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冀11民终20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满中，男，1965年3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安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小明，北京市京大（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德强，男，1982年9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饶阳县。上诉人李满中因与被上诉人孙德强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安平县人民法院（2021）冀1125民初1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满中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本案中上诉人李满中与被上诉人孙德强及赵晓愿、李梦雨系合伙经营金属抛光厂，由上诉人出资价值40万元的抛光设备，四方约定其余三人每人向上诉人出资10万元入股金，以达到均衡持股，但被上诉人至今未能还清上诉人的入股金；2、孙德强任职涉案金属抛光厂的会计，其支付的60000元系四合伙人厂内的合伙公款，并非其个人钱款，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追偿的15000元与事实不符；3、饶阳县人民法院出具的(2020)冀1124执272号执行通知书上对于追缴的60000元违法所得并没有对四当事人按照责任进行具体金额划分，孙德强要求返还15000元无法律依据。孙德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李满中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2017年8月至2018年1月，答辩人与李满中、赵晓愿、李梦雨四人合伙过程中，抛光设备由李满中提供，其余三人现金出资，李满中以设备入股，并未要求包括答辩人在内的其他合伙人出资达到10万元，在前后将近半年合伙过程中，获利6万元由李满中持有，直到案发其他人都没有分过钱。李满中被刑拘后第二天其妻子杜焕银已将抛光设备拉走；2、答辩人并非金属抛光厂的会计，法院从答辩人账户上扣缴的6万元是答辩人的个人钱款，是刑事判决书所确定追缴的李满中、赵晓愿、李梦雨、孙德强四人共同承担的费用。另外，被答辩人在安平县人民法院开庭时已经承认6万元的违法所得在被答辩人手中，事实清楚；3、饶阳县人民法院出具的(2020)冀1124执272号执行通知书具有法律效力。法院追缴的6万元违法所得，从共同犯罪角度上讲，李满中、赵晓愿、孙德强、李梦雨四人应均等负担各15000元。但根据李满中一审庭审中已认可的事实，6万元非法所得既然李满中持有，那么李满中应全额退还答辩人及其他合伙人。原告孙德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李满中偿还原告孙德强为其垫付的款项人民币15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原告孙德强与李满中、赵晓愿、李梦雨因在铙阳县开办金属抛光厂涉嫌污染环境罪获刑，现均已刑满释放。由于（2018）冀1124刑初95号刑事判决要求追缴李满中、李梦雨、孙德强、赵晓愿四被告人的违法所得60000元，因此饶阳法院执行庭于2020年10月6日向包括原告在内的四被告人下达了（2020）冀1124执272号执行通知书。执行过程中原告于2020年11月5日全部缴纳了上述款项60000元，之后原告向李满中、赵晓愿、李梦雨三人追讨其各自应付款项，赵晓愿、李梦雨已支付应付款项，但李满中至今未支付其应付款项15000元，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被告李满中辩称，原告孙德强要求我支付15000元，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一是饶阳法院出具的（2020）冀1124执272号执行通知书上对于追缴的60000元违法所得并没有对涉案四当事人按照责任进行具体的金额划分，孙德强要求返还的15000元并无法律依据；二是因孙德强系金属抛光厂的会计，其支付的60000元系四当事人厂内的合伙公款，并非其个人钱款，孙德强向我追偿的15000元与事实不符。综上，我并无义务支付孙德强所述的15000元，请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8月至2018年1月间，本案原告孙德强、被告李满中同赵晓愿、李梦雨在饶阳县合伙开办金属抛光厂，四合伙人口头约定，每人各占一股，盈亏均担。该厂在加工生产期间，利用渗坑排放有毒物质，非法获利6万余元。饶阳法院于2018年9月21日作出（2018）冀1124刑初95号判决，对孙德强、李满中、赵晓愿、李梦雨四被告人以犯污染环境罪分别处以刑罚，其中第五项判令继续追缴四被告人非法所得人民币60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2020年7月6日，饶阳法院发送执行通知书，责令李满中等四人上缴非法所得60000元。2020年11月5日，孙德强全额缴纳了非法所得6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孙德强、被告李满中同赵晓愿、李梦雨合伙非法开办金属抛光厂，严重污染环境，系共同犯罪行为，就判决追缴非法所得的60000元，该刑事四被告人作为共犯其任何一个人对非法所得总额均负上缴义务，故应以连带责任的承担方式为基础处理本案纠纷，这有利于鼓励共犯人积极退赃，从而便于判决的执行。就孙德强、李满中等四合伙人内部来说，四合伙人股份均等，在污染环境犯罪中作用相当，对判决责令缴纳的60000元非法所得负有均等义务，即每人应负担15000元。本案原告孙德强连带缴纳了全额退赃60000元超出了自己实际违法所得部分，如果剥夺其追偿权则明显有失公允。孙德强作为共犯在四合伙人内部行使追偿权，属民法调整的范围，应由法院受理。现孙德强要求李满中给付为其垫付的退赃款15000元的诉请，依法应予支持。关于李满中庭审中提出自己40万元设备款未收回，孙德强拿出的60000元应算是给自己的设备款的抗辩意见，因设备款未收回问题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如确有纠纷可另案处理。李满中诉状中称孙德强缴纳的60000元是四人合伙资产，与事实不符，其无义务给付孙德强15000元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李满中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孙德强为其垫付的退赃款1500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88元，由被告李满中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孙德强要求李满中支付垫付的退赃款15000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该争议问题本院具体评议如下：1、李满中上诉称与孙德强、赵晓愿、李梦雨合伙经营金属抛光厂，由其出资价值40万元的抛光设备，约定其余三人每人向其出资10万元入股金，以达到均衡持股，但孙德强至今未能还清入股金。上述情况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属于合伙内部事务且在本案中不构成抵销，如属实李满中可另行主张权利；2、二审中，李满中提交入账日期为2017年8月28日的收据一份，用以证明75000元在孙德强手里，是合伙的费用，应该由孙德强提供账目来证明钱的去向，且画红圈处为孙德强本人的签名。本院认为，因该收据为复印件非原件且孙德强否认收据上为其本人签名，结合该收据上载明的内容，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李满中认为孙德强垫付6万元为合伙人共有，不是孙德强个人财产，孙德强手中有李梦雨、赵晓愿、孙德强本人各自出资的25000元，共计75000元，此6万元可以从中抵扣。就其所称上述情况，李满中并没有提交有力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即便属实也是合伙经营期间产生的问题与本案无关，可以在合伙纠纷中另行处理；3、李满中上诉称，对于追缴的60000元违法所得并没有对涉案四当事人按照责任进行具体金额划分，孙德强要求返还15000元并无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七十三条规定合伙人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清偿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份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本案中，孙德强连带缴纳了全额退赃款60000元，就孙德强、李满中等四合伙人内部来说，四合伙人股份均等每人各占一股，盈亏均担，在污染环境犯罪中作用相当，对判决责令缴纳的60000元非法所得负有均等缴纳义务，即每人应负担15000元，故李满中应当给付孙德强为其垫付的退赃款150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满中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元，由上诉人李满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永胜审 判 员 张竞择审 判 员 王江丰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宋建伟书 记 员 张金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