创业促进会在仲裁庭开庭前提出管辖异议，但仲裁庭未予理会，亦存在错误。二、仲裁裁决的内容超出了仲裁协议范围。（一）裁决对瀛公益基金会主体资格的认定基于超出仲裁协议约定范围的审理。仲裁裁决认为，瀛公益基金会是履行清算权利适格主体的理由之一是其从中国青年创业就业基金会继受了YBC项目，但此事实并未由宁夏创业促进会、瀛公益基金会共同确认。宁夏创业促进会在仲裁中提出中国青年创业就业基金会目前依法存在，双方争议的561万元款项是宁夏创业促进会在YBC宁夏办公室成立之初汇入中国青年创业就业基金会的，且宁夏创业促进会提交瀛公益基金会仲裁庭审中认可的《中国青年创业国际计划基金管理办法》中也确认中国青年创业就业基金会仅是托管机构，从委托管理法律关系来讲，中国青年创业就业基金会是合同相对方，负有返还托管资金的合同义务。瀛公益基金会在仲裁中主张继受的法律性质是合同债权债务的转让，根据法律规定应当与委托管理人签订书面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才能依法成立。即使抛开委托管理事实，按照捐款合同，中国青年创业就业基金会亦应对捐款人负有合同义务，应当存在上述转让手续。但瀛公益基金会在仲裁庭审中提交的其与中国青年创业就业基金会制作的移交通知、分离方案等不仅没有签订相应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且对财产、债务的分割亦随意性大，没有任何相关依据，即使有相关依据，亦不属于仲裁范围。抛开审理范围不谈，裁决对债权转让是否合法、转让内容是否包括涉案561万元亦只字未提。裁决回避了重要案件事实，及是否有权审理的问题，直接认定继受事实，于法无据，超范围裁决。（二）仲裁裁决对欠款事实的认定超出仲裁协议的约定。裁决认定2012年、2013年的拨款均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561万元争议款项的归属问题不属于该案裁决范围，那么就应当以2014年拨款、还款数额作为裁决内容确定欠款数额。561万元是YBC项目专项资金，是循环使用资金的构成部分，面临清算时就应当进行权限认定才能确定是否返还，既然裁决认为不属于该案审理范围，就不能同时以YBC资金属于循环使用、瀛公益基金会还款的冲抵顺序应当优先冲抵在先债务为由裁决宁夏创业促进会还款。综上，款项属性尚有争议，且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不能确定欠款事实。欠款与否的结论不能通过阶段性协议的约定得出。三、裁决存在“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情形。对宁夏创业促进会在仲裁中提交的《中国青年创业国际计划基金管理办法》，瀛公益基金会认可其真实性，该基金管理办法第三、四章看出，YBC专项基金是委托中国青少年社会教育基金会管理，并由该基金会开具统一、正式的捐赠票据，而委托人就是各地的YBC办公室。对委托管理YBC全国办公室还形成了相关会议纪要，宁夏创业促进会在仲裁庭审中称要求调取会议纪要，仲裁庭答复称，政治事件不可能调取。瀛公益基金会作为清算组织，掌握上述能确认561万元属于托管资金的证据，其不提交，违反了法律的规定。YBC项目无法运行，宁夏创业促进会也已全额归还了瀛公益基金会及之前中国青年创业就业基金会等拨付的全部扶持资金，中国青年创业就业基金会应当归还属于宁夏创业促进会的自筹资金。如果YBC项目最终连地方自筹资金都未保证收回，就谈不上公益项目。北仲在裁决中断章取义，对整个事件的发展过程不理会。如果裁决不涉及2014年之前付款及还款的超范围审理，仅根据仲裁协议约定的2014年付款及还款情况，宁夏创业促进会不存在欠款问题，那么宁夏创业促进会和瀛公益基金会之间的争议可以总体解决，而仲裁裁决导致了矛盾升级。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八条、第五十八条第（二）、（五）款的规定，请求法院撤销仲裁裁决。瀛公益基金会称：一、《YBC创业扶持资金循环系统使用管理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仲裁协议合法、有效。二、仲裁裁决的内容未超出仲裁协议约定的范围。案涉协议约定在2014年，瀛公益基金会也表示过将2013年及以前争议的纳入该仲裁案，但宁夏创业促进会不同意。三、瀛公益基金会没有隐瞒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仲裁中提交的捐款相关证据足以证明案涉协议是捐款方和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三方协议。该事实足以证明561万元是捐款，不存在寻找第三方证据的情况。经审查查明：2014年1月1日，宁夏创业促进会与瀛公益基金会签订的《YBC创业扶持资金循环系统使用管理协议》，该协议中约定有仲裁条款，瀛公益基金会以宁夏创业促进会为被申请人，向北仲提出仲裁申请，北仲于2020年7月23日受理了上述协议的争议仲裁案。案号为（2020）京仲案字第2455号。该案适用该会自2019年9月1日起施行的《北京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以下简称《仲裁规则》）中普通程序的规定。瀛公益基金会的仲裁请求为：裁决宁夏创业促进会向瀛公益基金会返还扶持资金5860538元，并由瀛公益基金会承担仲裁费用。关于管辖权及审理范围，仲裁庭认为，《YBC创业扶持资金循环系统使用管理协议》合法有效。合同第五条约定：如因本协议发生任何争议，双方可通过友好协商解决；若经协商未能解决，可向甲方（瀛公益基金会）所在地北京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条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为有效仲裁条款，该会对该案具有管辖权。就双方于2012年签订的《“配比资金”使用管理协议》和2013年1月7日签订的《YBC创业扶持资金循环系统使用管理协议》应否纳入审查范围的争议，仲裁庭认为，2012年签订的上述协议并无仲裁条款，故不属于该案审理范围，2013年1月6日之前拨付的资金亦不在该案审理范围；瀛公益基金会依据案涉合同中的仲裁条款提起仲裁，在宁夏创业促进会明确反对将2013年的协议项下争议纳入审理范围的情况下，2013年的协议也不属于该案审理范围。