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3民终40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世起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大港中塘镇张港子村。法定代表人：刘世起，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世起，男，1967年6月5日出生，汉族，天津世起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经理，住天津市滨海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子梅，女，1981年10月22日出生，满族，天津世起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职员，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宇新，天津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天津世起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起科技公司)、刘世起与被上诉人刘子梅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1）津0116民初10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世起科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世起科技公司返还刘子梅借款本金186219元;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刘子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诉争款项的借款人是世起科技公司，与刘世起个人无关。刘子梅作为该公司员工，当时是非常清楚该笔借款系公司借款，所借款项也用于了公司经营，一审判决认定刘世起向刘子梅还款没有事实依据；2.涉诉款项的借款日期分别为2017年9月29日、12月15日和2018年2月13日。当时世起科技公司与刘子梅约定的借款期限为6个月，月息为3%。但在借款期限届满以后，世起科技公司与刘子梅未再约定借款利息，而世起科技公司已陆续向刘子梅还款262200元，对于原借款期限届满之后的还款，应为世起科技公司向刘子梅偿还的借款本金，世起科技公司实际拖欠刘子梅的借款本金为186219元。一审判决将偿还的262200元全部认定为支付的利息，也属于认定事实不清；3.一审法院计算利息的过程上诉人不清楚是如何计算出来的。刘子梅辩称，不同意世起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世起辩称，同意世起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刘世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刘世起不需承担对刘子梅的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该笔借款与刘世起本人无关，是用于世起科技公司的。虽然款项经过刘世起个人银行卡周转，但最终进入了世起科技公司，所以与刘世起本人无关，不同意一审判决刘世起承担还款责任。刘子梅辩称，不同意刘世起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刘世起是世起科技公司的控股股东和实际控制人，与公司的资金往来存在高度混同的可能性。刘世起不能证明涉诉款项用于公司经营，故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世起科技公司辩称，同意刘世起的上诉请求。刘子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世起科技公司、刘世起：偿还借款320000元及利息（其中170000元的利息自2020年3月15日按月息2%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自2020年8月20日开始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150000元的利息自2020年3月29日按月息2%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自2020年8月20日开始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子梅系世起科技公司职员。2017年，刘世起以世起科技公司资金周转为由向刘子梅借款，刘子梅以转账方式分别于2017年9月29日、12月15日和2017年2月13日支付刘世起共计320000元，双方约定利息标准为月利率3%。2020年3月，世起科技公司重新向刘子梅出具债权凭证，此前的债权凭证均已作废。截至2020年3月，世起科技公司共支付刘子梅利息262200元，之后未再付息亦未归还借款本金，遂成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刘世起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二、世起科技公司已支付的利息中超出年利率15.4%标准的部分是否应抵扣借款本金。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刘世起系世起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以世起科技公司名义向刘子梅借款，指定由其个人收款，应当提交证据证明该款项未用于个人而是用于公司经营，因未提交证据证实，故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世起科技公司与刘世起主张适用2020年8月20日施行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将已支付的超出年利率15.4%部分的利息进行折抵，但该司法解释已于2021年1月1日废止。根据现行司法解释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应予支持。双方借贷关系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自合同成立时至2020年8月19日，刘子梅主张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暨两段三区利率规则，予以支持，双方当时约定的利率未超过月利率3%，故世起科技公司按此标准已经偿还的利息不应自本金中扣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天津世起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刘世起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子梅支付借款本金320000元及利息（按照本金170000元，自2020年3月15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按照本金150000元，自2020年3月29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00元，减半收取计3050元，由天津世起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刘世起负担。”二审期间，二上诉人提交证据：1.世起科技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刘世起名下的两张银行卡都是该公司专用，与刘世起个人无关；2.上述两张银行卡的复印件，证明目的同证据1；3.农业银行打印的世起科技公司银行流水，证明向刘子梅所借款项用于了世起科技公司经营，和刘世起本人无关；4.天津滨海农商银行客户扣账回单、天津滨海农村商业银行流水、世起科技公司账册页。刘子梅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二上诉人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如下：证据1、2的证明目的需结合证据3、4相互印证加以认定，在下文对争议焦点分析中具体阐述。本院另查明：1.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刘子梅以转账方式分别于…和2017年2月13日支付刘世起共计320000元”中，“2017年2月13日”系笔误，应为：“2018年2月13日”，予以纠正；2.2020年3月15日（本金170000元）和2020年3月29日（本金150000元）世起科技公司向刘子梅出具的两张借据上，均加盖有世起科技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收款人一栏注明“万”，经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该姓万的工作人员为世起科技公司会计；3.二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客户扣账回单等证据显示：2017年9月29日刘子梅出借的150000元中100000元于同日由刘世起个人银行账户转入世起科技公司账户；2017年12月15日刘子梅出借的70000元于同日由刘世起个人银行账户转入世起科技公司账户；2018年2月13日刘子梅出借的100000元于同日及次日由刘世起个人银行账户转入世起科技公司账户。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期间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向刘子梅履行还款义务的主体如何确定，刘世起主张不与世起科技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否应予支持；2.向刘子梅返还的借款本金和利息金额如何确定。围绕争议焦点阐述如下：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原则，刘子梅应就与世起科技公司、刘世起形成借贷合意及出借事实举证。刘子梅提交的两张借据显示。两借据均为世起科技公司出具，均加盖有世起科技公司公章，且公司会计人员签名，故能够证明刘子梅与世起科技公司形成借贷关系。但毕竟本案在世起科技公司有独立的公司账户的前提下，刘子梅将诉争款项均打入刘世起个人账户，而刘世起主张进入其个人账户的款项全部都用于了世起科技公司使用，其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为了防止个人利用公司之名将款项为己所用，损害公司股东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结合本案案情，还应从实际款项的走向审查刘世起主张的其个人不承担还款责任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结合二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扣账回单等证据，本院逐笔核对了刘子梅打入刘世起个人账户的款项的出处去向，其中，2017年9月29日刘子梅转账150000元中有100000元能够证明转入世起科技公司账户；2017年12月15日刘子梅转账的70000元及2018年2月13日转账的100000元均能证明转入世起科技公司账户。据此，本院认为，刘子梅出借的320000元中270000元确系出借给世起科技公司，刘世起对该债务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剩余的50000元，刘世起不能证明已经转入世起科技公司账户或为世起科技公司所用，故应与世起科技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刘子梅主张其中的270000元虽然由刘世起账户转入世起科技公司账户，但仍不能证明为世起科技公司经营之用，对此，刘子梅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还款本金及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三十一条规定，借款合同成立于201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应予支持。根据当时司法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世起科技公司已支付的利息是按照月息3%标准支付，该标准不超出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世起科技公司已经偿还的利息不应自本金中扣除正确，经审查一审法院确定的应偿还本金的利息的计算过程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二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鉴于二审出现新的事实和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的部分判决结果予以调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1）津0116民初10661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天津世起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刘子梅支付借款本金320000元及利息（按照本金170000元，自2020年3月15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按照本金150000元，自2020年3月29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三、上诉人刘世起就上述借款本金320000元中的50000元及利息（按照本金50000元，自2020年3月15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与上诉人天津世起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四、驳回被上诉人刘子梅一审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二上诉人天津世起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刘世起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减半收取计3050元，由二上诉人天津世起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刘世起负担2562元，由被上诉人刘子梅负担4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76元，由二上诉人天津世起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刘世起负担2500元，由被上诉人刘子梅负担4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福群审 判 员 李冬梅审 判 员 刘继永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魏雅莹书 记 员 杨学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