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88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方，女，1987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艳，北京市京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九号家居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州龙里县高新技术产业园。法定代表人：常子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明永，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刘方因与被上诉人贵州九号家居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号家居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23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方上诉请求：1.判令九号家居公司承担因逾期交付标的造成刘方无法入住产生的租金损失16800元。2.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九号家居公司对不合尺寸的翻床进行重做。3.本案诉讼费由九号家居公司承担。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刘方补充其上诉请求第二项为：改判九号家居公司对不合尺寸的翻床进行重做，如果不能重做，要求九号家居公司赔偿18468元。事实和理由：一、《九号家居定制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数额太低，无法弥补九号家居公司给刘方造成的损失，因此，刘方主张损失赔偿符合法律规定。由于九号家居公司违约，造成刘方的房屋无法按时入住，刘方不得不延期租房2个多月，导致刘方多支付租金16800元，给刘方造成的损失远远高于《九号家居定制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无法弥补刘方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予以增加。刘方据此要求九号家居公司赔偿因其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刘方造成的损失。二、《九号家居定制合同》标的中的翻床因九号家居公司失误造成尺寸过小，且翻床与书柜为整体结构很难单独维修，应当由九号家居公司重做。九号家居公司制作的书柜中的翻床的实际尺寸小于设计尺寸，导致翻床无法安装标准尺寸的床垫，无法使用。且翻床与书柜为整体定作，单纯扩大翻床尺寸势必影响书柜整体结构，难以通过维修方式达到设计尺寸，九号家居公司也未提供具体维修方案。一审法院在未对实物进行勘验，未确定是否能够通过维修解决的情况下，直接单独作出维修的判决，驳回要求重作的诉讼请求，无法切实解决当事人争议，导致在判决生效后，若九号家居公司无法维修时，判决会无法执行。当事人争议也无法解决。因此，请求法院判令九号家居公司对翻床进行重做。九号家居公司辩称，不同意刘方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刘方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理由如下：一、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对逾期交货违约金进行了约定。二、根据合同的第六条免责条款的约定，因不可抗力的因素不能履行合同的，应免除责任。1月8日至1月14日是实际交货时间，因为第一次交货有货物不齐和损坏情况，所以没有全部安装完毕。1月24日是春节，此后疫情爆发，导致交货时间延长。因为疫情属于不可抗力因素，九号家居公司应予免责。三、关于翻床重作。刘方前期反馈翻床存在问题，九号家居公司答复等床垫到货后上门查看，此后刘方再未与九号家居公司联系。翻床为成品，五金的尺寸都是相同的，不是简单地重作可以解决的。目前不能明确翻床存在的具体问题，需要去现场查看才能制定解决方案。刘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九号家居公司向刘方支付逾期交付违约金13783元；2.九号家居公司向刘方支付因逾期交付标的而造成刘方无法入住产生的房屋租赁费用16800元；3.九号家居公司对不合尺寸的翻床进行维修或者重做，如果不能进行维修或者重做要求九号家居公司赔偿18486元；4.九号家居公司向刘方承担因瑕疵履行合同义务造成墙面损坏、橱柜地板挖洞修补等费用2199元；5.本案诉讼费和公告费由九号家居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0日，刘方作为买方（甲方）与九号家居公司作为卖方（乙方）共同签订《九号家居定制合同》（含附件）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定作并安装价值42900元的家居产品，主要包括衣柜、书柜（含翻床）、橱柜。翻床的定制尺寸为1.2米*1.9米。约定交货日期为2019年10月20日至2019年12月25日，安装日期不晚于2020年1月8日。同时，合同还约定，签订合同以后，若乙方因自身原因未能如期交付货物，乙方必须按照未到货安装产品价的千分之三与累计延误天数相乘得之货款项目赔偿需方，最高不能超过合同总价的5%。刘方于2019年10月7日通过微信向九号家居公司支付定金1000元，于2019年10月20日通过淘宝账号和招商银行账号分别向九号家居公司支付合同款2000元及39900元，于2019年11月28日通过微信向九号家居公司支付合同款38元。以上款项共计42938元。一审庭审中，刘方与九号家居公司双方一致确认九号家居公司于2020年1月14日开始进行定制产品的安装，并于当日完成了衣柜的主体的安装，橱柜仅安装了框架，橱柜台面和水盆没有安装，同日还安装完了书柜，但是由于所用板材不是当时合同约定的颜色和货号，后来拆走并于2020年3月21日重新安装。刘方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刘方与九号家居公司的多份微信聊天记录。九号家居公司对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均表示认可。该聊天记录中，刘方曾于2020年3月28日至29日就翻床尺寸不符合要求及床垫无法正常放置的问题与九号家居公司的工作人员进行了沟通，九号家居公司工作人员最后答复称“床垫到了安装的时候我去一趟，如果确实有不合理的地方我们跟工厂沟通下肯定给你处理好。”