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34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航泰德（深圳）海洋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海天一路深圳市软件产业基地4栋B座509。法定代表人：姜振中，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建云，山东智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航泰德（深圳）海洋工程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烟台APEC芝罘科技工业园汇宾路5号。负责人：王庆武，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建云，山东智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庆武，男，1971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斌，北京市盈科（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嫒，北京市盈科（烟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航泰德（深圳）海洋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德公司）、中航泰德（深圳）海洋工程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以下简称泰德烟台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庆武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20）鲁0602民初9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泰德公司、泰德烟台分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原审判决，判决上诉人不至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涤除被上诉人作为泰德烟台分公司负责人的登记事项；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已经不是泰德烟台分公司的负责人，且已经被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从而认定达成变更登记的条件，属事实认定不清。泰德公司虽于2017年6月28日出具《关于撤销制造工程事业部及烟台、龙口等四家分公司的通知》，在通知中对被上诉人进行了停职处理，但要求其做好交接手续，配合做好人员遣散、分公司设备、加工材料、库存成品等资产清点、印章证照、银行账户秘钥、档案、合同、图纸文件等全部资料的清点、移交，债权债务的梳理以及分公司撤销有关的法律手续办理等工作。实际上被上诉人虽被停职，但在分公司处仍一直是实际负责人。后期上诉人指派邹树森办理分公司资产、印章证照、银行秘钥、档案合同等各类文件、资料、物品的接管、接收以及分公司未完成项目的结转和后续处理工作，但邹树森在到达分公司后没有交接任何手续和文件，且没多久就被被上诉人通过各种方式赶走，并没有完成交接。公司财产、账目、文件等仍是被被上诉人所实际控制，因此，原审法院仅以该撤销通知就认定被上诉人已实际不是烟台分公司的负责人的认定无事实依据。另外，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的2018年10月28日出具的上诉人出具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该印章是烟台分公司的印章在被上诉人处控制之下时，其单方加盖，当时烟台分公司的印章并未在上诉人处，而是在被上诉人处实际控制。按照上诉人出具的《关于撤销制造工程事业部及烟台、龙口等四家分公司的通知》要求，印章应交接给邹树森，但实际上邹树森并未见到公司印章。烟台分公司的印章是被上诉人在2018年12月份以后通过泰德公司原股东中航技国际经贸发展有限公司进行的交接，但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却称交接是在2018年上半年，完全属于虚假陈述。加盖烟台分公司印章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并不是上诉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另外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并不与被上诉人是否是烟台分公司负责人有任何关联。因此，该证据不能证实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更不能证明因解除劳动合同就应涤除其负责人身份。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并未交接完毕，且被上诉人是上诉人处通过董事会任命的经理和负责人，上诉人公司并未通过董事会或股东会下达解除被上诉人总公司副总和烟台分公司负责人职务的决议，因此要求涤除被上诉人作为烟台分公司负责人的请求不符合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涤除判决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1、被上诉人并未按照撤销通知的约定向上诉人进行分公司的财产及相关物品的交接，导致烟台分公司的财产大量流失，现在仍有车辆在被上诉人处，且在一审中否认车辆由其占有使用。同时因被上诉人的过错导致烟台分公司严重亏损，现已列为失信被执行人，无法正常办理相关手续。被上诉人的后续工作并未完成，因此不符合办理变更负责人的条件。2、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材料证实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总公司副总，烟台分公司负责人，任命均是通过董事会，而截至目前为止，并未通过董事会或股东会解除被上诉人的任何职务；上诉人签发的撤销通知只是对被上诉人进行暂停职务，并未解除职务，因此，现被上诉人仍为上诉人烟台分公司的负责人，仍应履行其相应职责，进行烟台分公司撤销的相关工作。综上，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不符合请求变更登记的条件，一审法院作出上诉人涤除被上诉人作为烟台分公司负责人的判决，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答辩称：1、2017年6月28日，泰德公司对被上诉人予以停职，2018年10月28日，泰德烟台分公司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已经丧失了继续担任泰德烟台分公司负责人的事实基础。2、2017年6月28日，泰德公司决定撤销泰德烟台分公司，解除全体员工，终止劳动合同，现全体员工均已解除，泰德烟台分公司也不存在实际的生产经营，而二上诉人未注销泰德烟台分公司的原因与被上诉人没有关系，被上诉人也不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3、2018年10月28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之前，泰德烟台分公司已经拖欠被上诉人工资，且此后也再未支付任何工资或者报酬，被上诉人没有法定或者约定义务继续担任泰德烟台分公司的负责人。4、被上诉人也并非泰德公司的股东，对上诉人并不负有其他法律上的强制性义务，是否继续担任负责人应当建立在双方的合意基础之上，而并非建立在上诉人单方的强制要求之下。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庆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泰德公司、泰德烟台分公司向烟台市芝罘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涤除被上诉人王庆武作为泰德烟台分公司负责人的登记事项。一审中，被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下列证据：1.《关于撤销制造工程事业部及烟台、龙口等四家分公司的通知》，证明泰德公司决定撤销泰德烟台分公司，并对被上诉人予以停职，泰德烟台分公司已于2017年8月完成人员遣散及清点移交库存成品等工作。