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民申615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裴婉霞，女，1954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清河区水渡口大道110号丰球白鹭湖庄园熙园3幢105室。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江苏祥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邵小红，女，1966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泗阳县众兴镇振兴路17号，系一审被告周玉明（于2019年10月29日去世）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发，男，195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洞庭湖路111号兴鸿一品小区22幢1单元402室，系一审被告周玉明哥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笑，上海市海华永泰（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宿迁市德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泗阳县众兴镇北京西路（江淮农副产品市场3幢301号-393号商铺）。法定代表人：孙耀，该公司董事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泗阳县江淮农副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泗阳县众兴镇江淮农副产品市场3幢301号-393号商铺。法定代表人：刘浩，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泉，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阚文慧，江苏致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孙耀，男，1966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泗阳县众兴镇北京中路15号。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陈正伦，男，1963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泗阳县众兴镇北门居委会七组。一审第三人：高开启，男，196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泗阳县众兴镇众兴路110号。再审申请人裴婉霞、邵小红因与被申请人宿迁市德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巍公司）、泗阳县江淮农副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淮公司）、孙耀、陈正伦以及一审第三人高开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13民终4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裴婉霞申请再审称，1.案涉32间商铺并非是德巍公司出售给江淮公司的财产，而是德巍公司注入江淮公司的入股资产，两公司签订的买卖32间商铺合同等材料仅仅是用于办理过户手续，并非两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德巍公司将32间商铺过户给江淮公司是为了履行出资义务，而非买卖转让。欠32间商铺购房款的3张欠条不是江淮公司出具，而是德巍公司股东孙耀为顺利开票所书写，且江淮公司提供的32间商铺的3张购房发票是收款方记账联不是付款方发票联。2.江淮公司与德巍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虚假，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如德巍公司和江淮公司提供的25册财务账册不具备真实性及合法性；江淮公司通过法院调解的方式将32间商铺中的1号楼17间商铺退回德巍公司的真实目的是为了规避二手房税收，而非以退房的方式偿还购房款；江淮公司2015年9月16日出具的《调账说明》是用于对抗债权人、内容不真实的虚假证据，于2015年9月16日出具的两公司债权债务结清的《协议》无原始证据支撑且与其他证据相矛盾，也是虚假证据；江淮公司提供的《财务概况》与其提供给一审法院的江淮市场2011-2014年往来明细不一致，属虚假证据，江淮公司出具的其代德巍公司支付返租款的《财务说明》也属虚假证据。3.江淮公司与德巍公司之间存在持续广泛的法人人格混同，不仅仅是阶段性的人格混同，江淮公司应对德巍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1年7月15日之前，江淮公司与德巍公司即存在人格混同，江淮公司是为德巍公司而成立，两公司围绕江淮农产品市场的经营、管理、运行等方面始终以人格混同的形式对外开展业务。2014年12月28日之后，两公司继续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王江宁受让江淮公司的非控股股权是以债转股的形式清偿自己的债务，且王江宁受让股权前后，两公司的人格混同情形没有发生任何变化。此外，股东滥用股东权利，亦能证明两公司股东财产与两公司财产混同。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再审本案。邵小红申请再审称，1.案涉32间商铺并非是德巍公司出售给江淮公司的财产，而是德巍公司注入江淮公司的入股资产。欠32间商铺购房款的3张欠条不是江淮公司出具，3张购房发票是收款方记账联不是付款方发票联，购买32间商铺所签订的3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德巍公司股东孙耀个人未经授权冒充江淮公司委托代理人签订的假合同。2.王江宁、孙兴华实际控制江淮公司之后，江淮公司与德巍公司仍构成法人人格混同。王江宁、孙兴华通过债转股只持有江淮公司40％股份、并非控股，而周玉明、孙耀等原股东仍持有江淮公司60％股份、系控股，且王江宁入股江淮公司前后，江淮公司与德巍公司从事的业务没有发生变化，两公司并未进行业务切割，两公司办公场地、电话、财务人员等完全相同，两公司财产仍然高度混同，江淮农副产品市场的租金收取和返租支付均由江淮公司操作。且在江淮公司与德巍公司已经构成人格混同的情形下，要求债权人另行诉讼主张权利，不符合利益平衡的原则、也加大了债权人的举证责任。3.江淮公司于2015年9月16日出具的《股东会决议》《调账说明》及债权债务结清的《协议》是用于对抗债权人、无财务原始凭证佐证的虚假证据。4.二审法院对二审最后一次听证后裴婉霞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供的《关于对江淮两组证据质证意见及查看江淮会计资料情况补充意见》、周玉明提供的《周玉明庭审质证意见补充2019.5.12》、二审法院与德巍公司法定代表人孙耀的《谈话笔录》，未组织质证，违反法定程序，属于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应当再审的情形。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案。江淮公司针对裴婉霞、邵小红的再审申请一并提交意见称，1.王江宁、孙兴自2014年12月29日起实际控制江淮公司后，江淮公司与德巍公司之间组织机构相互独立，经营业务相互独立、财产财务相互独立，不存在交易对象无法区分是与哪一家公司进行交易的情形，亦不存在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无法通过其他途径进行救济的情形，两公司不构成法人人格混同，江淮公司对德巍公司的债务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案涉32间商铺是德巍公司合法出售给江淮公司的财产，裴婉霞、邵小红没有证据证明该财产是入股资产。