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94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焦雪英，女，194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栋阳，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大维，北京中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卫国，男，1963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原审被告：王永红，女，1968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焦雪英因与被上诉人毛卫国、原审被告王永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20）京0115民初14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焦雪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毛卫国归还借款20万元及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20年8月29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2020年5月27日的10万元转账（以下简称第二笔转账）性质非为民间借贷，系性质认定错误。第一，从债权的发生看，虽然该第二笔转账发生在毛卫国与王元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而焦雪英与王元媛及毛卫国存在亲属关系，但并不能因此而否认焦雪英与毛卫国存在民间借贷的可能性。债权债务关系可因合同行为而发生。焦雪英与毛卫国之间的该笔转账系双方口头就10万元借款而达成的合意。同时，法律并未规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父母给予子、女、女婿、儿媳金钱，不应认定为借贷关系。且随着市场经济的快速发展，夫妻之间也是可以成立借贷关系的。举轻以明重，在承认夫妻之间都可以成立借贷关系的情况下，父母借款给子、女、女婿、儿媳金钱更不存在障碍。是否存在借贷，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第二，从借款的使用情况来看，毛卫国将该第二笔转账作为了第二笔补偿费，给了王永红。因此，毛卫国与王永红的离婚协议不仅不应该成为否认借款关系成立的理由，反而应成为毛卫国需要借款的理由。在毛卫国与王永红的于2020年5月8日的离婚协议书显示，男方补偿女方25万元，双方离婚之日给付女方10万元，剩余10万元于2020年5月20日前付清（此20万元以现金形式给付女方，女方收到后给男方收条为证），最后5万元男方将工资卡交给女方，直到扣完5万元为止，女方应将工资卡还给男方，债权债务方面显示无。焦雪英于2020年5月8日、2020年5月27日，分别将10万元借款转入王永红和毛卫国的银行账户，该转账日也符合毛卫国应支付两笔补偿费的时间。但从毛卫国与焦雪英的微信聊天记录、毛卫国于2020年11月8日接受房山分局向阳路派出所询问时的回答可以看出，毛卫国手中并无可供支配的钱来支付给王永红的25万元补偿费用。若毛卫国并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结合案涉款项的出借时间及毛卫国与王永红约定支付补偿款的时间来看，应当认为毛卫国已支付给王永红的20万元，均是向焦雪英所借。同时，毛卫国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答辩状中自认“原告给被告一转款时是被告一与原告女儿王元媛婚姻关系续共同生活期间，原告一直以来都是和女儿一起生活的，原告转给被告一的钱全部花费在日常等各项支出里了”，从该表述可推知，王元媛与毛卫国结婚后仍一直与焦雪英一起居住，未曾与毛卫国共同居住生活。故第二次转账的10万元借款不可能用于夫妻共同花销上。第三，从举证责任的角度看，焦雪英已经完成了在欠缺借款合同案件中的初步举证责任，若毛卫国对借款关系存有异议，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应当支持焦雪英的诉讼请求。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即便一审法院认为毛卫国在2020年11月8日接受房山分局向阳路派出所询问时所主张的案涉20万元款项均系赠与的说法合情合理，也应由毛卫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在毛卫国仅提出书面抗辩双方不存在借款，且缺席审理的情况下，认定第二笔转账不属于民间借贷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此外，一审法院对于第二笔转账的10万元既不认定为民间借贷，也未对其性质进行实体查明，且未在判决书中明确焦雪英可就该笔款项另案主张，将影响焦雪英另案主张的权利。毛卫国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未提出上诉。王永红述称，同意毛卫国的意见。焦雪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毛卫国、王永红向其归还借款人民币2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8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7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毛卫国与王永红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20年5月9日协议离婚。2020年5月19日，毛卫国与焦雪英女儿王元媛登记结婚，双方于2020年8月14日离婚。经一审法院询问，焦雪英称，其共向毛卫国出借款项两次，共计20万元。焦雪英称毛卫国因与王永红离婚，达成离婚协议，王永红要求毛卫国向其支付25万元，毛卫国因此向焦雪英提出借款需求。关于借款过程，焦雪英称2019年年底，其与毛卫国于红塔小区见面时，毛卫国向其提出家中的情况，询问焦雪英是否可以帮忙，焦雪英称，毛卫国曾向其提出借款请求两三次，均为口头方式，双方没有签订借条，亦未说明具体的偿还方式。2020年5月8日，焦雪英向王永红转账10万元；2020年5月27日，焦雪英向毛卫国转账10万元。