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07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勇，男，197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兆敏,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霖，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美金，女，1967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鹏，四川和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四川弘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婉青，女，1989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四川弘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梦婷，四川弘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就，男，1991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四川弘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梦婷，四川弘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孝清，男，1982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锋，男，198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上诉人李志勇因与被上诉人陈美金、郑婉青、郑就、陈孝清、林锋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12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志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志勇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李志勇与陈孝清、林锋、郑德辉自2012年开始合伙从事油品配送生意，因其他原因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为明确各方分工和责任，李志勇与陈孝清、林锋、郑德辉于2013年3月12日签订《成都金星油品配送中心各部门管理人员职责》，对各合伙人的分工、投资情况、管理制度、股东比例等合伙事项进行了明确约定。该文件具有合伙协议的性质，可确认合伙关系的存在。签署前述协议后，各方当事人又于2013年7月7日签订《股东协议》对合伙比例进行了变更，足以证明合伙关系建立。一审中李志勇提交的结算单、借条、流水账等证据，能够证明李志勇与陈孝清、林锋、郑德辉之间符合法定合伙条件，应当认定成立合伙关系；2.一审判决未对相关事实予以查明。一审中陈孝清对李志勇提交的《股东协议》、《成都金星油品配送中心各部门管理人员职责》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合伙关系，陈孝清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林锋否认合伙关系成立，但其在李志勇提交的相关证据中均有签名，其代理人林福生在庭审中认可合伙关系存在；3.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部分仅对李志勇主张的事实进行复述，仅认定各方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的事实，对其他事实均未予查明认定，且未对李志勇提交的证据予以罗列并阐述是否采信的理由。陈美金、郑婉青、郑就辩称，三人作为郑德辉的继承人，在李志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郑德辉有合伙关系的情况下，不认可李志勇与郑德辉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在李志勇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一审判决驳回李志勇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陈孝清、林锋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志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李志勇与陈美金、郑婉青、郑就、陈孝清、林锋之间的合伙关系，并就合伙财产进行清算和分配；2.判令陈美金、郑婉青、郑就、陈孝清、林锋连带支付李志勇人民币713668.35元（其中合伙财产应支付给李志勇的款项为618790元，李志勇应分得的合伙财产为94878.35元）；3.判令陈美金、郑婉青、郑就、陈孝清、林锋连带支付李志勇资金占用利息（按年利率18%自2014年12月25日起计算至本金还清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志勇向法院诉称，李志勇与郑德辉（法定继承人陈美金、郑婉青、郑就）从2012年开始在成都市金牛区，合伙经营油品配送生意。