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85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1，男，1953年6月15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某1，男，1964年4月21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某2，女，1957年7月10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某3，女，1951年1月26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某4，女，1960年9月2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兼上述五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2（系徐某1之女），1980年4月24日出生。上诉人徐某2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海明，北京市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3，女，1960年7月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4（系徐某3之子），1982年8月1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军，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范某5，女，1949年8月6日出生。上诉人徐某1、徐某2、范某1、范某2、范某3、范某4因与被上诉人徐某3、原审被告范某5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撤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海明、被上诉人徐某3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4、李军军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范某5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某1、徐某2、范某1、范某2、范某3、范某4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徐某3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徐某3承担。事实和理由：徐某1与范某6离婚时，承诺为解决双方之女徐某2的住房问题，由徐某1向单位申请住房，徐某3对此事知情，后徐某1单位分配了北京市丰台区×××704号房屋（以下简称704号房屋）。单位在核算房款时，使用了范某6和徐某1二人的工龄，且购房款分别由范某6与徐某2以徐某1的名义支付。2016年2月，范某6在该房内跳楼自杀，徐某3认为不吉利，让徐某1尽快将房屋过户至徐某2名下。因分配704号房屋时，徐某3系农业户籍，其并不符合徐某1单位的分房条件，且自704号房屋分配后，一直由范某6与徐某2居住使用，至2017年徐某2出售该房，徐某3对此明知，但均未提出异议，说明徐某3认可704号房屋与其无关。徐某3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徐某1、徐某2、范某1、范某2、范某3、范某4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范某5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徐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6民初25164号民事调解书；2、徐某1、徐某2向其支付房屋折价款150万元；3、诉讼费由徐某1、徐某2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某1与范某6（于2016年2月8日死亡）原系夫妻，徐某2系二人之女，徐某1与范某6于1993年6月15日经法院调解离婚，调解书还明确，“二、徐某2归范某6抚养……，三、双方财产已经分清……，四、本区×××九号南房二间由徐某1继续居住”。1994年2月25日，徐某1与徐某3登记结婚，二人均系再婚，徐某3与前夫育有一子徐某4，出生日期为1982年8月18日。此外，范某与蔡某系夫妻，范某1、范某2、范某3、范某4、范某5、范某6系二人之子女，1976年5月13日范某因死亡注销户口，2018年10月7日蔡某去世。徐某1系北京市地铁车辆厂职工，1994年11月8日，取得工作证。1996年2月13日，北京市地下铁道总公司（卖方、甲方）与徐某1（买方、乙方）签订《住宅房屋买卖契约》，将704号房屋出售给徐某1，总建筑面积63.77平方米，房价43916元。其上载明“甲方同意乙方享受以下优惠：1、夫妻双方工龄优惠44年，2、双方工龄优惠率39.6%，每年工龄折扣率0.9%”，首次付款时间为1996年2月13日，付43916元。同日，徐某1交纳购房款32420元，收款收据载明“支票30000元”。1999年5月18日，徐某1再次交纳购房款4226元，两份收款收据均载明交款人为徐某1。后该房屋产权证下发，登记在徐某1名下。2017年9月8日，蔡某、徐某2以分家析产、法定继承纠纷案由将徐某1诉至法院，要求判决704号房屋归徐某2所有。当年9月28日，法院依法作出（2017）京0106民初25164号民事调解书，明确704号房屋归徐某2所有，徐某1协助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徐某2支付徐某1房屋折价款30万元。该调解书载明，“704号房屋系徐某1于1996年参加房改购买，购买时折抵了徐某1与范某6二人的工龄，购房款43916元系范某6出资，尾款11496元由徐某2支付。该房屋所有权登记在徐某1名下，登记日期为2014年1月10日。庭审中，徐某2、蔡某与徐某1均称范某6生前未立有遗嘱，未与他人签订遗赠抚养协议。”