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35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坤，男，1992年8月2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豪，云南华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美墅之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学前东路797号1305-1室。法定代表人：孙来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宇，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蔡盛军，男，1980年10月7日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上诉人赵坤因与被上诉人无锡美墅之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装饰公司），原审第三人蔡盛军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3民初9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坤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案涉事故发生时，其在装饰公司工地上从事土建工作，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装饰公司是建筑施工企业，与蔡盛军之间存在口头劳务分包关系。蔡盛军是没有劳务施工资质的个人，负责招录工人和具体劳务施工，工作成果由装饰公司享有，蔡盛军代付工人工资。装饰公司通过蔡盛军招用其后安排工作，其服从装饰公司管理，工作内容属于装饰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故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上诉人装饰公司辩称，其公司与赵坤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其公司只是负责装修的公司，并无土建资质，不可能聘请土建有关的工人。即使称本案有劳动关系，那也是赵坤与无锡市金筑工程加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筑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赵坤受伤后，送医、医疗费都是蔡盛军支付的，蔡盛军也在跟其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微信中明确说明工人是有保险的，并且提供了保险公司的号码，这足以说明赵坤有实际的工作单位。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第三人蔡盛军述称，案涉工地是装饰公司承包的，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来扣委托其寻找土建工人。后其通过王某1找到赵坤去施工。其本人只是作为介绍人，孙来扣的其他工地也找其介绍过工人。赵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其与装饰公司在2020年8月12日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8月12日，赵坤在碧桂园御园从事土建施工时自楼上坠落，后至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〇四医院治疗，诊断为高处坠落伤：胸椎骨折脱位伴截瘫，颈椎过伸伤，头部外伤，胸部外伤。2020年8月14日，广益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驻广益派出所人民调解工作室出具（2020）年调字第482号人民调解协议书，载明纠纷主要事实，争议事项：在马山碧桂园御园工程有个土建项目，孙来扣与蔡盛军双方口头上达成施工（合同），作业到三分之一时蔡盛军的用工赵坤（钢筋工）从二楼摔下来，随即送医院治疗。现医院催交预收款6万元，赵坤的姐姐赵华琴到孙来扣公司讨要医药费报警，现三方申请予以调解，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工伤事故有待相关责任部门评定处置，目前赵坤在医院急需用钱，必须立即停止非正常行为，下不为例。二、通过组织三方协调，先由孙来扣出于人道主义垫付赵坤医药费用2万元，同时蔡盛军、赵坤家属也积极想方设法筹措医药费，先把伤者在医院的费用解决，善后的责任与赔偿有待专职部门处置。上述2万元是给赵坤的医疗费，本协议书仅作赵坤的医院费用，不作论证相关责任的依据。当事人处有孙来扣、赵华琴、蔡盛军签名，蔡盛军注明“我只同意收到2万元，其他事宜不实，不同意”。2020年8月24日，广益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驻广益派出所人民调解工作室出具（2020）年调字第505号人民调解协议书，载明纠纷主要事实，争议事项：在马山碧桂园御园土建工程，孙来扣承揽后与分包蔡盛军口头达成施工协议。蔡盛军的用工赵坤从楼上摔下，造成受伤。现在医院治疗后可出院，进入康复期，蔡盛军的用工赵坤从楼上摔下，造成受伤。现在医院治疗后可出院，进入康复期，蔡盛军今天去学前东路美豪丽致13楼孙来扣的公司美墅之星，协商出院的费用、康复地点等问题，美墅之星员工冯黎微报警求助。现双方申请予以调解，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调解部门建议三方履行正常程序，求助责任部门进行事故责任论定和处置。二、目前双方商定由美墅之星公司在上次已垫付2.5万元医药费的基础上就这次赵坤出院再垫付1.5万元给蔡盛军，由蔡盛军去结付赵坤出院费用。三、赵坤出院三方在2020年8月25日上午10时许医院碰头，具体落实康复出院，不尽事宜三方再行协商。四、奉劝当事人从今不要再去美好丽致13楼公司采取非正常手段。一切服从安监、劳动等部门“事故认定书”按分担责任进行承担责任和理赔。当事人处有冯黎微、蔡盛军签名。2020年9月24日，仲裁委出具锡梁劳人仲字（2020）第25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载明：“2020年9月24日本委收到赵坤诉装饰公司仲裁申请书，要求确认2020年8月12日赵坤与装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经审查，不符合受理条件，本委决定不予受理。”