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44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卫东，男，1964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亮，江苏同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雷，男，1967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原审被告：徐州市铜山区房村镇郭集村黄龙山公益性公墓服务中心，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房村镇郭集村黄龙山公墓。法定代表人：陈智慧。上诉人王卫东因与被上诉人张文雷、原审被告徐州市铜山区房村镇郭集村黄龙山公益性公墓服务中心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2民初10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06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卫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亮，被上诉人张文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卫东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王卫东不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2、诉讼费由张文雷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案件事实的情况下，直接按照王卫东出具的欠条判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张文雷所干的工程量对应的价款没有达到55万元。根据一审王卫东提供的证据材料，在2017年5月18日张文雷与孙某,4共同确认工程量总长为1128.6米(其中还有没有完工的部分)，此后张文雷就退出了施工，因此确认工程款只能以此为依据，而不能依据欠条进行认定；2、王卫东出具的欠条，是在张文雷多次威胁、骚扰、谩骂的前提下，被逼无奈所出具。而且该55万欠条中包含张文雷收取孙某,412.5万元的信息介绍费，由于张文雷没有施工资质，因此其介绍孙某,4施工所收取的所谓的信息介绍费也属于违法行为，不应当得到支持；3.王卫东与张文雷之间只存在这个施工工程的纠纷，不存在其他纠纷。根据王卫东的统计，一共支付给张文雷合计86.7万元，而一审法院却对该事实没有详细查实，如果按照一审判决17万元加上此前已经给付86.7万元，工程款将达至103.7万元，明显与实际工程量不符。综上所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王卫东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文雷辩称：王卫东拖欠张文雷工程款是事实，双方是在平等的基础上进行结算，结算完毕后由王卫东出具欠条，确认欠付工程款55万元。该欠条对欠款进款、偿还期限，偿还转账卡号，偿还完毕后无纠纷以及违约金都有详细的约定，真实合法，应作为定案依据。王卫东书写欠条，完全是在自愿的基础上出具，张文雷无任何威胁行为，且有证明人在场。在王卫东出具完欠条后，其通过自己和家人在随后两年时间内，多次向张文雷转款，共计转款三十余万元。王卫东称系被强迫书写欠条，缺乏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文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王卫东给付张文雷工程款180000元及违约金50000元，合计23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王卫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7月30日，甲方江苏润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王卫东作为代表签字）与乙方张文雷、李永刚签订建设工程协议书约定：甲方现有黄龙山公墓工程，其将围墙承包给乙方施工，主要协议内容如下：一、工程名称为：黄龙山公墓围墙工程。二、工程地址为：房村镇黄龙山地段。三、工程内容及承包方式：按照围墙图中新含内容，高度为2.5米，混砖结构包工包料。四、承包工程价格：按每米400元计算，总计约2000米左右，工程完成以实际数量为准。五、付款方式：以承包总价的付款基数，按形象进度付款，工程完成一半时付30%的工程款，围墙工程全部完成后两个月一次性付清。2019年4月11日张文雷与王卫东进行结算并出具欠条，范建明作为证明人签字，该欠条载明：王卫东欠张文雷工程款550000元，打欠条当天转张文雷银行卡50000元。剩余500000元分5个月递月打到张文雷银行卡。每月10号前付款，超一天起支付违约金500元。欠条出具当日支付张文雷50000元，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8月4日期间转账支付共计33万元，剩余款项为17万元，经催要未果，故张文雷起诉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规定“建设施工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设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进行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本案中，张文雷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其与王卫东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应属无效，但2019年4月11日双方进行结算并出具欠条，该结算是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现王卫东尚欠17万元未支付，张文雷主张支付于法有据，予以认可；第二，《最高人民法院》（一）（法释[2020]25号）第二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二十七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中，张文雷主张依据欠条约定的违约金500元/天计算为50000元，该约定超出法律规定标准，且张文雷并未因此产生实际损失，故对于违约金本院仅支持参照前述规定予以支持。