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85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正薪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越秀北路87号1001、1002房。法定代表人：黄伟峰，职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裴阳，广东合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志雯，女，汉族，住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得雄，北京市炜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州市法律援助处指派。原审第三人：广州未名中智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东路240号自编101房。法定代表人：李民，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杏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广州市正薪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志雯、原审第三人广州未名中智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未名中智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1）粤0104民初6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8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正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裴阳、被上诉人周志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得雄、原审第三人未名中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杏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薪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正薪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判决正薪公司无须向周志雯支付款项；2.本案诉讼费及上诉费用由周志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正薪公司已向周志雯足额支付工资，不应再向周志雯支付其主张的工资差额及经济补偿金。根据正薪公司与周志雯签订的《广州市劳动合同》，正薪公司已向周志雯足额支付基本工资。对于周志雯在劳动仲裁阶段所主张的工资差额，具体情况如下：1.对于产假期间工资，正薪公司已向周志雯足额发放，不存在未足额支付的情况。因此，正薪公司无须补发产假工资差额。2.在2019年12月至2020年6月期间，周志雯基本是自修学习，且未完成相关工作任务，工作任务的质量未达到考核标准。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三款第（三）点的“按劳分配原则”，周志雯不能完成提供的劳动数量和劳动质量，故周志雯没有绩效工资。在此情况下，正薪公司根据约定已向周志雯支付基本工资。因此，在此期间内，正薪公司依旧足额支付了工资。二、正薪公司未有拒绝支付劳动报酬的故意，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中，正薪公司认为自身并不存在未足额支付工资的情况。周志雯在申请劳动仲裁时主张正薪公司未足额支付工资，但周志雯此前却未针对此主张与正薪公司进行过沟通联系，而是直接提起劳动仲裁申请。期间，周志雯一直在家自修学习，只于2020年6月23日回来公司一天且无进行任何工作。在此情况下，正薪公司并未有不支付工资的故意，且本案中正薪公司认为其已向周志雯支付工资。三、一审判决中的相关金额认定和计算存在错误，应予撤销。本案中，基于正薪公司与周志雯之间的约定，周志雯每月工资为2100元。因此，本案中相关金额计算应以该金额为基准。综上，恳请人民法院支持正薪公司的请求，保护正薪公司的合法权益，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正薪公司无须向周志雯支付任何款项。周志雯辩称，不同意正薪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未名中智公司辩称，同意正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同意一审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四至六项，其他事项双方无争议。一、劳动合同签订、岗位、社保缴纳、劳动主体情况：正薪公司、周志雯于2014年11月15日签订劳动合同，周志雯任职美术设计，正薪公司自2014年11月起为周志雯缴纳社会保险。三方确认正薪公司为用人单位、未名中智公司为用工单位，三方成立劳务派遣关系，由未名中智公司对周志雯进行考勤等用工管理，未名中智公司依据管理情况每月向正薪公司制作工资台账，由正薪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周志雯发放工资。正薪公司名称变更前为广州市正新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二、周志雯休产假情况：周志雯于2019年4月8日剖腹产一子，自2019年4月8日起休产假至2019年10月14日，10月15日起复工，广州市社保保险机构于2019年10月9日向正薪公司核发周志雯本次分娩的生育津贴为27869.62元。正薪公司已向周志雯发放产假工资13152元，于2019年11月19日向周志雯发放差额14717.62元。三、最后工作日：2020年6月30日。四、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劳动合同约定基本工资为2100元/月，正薪公司主张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岗位津贴，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实发工资的平均数即1629.75元，并认为双方争议的欠发部分即岗位津贴部分，其司每月依照未名中智公司核算的数额向周志雯足额发放工资，不存在拖欠工资发放的情况，对周志雯的日常工作表现并不了解，并提交如下证据：1.未名中智公司制作的工资表及银行转账凭证；2.未名中智公司制作的考核表及工作清单，考核表显示周志雯数月评级不合格，但表上仅有未名中智公司盖章，“考评人”、“被考评人”及“部门领导意见”栏均为空白，拟证明周志雯不符合支付岗位津贴的条件。周志雯对上述证据1表示并非合同主体，不清楚正薪公司及未名中智公司的约定，确认正薪公司主张的每月实发数额，但正薪公司存在扣发情况；对证据2不予确认，认为证据均系未名中智公司单方制作，并未向得到周志雯确认，从未见过该考核表。