蔡盛军与孙来扣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3月6日，孙来扣：“前提他要看到你有资质。”蔡盛军：“有资质的，（金筑公司企业资质证书图片，金筑公司营业执照图片）”孙来扣：“收到。”2020年5月11日，蔡盛军：“《碧桂园.御园252-253号工程造价单》”。2020年7月17日，蔡盛军：“孙总，御园那边可以先申请预付款吗？”孙来扣：“那个下个星期吧，下个星期我叫他先付个2万给你吧。”8月12日，蔡盛军：“孙总，今天一个工人干活摔下来了，开始以为不严重，现在还在医院做手术。95518保险公司号码。明天先不浇混凝土吧！明天我们一起先去医院看一下。”2020年7月23日，孙来扣通过微信向蔡盛军支付2万元。上述事实，有出院记录、（2020）年调字第482号人民调解协议书、（2020）年调字第505号人民调解协议书、锡梁劳人仲字（2020）第25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诉讼中，赵坤向一审法院陈述，其与王某1系老乡关系，王某1找到其进行案涉工程的钢筋施工。蔡盛军至工地现场时对工人说公司催工期，让工人抓紧干活。因工地上挂有标明装饰公司名称的横幅，其认为蔡盛军所说的公司系装饰公司。其并未与装饰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装饰公司未向其支付过工资，其亦未有装饰公司的工作证、服务证、工作服。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与监督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者主张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劳动，用人单位支付劳动报酬的事实，或者提供与用人单位有建立劳动关系合意的证据。本案中，装饰公司承接案涉工程，蔡盛军通过王某1找到赵坤，赵坤至该工程工地进行钢筋施工，赵坤本人陈述其并未与装饰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装饰公司未向其支付过工资，其亦未有装饰公司的工作证、服务证、工作服。综上，根据现有证据并不能得出赵坤与装饰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结论，对赵坤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赵坤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赵坤自行负担（已交纳）。一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赵坤提交一份由蔡盛军、孙来扣于2020年8月16日向赵坤出具的保证书，内容是蔡盛军、孙来扣保证其不停药的情况下向医院缴费，以证明孙来扣和蔡盛军认可其是装饰公司聘请的工人，所以才愿意出医疗费。装饰公司经质证认可保证书的真实性，但称孙来扣是出于人道而愿意支付赵坤的医疗费，并无承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蔡盛军经质证认可保证书的真实性，认为孙来扣是因为认可赵坤是装饰公司招用的工人才愿意出具保证书。二审中，赵坤申请证人王某1、王某2出庭作证。王某1陈述，其是无锡方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驰公司）员工，事故发生时赵坤也是该公司员工。其此前在金筑公司工作的时候认识了蔡盛军。因为方驰公司安排的活不多，蔡盛军跟其说有个工地需要其去帮忙，工期比较紧，其就带人过去了。但去了以后第二天，赵坤就出事了，出事的时候王某2在现场，其不在现场，后来其打电话给蔡盛军，之后就找装饰公司，但没有协调好。王某2陈述，其在方驰公司从事土建和钢筋制作工作，方驰公司每个月给其打三到四千的生活费，年底才发工资。事故发生前，方驰公司正好没有活，蔡盛军在装饰公司接到活，就让其一起去帮忙。事故当天，其在现场，赵坤摔下来其一起送至医院，后来怎么交涉其不清楚。其与蔡盛军认识，之前其帮就帮过蔡盛军干活，也是类似的情况，但之前的工地不是装饰公司承包。其经蔡盛军介绍也去金筑公司帮过忙，蔡盛军是金筑公司的项目经理。赵坤认为通过王某1、王某2的陈述能够证实赵坤等人是蔡盛军委托介绍到装饰公司上班的。装饰公司对王某1、王某2的陈述予以认可，并认为通过证人证言可以证明赵坤和证人是方驰公司员工，而非其公司员工，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以上由保证书、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的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赵坤主张其与装饰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双方之间并未签订劳动合同，赵坤也未能举证证明装饰公司对其进行了管理或支付报酬。仅凭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来扣与蔡盛军承诺支付医疗费的保证书，不足以证明装饰公司认可赵坤系其公司员工。而证人王某1、王某2均陈述自己与赵坤系方驰公司员工，受蔡盛军介绍而临时至案涉工地工作，该证言无法证明赵坤与装饰公司合意建立劳动关系，反而能证明赵坤并非装饰公司员工。至于赵坤上诉称装饰公司将工程违法分包给蔡盛军，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并不能直接推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一审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并不能得出赵坤与装饰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结论，并无不当。赵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赵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飒审 判 员  毛云彪审 判 员  华敏洁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 佳书 记 员  沈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