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67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门宝田，男，1962年10月7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门俊言（门宝田之女），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海文豪斯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永定镇石门营村东100米。法定代表人：张宏，经理。上诉人门宝田、北京海文豪斯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文豪斯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9民初1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8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门宝田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门俊言、海文豪斯公司之法定代表人张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门宝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9项，改判海文豪斯公司支付门宝田：1.违反劳动法经济补偿金30636.69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3.出院和复查交通费279.55元；4.办理残疾证费用90元。本案诉讼费由海文豪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海文豪斯公司未与门宝田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亦未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拖欠门宝田2018年5月至今的工资未支付，未为门宝田缴纳社会保险，在每月发放工资后不发工资条，在门宝田受伤后未及时足额按需支付医疗费用，且未配合门宝田办理工伤全部事宜，故其公司应支付门宝田违反劳动法经济补偿金；2.文豪斯公司的拖欠医疗费、不及时按需足额支付医疗费、不发工资条、拖欠工资等种种行为侵犯了门宝田的合法权益，给门宝田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故其公司应支付门宝田精神损害抚慰金；3.门宝田出院和复查需打车往返医院，故海文豪斯公司应支付其出院和复查交通费；4.门宝田已是残疾人，在日后工作生活中均需使用到残疾证，门宝田残疾是工伤所致，故海文豪斯公司应支付其办理残疾证费用。针对门宝田的上诉，海文豪斯公司辩称，不同意门宝田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海文豪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其公司无需支付一审判决的第1至8项；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门宝田承担。事实和理由：1.仲裁委错误进行缺席裁决，剥夺了其公司的举证和答辩权；2.其公司与门宝田不存在劳动关系，门宝田的受伤地点不是其公司的经营地址；3.其公司自2012年搬迁后就未再从事制砖生产，门宝田到天达宏业公司工作与其公司无关；4.其公司法定代表人基本不在北京，门宝田所提交的证据与其公司无关，事发时的具体情况其公司并不知晓，只是法定代表人作了垫付。针对海文豪斯公司的上诉，门宝田辩称，不同意海文豪斯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门宝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海文豪斯公司向其支付：1.垫付的医疗费50098.08元；2.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9390.03元；3.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59460元；4.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59460元；5.停工留薪期工资26260.02元；6.伙食补助费2130元；7.违反劳动法的经济补偿金30636.69元；8.最低生活保障金49504元；9.护理费1278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11.辅助器具费87元；12.出院和复查的交通费279.55元；13.办理残疾证费用9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0日门宝田在工作中受伤，于2018年5月20日至2018年7月24日及2019年11月27日至2019年12月3日期间共住院71天。经门宝田申请，北京市门头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7月11日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其中载明：“用人单位：海文豪斯公司……调查核实情况如下：2018年5月20日上午10点左右，门宝田在公司车间操作搅拌机。因自动传送带出现故障，门宝田在下梯子准备去修理时从梯子上坠落受伤并被同事送至中国航天科工集团七三一医院就诊。最终经该医院诊断为：XX”，并认定门宝田受到的事故伤害为工伤。北京市门头沟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劳动能力鉴定、确认结论通知书》，认定门宝田达到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X级。2018年9月15日，门宝田向门头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门头沟区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门头沟区仲裁委于2018年11月27日作出京门劳人仲字[2018]第577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海文豪斯公司与门宝田于2013年7月3日起存在劳动关系；二、海文豪斯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门宝田2018年5月2日至2018年5月20日期间工资二千九百七十元。该裁决已生效。2020年5月20日，门宝田向门头沟区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海文豪斯公司支付：1.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9390.03元；2.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26260.02元；3.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6260.02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6万元；5.2018年5月20日至2019年12月3日期间交通费2930元；6.康复费5000元；7.辅助器具费87元；8.2018年5月20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停工留薪期工资52520.04元；9.已裁决工资2970元；10.拖欠已裁决工资利息402.81元；11.