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16民终21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梅杰（曾用名：刘梅），女,1973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蒙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辰，安徽亳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克军，男，196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蓉蓉，安徽品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戴雪蓉，女，1970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超群，安徽锦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子，安徽锦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梅杰因与被上诉人邵克军、原审被告戴雪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2021）皖1622民初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梅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辰、被上诉人邵克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蓉蓉、原审被告戴雪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梅杰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邵克军共同承担本案273万元借款本息的还款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邵克军、戴雪蓉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案涉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与一审证据相悖，免除了邵克军应承担的还款义务，系错误认定，请二审法院依法明查。1、刘梅杰一审提交的借条、银行转账等证据证明邵克军夫妻从2010年开始陆续向刘梅杰借款,案涉213万和60万借款发生在邵克军夫妻婚姻存续期间,从2013年10月28日邵克军的还款和付利息记录也清楚反映是其二人共同借款,邵克军对借款是明知并认可的;2、从刘梅杰提交的录音(邵克军、邵克军夫妻的保姆)和与戴雪蓉微信聊天都可以清楚证明育田农机公司是其二人共同经营,所借款项也是用于其两人共同经营的育田公司,邵克军也在录音中明确自己愿意偿还案涉借款本息。3、通过一审刘梅杰提供的第四组证据:戴雪蓉、邵克军《最高额抵押合同》;戴雪蓉、邵克军办理抵押登记时提交的《结婚证》;蒙城县育田机械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能反映出2017年1月10日戴雪蓉、邵克军以夫妻名义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分行办理房屋抵押贷款用于蒙城县育田机械有限公司生产经营,且邵克军夫妻提交的结婚证加盖育田公司印章,可以清楚地证明邵克军2017年对外的经营活动还是以夫妻名义来进行,并且借款用于其两人家庭经营的公司。4、庭后刘梅杰又申请调查令到蒙城县农村商业银行辛集支行调取了邵克军的贷款《申请表》、《“商家乐”贷款申请、调查审查审批表》以及邵克军提交的结婚证，可以清楚地证明2017年1月13日邵克军在审批表明确签字认可两人是夫妻关系,但一审法院没有另行开庭对调取的证据进行组织质证,系程序违法。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四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案涉借款应依法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其二人共同承担还款义务。二、一审邵克军仅提供了一份离婚证的复印件,一审法院依据无效的证据认定邵克军已经离婚违反法律规定,没有证据证明其双方已经离婚的事实。另外,邵克军提交的离婚证复印件为2013年5月9日,该复印件与刘梅杰一审调取的贷款材料相矛盾,且该复印件不具备证据效力,案涉借款应由邵克军夫妻共同承担还款义务。综上所述,通过刘梅杰一审调取的多份证据可以清楚地证明邵克军一直以夫妻名义共同贷款,共同经营,案涉借款应认定为夫妻二人共同所借,请二审法院依法审查,支持刘梅杰上诉请求。邵克军辩称，1、邵克军对案涉借款不知情，也没有在任何债权凭证上签字。