2013年3月12日李志勇与郑德辉、陈孝清、林锋签订《成都金星油品配送中心各部门管理人员职责》。该文件名义上是一份内部管理制度，但其本质是一份《合伙协议》。文件中明确约定“由李志勇占35%、郑德辉占35%、陈孝清占15%、林锋占15%，在成都市金牛区租房建立厂房共同经营油品配送业务。李志勇任总经理负责业务，郑德辉负责投资和资金调配”。2013年6月7日，李志勇与郑德辉又签订变更协议，因陈孝清、林锋并未实际出资，由郑德辉代替其出资，故约定该合伙股份由原来的股份分配变更为郑德辉占75%、李志勇占25%。2013年7月7日，李志勇与郑德辉、陈孝清、林锋共同签订《股东协议》将股份分配比例变更为郑德辉占80%，李志勇占20%。之后各方一直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职责，经营油品配送业务。2014年12月24日，李志勇与郑德辉、陈孝清、林锋在会计李某的配合下进行了清算。通过结算，当时四人的合伙组织各种应收款合计1493481元，应付李志勇款项618790元，应付郑德辉226711元，剩余合伙财产271081元。同日，向李志勇出具李志勇投资及应收款明细账，明确表示合伙组织应付给李志勇的款项为618790元。合伙期间，约定李志勇负责业务，资金的调配和款项的收取是由郑德辉或者郑德辉安排的人员负责。因此，合伙财产由郑德辉控制，合伙债权也由郑德辉全部收取。2014年进行结算后，李志勇多次找到郑德辉要求解除合伙、对合伙财产进行分配，并要求支付应当收取的618790元款项，郑德辉均以各种理由进行推脱。2018年2月，郑德辉到成都，双方对此事进行协商，初步达成协议，但后来郑德辉意外去世。李志勇认为，经2014年12月24日结算，合伙组织拥有合伙财产1493481元，扣除各种应付款项后还剩余合伙财产271081元，该款项应当按照合伙比例进行分配，李志勇占合伙份额的35%，就应当获得94878.35元。另外，李志勇还应从合伙财产中拿回618790元。李志勇应当从合伙财产中获得的款项合计713668.35元。李志勇有证据证明合伙财产超出了上述金额，应从合伙财产中支付该款项。合伙财产一直由郑德辉掌握，应由郑德辉的法定继承人陈美金、郑婉青、郑就在其继承郑德辉的遗产份额内向李志勇连带偿还，陈孝清、林锋与郑德辉生前关系密切，并且占有股份，亦应当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另查明，李志勇与郑德辉生前、陈孝清、林锋并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一审庭审中，陈美金、郑婉青、郑就、陈孝清、林锋均否认与李志勇成立事实上的合伙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李志勇主张解除其与郑德辉生前、陈孝清、林锋之间的合伙关系并就合伙财产进行清算和分配。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志勇与郑德辉生前、陈孝清、林锋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结合审理查明事实及证据，李志勇与郑德辉生前、陈孝清、林锋并未签订相关书面合伙协议，陈美金、郑婉青、郑就、陈孝清、林锋亦否认与李志勇成立事实上的合伙关系。李志勇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陈孝清、林锋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合伙关系，故对李志勇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李志勇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539元，由李志勇负担。二审期间，李志勇申请证人李某出庭，拟证明各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李志勇提交以下证据：1.收款凭证四张，拟证明在合伙关系存续期间有对外经营的行为，合伙关系成立；2.（2019）川2021民初484号陈孝清诉李志勇民间借贷案的庭审笔录、民事判决书及（2019）川2021民初483号陈美金、郑婉青、郑就诉李志勇民间借贷案的庭审笔录、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各方存在合伙关系，判决中认定事实部分明确载明郑德辉于2013年3月12日合伙成立成都金星油品配送中心，有法院生效文书认定的事。陈美金、郑婉青、郑就质证认为，认可有郑德辉签字的收款凭证的真实性，其余不认可，且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存在合伙关系；庭审笔录并未对合伙关系予以认可，且审理的是民间借贷纠纷，合伙关系并不是庭审的方向和重点，不能认定陈美金、郑婉青、郑就认可合伙关系；判决书的审理内容为民间借贷，并未审查合伙关系，该证据不能达到李志勇的证明目的。陈孝清、林锋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李某系成都金星油品配送中心会计，其证言与本案待证事实存在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李志勇提交的收款凭证、庭审笔录及判决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审理中，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有异议，认为一审判决仅是对李志勇主张的事实进行复述。