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86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归珠，女，1950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克勤，男，1981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归珠，系黄克勤的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伟琴，女，1983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粤，女，1973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黄归珠、黄克勤因与被上诉人朱伟琴、张粤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19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归珠、黄克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我方诉讼请求，驳回对方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对方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第一，朱伟琴开庭迟到20多分钟，庭审过半才将答辩状和证据提交，我方在整个庭审过程中未看到这些材料，庭审结束后书记员才给我方代理人匆匆看过便收回了，致使我方无法行使辩论、质证和最后陈述的权利。在我方律师催促下，开庭两个多月才收到一审法院寄来的朱伟琴的答辩状和证据材料，且无当事人签名和交付日期。第二，庭审严重违背规则。全程无陪审员，只有法官和书记员，只开庭一次，不到一个半小时就结束了，拖了半年才下达判决书。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引用法律不当。第一，在证据认定方面，一审法院仅凭朱伟琴庭审后两个多月才提交的照片和报警回执及开庭当天上午我与代理人前往房屋现场查看等所谓证据，就片面认定事实，驳回我方全部诉讼请求。第二，一审法院引用的《物权法》第39条是双重标准，只有户口在涉案房屋但并无产权的朱伟琴都可以被保护，却不保护持有产权证且在房屋居住十几年的老人家，且一审传票载明案由为占有保护纠纷，但一审判决未适用占有保护的相关规定。三、黄归珠被张氏兄妹多次赶出家门，有多份证据予以证明。第一，早在张镇洪在世时，黄归珠就在2002年、2009年两次被赶出家门，张镇洪去世后，张粤又以张禹和黄归珠单独住不方便为由让黄归珠不要住。之后双方就开始了继承纠纷、居住纠纷等官司。第二，朱伟琴霸占房子拒绝黄归珠入住，2019年5月19日上午，按照张粤前一天短信通知，黄克勤将一万元交给张禹治病，张禹向黄克勤抱怨收到朱伟琴折磨等。朱伟琴还逼着张粤出钱给张禹治病，很少去医院看张禹，黄归珠在2019年6月20日中午去医院看张禹时，张禹称黄归珠有权进来住，黄归珠每次敲门要求入住要张禹给钥匙时，朱伟琴都强烈阻止。朱伟琴在本案提交的证据都是发生在2019年下半年到2020年6月期间，更加印证朱伟琴霸占房屋多次拒绝我方入住的事实。因朱伟琴与黄克勤在2019年9月28日早上协商入住无果，11月29日双方又电话约定第二条去看望朱伟琴母子，次日下午黄归珠经敲门进入涉案房屋，看到涉案房屋已面目全非，黄归珠在告辞时提出要入住该房屋，朱伟琴说要经过老爷子（已逝者张镇洪）同意才行。2019年12月3日，黄克勤再次与朱伟琴短信协商，双方定于12月5日由朱伟琴交接整套房门钥匙给黄归珠，但朱伟琴却故意违约变卦，在山泉公馆只将一条外铁门钥匙和楼下公用门钥匙交给黄克勤，黄归珠第二天带着钥匙去打开第一道铁门时，无论如何也打开不了，后来是朱伟琴父亲开门让黄归珠入内，不到三分钟其父又以要接孩子为由将黄归珠赶出，之后黄归珠多次上门开门均失败，遂于2019年12月14日、2020年1月5日先后两次与张粤短信交涉涉案房屋事宜，并去朱伟琴上班地点找其领导调解此事，之后朱伟琴一直躲避，并在黄归珠追赶时殴打黄归珠。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朱伟琴辩称，不同意黄归珠、黄克勤的上诉，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张粤辩称，不同意黄归珠、黄克勤在上诉状中陈述的事实，对于其提出的要求，我们是不同意的，请求法院维持原判。黄归珠、黄克勤于2020年6月1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朱伟琴、张粤向黄归珠、黄克勤支付房屋占用费162000元（从2016年3月1日起暂计至2020年5月31日，按市场价租金9000元/月标准，黄归珠、黄克勤所占份额比例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朱伟琴、张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生效裁判文书判决，位于海珠区××大院××园区××房由黄归珠、张禹、张粤、黄克勤共同继承，各分得四分之一产权份额。判后，上述四人取得房管部门的不动产权证。朱伟琴与张禹是夫妻关系，张禹于2019年6月20日死亡。