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7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天恒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阜外大街31号天恒置业大厦11层。法定代表人：周洪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艳萍，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军，女，1951年4月6日出生。上诉人北京天恒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邢军民事主体间房屋拆迁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15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艳萍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邢军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恒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邢军支付我公司利息(以1069247元为基数，自2012年3月5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请求法院判令邢军赔偿我公司诉讼费损失29991元。事实和理由：邢军恶意隐瞒被拆迁房屋存在案外人杨某份额的事实，最终导致《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无效，存在重大过错，应对我公司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虽生效判决认定我公司在签订上述协议过程中对杨某承担过错责任，但不因此抵消邢军对我公司应承担之法律责任。我公司主张的利息和诉讼费损失均系邢军过错导致之实际损失，一审法院予以判决驳回属适用法律错误，且客观上导致邢军因违法行为获利，严重违反了公平原则。邢军经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陈述其答辩意见。天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邢军向我公司支付1069247元及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1069247元为基数，自2012年3月5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其中，截止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的利息为484263.45元)；2、请求法院判令邢军赔偿我公司的诉讼费损失2999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邢某、韩某系原配夫妻，生育子女一人即邢军。韩某于1996年7月31日死亡。2001年4月6日，杨某与邢某登记结婚。邢某于2003年11月10日死亡。2000年12月15日，邢某（乙方）与国家国内贸易局（甲方）签订《房屋买卖契约》，约定甲方将坐落在XXX10号房屋（以下简称诉争房屋）以1999年成本价出售给乙方。2002年6月28日，诉争房屋所有权登记至邢某名下。2005年5月18日，邢军在北京市国立公证处办理继承公证，该公证处出具了（2005）西证字第1115号公证书，将诉争房屋公证由邢军继承。2005年5月30日，诉争房屋所有权人变更登记为邢军。2007年9月30日，天恒公司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京建西拆许字[2007]第529号），进行丰盛危改项目建设，诉争房屋在拆迁范围内。2007年9月30日，北京市西城区房屋管理局发布《北京市房屋拆迁公告》，对拆迁范围、拆迁人、受托拆迁和评估的单位、拆迁办公室地址、联系电话进行了公告。2010年11月1日，杨某向北京市国立公证处提出申请，要求撤销上述（2005）西证字第1115号公证书。该公证处于2010年11月26日出具（2010）京国立证决字第0009号《关于撤销（2005）西证字第1115号公证书的决定》，主要内容有：“经核查，邢某与杨某于2001年4月6日在北京市西城区登记结婚，邢某与杨某系夫妻关系。邢某于2003年11月10日在北京市因病死亡后，杨某是邢某的法定继承人之一。邢军向我处申请办理继承公证手续时，隐瞒了继承人杨某的情况，所提供的材料中也未提及到杨某。根据《公证程序规则》第六十三条的规定，经本处研究决定：撤销（2005）西证字第1115号公证书。”2010年12月7日，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出具《房屋异议登记证明》，主要内容为：“坐落于XXX10号的房屋，登记的房屋权利人邢军。利害关系人杨某提出异议登记申请，房屋登记机构于2010年12月7日予以核准。”杨某曾将邢军诉至法院，要求确认诉争房屋由杨某、邢军按份共有、各占50%的份额。一审法院于2011年5月26日出具（2011）西民初字第010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诉争房屋由杨某、邢军按份共有、二人各占该房屋50%的份额。邢军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8月23日出具（2011）一中民终字第107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2年5月24日，杨某取得诉争房屋所有权证，该证载明杨某、邢军各享有该房屋50%的份额。2012年2月，北京盛华翔伦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就被评估对象10号房屋作出《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评估报告》（盛房拆估【2012】第01号-01-楼-26），估价结果为：估价对象在估价时点（2012年2月15日）的住宅房屋拆迁评估价款总额为2138494元。2012年3月5日，邢军（乙方）与北京天恒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因丰盛危改建设，需要拆迁乙方在拆迁范围内西城区三道栅栏胡同21号楼1门10号房屋。乙方在拆迁范围内有正式住房2间，乙方现有正式户籍1户1人，分别为户主邢军。经北京盛华翔伦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该地区标准房地产价格为43595元／平方米，标准重置价格为1475元／平方米，房屋重置成新价位1202.74元／平方米，设备装修及附属物13621元，拆迁评估价款为2138494元。甲方应支付乙方拆迁补助费434327元，分别为提前搬家奖励：25000元、重点工程配合奖：75000元、签约配合奖：150000元、搬家补助费：2012元、空调、热水器、电视、电话移机费：1235元、拆迁周转费：181080元。拆迁补偿、补助总计人民币2572821元。乙方应在2012年3月12日前完成搬迁，并将原正式住房及自建房交甲方一并拆除。甲方应在乙方注销完房屋所有权证并完成搬迁拆房后拾日内，将被拆除房屋补偿款、搬家补助费及拆迁补助费一次性付给乙方。”10号房屋后被拆除，邢军亦全部领取了补偿款项。2012年3月16日，天恒公司在人民日报上刊登拆迁公告，主要内容为通知包括邢军在内的产权人自公告之日起30日内持有关证件到拆迁办公室办理有关拆迁补偿事宜、上述房屋产权人如有已故，请房屋产权人的合法继承人依照有关法律规定自本公告登报之日起30日内办理合法继承手续并持有关证件到拆迁办公室办理有关房屋拆迁补偿事宜。天恒公司在该公告中注明了办公地址及联系电话。2012年5月24日，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发布《证书作废公告（西城区）》：根据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1）西民初字第01075号民事判决书，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2）西执字第792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我委已将坐落在西城区三道栅栏21号楼1门10号的房屋登记在杨某、邢军名下，房屋所有权证号是X京房权证西字第XXXX号、X京房权证西字第XXXX号，原房屋所有权人持有的房屋所有权证京房权证西私字第XXXX号已注销。因原房屋所有权人没有将上述证书交回，现公告京房权证西私字第XXXX号房屋权证作废。2013年，杨某以确认合同无效为由，将邢军、天恒房地产公司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双方之间就拆除10号房屋所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无效。后法院作出（2013）西民初字第12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杨某的诉讼请求。杨某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作出（2014）二中民终字第062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3）西民初字第1214号民事判决。