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再15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黄皓，男，199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学章（系黄皓之父），住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娇，北京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唐怀，男，1969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彬，四川蜀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黄皓因与被申请人唐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以下至判决主文以上简称天府新区法院）（2020）川0192民初1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1年6月24日作出（2021）川01民申27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黄皓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学章、黄娇，被申请人唐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皓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黄皓归还唐怀借款3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300000元借款为基数，从2019年2月3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3.本案产生的一审诉讼费和再审诉讼费由唐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利息的起算时间错误，本案的利息起算时间应为2019年2月3日。唐怀、黄皓均认可黄皓按月支付利息至2018年8月，2019年5月5日黄皓向唐怀转款20000元，唐怀认可该款项抵扣至2018年11月2日的利息。一审判决生效后，黄皓发现在2018年11月16日其向唐怀指定的第三人徐历农行账户转账22500元，该款项系支付2018年8月3日至2018年11月2日的利息。故一审认定的利息起算时间错误。二、唐怀有违诚实信用原则造成此次诉累，应由唐怀承担一审及再审的全部诉讼费。综上，黄皓不应重复承担2018年8月3日至11月2日的利息，应将22500元作为利息扣除。唐怀辩称，1.黄皓申请再审已超过法定6个月的期限，应驳回其再审申请。2.黄皓主张逾期利息从2019年2月3日计算错误。2019年5月5日黄皓向唐怀支付的20000元，应系支付的2018年11月2日之后的利息，按照月息2.5%，本金300000元计算，该20000元作为利息也仅能抵扣至2019年1月21日。3.黄皓主张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无法律依据。4.双方在抵押合同中约定所有实现债权的费用（含律师费）均由黄皓承担，由于黄皓不履行还款义务，故唐怀支付的一审和再审律师费均应由黄皓承担。综上，请求驳回黄皓的再审请求；改判由黄皓支付唐怀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40000元，相关诉讼费和执行费由黄皓承担。唐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皓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8年11月3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确认唐怀对黄皓所有的位于成都市新都区房屋（不动产登记号：监证0870881）在拍卖或变卖后满足前顺位抵押权人债权后的剩余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黄皓承担黄皓律师费20000元；4.判令黄皓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保险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怀通过其工商银行账户于2017年5月2日向黄皓转款150000元；2018年3月6日转款50000元；2018年3月9日转款30000元；2018年3月14日转款70000元。2018年3月6日，黄皓向唐怀出具借条，载明借到唐怀现金150000元，月息2.5%，按月支付。此笔150000元加2017年5月2日借款150000元（月息2.5%）按月支付，共计300000元，已用黄皓本人名下位于新都区住房抵押担保，并已在新都区房管局备案，还款日期为2018年11月2日，按月付息，到期还本。唐怀（甲方、出借人）与黄皓（乙方、借款人）签订《抵押借款协议》，约定乙方自愿将其所有的位于成都市新都区住宅（权0387331）房屋抵押给甲方作为债务履行担保，担保金额为300000元，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及律师费。双方于2018年3月6日办理了抵押登记，该次抵押为顺位抵押。2017年5月3日，黄皓向唐怀转款3750元。双方均认可黄皓按月支付利息至2018年8月，2019年5月5日黄皓向唐怀转款20000元，唐怀认可该款项抵扣至2018年11月2日的利息。黄皓此后未再还款。另查明，2020年3月4日，唐怀与四川蜀航律师事务所签订了代理唐怀诉黄皓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代理费20000元，四川蜀航律师事务所于2020年3月10日开具了两张10000元的发票。一审法院认为，黄皓向唐怀出具借条并签署《抵押借款协议》，唐怀向黄皓出借款项，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关于借款本金。唐怀于2017年5月2日向黄皓转款150000元，约定月利率为2.5%，黄皓于次日向唐怀转款3750元，黄皓主张该笔款项系“砍头息”，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的规定，唐怀于2017年5月2日向黄皓转款150000元，并未在本金中预先扣除利息，黄皓于次日支付的3750元为首月利息，该次借款的本金应认定为15万元，借款本金合计300000元。约定的还款期限已届满，对唐怀要求黄皓归还借款本金3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5%，双方一致认可黄皓归还至2018年8月份的利息，黄皓于2019年5月5日向唐怀转款20000元，该款项尚不足以按月利率2.5%清偿至2018年11月2日，唐怀自认黄皓已付清截至2018年11月2日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已付利息未超过年利率36%的标准，一审法院予以认可。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应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黄皓主张按年利率8%计算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房屋的抵押权。黄皓与唐怀签订了《抵押借款协议》，约定将其所有的位于成都市新都区住宅（权0387331）房屋抵押给唐怀进行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唐怀对该房屋的抵押权依法设立，有权以该抵押财产拍卖、变卖、折价所得价款按抵押顺位优先受偿。关于律师费和保全保险费。《抵押借款协议》中虽载明由黄皓承担律师费，但是唐怀未举证其实际支付律师费的证据，一审法院对唐怀主张的律师费不予支持。唐怀、黄皓并未对保全保险费的承担进行明确约定，一审法院对唐怀主张的保全保险费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黄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唐怀归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欠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8年11月3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唐怀对黄皓位于成都市新都区住宅（权0387331）房屋享有抵押权，有权就拍卖、变卖、折价所得价款在本判决主文第一项确定的债权范围内按抵押顺位优先受偿；三、驳回唐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15元、保全申请费2630元，由黄皓负担6140元、唐怀负担305元。