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99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子强，男，1989年7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危羿霖，北京周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干安庆，北京周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霍姆兰德（北京）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张旭，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昕，男，1978年3月25日出生，汉族，霍姆兰德（北京）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职员。原审第三人：张帅，男，1989年3月16日出生，回族，住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上诉人刘子强、霍姆兰德（北京）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霍姆兰德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4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子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干安庆，上诉人（原审被告）霍姆兰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昕，原审第三人张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子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霍姆兰德公司按80%的责任承担比例赔偿刘子强损失55008.2元（扣除霍姆兰德公司已支付的5355元），霍姆兰德公司赔偿刘子强支出的鉴定费、律师费损失7417.7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霍姆兰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刘子强认为霍姆兰德公司作为对抗性体育运动的赛事组织者，应负有更高的安全保障义务，其赛前、赛中、赛后三个环节均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刘子强伤害的发生和损失的扩大具有明显过程，应承担主要责任。霍姆兰德公司针对刘子强的上诉请求辩称，刘子强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自愿参加的决定负责，一审时刘子强免除了张帅的责任，一审时霍姆兰德公司提交了所有手续及保单等证据，可以证明其履行了基本的安全保证义务，所以我方认为我方不应承担其他附加责任。而刘子强一审时提交了很多不完整的证据，在本案发生后对方还在网络发表不切实际的文章，霍姆兰德公司对其发表的内容进行了公证。综上，霍姆兰德公司认为应当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霍姆兰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为霍姆兰德公司不赔偿刘子强各项费用9735.8元；2.由刘子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霍姆兰德公司已尽自己最大所能做到了安全保障义务。从法律和“巴西柔术”的实际情况来看，均未有需要签订书面比赛风险提示声明的规定和要求，霍姆兰德公司组织该项赛事的过程中已将风险提示和规则通过多种渠道反复告知；2.刘子强受伤值得同情，但受伤的最直接原因是其漠视早已熟知的比赛规则，其在尝试解锁无果后应及时认输，但其为了取胜一直未主动认输；3.一审判决结果对“巴西柔术”运动的发展产生负面的不利影响。刘子强针对霍姆兰德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不同意霍姆兰德公司的上诉请求，其上诉状中依据的民法典规定及自担风险原则和安全保障义务并不矛盾，霍姆兰德公司在赛前、赛中、赛后均没有做到安全保障义务，对刘子强伤害的发生和损失故具有明显的过错，所以说应当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霍姆兰德公司以自担风险规则来进行抗辩属于缺乏法律依据。故刘子强认为霍姆兰德公司上诉是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并且刘子强认为霍姆兰德公司作为格斗赛事的组织方，格斗运动本来就是一项激烈对抗性运动，人身危害性及风险程度远超于一般的体育运动，从霍姆兰德公司的上诉来看，其至今仍未认识到自己的违法行为，未认识到其应负有的安全保障义务，还在上诉状中称巴西柔术并非专业赛事，不应按照专业赛事的标准必须签订书面免责声明，更能体现出对方漠视其富有的安全保障义务，所以说刘子强希望二审法院对霍姆兰德公司赛前、赛中、赛后均未尽到的安全保障义务予以查明，认定并判决其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引导体育赛事公司树立正确的价值导向，不应以民法典设立的自担风险规则判决其不应承担任何安全保障义务责任。张帅针对前述上诉请求均述称，张帅是正常参加赛事活动，没有犯规或恶意伤害别人，不发表其他意见。刘子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霍姆兰德公司赔偿刘子强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共计124903.29元；2．判令霍姆兰德公司赔偿刘子强支出的鉴定费、律师费共计7417.7元；3．本案诉讼费由霍姆兰德公司承担；以上请求数额合计132320.9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3日，刘子强向霍姆兰德公司交纳350元报名费，报名参加霍姆兰德公司举办“柔阵中国·全国公开赛2019-最终站”。2019年11月2日，刘子强参加霍姆兰德公司举办的“柔阵中国·全国公开赛2019-最终站”比赛，刘子强在与张帅比赛过程中受伤。事发后，刘子强被送往医院救治。2019年11月2日，刘子强在中日友好医院住院救治，住院天数共4日，临床诊断为肱骨骨折S42.303。经核实，刘子强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48678.11元（其中包括霍姆兰德公司已支付的3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营养费3750元、误工费26145.88元、护理费91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3000元、康复费3360元、交通费酌定1000元，共计95453.99元。2019年10月30日，霍姆兰德公司投保中意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户外-综合赛事保险计划B，［保障利益：意外身故、伤残，保额为30万，意外医疗费用（200元免赔，100％赔付），保额为2万元。］被保险人为刘子强。到期日期为2019年11月2日23：59：59。事发后，保险公司已支付刘子强2万元医疗费。