对此，本院重新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3月12日，李志勇与郑德辉、陈孝清、林锋签订《成都金星油品配送中心各部门管理人员职责》。该文件约定“股东比例为：郑德辉35%、李志勇35%、陈孝清15%、林锋15%。陈孝清采购责任及出纳资金管理，林锋库管责任，李某全面管理工作及账目流程，李志勇任总经理负责业务，郑德辉负责资金调配和投资”。2013年7月7日，郑德辉、李志勇、林锋、陈孝清形成《股东协议》，决定郑德辉从2012年转入2013年投资80万元，李志勇从2012年转入2013年投资20万元。2014年12月24日，会计李某制作《现金日记账》，载明“合伙人：郑德辉35%、李志勇35%、林锋15%、陈孝清15%。应收款936528元，其他应收款1493481元。应付款：郑德辉226711元，李志勇618790元。剩余271081元”。郑德辉、李志勇、林锋在该《现金日记账》签字确认。同日，形成李志勇投资明细的《现金日记账》并经郑德辉、李志勇、林锋签字确认。另查明，郑德辉于2018年2月去世。陈美金系郑德辉妻子，郑就、郑婉青系郑德辉子女。李志勇与郑德辉生前、陈孝清、林锋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一审庭审中，陈美金、郑婉青、郑就、陈孝清、林锋均否认与李志勇成立事实上的合伙关系。二审庭审中，李志勇述称“2014年12月24日结算时，合伙组织无剩余资金。2014年12月24日之后，合伙组织未再对外承接业务”。证人李某述称，“截至2014年12月24日，合伙事务处于亏损状态，记不清合伙组织剩余款项，剩余款项与账簿均在陈孝清手中，应付给李志勇的618790元需在收回应收款后，由合伙组织支付给李志勇，但应收款至今尚未收回”。李某系李志勇父亲。上述事实有《成都金星油品配送中心各部门管理人员职责》、《股东协议》、《现金日记账》、当事人及证人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李志勇、郑德辉、陈孝清、林锋之间是否形成合伙关系；2.李志勇要求陈美金、郑就、郑婉青、陈孝清、林锋连带支付713668.35元，能否得到支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一、关于李志勇、郑德辉、陈孝清、林锋之间是否形成合伙关系的问题。虽然李志勇与郑德辉、陈孝清、林锋未形成书面合伙协议，但《成都金星油品配送中心各部门管理人员职责》明确约定了李志勇与郑德辉、陈孝清、林锋各自的职责范围与合伙份额。2014年12月24日形成的《现金日记账》再次明确了李志勇与郑德辉、陈孝清、林锋的合伙份额。且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油品配送生意实际进行了经营，则李志勇与郑德辉、陈孝清、林锋形成事实上的经营油品配送生意的合伙关系。陈美金、郑就、郑婉青、陈孝清、林锋主张未形成事实上的合伙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会计李某制作的《现金日记账》系对合伙事务截至2014年12月24日经营情况的总结，而李志勇认可合伙组织于2014年12月24日后未再对外承接业务，则合伙事务在2014年12月24日已终止，合伙关系事实上已于2014年12月24日解除。李志勇起诉要求解除合伙关系，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志勇要求就合伙财产进行清算和分配的诉讼请求。因合伙人均未提交合伙期间的账簿资料，客观上无法对合伙事务进行清算，故对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在具备清算条件的情况下，合伙人可另行主张清算。二、关于李志勇要求陈美金、郑就、郑婉青、陈孝清、林锋连带支付713668.35元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李志勇主张依据2014年12月24日形成的《现金日记账》，合伙组织作为债务人应当向李志勇支付618790元及应分配的合伙剩余财产94878.35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李志勇要求支付的款项系其投资款、利息、部分应收款及按其出资比例应分配的合伙剩余财产等款项组成。根据李志勇与李某的陈述，截至2014年12月24日，合伙处于亏损状态，合伙账上已无资金。在合伙已亏损、无剩余财产可供分配的情况下，合伙人无权要求返还投资款及分配剩余财产。其次，2014年12月24日形成的《现金日记账》系对截至2014年12月24日合伙事务应收款项及应付款项的情况汇总，而非合伙终止后的剩余财产分配方案。根据会计李某的陈述，应付给李志勇的款项618790元需在收回应收款后再进行支付，应收款项至今未收回。在李志勇未举证证明合伙组织已收回应收款项并有剩余合伙财产的情况下，李志勇要求陈美金、郑就、郑婉青、陈孝清、林锋连带支付713668.35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志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78元，由李志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 洁审 判 员  陈 曦审 判 员  罗晓都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辛 田书 记 员  陈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