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38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崇州市新辰水泥制品厂，住所地四川省崇州市锦江乡乌尤村9组。经营者：雷志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冬，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晓刚，男，198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长贵，男，1959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上诉人崇州市新辰水泥制品厂与被上诉人叶晓刚、叶长贵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2民初6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崇州市新辰水泥制品厂上诉请求：1.改判确认两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和不动产抵押合同无效；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二被上诉人借贷关系不真实。二人系父子关系，户籍同一，且没有独立的财产分家，又可能共同居住，身份关系极为特殊。二被上诉人之间所谓的银行流水及微信转账记录系家庭成员之间的转账，没有转账附言，应认定为家庭成员之间的经济往来，或为家庭收支而产生的经济往来，不能据此认定构成借贷关系。被上诉人转账的借款金额与其提交的银行流水和微信转账金额不符，不能证明借贷确已发生。2.二被上诉人有共同阻却上诉人债权实现的目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结算源于2011年，且多次结算，明显形成于二被上诉人之间所谓借款合同和不动产抵押合同之前，其目的是为了阻却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财产执行分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叶晓刚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审提交的银行流水及微信转账记录总额约70万元，借款合同、抵押合同都是在借款事实的基础上订立的，不能仅仅因为二被上诉人的父子关系否认借款合同的真实性。被上诉人叶长贵答辩称，叶晓刚买房子和装修的钱都是叶长贵出的，叶晓刚归还他人的钱也是从叶长贵这里拿的，累计产生了70万元借款，最后办理抵押登记，合法有效。崇州市新辰水泥制品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叶晓刚、叶长贵关于位于龙泉驿区（证书编号：监证xx）的民间借贷、抵押合同无效；2.诉讼费用由叶晓刚、叶长贵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崇州市星鑫鞋材厂于2020年3月20日变更为现名称崇州市新辰水泥制品厂，经营者为雷志立。叶长贵、叶晓刚系父子关系。叶晓刚按揭购买位于龙泉驿区住房（以下简称案争房屋），建筑面积89.76平方米，叶晓刚于2015年8月4日取得案争房屋所有权证（权xx），2015年8月4日，叶晓刚将案争房屋抵押给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被担保债权数额20万元，从2015年7月27日至2025年7月27日。2016年8月22日，崇州市新辰水泥制品厂将案争房屋抵押给崇州市锦江乡建国热压厂并办理了抵押登记，被担保债权数额20万元，从2016年8月22日至2019年8月21日。叶晓刚、叶长贵于2019年3月21日签订借款合同、不动产抵押合同，约定叶晓刚向叶长贵借款70万元，还款期限为2019年3月21日至2024年3月22日，以叶晓刚所有的案争房屋作为抵押物担保该70万元借款。上述合同签订后办理了抵押登记，被担保债权数额70万元，从2019年3月21日至2024年3月22日。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3日受理崇州市新辰水泥制品厂与叶晓刚、王文静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调解，双方于2019年8月13日达成“被告叶晓刚、王文静在2019年12月31日前给付原告崇州市星鑫鞋材厂货款86万元”等内容的协议，该院予以确认并制作民事调解书。因叶晓刚、王文静未按协议履行，崇州市新辰水泥制品厂向崇州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崇州市人民法院对案争房屋进行公开拍卖，并成交过户。叶晓刚、叶长贵间存在频繁的金钱往来，特别是叶长贵向叶晓刚通过银行、微信有大量转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叶晓刚、叶长贵签订的借款合同、不动产抵押合同是否无效。崇州市新辰水泥制品厂认为叶晓刚、叶长贵签订借款及抵押合同的目的是阻止崇州市新辰水泥制品厂获得案争房屋拍卖价款的受偿权，阻碍其债权的实现，叶晓刚、叶长贵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关于恶意串通的民事法律无效的规定，故提起诉讼。叶晓刚、叶长贵对此予以否认，主张叶晓刚、叶长贵之间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崇州市新辰水泥制品厂利益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所谓恶意串通，是指行为人与相对人互相勾结，为牟取私利而实施的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恶意串通的民事法律行为在主观上要求双方有互相串通、为满足私利而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目的，客观上表现为实施了一定形式的行为来达到这一目的。崇州市新辰水泥制品厂应对所主张叶晓刚、叶长贵的恶意串通行为予以举证证明，证明叶晓刚、叶长贵主观上有互相串通，损害崇州市新辰水泥制品厂合法权益的目的，但崇州市新辰水泥制品厂并未对自己这一主张完成举证义务。相反叶晓刚、叶长贵所举出的相关交易凭证，能证实叶晓刚、叶长贵之间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其债务的产生甚至早于崇州市新辰水泥制品厂所主张的债权，正是因为叶晓刚、叶长贵系父子关系，才导致双方之间手续不完善，可以认定叶晓刚、叶长贵之间的借款合同，系对以前叶晓刚、叶长贵之间的债权债务的汇总，但不能就此认定叶晓刚、叶长贵之间不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此后，叶晓刚、叶长贵以借款合同为基础，签订不动产抵押合同并办理抵押登记。崇州市新辰水泥制品厂与叶晓刚之间虽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但其最终债务的确定晚于不动产抵押合同的签订，不能以此认定叶晓刚、叶长贵之间有恶意串通的行为。崇州市新辰水泥制品厂未对自己所主张的事实完成举证义务，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因此崇州市新辰水泥制品厂要求确认叶晓刚、叶长贵签订的民间借贷、抵押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崇州市新辰水泥制品厂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0元，由崇州市新辰水泥制品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经当事人申请本院出具调查令调取了叶晓刚尾号0772银行账户在2015年7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的交易明细及交易对手信息，各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对真实性均无异议。崇州市新辰水泥制品厂认为现有四笔转账没有附言备注，不能证明系借贷关系。叶晓刚、叶长贵认为以上转账确系借款。本院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借款及抵押事实发生在《民法典》实施之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前述法律规定，本案审查重点就是叶晓刚、叶长贵之间是否恶意串通虚构借贷关系。叶晓刚、叶长贵为证明借贷关系存在，提交了银行流水、微信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且描述了借款金额形成的经过及原因。虽然部分借款主张系现金交付，但有银行支付凭证及微信转账的金额已超过50万元。正如上诉人提出的叶长贵及叶晓刚系父子关系，有现金往来亦不违背常理。二被上诉人虽然有父子关系，但不能仅仅因为亲属关系而将彼此的款项支付直接认定为赠与或者是家庭开支产生的流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截止本案二审审理终结，崇州市新辰水泥制品厂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让本院确信“恶意串通”的事实存在且足以排除合理怀疑，相反叶晓刚、叶长贵所举出的相关交易凭证，能证实叶晓刚、叶长贵之间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其债务亦是陆续产生，且早于崇州市新辰水泥制品厂向一审法院主张债权的时间，故不能排除叶晓刚、叶长贵之间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的可能性，不能以此认定叶晓刚、叶长贵之间有恶意串通的行为。一审法院驳回崇州市新辰水泥制品厂要求确认叶晓刚、叶长贵签订的民间借贷、抵押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崇州市新辰水泥制品厂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按一审判决确定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崇州市新辰水泥制品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龙 小 丽审 判 员 胡张映雪审 判 员 傅  敏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马 丽 娅书 记 员 余 梦 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