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辽07民终9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陶圣雄，男，1969年7月13日出生，汉族，公司股东，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苏妍，辽宁大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道光廿五集团满族酿酒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锦州市松山新区凌南西里13号。法定代表人：张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桂丽，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玲，辽宁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陶圣雄因与被上诉人辽宁道光廿五集团满族酿酒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20）辽0792民初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陶圣雄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苏妍，被上诉人辽宁道光廿五集团满族酿酒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桂丽、刘春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陶圣雄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一审法院（2020）辽0792民初82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确认上诉人股份为被上诉人所有，其事实审查错误。上诉人为原审原告辽宁道光廿五集团满族酿酒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道光廿五公司）合法股东，并合法持有公司1.97%股权，2003年6月30日锦州道光廿五满族酿酒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形成正式决议，通过了组建集团公司（即：辽宁道光廿五集团滿族酿酒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变更和股东变更、股权转让等三项决议。道光廿五公司股东会通过了增加上诉人为新股东的决议。至此，上诉人投入资金16.58万元，成为道光廿五公司合法股东。并合法持有道光廿五公司1.97%股权。道光廿五公司重新组合的现有股东16人。以上亊实，有锦州渤海会计师亊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了《变更验资报告》和工商登记记载、道光廿五公司股东的决议、投资入股款收款收据予以证实。上诉人是道光廿五公司的合法股东，一审法院亊实审查不清，认定事实错误。二、本案一审法院以民事法律行为否定具体行政行为错误。时至今日，工商登记显示的信息中，上诉人仍然为道光廿五公司的合法股东，股东身份并未经行政机关撤销。一审法院在未经行政机关撤销上诉人的股东身份前提下，直接以民事行为否定具体行政行为错误。三、本案被上诉人不具有主体资格，无权应诉本案诉讼。道光廿五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广新于2018年1月29日去世，当时新法定代表人尚未产生。而在法定代表人去世时的情况下。一审案件中的被上诉人的桂丽、刘春玲依然取得授权，该授权是如何取得？是何人授权？显而易见，被上诉人的代理人的委托根本是没有法律效力的。一审法院对诉讼主体的资格不予以审查，严重违反司法程序。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四、本案一审法院关于证据适用错误，导致事实认定错误。本案己有工商登记部门记载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公司股东、己有验资报告确认上诉人出资的事实，在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上述证据前提下，显然上诉人说辞和工商登记档案记载更具有证明力，一审法院以其被上诉人持有上诉人出资的收据来否定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公司股东身份，显然证据适用和采信存在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序存在违法，所作所判决与事实情况严重不符，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辽宁道光廿五集团满族酿酒有限责任公司辩称，1、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2、上诉人的几点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辽宁道光廿五集团满族酿酒有限责任公司工商档案登记的股权与实际情况不符。工商登记档案在公司与股东之间既对内的股权纠纷中不具有证据效力。上诉人至今没有对股权出资提供证据，所以上诉人不是道光公司的股东。一审判决认定这个事实是正确的。另外因本案是涉及到公司内部股权纠纷，不涉及到先撤销工商登记，再进行民事诉讼的这种问题；3、道光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没有问题。因为道光公司是法人单位，且属于存续经营的这种状态。所以其作为诉讼的当事人，并且授权代理人参加诉讼，这个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辽宁道光廿五集团满族酿酒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登记在被告名下的1.97%股权为原告所有，被告不是原告公司股东；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锦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工商登记档案资料显示：锦州凌川酒业有限责任公司于1998年8月6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总额为800万元，2001年9月，锦州凌川酒业有限责任公司变更公司名称为锦州道光廿五凌川酒业有限公司，注册资本总额变更为951万元。2002年6月，锦州道光廿五凌川酒业有限公司变更公司名称为锦州道光廿五满族酿酒有限责任公司。2003年7月，锦州道光廿五满族酿酒有限责任公司变更公司名称为辽宁道光廿五集团满族酿酒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总额变更为1520万元，被告陶圣雄持有原告公司1.97%的股权。另查明，根据原告公司的财务账簿与工商登记档案记载显示：2003年6月，李国金增加投资81.83万元，张晶超增加投资76.38万元，林晶志增加投资76.38万元，冯吉昌增加投资58.83万元，新股东陶圣雄投入资金16.58万元，合计310万元，该笔增加的投资款项用于购买叉车厂土地。