二、邢军与北京天恒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就拆除北京市XXX10号房屋所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无效。天恒房地产公司就此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作出（2015）高民申字第0029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北京天恒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2017年2月，杨某就10号房屋的拆迁争议向北京市西城区房屋管理局提出裁决申请。后北京市西城区房屋管理局作出《不予受理裁决申请的决定》。2017年杨某诉至法院要求天恒公司向其支付损害赔偿款1286410.5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2017）京0102民初122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天恒公司给付杨某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款1069247元。天恒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9）京02民终137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中记载，“天恒房地产公司虽称其公司在与邢军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时向房管部门进行了核实，且并未查询到所有权人变更的信息，但其对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且2010年12月7日杨某已对10号房屋申请异议登记，并在2011年就10号房屋向法院提起确权之诉，法院于2011年8月作出生效判决，并向北京市西城区房屋管理局作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前述事实均发生于天恒房地产公司与邢军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之前，综合本案现有情况，本院对于天恒房地产公司的前述说法难以采信。”2019年12月18日，天恒公司将判决中拆迁安置补偿款1069247元交至一审法院。经一审法院询问，天恒公司称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款邢军、杨某每人各占二分之一。因邢军下落不明，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13日在人民法院报上刊登公告，依法向邢军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公告期满，邢军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生效判决认定事实如下，案涉拆迁房屋已经认定归杨某、邢军共有，二人各占房屋百分之五十份额，邢军与天恒公司之间就拆除北京市XXX10号房屋所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无效，天恒公司给付杨某拆迁安置补偿款1069247元。天恒公司已判决所载金额支付给杨某。现天恒公司要求邢军支付1069247元拆迁安置补偿款，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天恒公司要求利息的诉讼请求，无法律规定且天恒公司在与邢军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中存在过失，对于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天恒公司要求赔偿诉讼费损失一节，生效判决认为对于天恒公司称其在与邢军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时向房管部门进行了核实，且并未查询到所有权人变更的信息，2010年12月7日杨某已对10号房屋申请异议登记等情形，天恒公司与邢军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存在过失，对于天恒公司要求赔偿诉讼费损失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审理中因邢军下落不明，经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放弃了法律赋予的答辩、抗辩之权利，故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邢军给付北京天恒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款1069247元；二、驳回北京天恒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相关事实予以确认。另，天恒公司二审期间向法院提交书面情况说明，表示因公司档案缺失，不能向法院提交其向邢军付款的确切日期，但因之前多起诉讼中已经认定该付款事实，故要求以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二中民终字第06262号判决记载的做出日2014年10月20日之次日，即2014年10月21日为利息起算日。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邢军采取欺骗手段取得被拆迁房屋所有权登记,并与天恒公司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占有全部拆迁补偿款项，而根据生效判决确认，全部补偿款中1069247元应属杨某所有并由天恒公司另行支付，故邢军占用该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天恒公司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时，邢军持有该房屋的所有权证书并系该证书登记的所有权人，没有证据证明天恒公司对该证书取得之虚假行为明知或应当知道，故虽生效判决认定天恒公司对杨某承担赔偿责任，但天恒公司对邢军不应承担合同责任，邢军在返还天恒公司拆迁补偿款的同时应支付占用上述钱款期间的利息。天恒公司作为企业法人，大额款项被邢军占用期间势必造成其融资成本增加，天恒公司主张之利息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判决驳回天恒公司对补偿款利息之主张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利息的起算日，因天恒公司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将拆迁补偿款给付邢军的确切日期，现其表示生效判决已经确认其给付邢军补偿款的事实，并要求以该判决做出之次日作为利息起算点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天恒公司上诉主张之诉讼费损失问题。该诉讼费用系天恒公司与杨某另案诉讼过程中，法院在确定案件当事人权利义务的前提下，依法对诉讼费用负担的确定，现天恒公司要求邢军予以负担，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天恒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不成立部分予以驳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151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151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邢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北京天恒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拆迁安置补偿款利息(以1069247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2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拆迁补偿款返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北京天恒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公告费960元，由邢军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19322元，由北京天恒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59元（已交纳），由邢军负担1896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8943元，由北京天恒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22元（已交纳），由邢军负担842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丽杰审判员  高宝钟审判员  陈 妍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黑梦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