周志雯主张月工资构成为底薪4700元+绩效奖金+加班费+住房补贴，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5780.5元，分娩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5829元，并提交如下证据：1.QQ聊天记录截图，显示未名中智公司员工向周志雯发送每月工资条及周志雯因工资减少向未名中智公司提出疑问的情况；2.周志雯名下银行流水信息，周志雯主张尾号为1558户名为“广*司”、尾号为0014户名为“广*服”、尾号为0014的“广*司”、尾号为0243户名为“*”、尾号为4993户名为“黄*峰”、户名为“比*司”、“广*金”、“上*金”，均为工资发放账户，其中离职前12个月的应发工资数额如下：2019年6月到2019年9月均为5443.33元、2019年10月为6848.33元、2019年11月、12月为6258.33元、2020年1月为5984.33元、2020年2月、3月为5678.33元、2020年4月、5月为5443.33元，故此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应为5780.522元。正薪公司对周志雯提交的上述证据1不确认，对证据2真实性确认，但仅确认尾号为1558和0014户名为“广*司”的账户为工资发放账户；未名中智公司对上述证据1确认，对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认，但确认周志雯每月实发工资数额与其司给正薪公司制作的工资台账数额一致。未名中智公司对正薪公司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确认周志雯所述的上述工资构成及数额，但认为只有在岗人员才按照上述数额发放，周志雯在本案中存在休产假的不在岗情况则按照基本工资2100元发放，至于每月发放数额与周志雯主张的数额存在差额部分的原因为周志雯未完成工作任务要求，不应当足额领取工资，周志雯未达工作任务的证明就是正薪公司提交的考核表，该表应当发放给员工，但没有证据证明已向周志雯告知考核结果，并提交工作日志一份，拟证明周志雯的工作为学习类，其没有将工作成果运用至实际操作，但对工作要求没有证据提交。正薪公司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周志雯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据中显示的每日工作任务都是上司安排的，且“未完成工作栏”多数为空白，证明周志雯已经完成任务。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四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正薪公司是否应当支付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的争议焦点为正薪公司在上述期间减少周志雯劳动报酬的行为是否合理。正薪公司主张减少的原因为未名中智公司要求而为之，对周志雯的实际工作情况不清楚，未名中智公司认为周志雯未达工作要求故减发工资，但未名中智公司未能对工作要求举证证明，其制作的显示周志雯考核不合格的考核表无周志雯确认签名亦无法证明已向周志雯告知考核结果，工作日志中也未体现周志雯多次未完成工作的情况，故正薪公司及未名中智公司均未能举证证明减少周志雯劳动报酬的合理性，一审法院对正薪公司该项请求不予支持，鉴于未名中智公司亦确认周志雯主张的工资构成及应发工资数额，一审法院采信周志雯的主张，认定周志雯的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5780.5元，正薪公司应向周志雯支付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20281.94元。五、2019年4月8日至2019年10月14日期间产假工资差额：正薪公司主张已向周志雯足额发放产假工资，周志雯休产假前12个月对公税前平均工资应为3700元/月，未名中智公司主张周志雯休产假不在岗应当按照基本工资2100元/月的标准发放。周志雯主张分娩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5829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广东省职工生育保险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职工享受生育津贴的假期天数，按照下列规定计算：（一）女职工生育享受产假：顺产的，98天；难产的，增加30天；生育多胞胎的，每多生育1个婴儿，增加15天；怀孕未满4个月流产的，15天；怀孕满4个月流产的，42天。第二款规定，不符合前款规定的假期期间，包括职工依照计划生育法律、法规规定享受奖励增加的产假或者看护假期间，由用人单位按照规定发放工资，职工不享受生育津贴。第十七条规定：“职工按照规定享受产假或者计划生育手术休假期间，其生育津贴由用人单位按照职工原工资标准逐月垫付，再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按照规定拨付给用人单位。有条件的统筹地区可以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委托金融机构将生育津贴直接发放给职工。职工已享受生育津贴的，视同用人单位已经支付相应数额的工资。生育津贴高于职工原工资标准的，用人单位应当将生育津贴余额支付给职工；生育津贴低于职工原工资标准的，差额部分由用人单位补足。职工依法享受的生育津贴，按规定免征个人所得税。本条所称职工原工资标准，是指职工依法享受产假或者计划生育手术休假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职工依法享受假期前参加工作未满12个月的，按其实际参加工作的月份数计算。”《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以货币形式按照确定的工资支付周期足额支付工资，不得拖欠或者克扣。实行月、周、日、小时工资制的，工资支付周期可以按月、周、日、小时确定。第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如实编制工资支付台账。工资支付台账应当至少保存二年。本案中，正薪公司未对周志雯休产假前12个月工资台账提供证据证明，周志雯对其工资收入提交银行流水作为证据，故一审法院采纳周志雯提交的证据，以该证据作为计算休产假前12个月计算的依据，经核算，周志雯从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期间每月工资数额分别为：4698.51元、5378.51元、5153.51元、5069.66元、5534.66元、5204.66元、4857.98元、4897.98元、4792.98元、3192.98元、4387.98元、4857.98元，上述12个月平均工资为4835.62元。正薪公司休产假期间为2019年4月8日至10月14日，共190个自然日，按照上述规定，正薪公司应当按照休产假前12个月平均工资向周志雯支付工资，差额部分由正薪公司补足，即正薪公司应向周志雯支付2019年4月8日至2019年10月14日期间产假工资差额2755.97元（计算公式：4835.62元/月÷30天×190天-13152元-14717.62元）。