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5民终34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奚猛，男，1971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文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奚慧，女，1979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北关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宇，河南大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市游园管理站，住所地：安阳市北关区民航路北段。法定代表人：刘庆军，职务：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姬晓亮，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奚猛、奚慧、安阳市游园管理站（以下简称游园管理站）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5日作出（2020）豫0502民初1257号民事判决。奚猛、奚慧、游园管理站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作出（2020）豫05民终3963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于2021年6月9日作出（2021）豫0502民初581号民事判决。奚猛、奚慧、游园管理站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奚猛、奚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事实认定存在错误，事发地的光线昏暗和台阶设计的不合理共同导致了卢新和死亡。1.事发时间为2019年8月23日晚上19点30分左右，天色昏暗，游园管理站为满足音乐喷泉的灯光效果将广场大灯及事发地两侧大灯、造型柱照射灯均关闭，其辩称的黄色油漆系事发后重新刷上，即使按现有情况，一旦大灯关闭，黄线起不到反光效果。2.事发地西侧的树木、树叶将台阶西侧部分光线全部遮蔽，台阶两边的绿化带照明效果不明显，游园管理站作为管理方，未尽到充分注意、管理义务。3.台阶设计不科学、不合理，各组台阶之间间距较大，无安全提示灯，三组台阶之间的平台面过宽是导致上诉人母亲摔倒的重要原因。4、卢新和事发前身体健康，无任何疾病，作为73岁的老人不能强迫其能有年轻人一般的预判性和灵敏度。故游园管理站承担30%赔偿责任过低，应承担50%赔偿责任。游园管理站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游园管理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奚猛、奚慧一审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诉讼主体错误。根据会议纪要，安阳市亮化照明管理处负责整体接受、改造市民文化广场的照明、亮化及喷泉设施，起诉上诉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卢新和的摔倒与死亡之间具有必然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也没有查明卢新和是脑出血导致的摔倒还是摔倒导致的脑出血。卢新和死亡的主要原因是其自身疾病，踏空与死亡之间没有必然因果关系，一审法院酌定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没有事实依据。3.公共场所管理人的责任是指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而不是绝对的安全保障义务，广场台阶仅13厘米高，在主照明灯关闭后，提供了台阶灯和绿化带亮化灯照明，事发现场附近还有灯柱及远处博物馆的装饰灯提供辅助照明，已经足以保证在广场内行走的市民安全。奚猛、奚慧辩称，安阳市亮化照明管理处是否负责整体接收，游园管理站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即使存在该会议纪要，照明管理处仅仅是维护保养相关的照明设备。事发当天，灯光熄灭完全是由游园管理站进行的安排或指示，游园管理站如果认为照明管理处有过错，可另行提起诉讼。在原审中，游园管理站也未申请追加照明管理处为本案被告。其他同上诉意见。奚猛、奚慧向一审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医疗费35884.94元、护理费865.6元、营养费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交通费200元，合计36865.5元50%为18432.75元；2.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死亡赔偿金223119.33元、丧葬费3158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合计304706.33元的50%为152353.16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卢新和（1946年11月30日出生）系原告奚猛、奚慧的母亲，卢新和的丈夫奚兰友即原告的父亲于1996年去世，卢新和无其他子女。2019年8月23日晚19时30分许，原告奚猛与其母亲卢新和在安阳市东区两馆广场散步，当步行至该广场大鼎西北侧台阶处时卢新和摔倒；2019年8月23日19时36分，安阳市120急救指挥中心接到报警电话，卢新和于当日晚20时许被送至安阳市人民医院救治，诊断为开放性颅脑损伤特重型、多发性大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头皮血肿，住院医疗费共计29780.35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14054.37元，个人支付15725.98元。卢新和医治无效于2019年8月27日死亡。原告提供2019年8月23日卢新和在安阳市人民医院门诊收费小票，金额共计1904.59元，原告未提交该门诊收费票据原件。原告提供外购药定额发票，主张购买人血白蛋白金额共计4200元，未提交医嘱证明。被告对原告该两项费用主张不予认可。案件原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5日晚20时10分至21时许，组织原、被告对事发地进行现场勘验。事发现场位于安阳市东区侧台阶处（高平台西南侧台阶），该处西侧台阶分为三部分，每部分台阶之间的距离较远，之间为平面，每部分台阶中有三级台阶，台阶踏步面较宽，每级台阶高度约13厘米，台阶处有黄色油漆，该黄色油漆无明显反光效果。事发处西侧台阶的西边有高柱子的照明大灯，紧邻台阶东西两侧有绿化带，绿化带内有灯带；台阶东西两侧立面矮墙上接近地面处有台阶灯照明；该西侧台阶东南方向有一造型柱，该造型柱顶端有朝不同方向的照射灯；因该台阶西侧绿化带内种植有较高的树木，在高柱子大灯照亮的情况下，台阶处有约一半区域的阴影。