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5民终44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沙县岚头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金沙县岚头镇新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2424009663409R。法定代表人：王德远，该镇镇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伦进，贵州山一（金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蛟，贵州山一（金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雅安市名山区好雨苗木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茅河向万山村五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5118035821845747。法定代表人：卢华荣，该合作社负责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彭书洋，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沙县岚头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岚头政府）因与被上诉人雅安市名山区好雨苗木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合作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21）黔0523民初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岚头政府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在举证期限内向法庭提交《责令提交证据申请书》，但法庭未要求被上诉人提交。被上诉人具有运输玫瑰苗至上诉人指定地点的合同义务，费用支付属于财务凭证应当列入会计账簿，该证据处于被上诉人的控制之下，该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并未依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供应苗木，其主张已供21万株食用玫瑰花苗和12万株精油玫瑰花苗无事实依据。二、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向法庭建议询问被上诉人交货日期，一审庭审未询问。三、被上诉人主张的已供21万株食用玫瑰花苗和12万株精油玫瑰花苗事实不清，缺乏相关证据证明，同时其提交的证据能够反映实际采购单位是贵州鼎盛永宏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四、即便假设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苗，本案也未达到付款条件（成活率达到85%以上）和法定约定解除条件，一审认定解除合同和付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合作社二审未作答辩。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18年10月25日签订的《金沙县岚头镇玫瑰花苗购销合同》。2、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26万株玫瑰花苗货款1，040，000.00元。3、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51,668.06元（从2019年5月21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9月3日，以后计算至付清货款为止）。4、判令本案诉讼费等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通过招投标方式，中标被告采购玫瑰花苗的供应业务，并于2018年10月25日与被告签订《金沙县岚头镇玫瑰花苗购销合同》并约定了玫瑰花苗的交付时间、验收标准、价格、付款时间和延迟付款的违约责任。按照被告的要求，原告已向被告供应了26万株玫瑰花苗，被告并出具验收合格证明。原告提供玫瑰花苗以后，被告拒不支付任何款项，在原告多次催收下，被告仍以各种理由拒不支付。被告拒不支付玫瑰花苗货款的行为已经违反购销合同的约定和法律规定，为此，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合作社系经工商行政部门依法登记成立的农民专业合作社，其经营范围为：为本社成员提供茶苗、猕猴桃苗、柑柚苗、普通生态林木苗木、普通经济林苗木、普通城镇绿化苗木种植技术、信息交流；组织销售本社成员种植的茶苗、猕猴桃苗、柑柚苗、普通生态林木苗木、普通经济林苗木、普通城镇绿化苗木。被告岚头政府因贵州鼎盛永宏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在其辖区内开办玫瑰花种植基地需要玫瑰花苗木，公开发出招标公告，向有销售玫瑰花苗意愿的单位发出购买玫瑰花苗的要约。原告合作社通过竞标，于2018年10月22日成功中标，并于2018年10月25日与被告岚头政府签订了《金沙县岚头镇玫瑰花苗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雅安市名山区好雨苗木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提供食用玫瑰花苗和精油玫瑰花苗。食用玫瑰花苗21万株，精油玫瑰花苗12万株。合同价为壹佰贰拾叁万玖仟陆佰元整（1，239，600.00元），交货地点为贵州省毕节市金沙县岚头镇茅岗村，交货时间为合同签订之日起，7日内完成食用玫瑰花苗21万株供苗，最后一批于2019年4月20日前完成供苗。验收标准为分批验收，第一批验收玫瑰为21万株丰花嫁接玫瑰三年苗，苗木供货结束全部移栽并通过采购方组织人员验收，到2019年4月20日止，成活率达到85%以上，视为合格。第二批验收玫瑰为12万株大马士革玫瑰扦插两年苗，苗木供货结束全部移栽并通过采购方组织人员验收，到2019年4月20日后，成活率达到85%以上，视为合格。