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4民终15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卫世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铁西区北一中路14-1号。法定代表人：刘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柱、侯伟，辽宁朗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建昌县人民医院，住所地葫芦岛市建昌县建昌镇红旗街一段2号。法定代表人：张陆军，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永哲，辽宁明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卫世医药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建昌县人民医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建昌县人民法院（2021）辽1422民初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沈阳卫世医药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柱、侯伟，被上诉人建昌县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永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阳卫世医药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由建昌县人民医院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沈阳卫世医药有限公司从2013年11月份至2018年12月,多次向建昌县人民医院提供口服药、注射类等药物。至起诉之日,建昌县人民医院共欠沈阳卫世医药有限公司货款327688.36元。沈阳卫世医药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销售货物清单、销售发票等相关证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建昌县人民医院以存在“二次议价”等问题,否认拖欠货款数额。建昌县人民医院应该就其存在“二次议价”问题提供相应证据。而一审法院在建昌县人民医院没有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仅凭标的物的性质、行业交易习惯和建昌县人民医院的一面之词,即推定应当存在二次议价等情况,显然认定事实错误。建昌县人民医院认可的剩余价款,只是建昌县人民医院单方提交的数据,没有双方对帐签字,一审法院也是在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的情况下仅凭推断便予以认定。沈阳卫世医药有限公司是根据药品采购招标而取得的销售权。药品价格是依照招标文件确定的。一经确定,便不能随意更改。即使有更改情况,双方亦应达成补充协议。在没有补充协议的情况下,就应当依据招标价格和销售发票所载明的价格予以结算。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建昌县人民医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沈阳卫世医药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沈阳卫世医药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建昌县人民医院支付剩余货款337688.36元；本案诉讼费由建昌县人民医院承担。庭审中,沈阳卫世医药有限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建昌县人民医院支付剩余货款327688.36元一审法院查明，沈阳卫世医药有限公司系从事销售药品、医疗器械、消毒用品等业务的企业。从2013年11月份开始至2018年12月,沈阳卫世医药有限公司多次向建昌县人民医院提供口服药、注射类等药物。双方未签订供货合同,只是口头约定了相关事项。在沈阳卫世医药有限公司供货后,建昌县人民医院曾支付部分药品款项,但截止到2021年1月份建昌县仍欠沈阳卫世医药有限公司部分药品款。在本次诉讼中,建昌县人民医院承认拖欠沈阳卫世医药有限公司货款,但拖欠数额与诉沈阳卫世医药有限公司求有较大差异。建昌县人民医院称“二次议价”项目中的沈阳卫世医药有限公司款项未在欠款中扣除。对于供货后二次议价问题,沈阳卫世医药有限公司称没有二次议价。建昌县人民医院称一直存在二次议价问题,即从2015年度至2019年度,在药品交易结算中,应扣除“过期药品退回、国家政策下调药价、扣点返点、退回药品”等项款项合计153061.38元,在扣除上述款项后,建昌县人民医院共欠沈阳卫世医药有限公司药品款165476.70元。对此,沈阳卫世医药有限公司不予认可,坚持按沈阳卫世医药有限公司单方提供的销售货物清单、增值税发票等计算欠款。本案虽经反复调解,但未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沈阳卫世医药有限公司和建昌县人民医院对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建昌县人民医院拖欠沈阳卫世医药有限公司部分药品款这些事实,不存在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是否存在“二次议价”及建昌县人民医院欠款具体数额问题。首先对于争议的“二次议价”问题,虽然双方各执一词,但双方均未提供相应证据。本案从标的物的性质、行业交易习惯来看,应当存在“过期药品退回、政策下调药价、返点扣点退回药品”等二次议价情况,故对建昌县人民医院辩称的“二次议价”中存在的相应款项应在欠款中扣除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其次,对于建昌县人民医院的药品欠款具体数额问题,本案中,沈阳卫世医药有限公司对自己提出的要求建昌县人民医院给付327688.36元货款的诉讼主张,提供了销售货物清单、增值税发票,药品销售金额、建昌县人民医院付款金额分类明细账二组证据材料。沈阳卫世医药有限公司提供的清单、发票、分类明细账系单方沈阳卫世医药有限公司出具且自行填写,没有建昌县人民医院的签字确认。诉讼中建昌县人民医院对此也不予认可。