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38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志良，男，1954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浩威，广东国智（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树恒，男，198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艳弟，女，1959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海强，广东高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志良因与被上诉人何树恒、梁艳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8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志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确认何志良与何树恒、梁艳弟就广州市黄埔区南岗镇沙步村x号集体土地使用权及上盖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转让行为有效；3.判决确认涉案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权归何志良；4.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何树恒、梁艳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何树恒因结婚、装修等需要费用，将涉案房屋交由何志良出资拆除、重建，并收租。何志良与何树恒之间实际属于宅基地转让的法律关系，且何志良已支付了相应对价。首先，何树恒1983年出生，涉案房屋的集体土地房产证显示“权属来源为1982年新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关于“涉案房屋由何树恒申报手续”的事实显然错误。其次，何志良以自有资金、对外借资等筹集82万元，以何树恒的名义向村委报建住房。何树恒将涉案房屋土地及上盖原一层危房交付给何志良拆除并重建，于2009年1月建成四层半，何志良自何树恒交付案涉集体土地使用权后即对该土地使用权一直占有、使用和收益至今。再次，何树恒在（2014）穗黄法民三初字第199号、（2014）穗黄法民三初字第205号案中，均表示何志良向其出借资金让其重建房屋，但没有提供充分证据。反而在（2014）穗黄法民三初第205号案庭审中，对何志良提交的建筑合同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了其是认可涉案房屋的重建都是何志良办理的，关于何树恒表示涉案房屋重建的资金属于何志良的借贷，从事实上也是无法自圆其说的。最后，涉案房屋的登记人为何树恒，仅仅是因为通过危房需要对该房屋拆除重建的方式才能办理新建房屋的报建手续，且涉案房屋的重建也涉及超建问题无法办理过户登记，因此，不能仅以房产的登记则否认何志良与何树恒之间的转让法律行为的有效性。从实际履行和现状情况来看，双方符合口头转让约定的内容。一审应采信何志良的主张，否则，本案既不属于转让法律关系，也不属于借款法律关系，显然对事实的认定、纠纷的处理都是不负责任的。（二）一审认定何志良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何树恒将涉案房屋转让给何志良错误。涉案房屋转让后的重建是由何志良进行的这一事实，何志良和何树恒、梁艳弟都认可，且在何树恒提交的（2012）穗黄法民一初字第688号、（2014）穗黄法长民初字第75号案中，梁艳弟也表示涉案房屋的重建都是何志良和其支出的，何树恒没有投入，并提供了为何树恒结婚、房屋装修等垫付的资金的记账证据。从上述证据中可以看出，何树恒没有能力重建涉案房屋，其是考虑到自身开支后将涉案房屋转让给何志良重建，获得相应的资金应对结婚、装修等支出。另外，在上述案件的庭审笔录中也可以看出，涉案房屋重建后是由何志良使用至今，即使按照何树恒所述其短暂在上述房屋生活，但新建房屋的租金一直由何志良收取，即证明了何志良对新建房屋享有完整的权能，正是与何志良和何树恒口头约定的实际履行相吻合。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九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集体土地出让、转让、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二条规定，何志良与何树恒通过口头约定，将登记于其名下的涉案房屋转让给何志良的行为合法有效，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何志良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何树恒、梁艳弟二审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何志良的上诉请求。具体理由如下：（一）何志良主张何树恒因结婚、装修等需要费用而将涉案房屋交由其出资拆除、重建并收租并非事实。何树恒及梁艳弟从来没有将涉案房屋或涉案宅基地转让给何志良的意思表示，无论是书面的还是口头的。涉案房屋是何树恒的唯一住宅，亦是其祖上留给其的唯一房屋，是何树恒安身立命的场所，也是其结婚生子、养家糊口的重要保障，何树恒是不可能将唯一的房屋转让给他人的。何志良所述的为结婚装修房屋而转让房屋的主张，非常荒唐。何志良在一审的起诉状称：“何树恒在2004年前由梁艳弟代为出资10万元购买黄埔区沙步区x室集资房并向梁艳弟姐夫徐庆能等人借款进行装修。”实际上，x室的权属人是梁艳弟，而且何树恒也没有向徐庆能借钱装修，更不存在将涉案房屋或宅基地转让给何志良的意思表示及行为。（二）何志良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其与何树恒达成转让涉案房屋或宅基地的合意，也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其向何树恒支付了转让涉案房屋或宅基地的对价。（三）涉案房屋的拆除重建的资金并非来源于何志良。2008年，因涉案房屋被鉴定为危房，何树恒便和母亲梁艳弟商量拆旧建新，商定了主要以赊账建设，以后用房租偿还欠款的方式进行重建，并且何树恒还委托母亲梁艳弟经手办理原址重建的具体事宜。由于何志良与梁艳弟在2004年12月9日登记结婚（均系再婚），梁艳弟考虑到何志良是自己的合法丈夫，梁艳弟作为一介女流，对建房确实也有很多不懂的地方，因而涉案房屋的重建事宜何志良确实也有参与，包括陪梁艳弟一起去向亲戚借钱或者向材料供应商赊欠款项，但何志良确实没有出资建设涉案房屋。因此，何志良随意编造虚假事实，并无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应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何志良于2020年7月1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何志良与何树恒、梁艳弟就广州市黄埔区x号集体土地使用权及上盖房屋的转让行为有效；2.确认广州市黄埔区x号集体土地使用权占有、使用、收益归何志良所有；3.诉讼费由何树恒、梁艳弟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志良、梁艳弟、何树恒均为广州市黄埔区南岗街沙步村村民。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于2004年2月16日颁发的集体土地房产证（穗集地证字第××号）显示，广州市黄埔区南岗镇沙步村x号总建筑面积100.0537㎡的房屋权属人为何树恒，权属来源为1982年新建。