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甘02民终3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男，回族，务工人员，住嘉峪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某，甘肃河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矿区宝怡交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甘肃矿区兴华市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000561108935H。        法定代表人：朱某，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男，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嘉峪关市。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甘肃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某因与被上诉人甘肃矿区宝怡交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怡公司）、王某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甘0271民初3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某、被上诉人宝怡公司、王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某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甘0271民初3415号民事判决，依法予以改判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王某作为项目负责人，涉案两个工程项目由其分包给马某，也是由其直接向马某支付劳务费，其在2018年9月13日在劳动监察部门的笔录中明确陈述已向马某支付包括东兴铝业项目和索通项目的劳务费共2365000元，后马某将王某、宝怡公司投诉至劳动监察部门后，宝怡公司于2018年12月25日支付248444元，共计付款2613444元。对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东兴铝业和索通公司项目劳动费总计2836580元无异议，扣减已支付的2613444元，王某及宝怡公司欠付马某劳务费应为223136元；2．一审法院认为马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结算单上签名捺印，视为认可收到结算单载明的911600元，属认定事实错误。依据王某在劳动监察部门的笔录，可认定截止2018年9月13日已付款2365000元。结算单只是双方对于应付款项的确认，具体付款应以付款凭证为准。一审中王某陈述通过微信及现金等方式支付给马某，但却未向法庭提交付款凭证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十五条的规定，马某作为收款人，自认收到了5张结算单载明的金额为669640元，其中有大部分现金，马某给王某出具了收条，王某在法庭限定的期限内拒不提交付款凭证及收条，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3．马某原审起诉的依据是王某2018年8月27日出具的承诺书，从该承诺书的内容看，2018年5月至7月，应付645000元，承诺书签订前付款350000元，承诺书签订后前后分别支付40000元及顶账10000元，剩余245000元一直未予支付，后在劳动监察部门支付248444元，对于2018年7月至9月期间欠付劳动费未付。不管是以5张结算单还是以承诺书内容看，二被上诉人欠付马某劳务费是基本事实。一审法院错误采信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撤销。        宝怡公司、王某辩称，1．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证据分析准确适当，二审法院应维持原判；2．我方提交的证据已证实将911600元支付给马某；3．根据付款数额，我方已超付。        马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支付拖欠的劳务款32250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宝怡公司支付劳务款322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0日，宝怡公司授权王某为该公司副总经理，参与东兴铝业嘉峪关分公司90万吨残极电解质物料输送系统分拣清理承包合同的签订。承揽工程后，王某将该工程又再次分包给了马某，后马某组织工人进行务工。双方未签订分包合同，仅签订协议一份（事后补签），内容记载：东兴铝业嘉峪关分公司阳极组装二作业区物料输送系统生产线的工期为2017年9月5日至2018年9月4日，王某每月支付马某215000元，押一月工资，次月支付费用，每月费用当月20日之前付清。合同期间的生产考核马某承担。        因原告向嘉峪关市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社保局）投诉宝怡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2018年10月8日，社保局作出嘉人社发（2018）555号《嘉峪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朱某、王某拒不支付马某等56名务工人员工资问题的情况说明》，内容为：“经查，2018年9月19日，我支队协调甘肃金华会计事务所就宝怡运输公司与马某的工程结算问题进行审计。经核算，马某等56人共计产生的人工工资为2836580元，其中在酒钢东兴铝业阳极组装二期作业区务工期间产生的人工工资为2600000元，在索通公司务工期间产生的人工工资为236580元。目前王某以转账的方式已向马某支付了1326800元，以现金的方式支付了350000元。