事发当天为周五，广场水池喷泉处有音乐喷泉表演，广场东西两侧高柱子上的照明大灯关闭；事发当天，原告奚猛与母亲卢新和散步至广场水池西南侧，因卢新和突然欲去卫生间，卢新和与原告奚猛由广场水池西南侧台阶上广场高平台，经高平台后，步行高平台西南侧台阶下行，在卢新和步行至该西侧台阶的第二部分台阶处时摔倒。原告称，卢新和是在该第二部分台阶中部偏西位置由第一级台阶（由上向下数）下台阶时摔倒的，摔倒后广场上的群众进行120急救报警，广场上的保安进行协助；当天高柱子上的大灯、台阶东南方造型柱上的照射灯均没有亮，台阶区域漆黑，台阶上的黄漆没有提示警示效果，卢新和步行至台阶处时仍以为是较宽的平台，致下台阶时摔倒。被告称，广场保安发现卢新和倒地的位置在第二部分台阶西侧四分之一处，由上往下第三级台阶下平台处。现场勘验时，被告关闭广场东西侧高柱子上的大灯、造型柱上的照射灯后，事发现场环境台阶处路面明显昏暗。被告游园管理站在原一审庭审过程中认可事发当时关闭大灯的事实，辩称其不是应开大灯而不开，关大灯无过错，其提供了多种防护措施，各种灯具反光漆。被告提交2019年1月4日安政阅［2019］1号《关于集中研究解决城建项目遗留问题的会议纪要》复印件1份，认为该纪要显示市亮化管理处负责市民广场亮化的维修和维护，辩称安阳市亮化照明管理处负责每天开关灯光，并控制开关喷泉的灯光。被告在庭审中认可未在事发现场设置相关提示、提醒标识、标牌。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8月23日晚19时30分许，卢新和与其子奚猛在安阳市两馆广场散步，在行至广场高平台西南侧台阶处时，卢新和摔倒致开放性颅脑损伤特重型、多发性大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头皮血肿，送医急救4天后，卢新和于2019年8月27日死亡。经对事发地进行现场勘验，该处台阶踏步面较宽，台阶高度约13厘米，台阶高度设计符合国家规定标准；事发时处于夜晚，天色昏暗，且用于照明的事发地台阶西侧高柱子上的大灯、台阶处东南方向造型柱上的照射灯均关闭，事发地台阶处视线昏暗，虽然台阶两侧有台阶灯、绿化带照明灯带，但不足以对台阶起到照明的作用，在关闭广场大灯的情况下，容易发生因环境昏暗，行人上下台阶踩空的情况；被告游园管理站作为两馆广场的管理人，应当为市民提供安全的设施环境，排除安全隐患，被告在广场照明大灯关闭的情况下，未对台阶处的照明进行增强，未在事发台阶附近设置相应提示、提醒标识牌，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被告对卢新和的损害应承担相应责任。卢新和事发时步行至台阶处，在第二部分的台阶处摔倒，其已明知其处在下台阶的过程中，且台阶高度正常，比一般室内台阶高度低，台阶两侧立面矮墙接近地面位置有台阶灯提醒，综合上述情况，卢新和自身在其步行时未尽妥善注意义务导致摔倒受伤，其本人对损害后果应承担主要责任，酌定被告对原告的损害承担30%的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卢新和住院治疗产生住院医疗费用，扣除医保统筹支付部分，个人支付15725.98元，原告提供住院收费票据、住院病历予以证实，予以确认。原告主张门诊医疗费1904.59元，未提交该门诊收费票据原件，主张外购药费用4200元，未提交相应的医嘱证明，被告对此均不予认可，不予采信。卢新和住院治疗4天，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营养费80元，符合相关规定，予以支持；护理费，原告主张500.56元，符合相关规定，予以支持；酌定交通费100元为宜。原告主张卢新和的死亡赔偿金223119.33元（上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4.19元×7年）、丧葬费31587元（上年度河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3174元÷2）符合相关规定，予以支持。上述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共计271312.87元，被告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81393.8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1.5万元为宜；综上，确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96393.86元。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安阳市游园管理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奚猛、奚慧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96393.86元；二、驳回原告奚猛、奚慧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卢新和与其子奚猛在安阳市东区两馆广场散步时，在台阶处摔倒受伤后经住院治疗无效死亡，奚猛、奚慧起诉要求游园管理站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游园管理站主体资格问题，因游园管理站仅提交了《安阳市市民文化广场整体移交会议纪要》复印件，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安阳市亮化照明管理处对事发地的照明具有管理控制权，且在一审法院现场勘验时，游园管理站工作人员可对现场照明进行开关操作，在一审时亦认可现场大灯系游园管理站负责关闭。同时，游园管理站承担的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并非仅体现在灯光设置问题，还体现在灯光照明不足的情况下设置安全提示标志、台阶反光条效果是否明显等问题，故游园管理站主张被告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证据、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游园管理站主张卢新和死亡的主要原因是其自身疾病，踏空与死亡之间没有必然因果关系，卢新和的病历资料显示，其入院诊断为开放性颅脑损伤特重型、多发性大脑挫裂伤、颅底骨折等状况，一审判决认定卢新和摔倒致伤后经医治无效死亡并无不当。游园管理站的该项上诉理由，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事发时卢新和虽年龄较大，但并无活动障碍，且有其子陪同，因自身未尽到注意义务致摔倒受伤，对自身损害应承担主要责任。奚猛、奚慧上诉主张的事发现场灯光设置、照明、台阶设计、警示标志等情况，一审判决已经予以充分考虑，并综合双方过错，酌定游园管理站承担30%赔偿责任，该责任认定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奚猛、奚慧、安阳市游园管理站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09元，由安阳市游园管理站负担2210元，奚猛、奚慧负担119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付文华审 判 员 张利平审 判 员 彭立辉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谢跃楠书 记 员 王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