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2127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中国唱片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天宁寺前街2号北院14幢三层。法定代表人：房成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延庆，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坤，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曹灵燕，女，1988年1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中国唱片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唱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灵燕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2民初4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唱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依法改判我公司无需支付曹灵燕2019年上半年奖金20000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用人单位有权依法制定规章制度决定奖金的发放，我公司关于“只有在职员工才能参加绩效考核并享有年终奖金”的规定合法有效。本案在确定曹灵燕是否应享有2019年年度奖金时，不应考虑曹灵燕被我公司违法解除这一因素，争议焦点在于我公司规章制度是否合法有效。曹灵燕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唱片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唱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不支付曹灵燕2019年度上半年年终奖金20000元。曹灵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唱片公司支付因私扣本人医疗报销单据导致本人损失的医疗报销款1965．4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灵燕于2011年7月11日入职唱片公司，双方签订了期限至2012年7月11日的劳动合同，约定曹灵燕任前台岗位。2012年6月20日，双方续订劳动合同至2014年7月11日。2014年6月24日，双方续订劳动合同至2016年7月11日。2016年7月11日，双方续订劳动合同至2018年7月10日。2018年7月12日，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曹灵燕担任档案管理岗位工作。诉讼中双方一致确认曹灵燕月工资标准5400元。2019年6月19日，唱片公司向曹灵燕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曹灵燕为此以唱片公司为被申请人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唱片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50000元。2019年8月19日，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9］第4258号裁决书，裁决唱片公司支付曹灵燕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32466．67元。唱片公司不服诉至法院，法院依法作出（2019）京0102民初44513号民事判决，判决唱片公司支付曹灵燕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32466．67元。唱片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于曹灵燕主张要求唱片公司支付其损失的医疗报销款1965．46元一节，其称公司为其购买了商业保险，在医疗保险报销之后，商业保险还可理赔1965．46元。其在2019年6月19日将本人的医疗门诊收费票据交予公司，因公司将票据私扣，导致票据超过商业保险报销年度，无法理赔。曹灵燕据此提供了其与公司人事李美璇及保险公司的通话录音。唱片公司认可为曹灵燕购买了补充医疗保险，但称未收到曹灵燕交付的票据。关于曹灵燕是否应获得2019年上半年奖金一节，曹灵燕主张唱片公司每年均发放奖金，其中2013年12月发放2012年年终奖8345元、2014年12月发放2013年年终奖10316元、2015年11月发放2014年年终奖12822元、2016年12月发放2015年年终奖12516元、2017年7月发放2016年年终奖12580元、2018年2月发放2017年年终奖15000元、2019年1月发放2018年年终奖27600元。唱片公司对上述发放金额予以认可。曹灵燕另出示“关于中国唱片集团有限公司2019年度总部中层干部及员工绩效分配方案的请示”，称该文件中关于2019年度绩效分配方案拟定为：2019年度中层干部及员工绩效以8个月工资为基数核算，乘以2019年度个人绩效考核系数计发。曹灵燕据此称其按工作半年，月工资标准5400元计算4个月为21600元，据此主张半年年终奖为20000元。唱片公司对该文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公司未出具过该文件，对曹灵燕的计算标准亦不予认可，主张曹灵燕中途离职，不符合年终奖的发放条件。唱片公司就此出示2018年5月《中国唱片集团有限公司绩效考核暂行办法》、通知、签到表、决议、执行通知、学习记录表，2019年度总部员工绩效考核方案，主张公司的绩效考核办法经法定程序产生，并已告知包括曹灵燕在内的职工。