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46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正舟船舶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24553804228M，住所地江苏省睢宁县魏集镇姜庄村仲庙组。法定代表人：田桂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国平，男，198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人事法务专员，户籍地湖北省枣阳市，现住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光祖，男，198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雷，江苏仁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荣兴，男，1976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群，男，1981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如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海超，江苏东银（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志刚，男，197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上诉人徐州正舟船舶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舟船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光祖、姜荣兴、葛群、蒋志刚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4民初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正舟船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国平，被上诉人王光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雷、被上诉人葛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海超、被上诉人姜荣兴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蒋志刚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舟船舶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不对王光祖的工资款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的上诉费由王光祖、姜荣兴、葛群、蒋志刚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葛群确认王光祖工资款，其在工资清单上加盖印章，亦视为对欠款的认可，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从而判决由上诉人对王光祖的工资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错误。实际情况是当时姜荣兴和葛群之间账务不清，导致王光祖的工资无法按时足额发放。上诉人为了安抚所有被上诉人才在工资清单上加盖印章，但加盖印章的目的仅是为了证明和确认姜荣兴等差欠王光祖的工资，起到的仅仅只是证明作用，且文书内容中也可证明是姜荣兴和葛群差欠王光祖工资款，金额也是由其之间确认，文书内并无由上诉人来承担或连带承担工资款的任何内容。二、在原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递交的2018年2月13日的银行流水中4笔计33万元，其中23万用来代发农民工工资款，而剩下的10万元，上诉人已经说明是帮姜荣兴和葛群垫付的王光祖的工资。上诉人已经支付过该笔款项，并进行了举证，不应再次支付或承担相应的责任。三、关于蒋志刚的主体身份问题。在姜荣兴和葛群与上诉人在武汉海事法院庭审过程中，葛群声称蒋志刚是他所聘请的管理人员，不属于合伙人。但本案中又提及姜志刚是其合伙人之一，应当共同承担责任，前后矛盾。综上，望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王光祖辩称，一、王光祖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工资清单眉头是王王祖在正舟船舶公司的工资清单。2015年8月至2016年7月间，王光祖应葛群邀请到武汉双柳武船基地任项目总负责人，管系工程施工过程中，电气、轮机等项目陆续开工，王光祖对整个船舶工程施工进行管理。正舟船舶公司在王光祖工资清单上加盖印章，不仅是对上述事实的认可，也是对欠款的认可，并愿意承担给付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正舟船舶公司对王光祖工资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正确。二、上诉人主张2018年2月13日银行流水33万元中代发农民工资外剩余10万元是帮姜荣兴和葛群垫付的王光祖工资款不能成立。王光祖一审提供的2018年9月3日正舟船舶公司王光祖结账单可以证明：王光祖任正舟船舶公司驻启东振华负责人期间，2016年至2018年2月份已付王光祖21万元，该10万元是给付启东振华项目的费用，从时间看2018年2月包括2018年2月13日，因此该10万元与本案诉争工资款无关。三、蒋志刚在王光祖提供的工资清单上承认1月至7月合计81666元已付24000元，这是蒋志刚与王光祖之间的特别约定，并且蒋志刚已经支付24000元，一审判决蒋志刚支付57666元正确。