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34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时某，男，1940年2月12日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徐州市鼓楼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42年7月7日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徐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拾景琳，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某，男，1973年7月9日生，汉族，体校职工，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世德，江苏盛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时某、王某与上诉人秦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1民初5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时某、王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拾景琳，上诉人秦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世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时某、王某的上诉请求为：依法对被继承人的职工互助金合法收入110163元进行分割；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以被继承人去世之后收到不属于遗产范围为由对被继承人时某1的职工互助金110163元不予处理没有法律依据。职工互助保障是中国工会组织为维护职工医疗保障权益而开展的互助工作。互助金是被继承人时某1生前参加职工互助会，并且支付了一定的费用。在时某1患病期间和去世后，互助会依照规定发放的补助性资金。该部分收入应当是时某1的合法所得。虽然在时某1去世后发放，但该款项是时某1应得到的合法财产。该互助金符合我国《继承法》第3条的第七款规定，属于被继承人生前已经取得的个人合法财产，应当参照法定继承，由本案继承人各继承其中三分之一，请求法院依法予以分割。秦某辩称，遗产是自然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时某1的死亡时间为2019.6.17，因此在2019.6.17日之前时某1的所有合法财产均为可以继承的财产。但时某1去世后2019年9月至11月，工会分数次发放的职工互助金不属于时某1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原审判决以该款基于时某1去世之后收到的，不属于遗产范围不予处理是正确的。时某、王某要求分割互助金110163元，于法无据应予驳回。上诉人秦某的上诉请求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简单、机械与事实不符。首先，一审判决对时某1治病期间的医疗费不予相应扣减，明显违背法理。时某1生病期间，大部分时间在北京和天津救治。据不完全统计花费高达140余万元，仅有票据的就达到了100多万元。这部分费用从一审查明的秦某与时某1的银行账户流水中没有体现，足以说明这部分费用是秦某对外借款而来。事实是，在时某1去世后，上诉人的亲朋好友陆续起诉上诉人，追要上述借款。为了归还救治时某1时的对外借款，上诉人不得不出售自己所有的房产。一审判决不顾上述客观事实，简单、机械地将时某1去世后，上诉人与时某1多个银行账户内的存款余额、卖房收入、公积金账户余额等项目简单相加，认定是时某1的遗产，与客观事实不符，也违背遗产认定的法律规定。其次，一审判决将时某1的丧葬费作为遗产予以分配是错误的。丧葬费本身就是办理丧葬事务的费用，时某1丧葬事务是由上诉人具体承办，丧葬费用支出合计14.7万余元，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也认可。上诉人领取的时某1丧葬费用仅76663元，实际支出14.7万余元，远远不够办理丧葬活动的支出。再次，关于售房款。时某1去世后，上诉人出售了位于三环西路开元四季新城二期E9-2-102室房产，该房产购买价格为351829元，其中包括上诉人的婚前资金38700元，一审判决将该房产全部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是错误的。同时，涉案房产出售价格为1080000元，并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1480000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时某、王某辩称，时某1和秦某两人在时某1生病前的银行存款余额和时某1生病期间所获得的合法收入包括工资、捐赠、出卖车位和汽车收入，总额减去秦某提供的有效的费用还剩余22万余元。人民法院计算的夫妻共同财产为房产和至2019.6.21时间节点银行余额，包括抚恤金。秦某要求进行医疗费用花销的减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秦某主张108万售房款没有依据。国家规定6000元丧葬费，丧葬费时某和王某只承认6000元。秦某提供的十四万余元的丧葬费用里有很大水份，比如：丧宴用酒票据上显示天之蓝，丧葬费具体花费多少是以家里经济条件决定的。时某、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为：依法分割：1、诉争房产，原来双方都认可120万，时某、王某要求变更数额以148万计。2、时某1去世后秦某、时某1名下包括建行、工行、江苏银行等银行账户合计189862.82元，以及时某1去世后应计入其共同财产的部分。3、时某1养老金个人账户余额64159.07元；4、秦某提取的时某1的住房公积金账户10409.78元；5、时某1的抚恤金76663.4元；6、7笔互助金合计110163元。7、截至2019年6月秦某住房公积金账户余额902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时某1系时某、王某的女儿，时某1与秦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二人未生育子女。