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00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顺义区君诚学校，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镇火沙路古城段15号。法定代表人：张爱君，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平，女，北京市顺义区君诚学校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丽娜，女，1989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北京市顺义区君诚学校（以下简称君诚学校）因与被上诉人陈丽娜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3民初2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第二审程序，依法由审判员金妍熙独任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君诚学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陈丽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君诚学校未违法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不应支付双倍经济补偿金。劳动合同于2020年6月30日期满，第六条规定：“甲方因工作需要，依据乙方的专业特长工作能力和表现，需要调整乙方工作内容及其工作报酬的，原则上应协商一致，但以下情况除外：A.甲方因学工作需要或组织机构设置等情况发生变化需调动乙方工作内容时，乙方应予接受。”君诚学校依据前述约定于2020年6月24日通过电子邮箱及微信告知陈丽娜，由于疫情原因，学生招生工作减少，下半年生源减少，故市场部减少岗位人员，将陈丽娜调整为行政管理人员，负责食堂管理，薪酬保持不变。陈丽娜考虑是否在合同期满时与君诚学校续签劳动合同，后经沟通陈丽娜拒绝续签，君诚学校于2020年6月30日向陈丽娜发出通知“你未与我校签订续签劳动合同，故在合同到期2020年6月30日终止”。陈丽娜在合同到期前主动表示不续签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合同期满终止，君诚学校没有违反规定单方解除或终止协议，不应支付双倍经济补偿金。二、本次调岗系君诚学校在一定限制内行使企业用工自主权的范畴，且双方在劳动合同中对于调岗也有明确约定。君诚学校在保证薪酬不变的情况下，依据约定以及陈丽娜的能力和经验进行调岗，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陈丽娜本人是“软件工程”专业，与应聘简历中承诺的“市场营销”专业跨度较大，即陈丽娜自身的能力和专业与君诚学校的岗位不匹配，并且在实际工作中，陈丽娜由于缺少新媒体运营的知识、能力和经验，仅从事少量的新媒体运营工作，主要从事食堂管理工作。本次调岗也是根据陈丽娜的能力和经验综合决定的。此外，受疫情影响，学校生源严重减少，市场部招生专员人员富余，君诚学校根据实际经营情况调整学校组织架构，减少市场部招生专员人数，为行使自主经营权，不违反法律规定。陈丽娜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君诚学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君诚学校无需向陈丽娜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陈丽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7月3日，陈丽娜将君诚学校申诉至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顺义仲裁委），要求君诚学校：1.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5000元；2.支付2019年至2020年合同里所注奖金30000元；3.支付在岗三年2017年5月至2020年6月未按全额缴纳的公积金差额22896元；4.支付三年2017年5月至2020年6月公出交通补助费用5000元。2020年10月29日，顺义仲裁委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20]第4599号裁决书，裁决：一、北京市顺义区君诚学校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陈丽娜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七万元；二、驳回陈丽娜其他仲裁请求。陈丽娜认可仲裁裁决结果，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君诚学校不服仲裁裁决，起诉至法院。陈丽娜于2017年5月8日入职君诚学校，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7年5月8日至2019年5月7日，合同约定陈丽娜的工作岗位为市场部新媒体运营；上述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续签了期限为2019年5月7日至2020年6月30日的劳动合同续签书，并约定原劳动合同内容双方仍继续遵照执行。陈丽娜月应发工资为10000元。君诚学校于2020年6月24日通知陈丽娜由于疫情原因招生工作减少，故市场部减少岗位人员，现将陈丽娜市场招生部专员调整为行政管理人员，主要负责食堂管理，并向陈丽娜发送了员工调岗通知书，要求陈丽娜于2020年6月26日中午12时前予以回复是否同意按照新的岗位续签，逾期未回复视为不再续签。员工调岗通知书显示陈丽娜原岗位为市场招生部专员，调整后的岗位为食堂管理。陈丽娜回复君诚学校不同意调整岗位，不同意按照调整后的岗位续签劳动合同，同意按原岗位续签劳动合同。双方对于调整岗位一事未达成一致，君诚学校于2020年6月30日通知陈丽娜劳动合同到期终止。庭审中，君诚学校主张因陈丽娜能力有限学历不足，实际其为成人教育软件开发专业与其应聘时所承诺的市场营销专业及本科毕业专业不一致，陈丽娜存在欺诈且其专业不适合应聘岗位，在市场部岗位能力有限英语能力不足，因此对其进行调岗，现其原岗位已经由更适合的人员接替。为证明上述主张，君诚学校提交了毕业证书复印件、员工资料表、应聘登记表、周宇星学历和简历予以证实。陈丽娜认可毕业证书复印件、员工资料表、应聘登记表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并主张君诚学校并未要求其提供最终学历证书，也未对其岗位提出英文要求，其最终学历是本科，专业是人力资源管理；不认可周宇星学历和简历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主张与其无关。