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3766.7元；12.2018年5月20日至2019年12月3日期间住院伙食补助费16100元；13.2018年5月20日至2019年12月3日期间营养费15000元；14.2018年5月20日至2019年12月20日期间护理费28000元；15.残疾证办理费90元；16.医疗费50098.08元。门头沟区仲裁委于2021年2月23日作出京门劳人仲字[2020]第582号裁决书，裁决：一、海文豪斯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门宝田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三万九千三百九十元三分；二、海文豪斯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门宝田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二万六千二百六十元二分；三、海文豪斯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门宝田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二万六千二百六十元二分；四、海文豪斯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门宝田2018年5月20日至2019年12月3日期间住院伙食补助费二千一百三十元；五、海文豪斯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门宝田2018年5月20日至2018年11月20日期间停工留薪期工资二万六千二百六十元二分；六、海文豪斯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门宝田医疗费五万零九十八元八分；七、驳回门宝田的其他仲裁请求。门宝田不服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双方对以下事实和证据存有争议：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海文豪斯公司主张，其公司与门宝田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如下证据：1.企业信息网页打印件，主张天达宏业公司的注册地址与门宝田的受伤地址一致。2.天达宏业公司的宣传册，主张宣传册中厂房的图片就是门宝田的受伤地点。3.《劳动合同书》和《员工安全生产责任书》各三份，主张系朱某提供，显示门宝田与朱某（机组生产承包人）签订了期限为2016年3月1日至11月30日、2017年3月1日至11月30日、2018年3月1日至10月30日的劳动合同书，落款处甲方有“朱某”字样的签字；《员工安全生产责任书》载明该《责任书》为员工与公司所签《劳动合同》不可分割的部分。4.2016年至2018年期间的考勤表，主张系朱某提供，朱某对门宝田进行考勤。5.《支出凭单》，主张系朱某提供，朱某向门宝田发放工资。经质证，门宝田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称其工作地点是在天达宏业公司的注册地址，但劳动关系并未在该公司，有员工传称是海文豪斯公司承租的天达宏业公司的厂房；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但称其文化水平不高，每年签合同时内容都是空白的，其也没有合同文本；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5中的签字认可是其本人签字，称每次都是以现金形式发工资。门宝田主张朱某是一个负责管理的小厂长，其自2013年7月3日入职海文豪斯公司工作，工作地点一直位于北京市丰台区庄户村八一电影制片厂外景地西侧10米，工作内容为水泥搅拌。为证实其主张，门宝田提交如下证据：1.视频资料，主张系2018年8月20日录制，视频中穿蓝色工作服的人员即朱某，朱某提到自己是打工的，不知道老板行踪，还说出了老板的名字张宏，说合同都在老板手里。2.唐某等人的书面证言，主张用于证实门宝田与证人均系同事关系，都是海文豪斯公司的员工。3.工作日志，主张系门宝田自行记录的工作情况。经质证，海文豪斯公司对上述证据1的证明目的不认可，称系门宝田为通过恶意诉讼达到巨额索赔的目的，采用非正常手段拍摄，且视频对话中也未提及与海文豪斯公司有任何关联；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认可，称证人均未提供与其公司有劳动关系的证明，他们与门宝田为同班组同事或者相关利益人员；对证据3不认可。张宏出庭时称其在2013年之前到天达宏业公司处以个人名义承包销售，从未以公司名义从事经营，后来门宝田也到该处工作，应该是天达宏业公司把活分包给了朱某，朱某找来门宝田干活，对他们之间的具体关系不清楚。一审法院调取了仲裁审理期间的卷宗材料，其中庭审笔录显示门宝田于2020年5月20日提出与海文豪斯公司解除劳动关系。2021年1月15日，北京市门头沟区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工伤保险综合业务管理部向门头沟区仲裁委出具《关于门宝田工伤医疗费报销的情况说明》，显示其部门按照工伤保险的相关规定审核，在企业正常缴纳工伤保险费的情况下，门宝田的门诊费1966.46元、住院费98131.62元均为工伤保险政策范围内费用。审理中，门宝田主张其受伤前月平均工资为4376.67元，工资以每月签字领取现金的形式发放；门宝田主张海文豪斯公司曾于2018年5月20日为其垫付医疗费50000元，其在诉讼请求中已经扣除了公司垫付的50000元，并提交《住院病人登记卡》照片打印件，显示张宏于当日交纳押金45000元，并在交款人处签字。经质证，海文豪斯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称开始是一名同事给门宝田送去5000元，因为张宏是北京的，听说门宝田要做手术，其后来出了45000元，已经找天达宏业公司的机组承包人员把钱要回来了。门宝田主张其住院期间找人进行护理，并按照每日180元的标准主张护理费，为此提交中国航天科工集团七三一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载明门宝田于2018年5月20日至2018年7月24日及2019年11月27日至2019年12月3日两次住院期间需陪护。门宝田还提交了其爱人的残疾证，主张其爱人也患有残疾，没有办法对其进行护理。经质证，门宝田对加盖有医院印章的证明真实性认可。门宝田主张其购置辅助器具支出87元，并提交网购拐杖及拐杖脚垫的截屏打印件、出院记录，其中出院证明载明患肢1月内免负重；出院、复查支出交通费，并提交打车APP的截屏打印件。经质证，海文豪斯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海文豪斯公司虽不认可与门宝田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反驳已经生效的裁决书，故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门宝田于2020年5月20日提出与海文豪斯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故法院认定双方自2013年7月3日至2020年5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门宝田要求支付医疗费50098.08元的诉讼请求，鉴于门宝田提供的《医疗费用票据》经相关部门审核符合在企业正常缴纳工伤保险费的情况下工伤保险基金应给予报销的标准，故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及第六十二条的规定，海文豪斯公司应给付门宝田医疗费50098.08元。关于门宝田要求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以及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的诉讼请求，因门宝田被鉴定为伤残X级，其于2020年5月20日提出与海文豪斯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海文豪斯公司未为门宝田缴纳社会保险，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二条及《关于北京市工伤保险基金支出项目标准及相关问题的通知》第五条的规定，海文豪斯公司应给付门宝田上述款项。