××××年××月××日时某1因病去世。1997年11月12日，秦某向时某出具“借条”，内容为：因卖房钱不够，暂借时某现金壹万伍仟元正15000元，本息一块还。1997年12月4日秦某与中房集团徐州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秦某以总金额为28600元的价款购买位于徐州市祥和小区24#楼1单元701室房产。2002年8月17日秦某与薛守芝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将上述房产出售，合同约定成交价为38700元。2009年7月16日，秦某购买位于三环西路开元四季新城二期E9#-2-102室房产，购买价为351829元。2019年8月22日秦某通过宝泰房产将该房出售，成交价1480000元。至2019年7月4日，被继承人时某1公积金账户余额为10409.78元被秦某销户提取；截止2019年6月，秦某公积金帐户余额为9021元；被继承人时某1个人养老金账户余额为64159.07元尚未领取。2019年6月21日，时某1名下建设银行尾号5088账号内的余额为2970.92元、尾号9552账号内余额为4940.66元、尾号5486账号内余额为309.44元、尾号9951账号内的余额为74680.81元、尾号1742号账户内余额为14713.89元、时某1江苏银行尾号0716账户余额为41308.34元；2019年6月17日时某1在淮海农商银行的账户余额为353.95元；2019年6月24日秦某在尾号为5261的卡号内的账户余额为8800元；2019年6月21日秦某在尾号为3785的账户余额为37759.41元；2019年6月20日秦某在中国银行5978号账户余额为4066.43元。以上财产价值合计1753493元。2019年6月18日秦某收到徐州市水族馆发放的时某1的丧葬费及抚恤金76663元。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未有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本案中,被继承人时某1去世时，其和秦某的财产共计价值1753493.7元，其中的一半即876746.5元为被继承人时某1的遗产。由于被继承人时某1去世时未留有遗嘱，应按法定继承办理，由本案的时某、王某、秦某各继承其中的三分之一即292248元。对于被继承人时某1原所在单位发放的丧葬费及抚恤金76663元，参照法定继承由本案当事人各继承其中的三分之一即25554元。由于以上钱款均在秦某处，应由秦某分别向时某、王某各支付317802元（292248.95元+25554元）。对于时某、王某要求分割7笔互助金合计110163元的诉请，因该款项于时某1去世后收到，不属于遗产范围，对此法院不予处理。对于秦某抗辩称其将婚前购买的位于徐州市祥和小区701室房产出售后将钱款用于购买涉案诉争房产，因其售出祥和小区701室房产的时间为2002年8月17日，购买涉案诉争房产的时间为2009年7月16日，中间相隔时间较长，且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将售房款用于购买涉案房产，故对其该意见不予采信；对于秦某主张涉案房产价值1080000元的主张，因有证据证明秦某于2019年8月22日将涉案房产以1480000元的价格出卖给案外人，故对秦某关于涉案房产价值1080000元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秦某抗辩称尚有时某1的医药费及丧葬费是借款，应予以扣除的主张，因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对其该抗辩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三条之规定，遂判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秦某向时某、王某各支付317802元。案件受理费22181元，保全费3020元，合计25201元，由时某、王某、秦某各承担8401元。秦某应承担的部分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交到一审法院。二审期间，时某、王某提交中国职工保险互助会徐州办事处官方网站的理赔业务查询资料5页（打印件），拟证明时某1在生前就参加了互助并领取了互助基金会发放的一些相应的补助，互助金110163元是时某1生前就已经确认应该得到的财产。秦某质证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经本院登录中国职工保险互助会徐州办事处微信公众号理赔业务查询系统核实，时某、王某提交的证据与查询内容一致，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调取时某1生前所在单位徐州水族展览馆发放的丧葬费和抚恤金相关材料。该证据经双方当事人质证，对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除双方有争议的房产价值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2019年6月23日秦某收到徐州市水族展览馆发放的时某1丧葬费6000元、抚恤金70663.4，合计76663.4元。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1、涉案房产价值应如何认定及分割；2、秦某是否因支付时某1医药费及处理时某1丧葬事宜产生借款，上述费用应否在遗产范围内予以扣减；3、时某1单位发放的丧葬费及抚恤金应否在本案中予以分配处理；4、时某、王某诉请的工会补助金110163元是否属于时某1遗产范围，应否及如何分割。本院认为，关于涉案房产价值及如何分割的问题。首先，秦某、时某1于××××年××月××日登记结婚，涉案开元四季房屋于双方婚后2009年7月16日购买，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为秦某、时某1夫妻共同财产，并无不当。秦某上诉主张涉案开元四季房产中有其个人婚前财产份额，但秦某出售祥和小区701室房产的时间为2002年8月17日，与其购买涉案开元四季房产相隔近七年时间，且秦某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售房款用于购买开元四季房产，因此，秦某关于涉案开元四季房产包含其个人婚前财产并非全部是夫妻共同财产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秦某主张涉案开元四季房产价值应为出售价格1080000元。