综上，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葛群辩称，作为人格独立财产独立，且具备民事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的法人组织，应当负有保管具有重要作用的法人公章和谨慎从事民事法律行为的义务。出于安抚同情的态度贸然在本案王光祖工资确认单上加盖自己的法人公章，有违生活经验和一般常识。其应当意识到在王光祖的工资确认单上加盖公章，应当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在没有相关证据能够证明加盖公章仅仅是作为证明作用的情况下，应当推定为是对相对一方民事行为的确认和合意，应当承担支付工资的义务。此外，上诉人主张33万元款项中的10万元属于帮助姜荣兴和葛群垫付与事实不符。姜荣兴和葛群是由正舟船舶公司委托指派到双柳基地负责相关项目的人员，委托授权的内容包括对王光祖工资的发放，所以该10万元并非是帮助姜荣兴和葛群垫付。再者，其他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并不能直接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因为这本质上违背了法官自由心证和直接言辞审理原则，只有本案的法官才有权利对本案事实作出认定，其他案件法官制作的文书不能取代本案裁判者的判断。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依法驳回。姜荣兴辩称，只认可王光祖的工资8000元部分，6000元是正舟船舶公司老田（田桂荣）承诺的。正舟船舶公司在双柳工地，姜荣兴、蒋志刚与葛群只承包了其中一个项目，王光祖后来是2015年跟着葛群过去工作的，做的是一些零活，后来老田承建管系和轮机项目，老田于是就让王光祖负责整体的活，把他的工资涨到14000元，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蒋志刚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光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原审被告支付工资100520元及逾期利息（以100520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16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四原审被告承担诉讼费。诉讼中，王光祖变更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王光祖支付工资9.9万元及逾期利息（以9.9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5月28日，正舟船舶公司与葛群签订了《船舶管系工程安装合同》，约定葛群承包正舟船舶公司从武昌船舶重工集团有限公司承包的8XX-1船管系及管附件安装工程项目，由葛群组织工人施工，正舟船舶公司收取8%管理费。葛群找蒋志刚合伙，并安排蒋志刚做现场负责人。2016年1月，葛群找姜荣兴入股，由姜荣兴投资项目施工。2015年8月至2016年7月间，王光祖应葛群邀请，到武汉市双柳武船基地任项目现场总负责人，管系工程施工过程中，电气、轮机等项目陆续开工，王光祖对整个船舶工程施工进行管理。2016年8月20日，王光祖制作了工资清单，载明正舟船舶公司双柳武船基地负责人葛群承诺王光祖年薪14万元，预支4.1万元，尚欠9.9万元。葛群、蒋志刚在落款处签字捺印，正舟船舶公司加盖印章；姜荣兴在工资清单上自书承认1月至7月工资合计81666元，已付24000元。另查明，2016年8月，正舟船舶公司法定代表人田桂荣安排王光祖到启东振华基地，负责正舟船舶公司相关项目施工管理，并由王光祖负责代发部分工人工资及日常开支等。2018年2月13日，正舟船舶公司与王光祖对账，王光祖为正舟船舶公司代发工人工资226890元，当日正舟船舶公司向王光祖转账4笔合计33万元，双方均认可其中23万元系支付王光祖代发的工资款。2018年9月3日，双方就王光祖任正舟船舶公司启东振华项目负责人期间工资及补贴等进行结算，双方确认2016年至2018年2月份已付王光祖2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案涉双方法律关系及责任承担问题。首先，葛群承包正舟船舶公司管系工程期间雇佣王光祖为管理人员，承诺工资14万元/年，并在工资清单上签字确认，故葛群与王光祖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其应当承担支付工资款的民事责任。葛群关于其受正舟船舶公司委托从事管理，在工资单上签字起到证明作用的抗辩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其次，蒋志刚认可与葛群商谈过合伙事宜，且在涉案工程中担任现场负责人，并进行了前期投入，故其应与葛群共同对王光祖的工资承担责任。其主张前期与葛群合伙，王光祖过来后，葛群将其踢出去，但未提供证据，且其也在工资清单的负责人处签字，故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第三，工程施工过程中，姜荣兴与葛群合伙，其应对王光祖的工资承担责任，但其在王光祖提供的工资单上注明，仅认可2016年1月至7月工资，王光祖予以接受，应视为双方特别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且不损害他人利益，应予确认。第四，正舟船舶公司承包涉案船舶工程期间，王光祖不仅对葛群承包的管系工程进行管理，同时对电气、轮机等项目一并进行管理，且正舟船舶公司在工资清单落款“徐州正舟船舶工程有限公司”处盖章，故其亦应对王光祖的工资承担责任。其主张葛群是借用其资质，其从武船承包工程后全部包给葛群，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即便其与葛群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在葛群确认王光祖工资款后，其在工资清单上加盖印章，亦应视为对欠款的认可，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综上，王光祖要求葛群、蒋志刚、姜荣兴、正舟船舶公司支付工资款的诉讼请求成立。