门宝田要求海文豪斯公司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5946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5946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9390.03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停工留薪期工资，门宝田受伤部位为XX，其于2018年5月20日在工作中受伤，根据《停工留薪期目录》的规定，门宝田的停工留薪期最高为6个月，故法院确认门宝田的停工留薪期应为2018年5月20日至2018年11月20日。海文豪斯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掌握门宝田的工资支付情况，但其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故法院对门宝田所称其受伤前月平均工资为4376.67元的主张予以采信。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海文豪斯公司应当给付门宝田2018年5月20日至2018年11月20日期间停工留薪期工资26260.02元。关于伙食补助费，门宝田受伤后住院71天，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六十二条及《关于北京市工伤保险基金支出项目标准及相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的规定，海文豪斯公司应给付门宝田上述期间住院伙食补助费2130元。关于门宝田主张违反劳动法的经济补偿金30636.69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门宝田要求支付最低生活保障金49504元的诉讼请求，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法院不予处理。关于门宝田要求支付护理费12780元的诉讼请求，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生活不能自理的工伤职工在停工留薪期需要护理的，由所在单位负责。”法院已确认门宝田的停工留薪期截至2018年11月20日，门宝田提供的诊断证明书能够证明其于2018年5月20日至2018年7月24日及2019年11月27日至2019年12月3日两次住院期间需要陪护，故门宝田要求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于法有据。其主张的护理费标准数额合理，未超出相关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门宝田要求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门宝田要求支付辅助器具费87元的诉讼请求，海文豪斯公司对门宝田提供的网购截屏打印件真实性不认可，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采信。其提供的诊断证明显示其避免负重，门宝田主张的辅助器具费有事实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门宝田要求支付出院和复查的交通费279.55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门宝田要求支付办理残疾证费用9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三十六条第二款，《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北京海文豪斯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门宝田医疗费50098.08元；二、北京海文豪斯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门宝田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9390.03元；三、北京海文豪斯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门宝田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59460元；四、北京海文豪斯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门宝田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59460元；五、北京海文豪斯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门宝田2018年5月20日至2018年11月20日期间停工留薪期工资26260.02元；六、北京海文豪斯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门宝田2018年5月20日至2018年7月24日及2019年11月27日至2019年12月3日期间住院伙食补助费2130元；七、北京海文豪斯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门宝田2018年5月20日至2018年7月24日及2019年11月27日至2019年12月3日期间护理费12780元；八、北京海文豪斯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门宝田辅助器具费87元；九、驳回门宝田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海文豪斯公司上诉主张其公司与门宝田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已经生效的仲裁裁决书确认双方于2013年7月3日起存在劳动关系，在海文豪斯公司未能提交充足有效的证据反驳已生效的裁决书的情况下，本院对海文豪斯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纳。鉴于门宝田于2020年5月20日提出与海文豪斯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自2013年7月3日至2020年5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因门宝田被鉴定为伤残X级，海文豪斯公司未为门宝田缴纳社会保险，故海文豪斯公司应支付门宝田相应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停工留薪期工资及伙食补助费。海文豪斯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门宝田上诉主张海文豪斯公司应支付其违反劳动法的经济补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出院和复查的交通费、办理残疾证费用等，上述请求均无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门宝田、海文豪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门宝田、北京海文豪斯建材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建清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邾映映书 记 员 杨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