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23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阴市维佳诺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通江南路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686557638J。法定代表人：姜妍，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萱，北京市京师（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松年，男，1979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燕舞，女，1979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开中，男，1973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符燕培，江苏金汇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岚，江苏金汇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鸿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深圳东路87-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800711585623D。法定代表人：林春，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江阴市维佳诺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佳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松年、郭燕舞、陈开中、江苏鸿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涟水县人民法院（2021）苏0891民初1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维佳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中，就宜兴市汇川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川公司）所欠上诉人88650元工程款，因汇川公司已被注销，上诉人无法向其催款，故上诉人指派公司员工范某,4于2016年、2017年、2018年每年前往汇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姜松年处催要欠款，也会通过电话的方式进行催款，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并未超过。另汇川公司于2016年8月3日由三被上诉人组成清算组办理了注销登记，但未对公司债务进行清偿，且汇川公司在注销之前未向上诉人通知解散事宜，且其出具的清算报告存在瑕疵，导致上诉人未能及时申报债权而获得清偿。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姜松年、郭燕舞、陈开中答辩称：上诉人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其在诉讼时效超过后进行的货款催讨起不到中断时效的作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鸿升公司未作答辩。维佳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姜松年、郭燕舞、陈开中支付货款8865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5735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313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8865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鸿升公司对姜松年、郭燕舞、陈开中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汇川公司承建无锡硕放机场二期航站楼扩建工程，2014年11月4日原告与汇川公司签订《材料采购、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原告提供橡胶地板，并进行铺设与安装，暂定合同总价为312000元；2014年10月30日材料入场，2014年11月25日将地胶铺贴结束；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小样汇川公司支付原告合同暂定价总额的10%，材料全部进场付至合同暂定总额的70%，工程竣工到年底付至结算总量的90%；保质期满后付清，产品的质保期为1年。另约定，原告于每月20日与汇川公司核对材料数量，办理结算手续，向汇川公司提供发票。原告提供的材料需满足相应标准，同时向汇川公司提交检测报告合格证原件。合同由双方加盖印章。汇川公司、鸿升公司分别向原告出具声明，要求原告在2014年12月15日前将工程大面铺装完毕，其中一份声明加盖鸿升公司资料专用章。2015年1月27日，鸿升公司出具工程款对账单，结算金额为313000元，已支付20万元，被告姜松年签字确认。2016年6月15日汇川公司全体股东姜松年、郭燕舞、陈开中商议决定解散本公司，并成立以三位股东为成员的清算小组。2016年6月17日，汇川公司的注销公告在江苏商报上发布。2016年8月1日出具清算报告载明“公司资产总额：500万元，负债总额：0万元”，公司于2016年8月3日正式注销。另，原告提供2018年4月17日、2019年5月20日向鸿升公司发出的催告函，原告公司员工于2020年6月23日、2020年7月7日分别联系鸿升公司项目经理及被告姜松年的电话录音。被告姜松年、郭燕舞、陈开中认为此系单方证据，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汇川公司之间的合同合法有效，本案中原告收到工程款对账单的时间为2015年1月27日，合同约定质保期为1年，则汇川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最终期限为2016年1月27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原告应在汇川公司支付工程款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即在2018年1月27日前主张债权，否则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原告认为汇川公司注销致其无法主张债权，一审法院认为在公司清算过程中，清算组已进行公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债权人应当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原告在规定时间内也未进行债权申报。