合同总价及结算方式为分期付款，第一批验收玫瑰花苗为21万株丰花嫁接玫瑰三年苗，苗木供货结束全部移栽并通过采购方组织人员验收合格后付款80%，到2019年4月20日止，成活率达到85%以上，视为合格，完善验收资料后，无息支付剩余20%款项；第二批验收玫瑰花苗为12万株大马士革扦插两年苗，苗木供应结束全部移栽并通过采购方组织人员验收合格后付款80%，到2019年4月20日止，成活率达到85%以上，视为合格，完善验收资料后，无息支付剩余20%款项。支付方式为转账支票/银行转账。甲方责任，甲方须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支付合同价款，甲方逾期支付不超过30日不视为违约，超过30日的，以迟延付款额为基数，甲方自第31日起按日以中国人民银行的一年定期贷款利率/365向乙方偿付延迟付款的违约金。超过60日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相应的责任由甲方承担。乙方责任：1、在合同履行期间，乙方须按照甲方要求供应种苗，不可更换种苗品种，否则甲方有权拒绝接收种苗，并追究乙方供货不符合约定的违约责任，同时，乙方不得以种苗更新换代为由，上调种苗价格，否则，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则乙方退还甲方已支付的款项，并按合同总价的2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2、本合同签订后，乙方无法定或约定理由提出解除合同，或以自己的行为表明解除合同的，乙方应退还甲方已支付的款项，并且应按合同总价的2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3、起苗前甲方须提前3日通知乙方，乙方逾期交货的，每逾期1天，按照合同总价的1%向甲方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并承担甲方因此所受的损失费用。乙方逾期超过7日，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乙方应退还甲方已支付的款项，并应按合同总价的2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原告合作社已将210，111株玫瑰花苗送到金沙县岚头镇茅岗村，有需求的村民领取苗木并签字确认。玫瑰花移栽完毕后，被告岚头政府向原告合作社出具了《验收报告》一份，验收报告载明：“我镇采购的茅岗村玫瑰花产业所需玫瑰花苗，经验收，所提供210，111株玫瑰花苗（见领苗登记表），全部栽种完毕，同意按合同支付进度款”。验收组成员张显伦、江建、刘丹美、付义娜、罗胤在验收报告上签字，并加盖了金沙县岚头镇人民政府、金沙县岚头镇茅岗村村民委员会印章，验收报告未写明验收时间。庭审中，经询问，原告自认验收时间和开发票时间差不多，原告提供的发票的开票时间为2018年12月13日。验收后，原告合作社按被告岚头政府的要求于2018年12月13开具了发票9张，但被告岚头政府至今未向原告合作社支付80%的前期合同价款，同时，原、被告双方至今也未按合同约定对玫瑰花苗的存活率进行验收。原告合作社多次要求被告岚头政府支付前期进度款未果后，诉来本院，请求依法判决支持其如前诉讼请求。另查明，2019年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年利率4.35%。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生效的合同对合同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我国民法典规定了可以解除合同的三种方式：一、当事人协商一致；二、出现合同双方约定的单方解除合同的事由；三、出现法律规定解除合同的事由。本案中，原告合作社与被告岚头政府于2018年10月25日订立的《金沙县岚头镇玫瑰花苗购销合同》系经招标、竞标、中标等合法程序后，双方自愿达成协议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原告合作社已按合同约定向被告岚头政府供应玫瑰花苗木210,111株，并经被告岚头政府第一期验收合格，依照合同约定，验收合格被告岚头政府应当在30日内向原告合作社支付相应价款，超过60日未支付合同价款，原告合作社可以单方解除合同，且被告岚头政府应当以尚欠货款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365即一年期贷款日利率向原告合作社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被告岚头政府向原告合作社出具验收报告时虽未写明验收日期，但经本院向原告合作社核实，原告合作社自认验收日期与其出具发票的时间差不多，被告对此未提出异议，故原、被告双方第一期验收时间以原告向本院提供的发票的开票日期确定为2018年12月13日。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应当在2019年1月12日前向原告合作社支付合同价款的80%，但被告岚头镇政府至今未向原告合作社支付，从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已超过60日，原告可以单方解除合同，故原告合作社要求解除其与被告岚头政府签订的《金沙县岚头镇玫瑰花苗购销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解除合同后，原告合作社已经供应的210,111株玫瑰花苗，被告岚头政府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合作社支付相应价款，故原告合作社请求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已交付玫瑰花苗的价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岚头政府辩称，原被告双方签订合同后，其未收到原告合作社的桂花苗木，原告诉称的260，000株苗木是签订合同前提供给贵州鼎盛永宏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虽然庭审过程中本院依职权通过电话方式对贵州鼎盛永宏农业生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蒋洪和该公司在岚头负责苗木种植的负责人何秋萍进行了调查，何秋萍称该公司只负责种植，岚头政府负责采购，提到有补招投标手续的行为，但原、被告双方都没有客观证据足以推翻被告岚头政府向原告合作社出具的《验收报告》证明的：“我镇采购的茅岗村玫瑰花产业所需玫瑰花苗，经验收，所提供210，111株玫瑰花苗（见领苗登记表），全部栽种完毕，同意按合同支付进度款”，即便有先供苗后补招投标手续的行为，已仅对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的效力产生影响，不能否定已供苗的事实。