其中2017年9月5日至9月19日结算的劳务费100000元，2017年9月20日至10月19日结算的劳务费193600元，2017年10月20日至11月19日结算的劳务费185000元，2017年11月20日至12月19日结算的劳务费214000元，2017年12月20日至2018年1月19日结算的劳务费219000元，因只有结算单，无相应的付款凭证，存在较大争议”。同年12月25日，社保局向马某出具嘉人社撤决字［2018］3号劳动保障监察撤销立案决定书。该决定书记载：“一、该项目由东兴铝业有限公司以劳务外包的形式承包给宝怡运输公司，宝怡运输公司委派项目经理王某与马某签订了用工协议，由马某组织工人进行现场作业。二、王某与马某曾签订一份关于每月支付马某215000元，用于支付酒钢东兴铝业阳极组装二期作业区工作人员人工工资，次月支付，合同期间出现的生产考核归马某承担等内容的协议。三、经我局劳动监察部门协调，宝怡运输公司已于2018年12月25日支付马某等56人人工工资248444元。四、剩余款项包括：增值税税款、考核罚款、入场人员办理进场卡费用、个人之间借款等，尤其是在增值税税款、考核罚款、入场人员办理进场卡费用等方面王某与马某之间为口头约定，未签订任何协议或合同，造成就以上款项由谁承担存在较大争议和分歧，导致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据此，根据《关于劳动保障监察案件撤销立案事项的通知》第五条之规定，决定撤销立案，建议通过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对宝怡公司授权王某负责东兴铝业项目和索通项目无异议，故王某对外签订协议的行为应系履行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宝怡公司承担。被告主张原告在施工过程中有罚款和税金问题，因双方约定不明，被告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对被告的主张不予支持。双方对甘肃金华会计师事务所报告书没有异议，该审计机构及人员具备相关资质，对审计报告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告完成的工程劳务款是以东兴铝业项目为付款依据还是以东兴铝业项目和索通项目为付款依据；2．原告完成的项目总费用是多少；3．被告已向原告支付的劳务费金额。        关于原告完成的工程劳务款是以东兴铝业项目为付款依据还是以东兴铝业项目和索通项目为付款依据的问题，原告主张东兴铝业项目和索通项目的费用被告王某一并支付。索通项目费用236580元已付清。被告主张其共计向原告支付2878825元，全部针对的是东兴铝业项目。东兴铝业项目在原审中确定劳务费金额是257万元，对多付部分保留诉权。本案处理东兴铝业项目和宝怡公司之间的纠纷，原告将索通项目扯进来没有依据。社保局2018年10月30日对王某所做的劳动监察笔录中记载：“（问）马某在这个项目里是干什么的？（答）总共有东兴铝业和索通两个项目，整个我都包给马某了，他负责带领工人干活。（问）你跟马某的合同总造价是多少钱？（答）现在结算出来他在索通的价款是218500元，东兴铝业和索通加起来总共是2816500元”。社保局2018年11月7日对王某所做的劳动监察笔录中记载：“（问）马某对2018年7月3日的结算证明提出异议，他说这证明上的159000元只是你欠他索通项目的钱，并不包括东兴铝业项目的，东兴铝业项目你并没有给他算账？（答）这张结算证明的159000元包括东兴铝业项目和索通项目的钱，我每次给他付钱的时候都是两个项目一起付的，并没有分开给，算账的时候也都是和在一起算的”。社保局2018年9月13日对王某所做的劳动监察笔录中记载：“（问）索通公司是怎么回事请你陈述一下？（答）也是我接过来的项目合同，也是我让马某干的。（问）在索通公司这个项目上你有没有欠马某的钱？（答）我把马某在索通公司干活的钱都已经含在之前的2596000元里了”。以上笔录中王某的陈述能够确认王某将东兴铝业项目和索通项目两个工程分包给原告，东兴铝业项目和索通项目的劳务费存在交叉支付情况，没有严格区分两个项目。被告宝怡公司抗辩所支付的费用均系东兴铝业项目的理由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亦与证据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原告完成的项目总费用的问题，庭审中双方各执一词。社保局2018年10月30日对马某所做的劳动监察笔录中记载：“（问）你承包的这个项目总造价是多少钱？（答）当时东兴铝业项目王某跟我约定的是每月支付215000元，总共干1年，因为存在一个月31天的情况，他在总价上给我多补20000元，所以东兴铝业的总价款是2600000元，索通项目王某给我约定的是按工算，一个工是150元，索通项目总共236580元，这两个项目的总价款就是2836580元”。社保局2018年10月30日对王某所做的劳动监察笔录中记载：“（问）你跟马某的合同总造价是多少钱？（答）东兴铝业每个月是215000元，总共12个月，2580000元，索通项目干了5个半月，现在结算出来他在索通的价款是218500元，东兴铝业和索通加起来总共是2816580元”。2018年10月8日嘉峪关市人资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嘉人社发（2018）555号《嘉峪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朱某、王某拒不支付马某等56名务工人员工资问题的情况说明》记载：“经核算，马某等56人共计产生的人工工资为2836580元，其中在酒钢东兴铝业阳极组装二期作业区务工期间产生的人工工资为2600000元，在索通公司务工期间产生的人工工资为236580元”。情况说明内容反映的是社保局对宝怡公司、王某拒不支付马某等56名务工人员工资进行调查说明，而且文稿上加盖有社保局公章，证明社保局对劳务费问题进行了审查核实，与双方签订的协议及原告提交的索通结算单上索通项目费用236580元相印证，故东兴铝业项目劳务费认定为2600000元，索通项目劳务费认定为236580元，合计2836580元。        关于被告已付款项的问题，甘肃金华会计师事务所报告书记载双方确认无异议的结算金额1678680元，予以确认；甘肃金华会计师事务所报告书记载2017年9月5日至2018年1月19日双方有争议结算单金额5笔总计911600元，双方对具体收到的款项数额存在争议。社保局2018年10月30日对马某所做的劳动监察笔录记载：“（问）从2017年9月到2018年1月，你和王某总共结算了5份劳务费结算单，总计911600元，这个钱你是否认可？（答）我只拿到了669640元”。庭审中原告亦主张其只收到669640元，主张因当时双方到社保局调解，被告说调解好了准备发钱，被告让其把字签上，但之后钱没有发下来。