2、邵克军与戴雪蓉已经于2013年5月9日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刘梅杰主张的债权不存在于邵克军与戴雪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内，刘梅杰也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借款是用于共同经营、共同生活的，所以要求邵克军共同承担相关债务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戴雪蓉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戴雪蓉与邵克军于2013年5月9日已办理离婚手续，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从2015年到2016年刘梅杰仅通过中国银行给戴雪蓉转款就高达3222900元，所以案涉借款不可能产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另外，邵克军也没有在借条上签字。刘梅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邵克军、戴雪蓉归还借款本金贰佰柒拾叁万元(2730000元)及利息叁拾捌万柒仟贰佰元(387200元)(213万按约定利息月息2分、60万按1分计算到2020年10月30日，双方协商降息后利息273万按月息1分继续计算到邵克军、戴雪蓉还清借款之日)；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邵克军、戴雪蓉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戴雪蓉与邵克军1994年1月3日办理结婚登记，2013年5月9日办理离婚登记。刘梅杰因与邵克军系同事，后与戴雪蓉相识。刘梅杰与戴雪蓉自2010年至2020年一直有资金往来，经结算，2019年2月1日戴雪蓉向刘梅杰出具213万元借条，约定从2020年10月30日月息1分；2020年11月1日戴雪蓉向刘梅杰出具60万元借条，约定月息1分。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戴雪蓉应偿还刘梅杰本金及利息。因邵克军、戴雪蓉提供了离婚手续，刘梅杰主张邵克军、戴雪蓉离婚无效，不予支持。邵克军、戴雪蓉于2013年5月9日办理离婚登记，而2015年到2016年刘梅杰仅通过中国银行给戴雪蓉的转款就高达3222900元，故刘梅杰主张案涉2730000元借款系邵克军、戴雪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应由邵克军、戴雪蓉共同偿还的主张，不予支持。2020年7月29日刘梅杰提供的录音中，邵克军表示不知道戴雪蓉借了几百万，邵克军也未明确表示愿意偿还案涉本金及利息，故刘梅杰主张邵克军偿还案涉本金及利息，不予支持。结合2019年2月1日借条及2020年10月16日刘梅杰与戴雪荣的通话录音，2019年2月1日借条中载明的213万元应认定系戴雪蓉欠刘梅杰的本金。戴雪蓉辩称结算的213万元中包含利息，未提供任何证据，且刘梅杰不认可，不予支持。关于2020年11月1日出具的60万元借条为什么没有在2019年2月1日结算时与上述213万一起结算的问题。刘梅杰在庭后的询问笔录陈述2019年2月1日出具213万元借条时213万元借款在2019年2月1日之前产生的利息已经付清，60万元借款的利息没有付清，所以无法与213万元借款汇总成一张借条，2020年11月1日出具60万元借条后戴雪荣将蒙城商贸城的两件门面房2020年至2023年3年房租租金抵付60万元借款在2020年11月1日前产生的利息，并提供了租房协议。邵克军、戴雪蓉辩称60万元借条包含利息，未向本院提供任何证据，不予支持。综上，2020年11月1日出具借条中载明的60万元应认定系戴雪蓉欠刘梅杰的本金。关于213万元的利息。刘梅杰主张邵克军、戴雪蓉按照月息2分承担2020年10月30日之前的利息，因刘梅杰提供的两张借条中均未载明2020年10月30日之前的利息按照2分计算，对刘梅杰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刘梅杰主张邵克军、戴雪蓉自2020年10月30日起对案涉213万元按照月息1分承担利息，因借条上有约定，予以支持。关于60万元的利息。刘梅杰主张邵克军、戴雪蓉按照月息1分承担2020年10月30日之前的利息，因借条未约定2020年10月30日之前的利息，且刘梅杰在庭后的询问笔录中陈诉戴雪荣将3年房租租金抵付60万元借款在2020年11月1日前产生的利息，故对刘梅杰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刘梅杰主张邵克军、戴雪蓉自2020年11月1日起对案涉60万元按照月息1分承担利息，因借条上有约定，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戴雪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梅杰本金213万元及利息（从2020年10月30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二、戴雪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梅杰本金60万元及利息（从2020年11月1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三、戴雪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梅杰保全费5000元；四、驳回刘梅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740元，减半收取15870元，由戴雪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刘梅杰提交的证据一2017年1月13日蒙城农村商业银行辛集支行《“商家乐”贷款申请、调查、审查审批表》、证据二2017年1月13日邵克军签署的《申请》、证据三邵克军贷款提交的身份证、结婚证、共同经营的育田农机公司营业执照一份、证据四邵克军贷款签订的《最高额抵押（质押）合同》、证据五邵克军贷款提交的土地使用权证、房产证、他项权证、证据六2017年1月22日邵克军签订的《辛集支行个人借款合同》真实性予以认定，能够证明邵克军与戴雪蓉离婚后仍以夫妻名义或者房产共有权人的名义向银行贷款用于共同经营蒙城县育田机械有限公司。