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48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十亿锦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沛县杨屯镇电子商务产业园2-7室。法定代表人：苗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文涛，江苏帝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上海庙鄂西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鄂托克前旗上海庙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张世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哈晴，内蒙古三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十亿锦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十亿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上海庙鄂西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鄂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21)苏0322民初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十亿锦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案外人王斌才是与被上诉人进行合同交易的主体，上诉人只是王斌的借名而已。上诉人只是在王斌与被上诉人已进行的合同交易中，因被上诉人要求王斌提供合法资质、公对公转账账户及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要求，才被王斌借用上诉人的名义，这可以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证据和两个证人的证言中得到印证。而一审法院只是从该合同的表面出发，武断地得出上诉人委托王斌与被上诉人签订了该合同，合同的履行主体即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结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不予批准上诉人追加王斌为第三人是不当的。王斌原是被上诉人列为的一审第二被告，被上诉人在开庭前撤回了对王斌的起诉，因王斌是涉及与被上诉人该买卖合同关系的真实交易者，为此，上诉人申请追加其为第三人，但一审法院当庭不予批准，王斌不参与到本案诉讼中来，不利于查明该案的真实情况，原审法院的不予批准是不当的。原审裁判有失公允。该涉案合同的具体履行都是由王斌一手操作的，上诉人也没有从涉案合同中获取任何利益，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多支付的货款都是由上诉人全部转交给了王斌，上诉人所主张的退还多余货款，理应由王斌负责退还，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退还货款及利息，有失公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错误；对上诉人申请追加王斌为第三人不予批准不当；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退还货款及利息的责任，有失公允。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鄂西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十亿锦公司提出的双方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2020年6月8日双方签订《煤炭供需合同》（合同编号：EXWLYX-SYJ-2020-06-019），约定2020年6月8日至2020年6月30日十亿锦公司向鄂西公司供煤，约定供应量为10000吨，约定的煤价为327.5元/吨。签订合同后，鄂西公司向十亿锦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即作为买受人的义务，十亿锦公司接受了鄂西公司的付款，并实际提供货物给鄂西公司，故此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在约定的合同履行期内，十亿锦公司仅交付了7366.12吨的货物，并在履行期限届满时，双方确认并确定了《内蒙古上海庙鄂西物流有限责任公司2020年6月份十亿锦煤炭结算表》，实际结算金额为1929881.69元。但鄂西公司在十亿锦公司开始履行部分货物时已经按照合同的供应量10000吨，每吨320元的单价向十亿锦公司支付煤款：320万元，十亿锦公司已经受领，因此对于鄂西公司多支付十亿锦公司的煤款1270118.31元，十亿锦公司具有返还义务。故此，鄂西公司与十亿锦公司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情清楚，十亿锦公司未提出具有合法性、合理性、关联性及具有证明力的证据证明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上诉理由不成立。二、一审法院审查认定不予追加案外人王斌为第三人正当且合法。虽然该买卖合同的订立是十亿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斌与鄂西公司签订的，但是该委托代理行为发生时，十亿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斌向鄂西公司出具了十亿锦公司的法人身份证复印件、盖有十亿锦公司公章的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授权委托书原件、提供有盖有十亿锦公司公章的基本存款账户信息，上述行为足以让鄂西公司相信十亿锦公司的代理人王斌具有合法的代理权限，是十亿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鄂西公司已经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十亿锦公司委托王斌进行签订合同的委托代理行为符合《民法典》第一百六十五条：“委托代理授权采用书面形式的，授权委托书应当载明代理人的姓名或者名称、代理事项、权限和期限，并由被代理人签名或者盖章”的规定的代理要件。故此根据《民法典》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追加案外人王斌为本案第三人合法。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依法驳回十亿锦公司的上诉请求。鄂西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十亿锦公司向鄂西公司退还煤款1270118.31元；2、判令十亿锦公司支付从2020年7月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以未付金额为基数按照LPR一年期3.85%的四倍向鄂西公司支付利息）3、判令十亿锦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2020年5月30日，十亿锦公司向鄂西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载明“鄂西公司：兹委托我公司王彬同志（身份证号：）到贵公司办理相关事宜，在此期间签订的一切协议、文件我方均予以承认”。