君诚学校还主张受疫情影响，陈丽娜原工作量不足，且陈丽娜存在未按规定打卡、早退的情况。陈丽娜称疫情期间其工作量未减少反而增加了与政府对接的工作，且在其被违法辞退之后立即有人接替其岗位可知疫情并未使其原工作岗位的工作量减少；由于其岗位性质经常需要公出开会所以无法打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的规定，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续订劳动合同的，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变更劳动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君诚学校已经连续与陈丽娜订立两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君诚学校提出的调整陈丽娜岗位为食堂管理，与其原岗位市场部招生专员存在明显差异，且陈丽娜已经明确表示不同意调整岗位并要求按照原岗位续签劳动合同，在双方协商调岗并按照调整后的岗位续签劳动合同事宜并未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君诚学校通知陈丽娜因其未续签劳动合同，故劳动合同到期终止属于违法终止劳动关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陈丽娜要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请求予以支持。具体数额，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核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市顺义区君诚学校支付陈丽娜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7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驳回北京市顺义区君诚学校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君诚学校提交如下证据：1.君诚学校交纳校园内意外保险保单复印件及学生名单，证明潘文玲是君诚学校的学生；2.君诚学校为学生交纳校园内意外保险付款凭据，证明已经为学生办理保险；3.班主任老师与陈丽娜对接报销问题经过的文字说明、微信截图、潘文玲治疗花销相关票据，证明陈丽娜不能胜任原岗位的工作；4.君诚学校工作人员与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微信截图，证明保险公司未收到潘文玲的出险记录和就医发票，陈丽娜不能胜任原岗位工作；5.社保交接单，证明陈丽娜并未交接潘文玲保险报销，陈丽娜不胜任原岗位工作；6.君诚学校工作人员与民政局工作人员电话录音，证明陈丽娜取走牌匾但未送回学校，陈丽娜不能胜任原岗位工作；7.民政局的领取登记表，证明陈丽娜取走牌匾但未送回学校，陈丽娜不能胜任原岗位工作。君诚学校申请证人王双出庭作证。王双作证称，2018年有学生从娱乐设施摔下来骨折，后家长要求报销费用，王双与陈丽娜联系后，陈丽娜说自己来和家长联系。过了一段时间还没有报销，王双问陈丽娜时，陈丽娜称已经把材料交给社保了，后来再问陈老师就已经离职了，直到现在也没有报销。君诚学校主张王双的证言可以证明陈丽娜工作不认真，不能胜任原工作岗位。陈丽娜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不认可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与证明目的，陈丽娜工作内容为新媒体运营，因吴平怀孕临时接替意外险有关工作，该名学生发生意外时由学校校长及吴平负责与家长沟通联络；牌匾确由陈丽娜领取，但离职时已经留在工位上；不认可王双的证言。陈丽娜提交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意外险事宜负责人为吴平。君诚学校不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主张陈丽娜就是否负责意外险工作的陈述前后矛盾，并未如实陈述。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是劳动合同的必备条款，企业另行安排或者调动劳动者的工作岗位的，涉及到劳动合同的变更问题。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变更劳动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本案中，陈丽娜与君诚学校签订的劳动合同明确约定了工作岗位，但君诚学校在未与陈丽娜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安排陈丽娜从事新的、与原有工作岗位差异较大的岗位，违反了法律规定。君诚学校上诉主张陈丽娜不能胜任原工作岗位，其调岗行为是行使企业自主经营权的体现。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用人单位主张劳动者不胜任工作，应当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且劳动者不能符合工作要求应该达到一定的严重程度，才能认定为不胜任工作。君诚学校于仲裁及一审中均未提及涉及学生潘文玲保险报销、牌匾取回未归还等问题，且其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问题应全部归责于陈丽娜及陈丽娜不符合原有工作岗位的要求。其次，即使双方合同约定了用人单位的调岗权，但用人单位也应符合公平合理原则，不得滥用调岗权。君诚学校在已经连续与陈丽娜订立两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后，作出调整陈丽娜工作岗位的决定，前后两个工作岗位存在明显差异。因陈丽娜表示不同意调整岗位并要求按照原岗位续签劳动合同，在双方未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君诚学校就通知陈丽娜因其未续签劳动合同，故劳动合同到期终止，缺乏合理依据，应属违法解除。君诚学校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陈丽娜要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核算的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君诚学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市顺义区君诚学校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二一年八月九日法官助理 王世洋法官助理 俞 洁书 记 员 赵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