张文雷与王卫东2019年4月11日就款项进行结算，按照欠条约定应在2019年9月11日前结算完毕，现尚余170000元至今未付，故对于该部分本院支持以17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利息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王卫东主张其签署欠条时是被胁迫而非出于真实的意思表示，但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应承担不利的举证后果。张文雷主张黄龙山公墓的法人与王卫东是夫妻关系，张文雷施工的也是该工地的活，最后结算亦是王卫东出具，实际为家庭经营，故黄龙山公墓应承担付款责任，张文雷对于前述主张亦未能举证证明，故张文雷该项诉请本院不予认可。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王卫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文雷170000元及相应利息（以17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张文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750元，公告费260元，由王卫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王卫东申请证人孙某,4出庭作证。孙某,4陈述其在2017年4-5月期间内，由于张文雷退出案涉工程，由其接手该工程继续进行施工，其施工到2018年前后，共计加盖了900余米围墙，目前围墙工程整体尚未施工完毕。张文雷退场时，经双方共同确认，确定其施工总长度为1128.6米。2017年5月29日，其向张文雷出具欠条一张，确定其欠张文雷院墙工程信息介绍费125000元，但该费用是以工程预计施工长度2500米*50元/米计算得出的。2017年5月份，其代王卫东向张文雷班组相关人员支付2017年3-4月份工人工资，共计支付5.6万元。对上述证人证言，王卫东质证认为，证人证言真实有效，能够证明王卫东代张文雷发放5.6万元工资，同时能够证明本案中张文雷施工的围墙长度仅为1128.6米（并不全是成品）。证人所反映的12.5万元信息介绍费是包含在后期出具的欠条中，该笔费用并不属于工程款，应当予以扣除。张文雷质证认为，证人证言部分真实，但不能实现证明目的。证人所反映的是一部分施工内容，但张文雷还施工了黄龙山公墓的围墙、铺路、挖大门及四合院基础等工程。证人所说的12.5万并不是信息介绍费，是因为王卫东一致拖欠支付工程款，由其承诺在张文雷离场时的利息及耽误的工人费用等。证人所陈述的5.6万元工人工资发生在2017年5月份，而案涉欠条是在之后出具的，当时双方就工程款全部结算清楚，反映了最终结算结果。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根据诉辩双方的诉辩意见，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案涉欠条效力应当如何认定，王卫东应否向张文雷给付工程款17万元及利息。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20]25号）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据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业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中，张文雷系未取得建筑业企业资质的个人，其与王卫东签订的《协议书》依法应为无效合同。但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并不影响双方当事人在诉讼前经结算达成的结算协议，该结算协议应当认定为双方为解决纠纷另行达成的相关约定，在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时应为有效，可作为认定双方结算工程款的事实依据。关于双方于2019年4月11日形成的《欠条》能否作为认定双方结算工程款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欠条》合法有效，王卫东应当按照《欠条》约定内容向张文雷承担还款及支付利息的责任，具体理由如下：首先，王卫东上诉主张应以2017年5月18日张文雷与案外人孙某,4确认的工程量作为结算的依据。但《欠条》系王卫东于2019年4月11日向张文雷出具，该《欠条》载明“今欠张文雷工程款伍拾伍万元整”“从此，黄龙山公墓、王卫东本人、范建明本人与张文雷的账目全部结算完毕”，王卫东对《欠条》真实性不持异议，故结合上述记载内容来看，该《欠条》可作为双方之间于2019年4月11日就案涉工程款进行结算的直接证据；其次，王卫东上诉称该《欠条》是在张文雷逼迫下签订的，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在《欠条》出具后王卫东并未向警方报案，也未在法定除斥期间内行使撤销权，相反其在2020年8月4日前一直按照《欠条》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因此应当认定王卫东出具该《欠条》系出于其真实意思表示；再次，王卫东上诉称《欠条》记载款项包含案外人孙某,4的信息介绍费12.5万元，张文雷收取该款违法，相关款项应予以扣除。对此，本院认为，《欠条》明确载明“孙某,4承诺的每米50元提给张文雷的也包括其中，该欠条执行完毕后，以上单位及个人和张文雷没有任何的经济债务关系。”现王卫东主张张文雷收取该款为信息介绍费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王卫东上诉称其曾替张文雷垫付的工人工资5.6万元。根据王卫东二审时提交的证人证言，上述款项发生于2017年5月前后，但王卫东与张文雷出具《欠条》的时间为2019年4月11日，若在结算款项外王卫东还曾向张文雷垫付工人工资5.6万元，其应当在《欠条》出具时提出，现王卫东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出具《欠条》时存在误解，因此，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欠条》约定内容认定王卫东应当向张文雷支付工程款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卫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上诉人王卫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全民审 判 员 苏 团审 判 员 胡元静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徐文轩书 记 员 赵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