本院查明事实同一审。二审另查明：戴雪蓉于2008年1月8日成立蒙城县育田机械有限公司，2017年1月3日戴雪蓉与邵克军以夫妻名义向蒙城农村商业银行辛集支行申请办理贷款1000000元用于购买生产资料、设备，并以共同共有的蒙城县学院社区浦涛路六巷十一栋五户房产作为抵押。2017年1月10日戴雪蓉与邵克军共同以抵押房产共有人的名义向中国银行亳州分行申请办理房屋最高额抵押贷款2600000元，用于蒙城县育田机械有限公司生产经营，刘梅杰亦使用本人房屋为该笔贷款提供抵押。邵克军一直参与公司的产品设计、市场开拓、生产销售等经营活动。再查明：邵克军于2013年10月28日通过个人银行账户向刘梅杰转款133800元。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案涉借款邵克军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戴雪蓉与邵克军虽于2013年5月9日登记离婚，但二人并未将离婚一事告知出借人刘梅杰，刘梅杰基于对二人夫妻关系的信任及戴雪蓉与邵克军共同经营蒙城县育田机械有限公司的事实，于2010年至2020年持续向戴雪蓉出借款项高达五百余万元，并使用本人房屋为戴雪蓉、邵克军向银行贷款提供抵押；另从2020年7月29日刘梅杰、刘梅杰父亲向邵克军催要借款时的录音来看，邵克军自认其与戴雪蓉、孩子共同居住生活，一直负责公司农机产品的设计、市场开拓以及销售，且双方离婚后以夫妻名义并以共同共有的房产提供抵押向银行申请贷款用于公司经营，戴雪蓉在与刘梅杰就案涉借款结算时虽然已经处于离婚状态,但从二审查证的客观事实看,邵克军、戴雪蓉虽解除了法律上的身份关系,但并未从生活常情及伦理层面,实现“离婚后”的财产独立、经济独立与生活独立。虽然借条系戴雪蓉一人签字出具，但刘梅杰主张戴雪蓉与邵克军向其借高额款项用于共同投资经营的公司，对借款用途戴雪蓉、邵克军均未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法（民）发〔1989〕38号）第十一条关于“同居期间为共同生产、生活而形成的债务，可按共同债务处理”的规定，能够认定戴雪蓉与邵克军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自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到同居期间持续所借的债务，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生产经营，应视为同居期间的共同债务，邵克军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戴雪蓉、邵克军主张二人离婚后刘梅杰向戴雪蓉的转款金额远高于结算的金额，应视为离婚后戴雪蓉的个人借款，但从双方陈述来看，借款一直处于持续状态，有借有还，虽然二人登记离婚后转款金额高达三百余万元，但刘梅杰述称后期戴雪蓉还款系还离婚后的短期借款，二人婚姻存续间的借款并未偿还，且离婚后邵克军通过其个人账户向刘梅杰支付133800元，虽然邵克军辩称系其他经济往来，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应当认定为支付借款利息，故一审仅以离婚后的转款数额大于结算数额，认定结算后的借款系戴雪蓉离婚后的个人借款不当。综上所述，刘梅杰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2021）皖1622民初478号民事判决；二、戴雪蓉、邵克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刘梅杰本金213万元及利息（从2020年10月30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三、戴雪蓉、邵克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刘梅杰本金60万元及利息（从2020年11月1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三、戴雪蓉、邵克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梅杰保全费5000元；四、驳回刘梅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740元，减半收取15870元，由戴雪蓉、邵克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8640元，由邵克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过传之审 判 员 张贝贝审 判 员 王肖红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周 薇书 记 员 韩苗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