黄归珠、黄克勤为证明其主张事实，提交其与张粤、房屋中介之间的短信以及刘振兴、王耿平两人出具证明等证据。对此，朱伟琴、张粤均表示有异议，与事实不符。朱伟琴为反驳黄归珠、黄克勤的主张，提交其与黄克勤之间的短信、照片、报警回执等证据。对此，黄归珠、黄克勤认为朱伟琴交给的房屋钥匙开不了门，对照片证据有异议，对报警一事不清楚；张粤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张粤为反驳黄归珠、黄克勤的主张，提交其与黄归珠、房屋中介之间的短信、微信聊天。对此，黄归珠、黄克勤表示有异议；朱伟琴表示没有异议。诉讼期间，根据法院释明法律，黄归珠前往涉案房屋现场查看了现状情况，其表示通过朱伟琴给予的钥匙打开房屋的防盗铁门，第二层防烟木门没上锁，该木门锁目测能正常使用，能反锁，没有损坏；朱伟琴称该木门其自入住以来就没有钥匙，无法给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为物权保护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双方当事人均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及权利人，依法享有法律赋予的物权权利。虽然已生效裁判文书判决，双方当事人经继承各自取得了涉案房屋的份额及物权权益，但未对涉案房屋具体分割析产。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及结合当事人提交证据判定，不足以证明朱伟琴、张粤拒绝黄归珠、黄克勤使用及恶意占用涉案房屋的事实，黄归珠、黄克勤以此为由要求朱伟琴、张粤支付房屋占用费的诉请，理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于2020年12月11日判决如下：驳回黄归珠、黄克勤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540元，由黄归珠、黄克勤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黄归珠、黄克勤提供了黄归珠与张粤、黄克勤与张粤、黄克勤与朱伟琴、黄归珠与中介之间不同时间段的短信记录，拟证明各方就涉案房屋的居住、出售等问题的沟通过程；黄归珠、黄克勤另提供涉案房屋照片、病例、视频、报警回执、指纹锁登记单、催交管理费通知等，拟证明朱伟琴恶意阻止黄归珠进入涉案房屋并更改房屋结构，黄归珠膝盖、足底患病及朱伟琴欠缴管理费等。朱伟琴则提供报警回执、开锁登记单、照片等拟证明黄归珠破坏门锁，黄归珠可以开锁进门，以及房子已经收拾好可以随时入住等。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黄归珠、黄克勤提供的证据，张粤对于短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其他证据因不在现场不予确认；朱伟琴对照片真实性予以确认，对短信因不是当事人无法确认。对朱伟琴提供的证据，张粤没有意见，黄归珠则称照片无法显示是涉案房屋，报警回执等其不清楚。上述证据经过质证，当事人对本案进行庭询、不再开庭未表示异议。黄归珠提供的上述短信显示，2016年5月1日，其发短信给张粤称近期要回去住，要张粤准备好两条大门钥匙并归还其物品，张粤回复称要互相尊重等。2016年11月到2020年1月期间黄归珠和黄克勤与张粤通过短信商量如何处理房子、办理产权过户、售价、中介带人看房等。其中，2019年9月21日黄克勤询问张粤房子怎么处理，称黄归珠最近提起此事，加上她腿脚越来越差，爬楼很不方便，如果不打算卖，就把房子隔成两半，让黄归珠过去住可以吗？张粤则回复如果卖的话估计还办不了手续，或者约下让朱伟琴跟黄归珠商量，看接下去怎么处理，是她们合住还是尽快办手续然后卖掉。2019年12月3日黄克勤发短信给“大嫂”称黄归珠同意先把钥匙给她，她迟点再搬进去住，看约个时间地点让她去拿钥匙。黄归珠则在2019年12月14日发短信问张粤有没有案涉房屋外铁门、内木门及杂物房钥匙，称其准备入住，张粤回复称其没有杂物房钥匙，大门钥匙有一套。2020年1月5日黄归珠发短信给张粤问到底是什么意思，说卖不让中介去看房，住也不让进门，今天又有中介去看房被朱伟琴拒绝。张粤则问朱伟琴不是已经将钥匙给了黄归珠，黄归珠不是已经进去住了？黄归珠回复称给的是电梯和外铁门钥匙还是假的，根本开不了门。二审过程中，黄归珠称其2002年和张镇洪结婚后居住在涉案房屋至张镇洪去世，2014年12月搬离；朱伟琴称其在2015年8月开始入住涉案房屋；张粤则称其在2003年左右自己去外面居住。各方均确认2018年11月案涉房屋产权登记至黄归珠、黄克勤、张粤、张禹名下。黄归珠称其在2015年4月到2016年4月曾要求回去住但被拒绝且门锁被换。张粤则称当时整栋楼加装电梯所以改门，不是因为要阻止黄归珠入住，黄归珠拿到钥匙后多次测试可以进入房间，但不肯真正去住，不断发信息说要回去住，后来钥匙给到一审律师，律师陪她去是可以开门的。黄归珠则称对方给的钥匙只能打开大门。朱伟琴表示其已经将东边带生活阳台的房间腾空，黄归珠可以随时搬回，厨厕客厅是共用的，大门换指纹锁后，黄归珠去到涉案房间可以录入其指纹。另查明，黄归珠、黄克勤在2020年6月15日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庭审过程中，黄归珠确认朱伟琴2019年12月5日将钥匙交给黄克勤，黄克勤第二天将钥匙交给黄归珠但打不开门。