二、2020年6月8日，鄂西公司作为甲方，十亿锦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煤炭供需合同一份，载明：甲乙双方本着互惠互利、诚实公平的原则，经友好协商，就2020年6月8日-2020年6月30日煤炭供需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合同。合同约定，1、煤炭品种、质量标准，粉煤-5000；2、供应量：10000吨；3、煤价：3.1一票含税价327.5元/吨……3.2付款方式：以银行现汇、每3000吨付一次款（预付款）。双方合同约定履行期限为2020年6月8日-2020年6月30日，关于解决纠纷方式，双方约定可向出卖人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三、上述合同签订后，鄂西公司向十亿锦公司支付预付货款款项合计320万元。后双方对2020年6月12日至2020年6月30日交付情况进行了结算，结算结果厂收数量为7806.34吨，实际结算为7366.12吨，煤款基价327.50元/吨。结算煤款基价为261.9943元，应付煤款1929881.69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鄂西公司所举的合同及结算凭证上加盖了十亿锦公司的公章，根据十亿锦公司向鄂西公司出具的其对王斌的授权委托书、鄂西公司与十亿锦公司签订的煤炭供需合同以及双方之间的结算证明，可以认定鄂西公司与十亿锦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十亿锦公司提出鄂西公司与十亿锦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的合同系后补的抗辩意见，但十亿锦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上述主张，对十亿锦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即使王斌是真实与鄂西公司存在买卖合同交易的主体，根据十亿锦公司向鄂西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十亿锦公司向鄂西公司承诺“在此期间签订的一切协议、文件我方均予以承认”，王斌在十亿锦公司授权范围内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对十亿锦公司具有约束力。即本案买卖合同对外的法律后果应由十亿锦公司承担。二、关于十亿锦公司是否应该退还鄂西公司货款的问题。鄂西公司、十亿锦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鄂西公司向十亿锦公司支付了预付款，十亿锦公司交付部分货物后，没有继续履行交付的义务。双方合同约定履行期限为2020年6月8日-2020年6月30日，现履行期限已经届满，十亿锦公司以其行为表明不再履行交付义务，本案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权利义务已经终止且实际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故对于鄂西公司要求十亿锦公司退还预付款1270118.31元（3200000元-1929881.69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三、关于鄂西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鄂西公司要求十亿锦公司支付以未付金额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85%自2020年7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十亿锦公司没有在双方约定的履行期限内发货，故鄂西公司可以要求十亿锦公司赔偿利息损失。鄂西公司主张的以未付金额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85%自2020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遂判决：一、十亿锦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鄂西公司货款1270118.31元；二、十亿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鄂西公司利息（利息以未退还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3.85%自2020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6231元，减半收取计8116元，由十亿锦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应否追加王斌参加本案诉讼；二、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返还煤款。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应否追加王斌参加本案诉讼的问题。上诉人十亿锦公司主张其与被上诉人鄂西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王斌才是与被上诉人进行交易的主体。但从双方签订的《煤炭供需合同》来看，王斌持有十亿锦公司的授权委托书、营业执照副本、盖有十亿锦公司公章的基本存款账户信息并作为十亿锦公司的委托人在合同中签字，同时，被上诉人鄂西公司亦是向上诉人十亿锦公司的账户支付的购煤款。上诉人十亿锦公司虽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但从该记录中仅能看出相关工作人员对于签订合同及结算行为所进行的沟通，无法证明被上诉人知晓涉案合同系其与王斌个人之间进行交易的事实。由此，被上诉人鄂西公司有理由相信王斌不是以其个人名义与其发生买卖煤炭的往来，王斌作为代理人代十亿锦公司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直接归属于十亿锦公司。因此，上诉人十亿锦公司与被上诉人鄂西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王斌不具有本案的民事主体资格和诉讼主体资格，故一审法院未追加王斌参加本案诉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十亿锦公司应否向被上诉人鄂西公司返还煤款的问题。上诉人十亿锦公司主张所有货款已转交给王斌，应由王斌返还多余煤款，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煤炭买卖合同关系，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已届满，且双方均明确表示无法继续履行合同，涉案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被上诉人鄂西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十亿锦公司支付了煤炭预付款3200000元，被上诉人在合同约定的履行期内交付了7366.12吨货物，依据双方结算形成的煤炭结算表载明实际煤款为129881.69元，双方应依据合同中的结算和清理条款进行结算，上诉人十亿锦公司应向被上诉人鄂西公司返还预付煤款1270118.31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十亿锦公司与王斌之间的纠纷，双方可另行解决。综上，上诉人十亿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31元，由上诉人徐州十亿锦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宏审 判 员  冯昭玖审 判 员  徐海青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淑娴书 记 员  彭伟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