3.裴婉霞、邵小红申请再审理由高度一致，双方存在恶意串通诉讼、滥用诉讼权利可能，且本案二审判决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后，邵小红于2020年6月16日提出再审申请，已经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间。综上，请求驳回裴婉霞、邵小红的再审申请。邵小红认同裴婉霞的申请再审理由，但称与裴婉霞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裴婉霞认同邵小红的申请再审理由，邵小红与裴婉霞的申请再审理由相同符合客观事实。德巍公司、孙耀、陈正伦、高开启未提交意见。本院查明，二审法院于2020年1月7日向周玉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发当面送达了二审判决书，2021年8月25日，二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称，周玉发于2020年6月第一次至二审法院递交本案再审申请材料，故应认定邵小红申请再审未超出法律规定的六个月期限。本院经审查认为，裴婉霞、邵小红的再审申请均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德巍公司和江淮公司虽在2011年7月15日至2014年12月28日期间存在法人人格混同情形，但在2014年12月29日之后人格混同情形不复存在，不宜认定两公司仍构成人格混同。周玉明、孙耀、王长龙、刘五红四人作为甲方与王江宁、江淮公司、德巍公司于2014年12月2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明确约定，江淮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周玉明变更为王江宁，江淮公司所有印章收回等。2014年12月29日之后，王江宁和孙兴华成为江淮公司实际控制人，江淮公司与德巍公司之间组织机构和决策机构相互独立，两公司对经营业务、财产和财务作出相应分割和明确，已不存在持续广泛的混同情形，不能以江淮公司在2014年12月29日之后代德巍公司履行了十年返租合同而认定两公司存在经营业务混同，裴婉霞、邵小红以案涉32套商铺并非是德巍公司出售给江淮公司财产为由主张两公司财产构成混同的申请再审理由，亦缺乏依据。因为，2011年6月28日，江淮公司与德巍公司就购买32套商铺签订3份商品房买卖合同，2011年6月29日，江淮公司向德巍公司出具欠3份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房款的欠条3张，欠条书写“同意欠款开票”并由陈正伦、周玉明和孙耀签字。同日，德巍公司向江淮公司开具总额为11685998元的不动产销售发票3份。2012年2月22日，德巍公司资产审计报告表明，其对江淮公司有应收款11685998元，江淮公司亦一直将32间商铺的购房款计入财务中“其他应付款”，两公司对于江淮公司应当支付购房款这一事实并无争议，32间商铺中1号楼17间商铺已被德巍公司以未支付购房款为由起诉收回且被出售用于清偿德巍公司所欠债务，对于其他商铺的购房款，江淮公司主张其通过代德巍公司支付返租款的方式已经付清。至于江淮公司是否全额付清了购房款，并不影响德巍公司将32间商铺出售给江淮公司买卖关系的认定，亦不能据此认定两公司就32间商铺存在财产混同，此外，裴婉霞、邵小红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德巍公司股东陈正伦、周玉明、孙耀存在滥用股东权利逃避债务情形。在德巍公司与江淮公司不构成法人人格混同的情况下，二审法院对裴婉霞要求江淮公司对德巍公司的案涉借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2.本案不存在无法区分债务人的情形。2009年6月4日，德巍公司向高开启借款85万元，记入德巍公司会计账簿并实际用于德巍公司，即高开启出借85万元的交易对象是德巍公司，此时江淮公司与德巍公司尚不存在任何混同情况，且该借款的实际出借人是裴婉霞的父亲裴永成、并通过周玉明向德巍公司出借，而裴永成、裴婉霞与周玉明之间存在亲属关系，周玉明作为德巍公司和江淮公司股东，曾参与两公司经营管理，应当知晓两公司经营状态及是否存在人格混同。2015年11月30日，高开启与裴婉霞签订债权转让合同，约定高开启自愿将与德巍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全部债权转让给裴婉霞，同日，高开启与裴婉霞向德巍公司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即裴婉霞从高开启受让85万元债权是明确知晓债务人是德巍公司，且该债权转让时间发生在德巍公司和江淮公司不具备法人人格混同情形之后，综上，案涉借款合同及债权转让合同载明的债务人是德巍公司而非江淮公司，合同签订时间均不在两公司出现混同情形期间，故本案不存在无法区分债务人的情形。3.裴婉霞、邵小红称江淮公司与德巍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虚假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德巍公司和江淮公司提供的25册财务账册均系原件，能够证明两公司在2011年7月15日至2012年5月15日期间的经营状况，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应予确认。周玉明提供的江淮公司于2015年9月16日向公司股东会全体股东出具并由江淮公司股东签名的《调账说明》和江淮公司提供的其与德巍公司及两公司全体股东于2015年9月16日签署的双方债权债务两清的《协议》均系原件，签署各方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裴婉霞虽不认可其真实性但不能举证推翻，二审法院依法确认该《调账说明》及《协议》的真实性，并将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并无不当。江淮公司提供的其与德巍公司之间2011年至2016年的《财务概况》和其代德巍公司支付返租款的《财务说明》系当事人的陈述，原审法院未将其作为书证予以认定，裴婉霞、邵小红称该《财务概况》《财务说明》属虚假证据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4.二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因二审法院于2019年5月6日听证时德巍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其法定代表人孙耀于2019年5月7日到二审法院代表德巍公司对江淮公司2019年5月6日听证时提供的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故二审法院与孙耀2019年5月7日的《谈话笔录》与二审法院于2019年5月6日听证后裴婉霞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供的《关于对江淮两组证据质证意见及查看江淮会计资料情况补充意见》、周玉明提供的《周玉明庭审质证意见补充2019.5.12》均属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提供证据发表的质证意见，对此无需再组织质证，邵小红称二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未对上述三份材料组织质证、属于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应当再审情形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裴婉霞、邵小红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邹 宇审判员 侍 婧审判员 杨志刚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斯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