泰德公司、泰德烟台分公司共同质证称：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通知是由泰德公司原股东中航技国际经贸发展有限公司的陆宇签发，通知内容为要求撤销包括泰德烟台分公司在内的四家分公司，同时对被上诉人予以停职，并责成被上诉人在停职期间内做好人员遣散，分公司设备、加工材料、库存成品等资产清点，印章证照、银行账户秘钥、档案、合同、图纸文件等全部资料的清点、移交，债权债务的梳理以及与分公司撤销有关的法律手续办理等工作，但被上诉人至今未履行完毕上述职责，故泰德烟台分公司的注销条件尚未成就，被上诉人现在仍为泰德烟台分公司的负责人。2.《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原件，证明被上诉人于2015年4月1日至2018年4月1日任泰德烟台分公司经理，因泰德烟台分公司撤销原因，于2018年10月28日与泰德烟台分公司解除（终止）劳动合同。泰德公司、泰德烟台分公司共同质证称：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该证明书加盖泰德烟台分公司公章的时间是2018年10月28日，泰德烟台分公司公章当时仍由被上诉人控制使用，被上诉人向中航技国际经贸发展有限公司交接公章的时间是2018年12月，泰德公司收到公章的时间是2019年，签署该证明书完全是被上诉人的个人行为，与上诉人无关。3.泰德烟台分公司工商信息打印件，证明被上诉人已不再是泰德烟台分公司的经理且业已解除劳动合同，但泰德烟台分公司的负责人仍登记为被上诉人，泰德公司、泰德烟台分公司有义务变更登记事项。泰德公司、泰德烟台分公司共同质证称：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仍为泰德烟台分公司的负责人，泰德公司、泰德烟台分公司对此亦予以认可。泰德公司提交其于2016年12月13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扫描件，证明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相关公司人员均是通过董事会任命的方式入职，被上诉人不仅是泰德烟台分公司的登记负责人和实际负责人，也是泰德公司的副总经理，现被上诉人职务并没有任何变更，仍为泰德公司的副总经理和泰德烟台分公司的负责人。被上诉人质证称：该证据系复印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不认可；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其作出时间是2016年12月13日，而泰德公司作出撤销泰德烟台分公司通知的时间是2017年6月28日，该证据不能推翻泰德公司对被上诉人予以停职和撤销泰德烟台分公司的事实。依据双方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证据2、证据3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且与待证事实相关联，上诉人虽辩称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加盖泰德烟台分公司公章的行为系被上诉人个人行为，但对此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予以采信；泰德公司提交的证据系复印件且为孤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泰德公司签发《关于撤销制造工程事业部及烟台、龙口等四家分公司的通知》，该通知载明：经公司董事会研究决定，并经股东会批准，撤销制造工程事业部，撤销烟台分公司、龙口分公司、海阳分公司以及蓬莱分公司；根据撤销工作进度安排，陆续与制造工程事业部以及上述四家分公司全体员工终止劳动合同；自本通知下达之日起，对泰德公司副总经理、制造工程事业部总经理王庆武予以停职；在停职期间，责成其配合做好人员遣散，分公司设备、加工材料、库存成品等资产清点，印章证照、银行账户秘钥、档案、合同、图纸文件等全部资料的清点、移交、债权债务的梳理以及与分公司撤销有关的法律手续办理等工作；自本通知下达之日起，上述四家分公司的债权债务及分公司资产由泰德公司总部全面接管，并指派邹树森负责办理分公司资产、印章证照、银行秘钥、档案合同等各类文件、资料、物品的接管、接收以及分公司未完工项目的结转和后续处理工作。泰德烟台分公司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10月28日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庭审中，上诉人辩称泰德烟台分公司严重亏损，至泰德公司作出撤销通知时，泰德烟台分公司已无法正常发放工资，且泰德烟台分公司人员的工资一直由其独立发放，即由被上诉人控制，上诉人对自2017年6月8日被上诉人被停职至今是否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无法落实，并辩称被上诉人至今未交还公司分配给其的车辆。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并称上诉人自2017年6月8日被上诉人被停职至今未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已实际不再是泰德烟台分公司负责人之事实，上诉人所提出的被上诉人仍为泰德烟台分公司的负责人、泰德公司副总经理的主张，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6月28日就被停职且于2018年10月28日与泰德烟台分公司解除（终止）劳动合同之事实不符，被上诉人要求泰德公司、泰德烟台分公司办理泰德烟台分公司负责人的变更登记之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于理相合，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上诉人所提出的被上诉人至今未履行完毕《关于撤销制造工程事业部及烟台、龙口等四家分公司的通知》所载明的各项职责的主张，不能构成对办理变更登记的有效抗辩，上诉人可另案提出损害公司权益赔偿的诉讼请求，但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理涉；上诉人对其所提出的被上诉人未返还公司分配车辆的主张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限中航泰德（深圳）海洋工程有限公司、中航泰德（深圳）海洋工程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至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涤除王庆武作为中航泰德（深圳）海洋工程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负责人的登记事项。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中航泰德（深圳）海洋工程有限公司、中航泰德（深圳）海洋工程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同一审。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公司法定代表人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长、执行董事或者经理担任，并依法登记。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应当办理变更登记。”之规定，法律赋予了公司登记信息公示公信力，使得登记内容具有了法律上的形式推定力。本案中，泰德公司已撤销泰德烟台分公司，免去泰德烟台分公司负责人王庆武的职务并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停止发放工资，但未对登记事项及时进行相应变更，损害了王庆武的权益，也对信赖公司登记的其他商事主体的交易产生影响。本案中，上诉人不能以王庆武协助义务事项等未办理完毕为由而拒绝办理变更登记，故对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泰德公司、泰德烟台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中航泰德（深圳）海洋工程有限公司、中航泰德（深圳）海洋工程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日文审判员  赵秀红审判员  张秀波二〇二一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马小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