但购买叉车厂土地的款项310万元，原告辽宁道光廿五集团满族酿酒有限责任公司已于2001年全部给付完毕，而应由被告陶圣雄持有的16.58万元出资款的收款收据原件并未交给陶圣雄，而是由被告辽宁道光廿五集团满族酿酒有限责任公司持有。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本案中，原告主张2003年6月被告陶圣雄并未实际出资16.58万元。根据原告公司的财务账簿记载显示新增投入的310万元资金用于支付锦州叉车有限责任公司的土地转让费，但根据锦州市商业银行的进账单显示该笔310万元的土地转让费，原告辽宁道光廿五集团满族酿酒有限责任公司已于2001年全部支付完毕，因此工商登记档案中关于2003年原告辽宁道光廿五集团满族酿酒有限责任公司新增加投入资本310万元的记载与实际出资情况不符，并且原告辽宁道光廿五集团满族酿酒有限责任公司同时出具了应由出资人陶圣雄持有的收款收据原件(第三联付款单位付款凭据)，被告陶圣雄抗辩主张该收款收据原件由于原告公司审计需要而将原件收回，但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抗辩主张，据此可以认定2003年增资过程中陶圣雄并未实际出资16.58万元的股本金。被告陶圣雄主张企业工商登记档案能够证明自己的股东身份及股权份额，但根据原告提交的现有证据可以认定企业工商登记档案的记载与实际情况不符，而原告现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大于被告陶圣雄所主张的证据的证明力，故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陶圣雄在原告辽宁道光廿五集团满族酿酒有限责任公司所享有的1.97%股权为原告所有；二、被告陶圣雄不是原告辽宁道光廿五集团满族酿酒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陶圣雄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一般法与特别法的关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一条规定，其他法律对民事关系有特别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对于当事人的起诉条件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对于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解除股东资格事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全部出资，经公司催告缴纳或者返还，其在合理期间内仍未缴纳或者返还出资，公司以股东会决议解除该股东的股东资格，该股东请求确认该解除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中公司能否作为原告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股东资格的，应当以公司为被告，与案件争议股权有利害关系的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现上诉人陶圣雄提出，一审法院判决诉争的1.97%股权归被上诉人享有、上诉人不是被上诉人的股东的判决结果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陶圣雄系被上诉人辽宁道光廿五集团满族酿酒有限责任公司的登记股东。被上诉人为取消陶圣雄的股东资格，提起本案诉讼。关于被上诉人公司在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本院认为，公司的意思表示虽是公司股东或出资人的集体意志的对外体现，但股东资格确认的纠纷，则属于公司内部“股东”之间的争议，究其实质系股东之间、股东与出资人之间关于是否具备股东身份、是否拥有公司股权的争议。本案中的公司作为原告起诉登记股东不具有股东资格的消极确认之诉，即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程序，也不符合该解释第二十一条所规定的情形。第十七条第一款的内容明确规定了公司否定原有股东身份的具体办法，按此规定，如果公司的股东存在未缴或抽逃出资的情形，公司如主动否定其股东资格，则需以股东会决议的方式予以解除股东身份，股东会议是公司否定股东资格争议的必经程序；第二十一条内容则明确规定了在股东资格确认诉讼中，公司作为当事人时，其在诉讼中所居的特定被告身份地位。另根据《民诉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一款所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起诉条件。辽宁道光廿五集团满族酿酒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其虽对股东投入到公司的股本金出资对外享有财产权，但其对于股东基于内部出资行为（包括认缴出资和实缴出资）所形成的股权不享有任何法律上的支配权利。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实质上是“股东”对股权的归属问题的确认，该纠纷一般发生在股东之间或股东与出资人之间，该纷争只在上述两类当事人之间产生最直接的利害关系。本案系被上诉人以公司名义提起的否认股东资格之诉，其与诉争的登记股权缺乏法律上的最直接利害关系性且该否认之诉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七条的具体必经程序，本案被上诉人并非适格原告。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不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情形下，受理被上诉人的起诉并作出实体判决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的起诉应被人民法院驳回。综上，陶圣雄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存在程序违法及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20）辽0792民初82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辽宁道光廿五集团满族酿酒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辽宁道光廿五集团满族酿酒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陶圣雄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李宇辉审 判 员 王金业审 判 员 王 广二〇二一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 刘佳乐书 记 员 张采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