一审法院经当庭比对认为黄归珠持有的钥匙和朱伟琴提交的钥匙一致，遂责令开庭当天下午即2020年8月24日下午黄归珠亲自去涉案房屋检验钥匙能否开锁，黄归珠庭后提交说明称其钥匙可以打开防盗铁门，第二层防烟木门没有上锁，朱伟琴称该木门自入住以来就没有钥匙。二审庭询之后，本院收到黄归珠提交的《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增加诉讼请求：1.判令朱伟琴搬出638/606房西边卧室，将该西卧室内原有的所有设施完好无损地恢复原状后归还给黄归珠；2.判令朱伟琴将大门锁私自换成的指纹锁的使用方法和两条钥匙交给黄归珠、黄克勤使用；3.判令朱伟琴擅自改变房屋结构将原饭厅改为卧室的损失赔偿金5万元给我方。本院收到黄归珠上述申请后，通过电话和短信联系朱伟琴、张粤进行调解，朱伟琴表示其已经搬空西边卧室，也可以为黄归珠、黄克勤输入指纹方便其开门，但不同意赔偿5万元，后未能调解成功，朱伟琴亦不同意在二审中一并处理上述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但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故依照上述司法解释，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仅对当事人提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针对黄归珠在二审庭询之后新增加的诉讼请求，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已进行调解，未能调解成功，黄归珠可另行主张。根据当事人在二审过程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黄归珠、黄克勤诉请朱伟琴、张粤向其支付房屋占用费能否成立。对此，本院认定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九十八条规定，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按照其份额享有所有权；第二百四十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本案中，黄归珠、黄克勤、张粤和张禹基于继承关系成为案涉房屋各占四分之一产权份额的按份共有人，各共有人均依法对涉案房屋享有权利。现黄归珠、黄克勤主张朱伟琴、张粤向其支付房屋占用费，首先，张粤系房屋共有权人之一，朱伟琴则是房屋共有权人之一的张禹的妻子，张禹已经去世，各方均确认案涉房屋现由朱伟琴居住。朱伟琴作为张禹的继承人，和张粤均有权居住在涉案房屋，黄归珠、黄克勤不能仅依据该居住事实主张对方支付占用费。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三十八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依法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依法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黄归珠、黄克勤主张张粤和朱伟琴支付占用费的另一理由则是朱伟琴、张粤拒绝黄归珠入住并因此侵害黄归珠的共有权。从黄归珠、黄克勤在一、二审期间提供的短信记录来看，黄归珠虽然早在2016年5月1日即向张粤提出过要搬回涉案房屋居住，但张粤的回复并未明确拒绝，且张粤并不住在涉案房屋，而后双方则一直在协商如何处理该房屋，是否出售、是否办理产权证及相关细节，直到2019年9月之前，黄归珠并未再次提出入住要求。之后，在2019年9月21日、2019年12月3日分别由黄克勤向张粤、朱伟琴提出黄归珠要入住涉案房屋，而张粤和朱伟琴的回复中从未拒绝黄归珠入住，且朱伟琴在2019年12月5日即黄克勤向其提出上述要求后第三天已经将钥匙交给黄克勤。黄归珠在2020年1月回复张粤的短信中称其持有的只有电梯和外铁门钥匙还开不了门，但在一审法院指定其于2020年8月上门查看时，该钥匙是可以打开铁门的。朱伟琴更在二审期间表示其已经清空西边房屋给黄归珠居住，案涉大门更换为指纹锁也可以为黄归珠录入指纹，黄归珠、黄克勤在本案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朱伟琴、张粤阻止黄归珠搬入涉案房屋并导致其损失，其据此主张朱伟琴、张粤向其支付房屋占用费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但需要指出的是，在双方没有进一步分割案涉房产之前，黄归珠有权入住涉案房屋，朱伟琴应尽快协助，黄归珠已经年逾七十，在实际居住时，希望双方考虑家庭生活的和谐，按照有利于生活的原则，合理安排。综上所述，黄归珠、黄克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40元，由上诉人黄归珠、黄克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明艳审 判 员 李 静审 判 员 唐佩莹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眭 翘书 记 员 唐颖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