但一方面，一审法院调取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与时某、王某提交徐州市泉山区宝昌房屋中介公司网页、秦某方证人黄某,4证言相互印证，秦某与买家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价格为148万元。另一方面，秦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房屋的实际出售价格或房屋价值。一审法院根据涉案房屋合同约定的价格，参考涉案房屋及同类房屋同时期市场价格，确认涉案房屋价值148万元，并无不当。秦某关于涉案房屋价值1080000元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秦某主张的借款应否在遗产范围内予以扣减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秦某未提供充分且有效的证据证明以借款支付时某1的医药费和办理时某1丧葬事宜，其关于在遗产范围内相应扣减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但本案就时某1遗产的分割，不影响案外权利人就秦某、时某1夫妻共同债务，向秦某、时某、王某在其遗产继承范围内主张权利。关于时某1单位发放的丧葬费及抚恤金应否在本案中予以分配处理的问题。秦某主张办理时某1丧葬事宜共计花费14.7万余元，远超时某1单位发放的丧葬费及抚恤金数额，该时某1单位发放的丧葬费及抚恤金不应再参照遗产分配处理。二审中，时某、王某认可时某1去世后丧葬事宜均由秦某办理，认可秦某支出时某1火化费用4750元、购置墓地费用40500元，认可秦某支出了约五六千元丧葬服务费用和1万元左右的骨灰盒费用，但对秦某宴请亲朋费用不认可，且主张上述费用不应在遗产总额中扣减。本院认为，单位发放的丧葬费和抚恤金均不是遗产。丧葬费是死者单位对死者近亲属处理死者丧葬事务所产生的相关费用（包括火化费、购买骨灰盒、骨灰存放费等）的一种经济帮助。抚恤金是公民死亡后按照有关规定发放给死者近亲属或抚养人的经济帮助和抚慰。本案中，时某1去世后的丧葬事宜均由秦某办理，时某1单位发放的丧葬费6000元，应归秦某所有，不应参照遗产予以分配。秦某为办理时某1丧葬事宜支出了火化费、购买骨灰盒、购置墓地及殡葬服务的相关费用。根据秦某提供的火化费和购置墓地的发票，结合时某、王某认可的秦某支付的骨灰盒和殡葬服务的费用，结合市场价格，本院酌定秦某因办理时某1丧葬事宜支出费用70000元。秦某主张以借款方式支付处理丧葬事宜费用，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要求丧葬费用在时某1遗产中全部予以扣减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但秦某以夫妻共同财产支付的时某1丧葬费用中包含其个人财产部分即35000元，应在时某1遗产中予以扣除。抚恤金不是死者的遗产，它是国家对死者亲属物质性收入损失的一种补偿。继承人有经济来源且未丧失劳动能力的抚恤金，可参照遗产分割的原则进行处理。因此，时某1单位发放的抚恤金70663.4元，参照法定继承由时某、王某、秦某各继承其中三分之一即23554.5元。秦某因时某1丧事宴请亲朋产生费用但同时丧事礼金亦由其收取，因此，秦某要求在遗产中扣减宴请费用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关于涉案丧葬费的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时某1工会互助金110163元是否属于时某1遗产范围，应否及如何分割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款项系由中国职工保险互助会徐州办事处向时某1发放的理赔款。职工互助保险是由工会倡导组织、职工自愿参加的一种保费低廉、不以营利为目的的互助互济保障业务，与社会保险、商业保险共同构成我国的社会保障体系。涉案互助金系时某1生前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参加职工互助保险而获得的理赔款，即使在时某1死亡后领取，仍系时某1和秦某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一半即550815.5元属于时某1遗产范围。一审法院以该款项于时某1去世后收到不属于遗产范围，系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至时某1去世时，秦某与时某1共同财产价值合计1863656.7元，其中一半即931828.3元，为时某1遗产。扣减秦某办理时某1丧葬事宜个人支出部分35000元，时某1遗产合计896828.3元。由于时某1去世时未留有遗嘱，应按法定继承办理，由时某、王某、秦某各继承其中三分之一，即298942.8元。时某1单位发放的抚恤金70663.4元，参照法定继承由时某、王某、秦某各继承其中三分之一即23554.5元。综上所述，时某、王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秦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1民初5144号民事判决；二、秦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时某、王某各支付322497.3元；三、驳回时某、王某一审其他诉讼请求和二审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秦某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181元，保全费3020元，合计25201元，由时某、王某、秦某各负担8401元；时某、王某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503元，由时某、王某负担；秦某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秦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建航审 判 员 赵淑霞审 判 员 石镜霞二〇二一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 沙 莎书 记 员 李 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