本案再审审理期间，黄皓提交了以下证据：1.唐怀微信主页，拟证明通过唐怀的电话152××××8677搜索微信添加朋友，唐怀的微信名为：“真海”。2.2018年10月31日唐怀与黄学章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11月16日黄皓与唐怀的微信聊天记录、短信记录，拟证明唐怀与黄学章微信聊天记录载明至2018年11月2日已欠息22500元，2018年11月16日黄皓向唐怀指定的第三人徐历转账22500元，转账后黄皓并以微信聊天的方式告知唐怀已转款的事实。3.2019年5月5日黄皓与唐怀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2019年5月5日黄皓向唐怀转款20000元。4.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拟证明2020年9月30日黄皓向唐怀转账421130元，共计向唐怀支付本金及利息共计495865元。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唐怀对证据1、2、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上述证据形成的时间为2018年，不属于新证据，双方当庭确认了利息支付至2018年11月3日，故仅凭该聊天记录不能证明利息的支付期限。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利息已支付完毕。本院经审查认为，黄皓提交的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具有证明力，本院予以采信。唐怀提交了以下证据：1.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当庭主张40000元律师费）；诉讼/仲裁代理合同示范文本、四川蜀航律师事务所情况说明、转账回单、发票，拟证明2020年3月唐怀缴纳了20000元现金，并由律师事务所开具了发票，2021年7月27日也产生了律师费，系唐怀通过转账方式支付。2.唐怀与微信名黄（小龙）即黄学章的聊天记录，拟证明唐怀告知过黄皓关于22500元可以寻求法律途径，但黄皓并未在规定期限内提起上诉、再审，故其申请再审已超过再审期限。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黄皓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且唐怀一审中主张的20000元律师费，在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后其并未提起上诉，应不予支持。再审期间产生的20000元律师费，是唐怀明知黄皓偿还了利息22500元，仍恶意以黄皓房产抵押而造成的诉累，不应支持。证据2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具证明力。唐怀明知黄皓已偿还22500元的利息，仍申请强制执行，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同时该聊天记录仅能证明是黄学章发送过信息，但不清楚具体的相对方。本院经审查认为，唐怀提交的证据1所涉及的律师费不属本案再审审理范围，不予认定；证据2仅能说明一审判决后唐怀知晓了黄皓已支付22500利息的事实，达不到唐怀的证明的。对唐怀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再审另查明，2018年11月16日黄皓向唐怀指定的案外人徐历转账支付利息22500元。本院再审认为，在本案再审庭审中，黄皓明确对一审判决确认的逾期利息以欠付本金3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利息的起算时间。对此，本院评判如下：本案中，根据黄皓再审期间提交的其父亲黄学章与唐怀的微信聊天记录所载明的内容，即截至2018年11月2日，黄皓欠息3个月，共计22500元。2018年11月16日，黄皓向唐怀指定的案外人徐历转账支付利息22500元，唐怀对该转款事实无异议。因此，根据黄皓提交的上述新证据，能够确认黄皓向唐怀支付的22500元系支付的2018年11月2日之前所欠付的3个月的利息。对于2019年5月5日黄皓向唐怀支付的20000元利息，应系支付2018年11月3日之后所产生的利息。根据双方按照月利率2.5%支付利息的约定，该20000元应系支付至2019年1月20日的利息。故唐怀主张应从2018年11月3日起计算逾期利息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黄皓再审主张应从2019年2月3日起支付逾期利息，其理由为唐怀在一审中认可2019年5月5日支付的20000元利息为2018年11月2日前的利息，应视为唐怀认可黄皓已支付了三个月的利息。由于2018年11月16日支付的22500元是三个月的利息，因此，黄皓已支付利息的时间应计算至2019年2月2日。对于黄皓的该主张，本院认为，本案启动再审的原因正是因为黄皓提交的2018年11月16日转款22500元的证据涉及对已付利息的认定，故应以本案中的相关证据所证明的事实对逾期利息的计算时间予以认定，黄皓的主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对其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本案所涉逾期利息的计算应从2019年1月21日起算。综上，黄皓申请再审的理由部分成立，对其合理的再审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由于黄皓在一审中怠于提交证据，一审判决后亦未提起上诉，在再审程序中才提交与本案事实有关的证据，由此产生的再审案件受理费应由黄皓承担。综上所述，本案因出现新证据，天府新区法院（2020）川0192民初1375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2民初13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唐怀对黄皓位于成都市新都区住宅（权0387331）房屋享有抵押权，有权就拍卖、变卖、折价所得价款在本判决主文第一项确定的债权范围内按抵押顺位优先受偿”；二、撤销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2民初13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黄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唐怀归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欠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8年11月3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驳回唐怀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黄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唐怀归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欠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9年1月21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四、驳回唐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15元，保全申请费2630元，由黄皓负担6140元、唐怀负担305元；再审案件受理费7630元，由黄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长 周 文审判员 何云鹏审判员 明 静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傅江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