六、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周志雯主张因正薪公司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工资的情形故于2020年6月30日前向正薪公司书面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四十六条规定，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由于一审法院认定正薪公司存在上述未足额支付周志雯工资的情形，故正薪公司应当依法向周志雯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鉴于双方对仲裁裁决认定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即2014年11月15日至2020年6月30日无异议，故正薪公司应向周志雯支付该项补偿金34683元（计算公式：5780.5元/月×6个月）。七、仲裁请求：1.被申请人支付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的工资差额20281.94元；2.被申请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4683.13元；3.被申请人支付2019年4月8日至2019年10月14日期间产假工资差额10600.38元。八、仲裁结果：一、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申请人2019年12月至2020年6月期间工资差额20281.94元；二、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申请人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34683元；三、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申请人2019年4月8日至2019年10月14日期间产假工资差额9047.38元。九、正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正薪公司无需向周志雯支付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20281.94元；2.正薪公司无需向周志雯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4683.13元；3.正薪公司无需向周志雯支付2019年4月8日至2019年10月14日期间产假工资差额10600.38元；4.周志雯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四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条、第十六条，《广东省职工生育保险规定》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市正薪科技有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周志雯一次性支付2019年12月至2020年6月期间工资差额20281.94元；二、广州市正薪科技有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周志雯一次性支付2019年4月8日至2019年10月14日期间产假工资差额2755.97元；三、广州市正薪科技有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周志雯一次性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4683元；四、驳回广州市正薪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广州市正薪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付），由广州市正薪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期间，正薪公司提交了证据：工作聊天记录，拟证明周志雯并未到公司办公，并且周志雯的工作态度极不认真，几乎无法正常产出任何实际有效的工作内容，正薪公司根据未名中智公司的反馈，决定不予向其发放绩效奖金的行为合理。周志雯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该证据在仲裁前就存在，不属于新证据，一审期间正薪公司没有依照证据规定提供；虽然该聊天记录是周志雯的一个聊天记录，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其内容与本案无关；仲裁裁决书第三页倒数第二行写明了正薪公司对拖欠的工资没有意见，正薪公司辩称只是因为未名中智公司未能及时汇款而导致迟发工资，现在改口不发绩效奖金缺少法律依据。未名中智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确认。本院认为，正薪公司虽上诉称应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正薪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判决正薪公司无须向周志雯支付款项，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结合正薪公司、未名中智公司、周志雯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可知，关于2019年12月至2020年6月期间工资差额问题，因未名中智公司未能对工作要求举证证明，其制作的显示周志雯考核不合格的考核表无周志雯确认签名，其亦无证据证明其已向周志雯告知考核结果，工作日志中也未体现周志雯多次未完成工作的情况，正薪公司及未名中智公司均未能举证证明减少周志雯劳动报酬的合理性，结合周志雯主张的工资构成及应发工资数额，一审法院认定正薪公司应向周志雯支付2019年12月至2020年6月期间的工资差额20281.9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2019年4月8日至2019年10月14日期间产假工资差额问题，周志雯休产假期间，正薪公司应按照其原工资标准支付工资，其虽主张已足额支付，但因其未对周志雯休产假前12个月工资台账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结合周志雯提交的银行流水，认定正薪公司应向周志雯支付2019年4月8日至2019年10月14日期间产假工资差额2755.97元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问题，因正薪公司未足额支付工资，周志雯据此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正薪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一审对此问题的分析认定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正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正薪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庆国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郑燕玲廖子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