刘子强、霍姆兰德公司双方均认可事发后霍姆兰德公司向刘子强支付了慰问金5000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刘子强申请对其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经随机摇号确定由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负责鉴定。2020年7月22日，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刘子强建议误工期为90-270日，护理期为60-90日，营养期为60-90日。一审庭审中，关于本次事故的责任主体和责任比例划分，刘子强主张霍姆兰德公司作为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要求霍姆兰德公司承担80％的责任，依据如下：在比赛前，1．霍姆兰德公司没有告知刘子强比赛的风险，没有签订风险告知书；也没有要求刘子强提供比赛经验证明和身体状况健康证明。2．对参赛选手的条件没有设置比赛资格审查。在比赛中，裁判需要有IBJJF巴西柔术联盟认证的资格，本案的裁判没有巴西联盟认可的职业资格，裁判在比赛中左顾右盼，没有专注赛事。巴西柔术是非常危险的，需要随时关注比赛选手手上的动作。在比赛后，在刘子强受伤长达2个小时的时间内，霍姆兰德公司没有救护设施，是刘子强的朋友将其送到医院。综上，霍姆兰德公司的上述行为应该承担80％的赔偿责任，刘子强个人承担20％的责任。霍姆兰德公司则辩称霍姆兰德公司没有责任，刘子强是自愿参加比赛的。刘子强不要求追究张帅的责任，侵权人没有责任，霍姆兰德公司不可能有责任。霍姆兰德公司已经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巴西柔术没有得到我国行政部门的认可，其有选择裁判的权利。裁判员需要关注比赛现场情况，并不是刘子强宣称的未专心裁判赛事，左顾右盼。且现场视频清楚的显示在刘子强受伤前裁判所站的位置合理，眼睛也在注视刘子强与对手的比赛。霍姆兰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旭是国家柔术的二级裁判员，国际柔术A级裁判员。我国只认可国际柔术，巴西柔术没有国家的认可，也没有任何国家认可的规则。双方各执一词。关于张帅是否存在侵权行为，刘子强主张经其多次观看比赛视频、多方问询后，刘子强认为张帅的技术动作并不存在重大违规，张帅主观上对刘子强受伤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刘子强受伤是霍姆兰德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的，刘子强表示不要求张帅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刘子强在参加霍姆兰德公司组织的柔阵比赛过程中受伤，其以霍姆兰德公司在赛前、赛中及赛后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为由主张霍姆兰德公司承担80％的侵权赔偿责任，对此法院认为，刘子强在参加霍姆兰德公司组织承办的“柔阵比赛”中被参赛对手致伤，涉案“柔阵比赛”系具有一定风险的文体活动，霍姆兰德公司作为涉案“柔阵比赛”组织承办方在赛前理应通过签订书面比赛风险提示声明等注意程度较高的形式将比赛风险告知提示每一位参赛者，本案中，霍姆兰德公司并未采取上述告知提示方式，并未尽到完全安全保障义务，故其对于刘子强的合理合法损失理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同时，刘子强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系自愿参加霍姆兰德公司组织的具有一定风险的“柔阵比赛”对抗性竞技活动，对于由此引发的风险应由其自身承担主要责任，结合本案事发过程及刘子强、霍姆兰德公司双方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定刘子强承担80％的责任，霍姆兰德公司承担20％的责任。刘子强主张的医疗费，由法院结合其举证及主张情况，依法予以支持。刘子强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由法院结合其实际住院情况，按照每天100元标准予以支持。刘子强主张的营养费，由法院结合其伤情及鉴定意见，依法予以酌定。刘子强主张的误工费，由法院结合其实际收入情况以及鉴定意见，依法予以核实。刘子强主张的护理费，由一审法院结合其举证提交的护理费发票以及鉴定意见，依法予以核实。因此次事件造成刘子强骨折，伤情较为严重，故对于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酌情支持3000元。刘子强主张的康复费，由法院结合其举证提交的相应票据，依法予以核实。刘子强主张的交通费，由法院结合其就诊及复查情况，依法予以酌定。刘子强主张律师费，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刘子强已获得保险理赔的2万元部分以及霍姆兰德公司已支付的费用部分，本案依法一并予以处理。霍姆兰德公司辩称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除已支付的5355元外，霍姆兰德（北京）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再赔偿刘子强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康复费、交通费共计9735.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驳回刘子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柔阵比赛”系具有对抗性风险的运动，霍姆兰德公司作为涉案“柔阵比赛”组织者，在赛前理应通过可保存、查询的适当方式向参赛者全面、如实告知参赛可能存在的风险，而霍姆兰德公司虽称告知了参赛风险，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对赛事中可能出现的现实风险，应有充分的工作预案和周密的组织安排，以防范风险以及在风险出现时及时采取救助措施，但就本案证据显示的情况来看，霍姆兰德公司显然没有达到合理的标准，故对于刘子强的合理合法损失理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同时，刘子强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明知“柔阵比赛”是对抗性竞技活动，在竞技规则允许的范围内有受伤的可能，仍自愿参加，对于由此引发的损害后果应由其自身承担主要责任，结合本案事发过程及双方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定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外，刘子强要求霍姆兰德公司赔偿律师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的负担，一审法院决定按责任比例分担亦无不妥，本院不予调整。综上所述，刘子强、霍姆兰德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1元，由刘子强负担1361元（已交纳），由霍姆兰德（北京）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5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成审 判 员  蒋 巍审 判 员  石 煜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肖 笛书 记 员  王秋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