鉴于王光祖与姜荣兴特别约定，姜荣兴仅应对其中57666元承担责任。关于正舟船舶公司是否已支付诉争工资款问题。双方争议的核心是正舟船舶公司于2018年2月13日转账给王光祖的33万元中除支付王光祖代发工资的23万元，另外10万元是偿还诉争欠款还是支付王光祖在启东振华项目的工资。经查，正舟船舶公司安排王光祖为启东振华项目负责人，不仅负责施工管理，还负责代发工人工资、日常开支等事务，正舟船舶公司及田桂荣与王光祖有多笔、大量资金往来。2018年2月13日，就启东振华项目进行对账，正舟船舶公司应支付王光祖23万元，实际转账33万元，但未明确多出的10万元的用途；2018年9月3日，双方结算工资，确认“2016年至2018年2月份”已付王光祖21万元，王光祖认为其中包含2月13日转账的10万元，正舟船舶公司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当时王光祖在启东振华项目工作，在未明确款项系作他用的情况下，应视为是与该项目有关的支出；且双方结算已付工资21万元的时间截点为2018年2月份，通常理解应该是包含整个2月，没有理由将该10万元从中予以剔除。故，王光祖关于该10万元系支付其在启东振华项目的工资的意见符合常理，予以采信，正舟船舶公司的抗辩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本案审理过程中，王光祖变更起诉讼请求为：支付工资9.9万元及逾期利息（以9.9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未约定付款日期及违约金，王光祖主张支付自起诉之日起的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遂判决：一、葛群、蒋志刚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光祖工资款9900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99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二、徐州正舟船舶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三、姜荣兴对上述欠款中的57666元及相应逾期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二审中，葛群向法庭提交：1.正舟船舶公司向姜荣兴和葛群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复印件两份，拟证明姜荣兴和葛群是正舟船舶公司委托指派到双柳基地负责相关项目的人员，授权委托的内容包括对王光祖工资的发放；2.王光祖签字确认的正舟船舶公司工资结算单，拟证明基于正舟船舶公司委托，葛群向王光祖支付其在双柳基地工作期间的工资107000元。落款日期为2016年6月4日，和一审查明的王光祖于2016年8月被正舟船舶公司安排到启东振华基地的时间比较接近，可以证实王光祖在双柳基地的工资已经全部结清。同时，该工资数额与王光祖在一审初始诉请的100520元较为吻合，更能证明葛群代正舟船舶公司发放工资；3.正舟船舶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一份，拟证明正舟船舶公司2018年向王光祖出具承诺书，承诺尚欠王光祖、姜荣兴等人共计352300元工资。基于一审查明的2018年2月13日正舟船舶公司和王光祖所对33万元的账目，可以证实33万元中10万元是正舟船舶公司支付给王光祖的相应工资款。正舟船舶公司经质证认为：对于授权委托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委托并不完整，该委托应当包括承包的合同、财务章及声明书、开户许可还有合同专用章一套。只能证明正舟船舶公司是将项目发包给了葛群，双方是承揽关系并非委托。对工资结算单要求葛群出示原件，是第一次看到这个东西。认可葛群举证的承诺书。王光祖经质证认为：葛群本案并未提起上诉，且均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其所举证据1、2与本案没有关联，从证据内容上看与葛群所要举证目的不一致。因为承诺书中，所写明的352300元是欠沈玉琪的工资款，而非王光祖等五人的工资款。姜荣兴认可上述全部举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于王光祖案涉工资清单真实性没有异议，故该工资清单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正舟船舶公司对王光祖于2015年8月初至2016月底任上诉人公司现场总负责及工资数额明细并无异议且进行签章确认，结合王光祖除为葛群方承包的管系工程进行管理外，还对上诉人电气、轮机等项目一并进行管理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王光祖工资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正舟船舶公司主张其基于安抚和证明而在王光祖案涉工资清单上盖章没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对上诉人主张的2018年2月13日转账王光祖33万元除代发工资23万元之外10万元问题，该转账基础在于王光祖管理上诉人启东振华基地，且由王光祖负责项目日常开支及代发工人工资，在未明确款项系作他用的情况下，应视为对该项目的有关支出，上诉人关于对该10万元应予以扣除及蒋志刚主体身份存在陈述矛盾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徐州正舟船舶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10元，由上诉人徐州正舟船舶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国渠审判员  汤孙宁审判员  汪佩建二〇二一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李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