因此，对被告金沙县岚头镇人民政府的这一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原、被告双方约定的合同总价款为1，239，600元，采购玫瑰花苗数量为33万株，因双方并未约定采购玫瑰花苗种类的单价，由此可推算出，每株玫瑰花苗的价格为3.76元，按这个单价计算，原告合作社向被告岚头政府供应的210,111株玫瑰花苗的总价款为790，017.36元。原告合作社诉称其向被告岚头政府供应了260,000株玫瑰花苗，但提供的验收报告只有210,111株，对超出验收报告载明数量的部分，原告合作社虽然提供了一份《植物检疫证书》证明，但该检疫证书仅能证明原告合作社向生物检疫防治站送检了50，000.00株（庭审中，原告自认《植物检疫证书》载明的玫瑰花苗数量有误，应为50，000.00株）玫瑰花苗，不能证明这50000.00株玫瑰花苗已提交给被告岚头政府，且被告岚头政府不认可已收到该50，000.00株玫瑰花苗，故原告合作社要求被告岚头政府支付260,000.00株玫瑰花苗木的价款，缺乏证据支持，不予采纳。依照双方订立的合同，原告合作社供应的苗木，栽种完毕经验收合格，被告岚头政府就应当支付80%的合同价款，剩余20%的合同价款，需经二次验收即成活率验收达到85%以上后支付。因原被告双方至今未进行成活率验收，被告岚头政府现在只需向原告支付已供玫瑰花苗木价款的80%为632013.89元，现无需支付剩余20%的价款158003.47元，故对剩余20%的价款，在本案中不作裁决，原告可待双方对成活率验收后，另案起诉。故被告岚头政府主张原告提供的玫瑰花苗未经验收，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答辩意见，仅能对抗剩余20%应付款金额，不能对抗全部合同价款。故对被告岚头政府的这一答辩意见，部分采纳，部分不采纳。由于原、被告双方订立合同时，已约定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计算方式，且被告岚头政府至今未付合同价款确已构成延迟给付，给原告合作社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原告合作社起诉要求被告岚头政府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原告的请求部分合法，部分不合法，对其合法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零二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六十二条、第五百八十二条、第五百八十五条、第六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雅安市名山区好雨苗木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与被告金沙县岚头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10月25日签订的《金沙县岚头镇玫瑰花苗购销合同》；二、由被告金沙县岚头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原告雅安市名山区好雨苗木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玫瑰花苗价款人民币632，013.89元，并以尚欠款项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4.35%支付从2019年1月13日起至付清全部价款之日止的违约金；三、驳回原告雅安市名山区好雨苗木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底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313.00元，由原告雅安市名山区好雨苗木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负担2243.00元，由被告金沙县岚头镇人民政府负担507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岚头政府与被上诉人合作社订立的《金沙县岚头镇玫瑰花苗购销合同》系经招标、竞标、中标等合法程序后，双方自愿达成协议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应玫瑰花苗木210,111株的事实存在，有上诉人出具的《验收报告》予以证实。根据合同约定，苗木供货结束全部移栽并通过采购方组织人员验收合格后付款80%，验收合格上诉人应当在30日内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价款，超过60日未支付合同价款，被上诉人可以单方解除合同。上诉人至今未向被上诉人支付价款，一审判决解除合同及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80%的价款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岚头政府上诉称被上诉人未向其供应苗木及本案未达到付款条件和法定约定解除条件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上诉称在举证期限内向法庭提交《责令提交证据申请书》，要求责令被上诉人提交运输费用支付凭证，一审未要求被上诉人提交的理由经查不能成立，一审庭审质证时被上诉人称运费是现金支付给货运公司司机的，没有转账记录。综上所述，上诉人岚头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30元，由上诉人金沙县岚头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远忠审判员  赵 娟审判员  洪运佳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汪 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