2014年9月29日的房地产登记簿查册表亦显示，何树恒系涉案房屋的产权人。2007年11月27日，涉案房屋被鉴定为“严重损坏房”。2008年3月17日，何树恒向广州市黄埔区南岗街沙步股份经济联合社申请拆旧建房。2008年3月28日，何树恒取得了涉案房屋的建设工程许可证（穗规建证[2008]887号），广州市城市规划局同意何树恒进行对涉案房屋进行原状维修。广州市黄埔区南岗街沙步东风股份经济合作社、广州市黄埔区南岗街沙步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4年11月出具证明，证明涉案房屋于2009年重新完工；2009年6月至2010年1月期间，何树恒与梁翠怡居住在涉案房屋第四层，2010年2月起何志良、何柱延、何曼延、梁艳弟居住在涉案房屋第四层，2012年6月起梁艳弟不在涉案房屋第四层居住。何树恒、梁艳弟确认涉案房屋重建时超出了报建范围。何志良、何树恒、梁艳弟均确认相关行政主管部分尚未对超出报建部分的建筑物作出处理。何志良主张其在本案中主张的范围系拆除重建前的部分。2012年10月18日，广州市黄埔区南岗街沙步东风股份经济合作社出具证明，显示广州市黄埔区南岗镇沙步村x号的宗地来源于何树恒的爷爷何敬滔于1978年向原村委申请的宅基地，何敬滔在此宗地上建了面积100.0537平方米的一层混合结构房屋，后来此房屋及宅基地使用权都由何树恒所有。2008年何树恒将此房屋拆除，用其父亲何锦威及何敬滔在1992年8月6日、1982年5月25日申请的两宗宅基地共三宗地新建了四层半的楼房，此四层半的楼房由何树恒申请重建。何志良主张因何树恒没有重建房屋的资金，故由其与梁艳弟共同出资并向亲友借款帮助其重建涉案土地上的房屋，建好后其一直在使用，并且收取因出租该房屋获得的租金，并提交建筑合同、家庭记账单、家庭支出表及相关房款收据为证。上述证据显示建筑合同的甲方为何志良，相关房款收据上有何志良的姓名。何志良还主张何树恒口头约定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及上盖房屋转让给其，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何树恒否认其与何志良之前有关于涉案房屋及土地使用权的约定。另查，梁艳弟与何志良于2004年12月9日登记结婚，二人结婚时，梁艳弟与前夫生育的儿子何树恒已成年，二人在婚姻存续期间无生育子女。2012年、2014年，梁艳弟两次向一审法院起诉何志良，要求离婚。2014年6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穗黄法民初字第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准予梁艳弟与何志良离婚；二、何志良将夫妻共同存款的一半即28500元支付给梁艳弟。后何志良不服该判决，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4年8月13日作出（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48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9月30日，何树恒向一审法院起诉何志良、邓远平，要求：1.确认何志良、邓远平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无效；2.何志良、邓远平迁出、腾空涉案房屋首层并连带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一审法院于2015年5月15日作出（2014）穗黄法民三初字第199-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何树恒的起诉。何树恒不服该裁定，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5年7月17日作出（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375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4年10月16日，何树恒向一审法院起诉何志良、何柱延及何曼延，要求何志良、何柱延及何曼延迁出并腾空涉案房屋第四层支付占有使用费。一审法院于2015年5月13日作出（2014）穗黄法民三初字第20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何树恒的起诉。何树恒不服该裁定，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作出（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375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举证责任。涉案房屋由何树恒申请报建手续，集体土地房产证及查册表均显示涉案房屋的产权人系何树恒。何志良主张其因何树恒向其转让涉案房屋及该房屋所涉集体土地使用权而取得该宅基地房屋及所涉集体土地使用权，但何树恒对此予以否认，何志良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双方之间有过上述内容的约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何志良据此主张的本案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21年1月14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何志良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何志良负担。经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询中，各方当事人无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何志良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何树恒、梁艳弟的答辩，本院确定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何志良主张确认其与何树恒、梁艳弟就涉案房屋的转让行为有效以及该房屋的集体土地使用权占有、使用、收益归其所有的诉请应否支持问题。现评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何志良主张其与何树恒、梁艳弟就涉案房屋存在转让行为，故应就该转让法律关系提出证据加以证实。现何志良没有提交双方就涉案房屋有签署书面转让的直接证据予以证实，其表示与何树恒存在转让涉案房屋的口头协议，对此何树恒不予确认。何志良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口头转让涉案房屋的协议。而从一审查明事实可知，涉案房屋系以何树恒名义申请报建手续，集体土地房产证及查册表均显示涉案房屋的产权人系何树恒，因此，在何志良未能举证证明其与何树恒、梁艳弟就涉案房屋存在转让法律关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作出驳回何志良本案诉讼请求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何志良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审查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何志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余 盾审判员 莫 芳审判员 白小云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日平谢金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