关于瀛公益基金会的主体资格，仲裁庭认为，瀛公益基金会提供证据证明，2009年6月中国青少年社会教育基金会更名为中国青年创业就业基金会，中国青年创业就业基金会将YBC项目及相关资产、权益转让给瀛公益基金会。鉴于瀛公益基金会继受了YBC项目，且瀛公益基金会系合同的签约主体，故瀛公益基金会是该案适格主体。关于宁夏创业促进会主张的561万元款项，仲裁庭认为，关于561万元归属及是否存在违反捐赠协议使用的问题，应依据相应捐赠协议由捐赠主体与受捐赠对象予以解决。而该事项不属于该案审理范围，仲裁庭对相关争议也无管辖权。宁夏创业促进会要求直接抵扣561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020年12月30日，北仲作出（2020）京仲裁字第3237号仲裁裁决。本院认为，本案是当事人申请撤销国内仲裁裁决案件，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对本案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上述规定是人民法院撤销国内仲裁裁决的法定事由。针对宁夏创业促进会提出的前述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理由，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宁夏创业促进会提出《YBC创业扶持资金循环系统使用管理协议》中的仲裁协议无效，本院认为，该协议第五条约定为，因协议发生任何争议，双方协商未能解决，可向甲方（瀛公益基金会）所在地北京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协议具有请求仲裁的意思表示、仲裁事项、选定的仲裁委员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六条规定的法定要件，亦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并无《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故应为有效。宁夏创业促进会提出仲裁协议无效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宁夏创业促进会在仲裁开庭前提出的管辖权异议，北仲授权仲裁庭对该管辖异议作出决定，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及《仲裁规则》的规定。综上，宁夏创业促进会提出仲裁协议无效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宁夏创业促进会提出的仲裁裁决超出仲裁协议的范围，本院认为，从仲裁过程中，瀛公益基金会向仲裁庭提交了中国青年创业国际计划（YBC）项目移交通知等证据，以证明中国青少年社会教育基金会更名为中国青年创业就业基金会，由中国青年创业就业基金会将YBC项目及相关资产、权益转让给瀛公益基金会。宁夏创业促进会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本案中，宁夏创业促进会提出，仲裁庭认定瀛公益基金会从中国青年创业就业基金会继受了YBC项目，该事实认定错误，欠款事实认定也存在错误。本院认为，宁夏创业促进会提出此项主张所依据的理由实质上均涉及的是对仲裁庭认定事实提出的异议，而对案件事实的查明，属于仲裁庭对案件的实体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对仲裁司法审查案件的审查范围。宁夏创业促进会主张裁决存在“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情形，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五项规定的“对方当事人向仲裁机构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情形：（一）该证据属于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二）该证据仅为对方当事人掌握，但未向仲裁庭提交；（三）仲裁过程中知悉存在该证据，且要求对方当事人出示或者请求仲裁庭责令其提交，但对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未予出示或者提交。宁夏创业促进会称，瀛公益基金会在清算过程中掌握了561万元的性质为托管资金的证据，却不向仲裁庭提交，其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对此，本院认为，其一，宁夏创业促进会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案存在前述法律规定的“对方当事人向仲裁机构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法定情形。其二，从仲裁裁决看，561万元款项并不在该案的审理范围之内，仲裁庭认为，其对该争议无管辖权，宁夏创业促进会以瀛公益基金会隐瞒了涉及561万元资金属性的证据为由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宁夏创业促进会提出的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宁夏创业促进会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宁夏创业促进会负担（已交纳）。审 判 长  冀 东审 判 员  朱秋菱审 判 员  于颖颖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靳贤泽书 记 员  郭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