刘方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北京市家具买卖合同》一份及交易账单一份，欲证明刘方按九号家居公司的要求购买了尺寸为1.2米*1.9米的床垫一张，并支付价款13968元。刘方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与案外人马慧娜签订的租赁合同一份及向马慧娜的转账凭证。该租赁合同载明的租赁期限为2019年1月29日至2020年1月28日，房租为每月7000元。刘方欲以上述证据证明由于九号家居公司逾期完成安装，导致刘方不得不延期租房，多支付了16800元的房租。一审法院认为，刘方与九号家居公司签订的涉案定制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刘方依约实际向九号家居公司交付合同款42938元，九号家居公司应亦应按合同要求履行相关义务，但根据查明事实，九号家居公司未如约在2020年1月8日前为刘方安装定制产品，已构成违约，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向九号家居公司支付最高不超过合同金额5%的违约金，即2146.9元，对超出此数额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刘方要求九号家居公司承担16800元的房屋租赁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无约定及法律之依据，故不予支持。对于刘方要求九号家居公司对不合尺寸的翻床进行维修或者重做，如果不能进行维修或者重做要求九号家居公司赔偿18486元的诉求，九号家居公司同意对翻床进行维修，一审法院对刘方要求九号家居公司对翻床进行维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刘方要求九号家居公司向刘方承担因瑕疵履行合同义务造成墙面损坏、橱柜地板挖洞修补等费用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墙面的损坏系由九号家居公司造成，而橱柜地板挖洞应属安装中的正常情况，故对刘方的该诉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贵州九号家居科技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刘方违约金2146.9元；二、贵州九号家居科技有限公司对本案所涉翻床进行维修；三、驳回刘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贵州九号家居科技有限公司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期间，本院召集双方当事人通过在线方式对本案所涉翻床的现状进行勘验。经过测量，双方均认可：九号家居公司制作的翻床为排骨床架，床外框钢架高于排骨架。排骨架长1.85米，宽1.22米，钢架宽度为0.03米。刘方购买的床垫长1.9米，宽1.2米。对于翻床排骨架尺寸与床垫尺寸不一的问题，九号家居公司称根据设计，床垫左右需要绷带固定，因此床垫的两个长边不能超出钢架内侧，属于正常情况。床架为拱形排骨架，有弧度支撑，不会造成床垫凹陷。涉案翻床不需要维修。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九号家居公司逾期交货，对此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刘方与九号家居公司在《九号家居定制合同》中约定：刘方未按规定的金额和时间向九号家居公司支付货款，每逾期支付一天，应承担未付金额千分之三的逾期违约金。若九号家居公司因自身原因未能如期交付货物，九号家居公司必须按照未到货安装产品价的千分之三与累计延误天数相乘得之货款项目赔偿刘方，最高不能超过合同总价的5%。首先，上述条款并未免除九号家居公司的责任，亦未排除刘方的主要权利，虽然就九号家居公司违约责任设置了上限，但不能以此当然认定为不合理减轻九号家居公司责任。故刘方主张上述条款系九号家居公司单方制作的格式条款，不合理增加刘方的责任，减轻九号家居公司的责任，应认定无效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考虑到九号家居公司开始安装后，出现新冠疫情，结合九号家居公司的过错程度，合同履行情况以及刘方所受损失等因素，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确定九号家居公司逾期交货违约金并无不当。刘方主张双方当事人在《九号家具定制合同》中约定的逾期交货违约金标准过低，不足以弥补其损失，应赔偿租金损失16800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翻床能否维修、重作一节。九号家居公司提供的设计图中，翻床设计规格为1.2米×1.9米，根据本院线上勘验，案涉翻床排骨床架实际规格为1.22米×1.85米。由此可以认定，九号家居公司制作的翻床尺寸小于设计尺寸，致使无法放置已购置的1.2米×1.9米床垫。由于九号家居公司与刘方就维修方案无法达成一致，且案涉翻床与书柜为整体设计，从经济性和生活影响等方面考虑，案涉翻床不适宜维修或重作，故九号家居公司应向刘方赔偿相应损失。考虑刘方需重新定制床垫，参考刘方此前已购置的床垫价格，本院确定九号家居公司向刘方赔偿损失5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九号家居公司对本案所涉翻床进行维修，其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依法改判。综上所述，刘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236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23682号民事判决的二、三项；三、贵州九号家居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刘方经济损失5000元；四、驳回刘方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贵州九号家居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82元，由刘方负担866元，由贵州九号家居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2元，由刘方负担546元，由贵州九号家居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君审 判 员  周 岩审 判 员  陈 洋二〇二一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  李超男书 记 员  史雨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