该案审理期间，徐某1（赠与人）与徐某2（受赠人）于2017年9月25日签订《不动产赠与合同》，将704号房屋100%份额赠与徐某2。后徐某3将徐某1、徐某2以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案由起诉至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要求确认《不动产赠与合同》无效，在2019年4月16日的开庭笔录中，“？买房后在涉诉房屋居住过吗，徐某3：涉诉房屋一直出租，居住在原告处。2011左右，徐某1说徐某2要结婚就居住在涉诉房屋内了。2011年以前都是出租。……徐某1：704号房屋是徐某1和前妻与女儿共同所有的，是徐某1的婚前财产与徐某3无关，此房屋价款是徐某1前妻买断工龄后以现金形式43916元交纳的首付款，以及徐某2交付的11496元的房屋尾款，房屋购买的时间是1996年2月13日，当时徐某1与徐某3结婚刚刚两年，徐某3包括徐某1本人对房屋并未出资。……徐某2：我母亲当年下岗单位给了一笔钱，我父亲买了涉诉房屋后说这套房以后归我一人所有。涉诉房屋装修后一直都在居住。徐某1向徐某3提出离婚，因2018年2月，我父亲因身体不适查出肺癌，医生建议做手术，……徐某3从未照看过，所以我父亲提出了离婚。涉诉房屋的来源，如果没有我和母亲是买不了的，徐某3是农民户口”。该案审理中，徐某1、徐某2提交了（2017）京0106民初25164号民事调解书，后徐某3起诉本案至法院。一审庭审中，徐某3提交以下主要证据：1、重新安置登记表、安置方案选择协议书、×××小区公共契约，证明704号房屋系1998年重新安置取得，并非1996年购买。重新安置登记表载明，户主徐某1，住址丰台区×××202（以下简称202号房屋），二居室，建筑面积61.67，入住时间1996年，工作单位北京地铁车辆厂，一次性安置，×××小区G1#，G3#楼。安置方案选择协议书系甲方北京科丰房地产开发公司与乙方北京市地下铁道总公司、徐某1共同签订，内容为：一、根据北京富丰高科技发展总公司制定的“×××三、四号院居民住房重新安置办法”，乙方自愿选择一次性安置方案；二、甲方同意乙方所选的方案。×××小区公共契约系徐某1与物业公司签订，日期为1999年5月18日，地址为G3楼704。2、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证明徐某1、徐某2对房屋购买价格表述不符合事实，该申请书载明704号房屋申请日期为2013年12月23日，成交金额为43916元，购房日期为1996年2月13日，买房人为徐某1。3、房屋装修协议书，系徐某1与物业公司就202号房屋签订该协议，证明徐某1、徐某2关于未交付居住的意见与事实不符。4、收据、发票，证明1999年5月18日，704号房屋入住交付时缴纳了物业费、水电费，并非范某6、徐某2支付；5、证人证言，证明徐某3为购买房屋从同事、亲戚等多人处借款。徐某3原同事吴某，表姨李某到庭作证，原同事邹某、刘某、张某、邢某，亲属徐某6、徐某7出具书面证言，均证明徐某31996年因买房借款，根据计算，总借款金额为2.2万元。6、徐某1工作证，证明徐某1于1994年11月8日调入北京市地铁车辆厂，并不知道会分配住房，徐某1关于离婚时与范某6约定为徐某2申请住房的陈述缺乏合理性。7、北京市崇文石油商店丰台分店1994年度年检报告，证明徐某1申购公房向单位提供的范某6工作证明上盖章单位，该单位注册开业日期为1994年6月1日，关于范某6自1974年在该单位工作为虚假陈述，因此704号房屋未实际使用范某6工龄，该房屋与其无关。8、房地产权登记信息及存量方面买卖合同，证明徐某2于2017年10月18日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将704号房屋出售给案外人，金额为294万元。一审庭审中，徐某2提交以下主要证据：1、民事调解书，证明徐某1与范某6离婚，夫妻共同承租房屋由徐某1居住使用，徐某1口头承诺向单位申请住房解决徐某2的住房问题。2、居委会证明，为春园社区居委会出具，主要内容为徐某2及范某6于2017年9月4日前在704号房屋长期居住。3、2017年9月4日北京市地铁运营有限公司证明，主要内容为徐某1系该单位退休职工，其与配偶范某6以双方工龄44年共同折价于1996年以成本价购买704号房屋，1998年分配使用，男方工龄23，女方工龄21。4、住宅房屋买卖契约，单位出售公有住房房价计算表，内部收款收据、专用收据，证明1996年2月以徐某1、范某6名义参加房改，计算了范某6、徐某1工龄，范某6与徐某2支付全部购房款。5、注销户口证明，证明范某6在704号房屋居住，并在该房屋跳楼身亡，徐某3对此知情。6、银行凭证，证明调解书作出后，徐某2按照调解书履行了付款义务，即30万元。一审审理中，根据徐某3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向其开具调查令，到北京市地铁运营有限公司调取704号房屋全部档案信息，调取档案材料包括：⑴证明，系北京市地下铁道车辆厂向总公司房产处出具，日期为1996年2月12日，主要内容为徐某1于1972年1月参加工作，经研究分配其康居住宅丰台区科学城14D-34门202号；⑵北京市崇文石油商店丰台分店证明，主要内容为，我单位职工范某6于1974年9月在本单位工作，日期为1996年2月12日。⑶单位出售公有住宅房价计算表，购房人徐某1，房屋地址丰台14D-34门202，工龄部分男方23，女方21，房款合计32420元，日期为1996年2月13日。⑷购房公有住房申请、购房人单位证明、购买公有住宅楼房职工工龄调查表，出具日期均为1998年6月24日，徐某1工龄27年。购房公有住房申请中，申请人徐某1，房屋坐落202号房屋，工作单位地铁车辆厂，家庭人口3人，2代，成人2人，小孩1人。庭审中，徐某1、徐某2表示，家庭人口为徐某1、范某6、徐某23人，1996年单位发现202号房屋所在楼房为危楼，没有实际分配，当年就确定704号房屋，做了房改手续，1998年入住，由范某6和徐某2居住该房屋。徐某3表示三口人为徐某1、徐某3、徐某4，1996年分配房屋为202号房屋，并非704号房屋，在1998年置换成704号房屋，由徐某1对外出租，徐某2从2013年开始在此居住。一审审理中，法院依法到北京市地铁运营有限公司调查，该公司确认前述2017年9月4日证明系其公司出具，但仅称因历史久远，不清楚分房政策。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范某5经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动放弃了答辩和举证质证的权利。