被告王某主张每个月都给原告付款，有现金支付也有转账支付，从2017年10月至2018年2月与马某签了5张结算单付款911600元。对此双方均无证据提交。因结算单中分别有“宝怡公司王某结账10万整”、“宝怡公司王某结算劳务费总金额193600元，当月欠马某14700元”、“已付工资马某185000元整”、“当月已付12月工资214000元整”、“当月已付工资212423元整”等内容，从结算单的内容看被告已将911600元付清。原告在结算单上签名捺印，作为一个正常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此应当知晓法律后果，现原告无相反证据证实结算单出具后被告未履行相关债务，对原告提出收到66964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认定2017年9月5日至2018年1月19日结算单上的911600元被告已付清；嘉峪关市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嘉人社撤决字［2018］3号劳动保障监察撤销立案决定书记载“经我局劳动监察部门协调，宝怡运输公司已于2018年12月25日支付马某等56人人工工资248444元”，双方无异议，予以确认；原审中原告对杨建勇收到的8500元及王某转账的6600元表示无异议，但发回重审后反悔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销自认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经对方当事人同意的；（二）自认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的”，原告在发回重审后推翻其原审承认的事实应当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未举证证实在承认杨建勇收到的8500元及王某转账的6600元的陈述时存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的情形，对8500元和6600元予以认定；被告提交的2018年8月13日的1万元借条，原告不予认可，主张已计算在被告支付的款项中，被告未提交证据进一步说明款项的性质，不予认定；被告主张在社保局支付原告15000元，原告不认可，被告未提交证据证实，不予认定。综上，被告已支付原告的劳务费为2853824元（1678680元＋911600元＋248444元＋8500元＋6600元）。        综上所述，东兴铝业项目和索通项目的劳务费合计2836580元，经核算被告已支付2853824元，故被告不存在拖欠原告劳务费的事实。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马某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马某提交以下证据：2018年11月22日、11月23日王某在劳动监察部门制作的笔录，拟证明王某未向马某支付2018年7月21日-2018年9月4日的工资，且宝怡公司也未向其支付，王某及宝怡公司对证据不认可。上诉人马某提交的证据，因与本案具有一定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依据嘉峪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嘉峪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朱某、王某拒不支付马某等56名务工人员工资问题的情况说明》，认定劳务费总金额为2836580元，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王某、宝怡公司已付款项的数额问题。对于宝怡公司于2018年12月25日支付给马某248444元，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甘肃金华会计事务所就宝怡公司与马某的工程结算问题进行审计，其审计报告显示：王某以转账形式向马某支付1328680元，现金支付350000元，共计1678680元双方确认无争议，双方仅对2017年9月至2018年1月的五张结算单中的付款金额存在争议。王某主张已按结算单载明金额911600元向马某支付，马某在劳动局制作笔录时及在一审中均认可只收到669640元。一审及二审中，法庭要求王某陈述911600元的支付方式并限期提供相应付款凭证，王某回答通过现金和转账的方式进行支付，但均未提交相应的付款凭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某陈述通过现金和微信转账的方式向马某支付，但未提交相应的付款凭证予以佐证，案涉5张结算单显示的付款金额为911600元，属大宗付款金额，如只有结算单而无相应的付款凭证显与常理不符，马某认可收到669640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问题》中关于自认的规定，据此本院确认5张结算单的付款金额为669640元，一审确认5张结算单的付款金额为911600元不当，予以纠正；另马某在原审时认可的收到杨建勇8500元及王某转账的6600元，一审法院将其计算在已付劳务费中并无不当。综上，根据一审确认的劳务费总金额2836580元，扣减王某、宝怡公司已支付的2611864元，宝怡公司仍需向马某支付224716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马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甘0271民初3415号民事判决；        甘肃矿区宝怡交通服务有限公司支付马某劳务费22471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        驳回上诉人马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138元由上诉人马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138元由被上诉人甘肃矿区宝怡交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素兰审判员    张旭审判员    步全梅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馨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