故原告主张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向鸿升公司发出催告函及联系被告姜松年均在诉讼时效经过之后，且鸿升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对其无还款义务，姜松年也未承诺还款，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维佳诺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38元，由原告维佳诺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维佳诺公司向本院申请证人范某,4到庭作证，并提供过路费发票四张，证明2016年姜松年等人恶意注销汇川公司，姜松年本人在无锡市体育公园对面的一所建筑内办公，上诉人的员工范某,4自江阴驾车至无锡当面向姜松年进行追讨，每年都有多次，其中选取了几次有代表性的提供过路费发票，发票代码能表明年份，分明是2016年8月20日，2017年5月10日，2018年6月17日及9月29日，江阴至无锡的高速通行证票据。证人范某,4陈述：“我是2019年7月份左右从维佳诺公司离职的，我现在在自己开的公司上班。离职前姜松年所在公司的业务是我负责的，姜震球是我老板。项目结束后，在2015年-2018年期间我每年去无锡很多趟，过路费发票是我去无锡的时候支付的费用，准确到哪天去找姜松年要钱也不记得了，我每年年底都要去姜松年的无锡办公点对账要钱，春节前一个月肯定会去，国庆节前也会偶尔去，2015年至少两次以上，2018年年底我肯定是去过的，并且打过电话。去时大部分都是找不到姜松年本人的，打电话给他他就会让我找项目经理协调，项目经理周**（谐音）先是拖，拖完再说要等甲方打钱，拖着拖着就不接我电话了。2020年维佳诺公司向我要姜松年的电话号码，公司之前一直有姜松年的号码”。被上诉人姜松年、郭燕舞、陈开中质证称：1、证人证言及过路费发票并非二审新证据，依法不应采纳；2、证人证言存在不实情形。根据上诉人一审阶段提交的催告函（2018年4月17日），该函件中已明确了上诉人公司负责催款的人员由范某,4变更为姜震球，且联系电话也发生了变更，但范某,4却当庭陈述在2019年7月之前均由其负责催款事宜，此外，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明确表述范某,4早已从公司离职，范某,4却陈述其在2018年之前会在春节时去催要货款，由此可见范某,4自述的其离职时间并不属实。上诉人的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还明确上诉人在2020年才有姜松年联系方式，并进行催告，但证人范某,4却陈述上诉人一直有姜松年的联系方式，证人所述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庭审笔录中所述有多处矛盾之处，由此可见该证人证言存在不实情形，且上诉人存在虚假陈述情形；3、即使该证人证言可作为证据使用，但证人是上诉人前公司员工，两者存在利害关系，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诉讼时效已经中断的情况下，证人的陈述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4、证人范某,4表示其在每年过年之前会向姜松年催款，而上诉人提供的过路费发票却是6月份等时间，两者无法对应，且证人无法确认自己何时去现场催款，过路费发票本身也无法证明有上诉人的员工去无锡的事实，该发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5、汇川公司在2016年结算后没有向上诉人支付款项系履行了抗辩权，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提供产品合格证及检测报告原件，且因地板质量问题给汇川公司造成巨大损失，汇川公司亦无付款义务。被上诉人鸿升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已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维佳诺公司的诉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就上诉人维佳诺公司主张的其对汇川公司所享有的88650元的债权，根据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上诉人应当在2018年1月27日前向债务人主张权利，否则其债权将不再受到法律的保护，应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经审查，上诉人维佳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汇川公司主张过债权。二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和过路费发票均不属于新证据，其中，过路费发票与待证事实之间关联性差，不具有唯一性和排他性；证人的陈述与上诉人的陈述有诸多矛盾之处，证人证言内容存疑，且证人原系上诉人的员工，专门负责与汇川公司协调涉案买卖事宜，与货款的结算本身就存在利害关系，也无其他证据相佐证，系孤证，证明力较低，不能单独起到证明案件事实的作用。另从汇川公司已于2016年6月17日发布注销公告，且于2016年8月3日正式注销的情况看，如上诉人一直派员在与汇川公司联系给付货款事宜，又知晓姜松年的电话号码，上诉人就应当知道汇川公司即将注销的事实，且应积极向清算组申报债权。上诉人既不积极主张权利（发送催告函），又不主动申报债权，致权利的保护期限于不顾，故在涉案买卖合同可能还有未尽事宜（被上诉人亦要求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但已过诉讼时效的情况下，只能作出对双方均不利的认定，推定合同已履行完毕，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已终结。一审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请，说理详细，论证充分，本院不再赘述，亦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维佳诺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应予驳回；一审所作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38元，由上诉人江阴市维佳诺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庚审 判 员  蒋其举审 判 员  孙 艳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仕龙书 记 员  史瑞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