根据查明，案件争议焦点为704号房屋性质的认定。第一，徐某1、徐某2称，在与范某5离婚时协商以徐某1名义从单位申请房屋解决徐某2的住房问题，徐某3对此不认可，表示缺乏合理性，现并无书面约定或者协议佐证，徐某1、徐某2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该主张。第二，704号房屋购买、取得于徐某1与徐某3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登记在徐某1名下，现无证据证明徐某1与徐某3共同商议以徐某1名义为范某6购房。第三、徐某3提交证人证言证明借款购买诉争房屋，徐某1、徐某2主张范某6买断工龄出资以及徐某2部分出资购买诉争房屋，而根据购房收据显示，载明交款人均为徐某1。第四，诉争房屋分配档案材料证明显示了704号房屋购房款折算工龄情况，虽然，徐某3主张，出具范某6工龄证明的单位的成立日期与工龄期间不符，缺乏合理性，但从客观上来看，704号房屋房改售房过程中，房款计算时使用了徐某1、范某6的工龄。第五，经法院依法到诉争房屋分配单位调查了解，虽认可2017年9月4日证明为单位出具，但仅回复因历史久远，不清楚分房政策，且证明中载明范某6为徐某1配偶，这与事实不符，无有效查明单位在分房或者开具证明时知晓徐某1离婚、再婚情况。第六，徐某1、徐某2主张范某6与徐某2长期居住诉争房屋，徐某3对此不认可，根据法律规定，诉争房屋登记在徐某1名下，长期居住不产生物权变更效力。第七，徐某2根据诉争调解书向徐某1支付30万元，这与其二人称该房屋归范某6，与徐某1无关的意见相矛盾，同时，徐某2在2017年9月28日调解书作出后，于当年10月18日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将诉争房屋出售给案外人，这与其称为解决徐某2居住问题的意见相矛盾。综上，基于前述认定，在无充足证据证明存在借名买房的情况下，根据夫妻共同财产规则认定704号房屋性质亦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关于704号房屋，徐某1、徐某2表示系徐某1单位分配给范某6，证据不足，法院对此难予采纳；徐某3主张系徐某1单位分配给其夫妻二人，有相关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应予采纳。因此，蔡某、徐某2与徐某1经过法院分家析产、法定继承纠纷进行的调解，分割处理了704号房屋，侵害了徐某3的合法权益，现徐某3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第一项诉讼请求，根据法律规定，（2017）京0106民初25164号民事调解应予撤销。关于第二项诉讼请求，徐某3要求徐某1、徐某2支付折价款150万元，鉴于本案案由为第三人撤销之诉，该主张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法院对此依法不予支持，相关权利人可另行主张予以解决。此外，房改售房过程中房款计算使用了范某6的工龄，并不具有取得物权的效力，至于具体工龄权益问题，不属于本案处理范畴。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6民初25164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徐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徐某3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是否有法律依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判决作出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诉争房屋分配的档案材料中虽显示704号房屋在计算购房款，折算工龄时使用了徐某1、范某6二人的工龄，但704号房屋的购买、取得时间系徐某1与徐某3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登记在徐某1名下。现徐某1虽主张在其与范某6离婚时协商以徐某1名义从单位申请房屋用来解决徐某2的住房问题，但徐某3对此不予认可，且徐某1对其主张亦未提交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基于以上认定，在无充足证据证明存在借名买房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夫妻共同财产规则，对徐某3关于704号房屋系徐某1单位分配给其夫妻二人住房的主张予以采信，符合法律规定。因上诉人对于徐某1与徐某3婚后取得的704号房屋系徐某1单位分配给范某6，用于解决徐某2住房问题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采信。因蔡某、徐某2与徐某1在此前的分家析产、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中，经调解分割处理了704号房屋，侵害了徐某3的合法权益，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徐某3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符合法律规定，所做撤销（2017）京0106民初25164号民事调解书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范某5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徐某1、徐某2、范某1、范某2、范某3、范某4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徐某1、徐某2、范某1、范某2、范某3、范某4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艳审 判 员 魏 曙 钊审 判 员 屠  育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欧阳艺纯书 记 员 郭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