一审庭审中，焦雪英提交其与毛卫国的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5月19日，毛卫国：“6227000010540073261建行卡我的名”；2020年5月24日，毛卫国：“昨晚我回的特晚，是小齐来接的我”、焦雪英：“接受教训，该办的事儿得快。商量好。动手办，不能再观望”、毛卫国：“王红钱的事不在这两天赶紧完事。我无法再合作。而且王红要是告我到法庭，我必输无疑”，焦雪英：“她有什么理呢，我全力催办。我稍歇一会儿，吃点东西”；2020年5月27日，焦雪英：“先到建行，再去8号楼？2：30建行门口？”，毛卫国：“好的，2.30到红塔建行门口，完事再到8号楼”。焦雪英提交毛卫国与王永红的离婚协议书，欲证明借款的背景和原因。离婚协议书中显示协议日期为2020年5月8日，其中在财产分割项下中显示，男方补偿女方25万元，双方离婚之日给付女方10万元，剩余10万元于2020年5月20日前付清（此20万元以现金形式给付女方，女方收到后给男方收条为证），最后剩余5万元男方将工资卡交给女方，直到扣完5万元为止，女方应将工资卡还给男方，债权债务方面显示无。焦雪英提交的王元媛与毛卫国离婚调解笔录及调解书中显示，毛卫国与王元媛不存在夫妻共同债权及债务，焦雪英称签署该调解笔录时其在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中毛卫国、王永红经一审法院合法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相应的权利，故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双方存在两笔转账行为。首先就第一笔转账而言，根据焦雪英的陈述，结合其提交的毛卫国与王永红的离婚协议书中对财产分割的约定，2020年5月8日的该笔转账，一审法院认定焦雪英已经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现毛卫国与王永红并未提交证据对该笔转账不是借贷行为进行证明，因此对该笔款项的法律性质，一审法院认定为民间借贷，该笔款项虽发生于毛卫国与王永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根据毛卫国与王永红的离婚协议中可以看出，毛卫国对王永红负有250000元的债务，因此该笔款项不应认定为王永红与毛卫国的夫妻共同债务，王永红对该笔债务不承担责任；关于第二笔转账，因该转账发生于毛卫国与王元媛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结合毛卫国与王永红的离婚协议书，焦雪英与王元媛及毛卫国的亲属关系，在双方未签署借条的情况下，不宜认定为民间借贷。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焦雪英与毛卫国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借贷金额为100000元，因此对焦雪英要求毛卫国偿还1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亦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以起诉状送达之日视为对毛卫国的催告，毛卫国于2020年8月13日对上述材料进行签收，因此本院以2020年8月13日视为催告之日，酌定催告之日后十五日为毛卫国偿还借款的必要准备时间，截止于2020年8月28日，故毛卫国应向焦雪英支付自2020年8月29日起至实际返还借款本金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据此，一审法院于2021年2月判决：一、毛卫国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焦雪英借款本金100000元；二、毛卫国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焦雪英逾期还款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9日起至实际返还借款本金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焦雪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焦雪英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及其女王元媛的出具的说明，用以证明毛卫国与王元媛在婚姻存续期间未在一起生活。毛卫国、王永红对此不予认可。毛卫国提交其与焦雪英、王元媛微信聊天记录，主张焦雪英提起虚假诉讼，争议20万元属于赠与。焦雪英对此不予认可，王永红认可毛卫国的举证和证明目的。二审中，各方确认毛卫国与王永红于2020年5月8日协议离婚。本院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焦雪英申请调取王元媛行程轨迹，以证明其与毛卫国在婚姻存续期间是否在一起生活；申请调取毛卫国银行账户流水，以查明10万元消费去向。本院认为，毛卫国未上诉，放弃程序权利，视为其同意一审判决；故二审争点为焦雪英第二笔转账的法律性质认定。该转账发生于毛卫国与王元媛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结合毛卫国与王永红的离婚协议书、焦雪英与王元媛及毛卫国的亲属关系，在双方未签署借条的情况下，该笔转账存在多种可能，事实认知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一审法院认为在此情形下不宜认定为民间借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雪英的两项调查取证申请。对于其要求调取王元媛行程轨迹的申请，结合焦雪英依其个人意愿促成其女王元媛与毛卫国在缺乏感情基础的情况下结婚、毛卫国与王永红离婚及补偿等事实，毛卫国与王元媛是否共同生活及感情状态与争议10万元的法律性质认定没有必然关联。对于其要求调取毛卫国银行账户流水的申请，10万元不论用于偿还王永红还是用于消费等用途，依生活常理，亦与法律性质认定无关。另，此两项调取证据申请本应在一审证据交换阶段提出，无充分且正当的理由在二审中才提出，可归于迟延举证，有诉讼突袭之嫌，本院不予调取。综上所述，焦雪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焦雪英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俊晔二〇二一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郝琪琪书 记 员 沈佳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