因此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建昌县人民医院拖沈阳卫世医药有限公司欠药品款的准确具体数额以及尚欠沈阳卫世医药有限公司货款327688.36元的事实。但是如果将“二次议价”中存在的相应款项在沈阳卫世医药有限公司诉称的欠款中扣除,与建昌县人民医院明确表示承认的165476.70元欠款数额相差无几。本案中,建昌县人民医院对沈阳卫世医药有限公司陈述欠款事实中的欠款165476.70元明确表示承认、认可,本院对此应予认定为建昌县人民医院的最终欠款。对于沈阳卫世医药有限公司主张的剩余部分欠款,因缺乏相应证据,一审法院无法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八条、第七十六条及相关民事法律规定,判决：一、建昌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沈阳卫世医药有限公司药品款165476.70元。二、驳回沈阳卫世医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建昌县人民医院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65元,减半收取3182.50元,由建昌县人民医院负担。二审查明，沈阳卫世医药有限公司系从事销售药品、医疗器械、消毒用品等业务的企业。从2013年11月份开始至2018年12月,沈阳卫世医药有限公司多次向建昌县人民医院提供口服药、注射类等药物。双方未签订供货合同。沈阳卫世医药有限公司销售药品后，向建昌县人民医院提供了销售发票等。本院二审期间，经过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对账，确认沈阳卫世医药有限公司向建昌县人民医院供货款总额为1104268.4元，建昌县人民医院共向沈阳卫世医药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共计为764350元；建昌县人民医院向沈阳卫世医药有限公司退回药品价款为30624.04元。双方对以上相关货款数额均无异议。二审中，建昌县人民法院提供2013年12月至2015年12月的二次议价扣款明细表，扣除案涉货款65327.92元；2016年1月至2017年3月二次议价扣款明细表，扣除案涉货款68490.04元。同时提供建昌县人民医院2015年10月25日151号通用记账凭证，涉及37家供货单位自2015年6月-7月的进货差价为2452186.62元，这期间包括沈阳卫世医药有限公司的进货差价为14657.62元；涉及38家购货单位自2015年8月-9月的进货差价为2686956.40元，这期间包括沈阳卫世医药有限公司的进货差价为2459.10元。证明双方的二次议价的事实存在，且二次议价针对的是所有供货单位。沈阳卫世医药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是：上述证据是单方统计并没有沈阳卫世医药有限公司的签字确认，双方没有关于二次议价的合意；另外，该组证据的记账凭证与上次对账的证据不一致，说明该组记账凭证是私账，二次议价违反法律规定，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沈阳卫世医药有限公司在二审向本院提供了卫财发【2010】64号《关于印发医疗机构药品集中采购工作规范的通知》和辽发改法规【2017】189号文件，证明国家和辽宁省对药品二次议价是不允许的，进而证明双方之间发生的药品采购业务也不存在二次议价的问题。本院认为,建昌县人民医院与沈阳卫世医药有限公司之间存在药品买卖关系，建昌县人民医院拖欠沈阳卫世医药有限公司货款的事实存在。本案欠款数额是多少是当事人双方的争议焦点。经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账，确认沈阳卫世医药有限公司向建昌县人民医院供货款总额为1104268.4元，建昌县人民医院共向沈阳卫世医药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共计为764350元；建昌县人民医院向沈阳卫世医药有限公司退回药品价款为30624.04元。双方对以上相关货款数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计算建昌县人民医院尚欠沈阳卫世医药有限公司货款309294.36元。建昌县人民医院在一审主张本案尚欠货款应扣除“过期药品退回、国家政策下调药价、扣点返点、退回药品”等合计153061.38元，建昌县人民医院未在一审中提供扣除款项的明细和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建昌县人民医院对案涉欠款165476.70元表示承认、认可,故认定本案的欠款数额为165476.70元，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二审中经过两次对账，建昌县人民医院均未提供由沈阳卫世医药有限公司确认认可的二次议价凭证或扣除依据，故对建昌县人民医院的该诉讼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沈阳卫世医药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建昌县人民法院（2021）辽1422民初5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建昌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沈阳卫世医药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09294.36元。三、驳回沈阳卫世医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建昌县人民医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65元，建昌县人民医院负担6008元，沈阳卫世医药有限公司负担3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65元，建昌县人民医院负担6008元，沈阳卫世医药有限公司负担35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瞳审 判 员  朱 丹审 判 员  李春学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孙敬伟书 记 员  王田芃本判决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