其中2018年绩效考核办法暂行办法第三条第（一）项、第六条、第九条第（四）项，2019年绩效考核工作方案第一条均规定，仅有在职员工才能参与绩效考核。曹灵燕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称公司关于年终奖发放的制度不符合法律规定，其工作半年应享有年终奖。另查，唱片公司在仲裁阶段称，公司奖金每年年底考核，第二年1月份发放。先各级进行考核，再按照绩效标准规定发放几个月份，基数为员工全年8个月的应发工资。根据唱片公司2019年绩效考核工作方案第四条考核结果及运用的规定，员工年度绩效考核结果分为A、B、C、D四个等次。等级A为超出预期完成预期计划/目标或岗位职责/分工要求，无失误。等级B为实际表现能够达到或基本达到预期计划/目标或岗位职责/分工要求，无明显失误。等级C为实际表现与预期计划/目标或岗位职责/分工要求存在一定差距，在某些方面存在一定失误或不足，但尚未造成不良影响。等级D为实际表现远未达到预期计划/目标或岗位职责/分工要求，在某些方面存在严重失误或不足，并造成了不良影响。“A”员工绩效系数为1．2，“B”员工绩效系数为1，“C”员工绩效系数为0．7，“D”员工绩效系数为0。诉讼中经询问，唱片公司称未对曹灵燕2019年工作进行考核，公司给部分员工发放了2019年度奖金。曹灵燕在本案诉讼前以唱片公司为被申请人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唱片公司：1．支付补充医疗保险费1965．46元；2．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3．支付2019年上半年奖金20000元。2020年10月15日，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20］第2385号裁决书，裁决：一、唱片公司支付曹灵燕2019年度上半年奖金20000元；二、唱片公司为曹灵燕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三、驳回曹灵燕其他仲裁请求。双方均对仲裁裁决不服，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当依法保护。关于曹灵燕要求唱片公司支付其补充医疗报销款的诉讼请求，因该部分费用系基于唱片公司为其购买商业保险而产生，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审理范围，故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处理。关于唱片公司不同意支付曹灵燕2019年上半年年终奖的诉讼请求，用人单位有权根据单位的经营状况、员工的业绩表现等，自主确定奖金发放与否、发放条件及发放标准，但用人单位在制定奖金考核发放办法时，必须符合劳动法法律法规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工资分配应当遵循按劳分配原则，实行同工同酬。本案中唱片公司的绩效考核办法规定，年度奖金发放前离职的员工不参与年度奖金分配的规定排除了劳动者的合法权利，违反了按劳分配原则，应为无效。年终奖是用人单位根据劳动者的具体工作业绩考核发放的，劳动者有接受考核进而根据考核获得报酬的权利。劳动者工作不满一年，用人单位应根据劳动者已有工作时间内的业绩考核发放。且本案中导致曹灵燕工作不满一年的原因系因唱片公司违法解除所致，故唱片公司应根据曹灵燕的实际工作时间按比例折算年终奖的具体发放比例。诉讼中唱片公司称未对曹灵燕半年工作进行考核，法院结合唱片公司的考核方案确定的考核等级及系数，结合唱片公司陈述的计算基数，认定曹灵燕主张的金额合理。唱片公司称已向其支付违法赔偿金，不同意再支付年终奖的意见缺乏依据，法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法院对唱片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仲裁裁决唱片公司为曹灵燕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因双方均未对该项裁决起诉，视为认可该项裁决，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中国唱片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曹灵燕2019年上半年奖金20000元；二、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中国唱片集团有限公司为曹灵燕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三、驳回曹灵燕的诉讼请求；四、驳回中国唱片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中国唱片集团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唱片公司上诉称曹灵燕属于不在职员工，依据其公司绩效考核办法无需支付年终奖，但导致曹灵燕工作不满一年的原因系唱片公司违法解除所致，曹灵燕已为唱片公司提供2019年上半年的劳动，故其有权获得相应的年终奖金。唱片公司上诉称其公司已向曹灵燕支付违法赔偿金，无需再支付年终奖，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唱片公司未对曹灵燕半年工作进行考核，故一审法院结合考核方案确定的考核等级及系数，结合唱片公司陈述的奖金计算基数，判决唱片公司支付曹灵燕2019年上半年奖金20000元，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唱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国唱片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 伟审 判 员  张春燕审 判 员  管元梓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郝晓飞书 记 员  马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