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24民终158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冯海东，男，1978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敦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鲁民，吉林衡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平桂，女，1939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延吉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忠财，男，1974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延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继强，吉林华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航向，吉林华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敦化市大石头镇东升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聂富帅，村主任。        上诉人冯海东因与被上诉人王平桂、李忠财，原审第三人敦化市大石头镇东升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升村委会）之间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21）吉2403民初1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海东上诉请求：1、请求把原审判决主文第二项改判为：二、冯海东对双方之间转让的老王房矿地、北大片地有承包经营权（自2002年3月5日至第二轮土地承包期终止）；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认定事实不清。原审判决将2002年11月2日李修连与冯喜发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书中土地的流转方式转让认定为流转系事实不清。二、原审判决的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为：“李修连并不具有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冯海东、其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承包关系终止的意思表示，应认定其系将其在二轮承包期内享有的土地经营权流转给冯海东。”该判决理由没有依据、且与认定的事实相悖。三、原审判决“二、冯海东对双方之间流转的老王房矿地、北大片地有经营权（自2002年3月5日至第二轮土地承包期终止）”不适当，应当判决为“二、冯海东对双方之间转让的老王房矿地、北大片地有承包经营权（自2002年3月5日至第二轮土地承包期终止）。”（详见补充上诉内容）        李忠财辩称，冯海东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依法驳回。本案中的双方交易，应当考虑其农村的交易习惯及双方之间对合同内容具体所确定的内容。因为李修连本人不认字，其本意在合同内容中有明确的体现，就是在该承包期内，由受让人进行耕种，之后的权利李修连是明确继续享有，而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李修连也不可能退出承包，因为土地为集体所有。在一审中已提交了类似判决，对于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间的土地流转，均确定为转包关系。因为农村土地承包有其自身特点，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对于本集体的土地法定承包的，所以在签约的部分是属于行政性质，在履约的部分是属于民事性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土地的司法解释都体现了相关的精神。原审人民法院认定的结论准确，对于其表述认定与合同内容体现的是一致的，没有对上诉人造成损害。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合同的内容与合同的名头不一致，曾经有明确的司法解释，以合同内容来确定，虽然原审中上诉人提交了所谓的双方的流转合同，但应当根据其合同中具体的内容和交易习惯，来确定该合同的性质，流转方式应当是转包。        王平桂未答辩。        东升村委会未到庭陈述。        冯海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02年3月5日的土地转让合同书、2002年11月2日的买卖房屋合同书、2005年1月21日的土地流转合同有效；2．冯海东对案涉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李修连系王平桂丈夫、系李忠财父亲。李修连于2016年3月17日死亡。2002年3月5日李修连与冯海东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书一份，李修连将土地3垧转让给冯海东，其中在册面积1垧9亩2分，转让时间到第二轮承包期终止，受让方只能从事种植生产，不得改变土地用途。2002年11月2日李修连与冯喜发签订买卖房屋合同书一份，李修连将砖瓦房带地3垧流转给冯喜发，总计折合人民币56，000元。现李忠财、王平桂、冯海东认可砖瓦房系冯喜发代其子冯海东购买，购买人为冯海东，现案涉的房屋已登记在冯海东名下。李修连作为承包方的土地承包使用期合同中登记的地块有：老王房矿0.72公顷，东至道、南至张凤君、西至道、北至马占山；北大片1.20公顷，东至李洪才、南至道、西至宁永福、北至沟。李修连名下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中登记的地块有老王房矿子（四至为东至道、南至张凤君、西至道、北至马占山）、北大片（四至为东至李洪财、南至道、西至宁永福、北至沟），且在该经营权证书中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登记页中记载：老王房矿子0.72垧、北大片1.20垧转让，对方姓名冯海东、流转期限2005年-2025年、流转合同编号NO5003。2002年1月21日，敦化市大石头镇东升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证明文化村李修连将土地经营权转让给本村村民冯海东，面积3公顷，金额30，000元，流转期限至二轮承包期满为止，经村委会研究决定，同意流转。李忠财、王平桂提供的敦化市大石头镇农村承包合同管理站备案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中记载承包方为李修连、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有李修连、王平桂、李忠财，地块为老王房矿、北大片。冯海东提供的2005年1月21日土地流转合同书，冯海东自认该合同书中转让方处李修连字样并非李修连本人书写。另查：冯海东自认其提供的2002年3月5日土地转让合同书中甲方处李修连字样系他人代写，但指纹系李修连的指纹；2002年11月2日买卖房屋合同书中甲方处李修连字样系他人代写，但指纹系李修连的指纹。李忠财、王平桂认可存在李修连将土地流转给冯海东，将砖瓦房出售给冯海东，李修连收取房屋价款及土地流转费共计56，000元、且自2002年至今土地由冯海东经营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冯海东提供的2005年1月21日土地流转合同书，李忠财、王平桂不予认可，且合同中的李修连字样并非李修连本人书写，虽冯海东主张系李修连授权他人代签，但冯海东针对其主张并未提供证据，故不能认定该合同系李修连与冯海东签订，不能认定李修连与冯海东签订了2005年1月21日的土地流转合同书，故冯海东要求确认该合同有效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冯海东提供的2002年3月5日的土地流转合同书，虽李忠财、王平桂抗辩合同中的指纹并非李修连的指纹，但李忠财、王平桂不同意由其申请对合同中的李修连处的指纹是否是李修连的指纹进行鉴定，并且李忠财、王平桂认可存在李修连将土地流转给冯海东且收取冯海东土地流转费的事实，故对李忠财、王平桂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本院对冯海东主张的2002年3月5日的土地流转合同书系冯海东与李修连签订的主张予以认定。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合同无效的事由，故对冯海东要求确认该合同有效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冯海东提供的2002年11月2日买卖房屋合同书，虽李忠财、王平桂抗辩合同中的指纹并非李修连的指纹，但李忠财、王平桂不同意由其申请对合同中的李修连处的指纹是否是李修连的指纹进行鉴定，并且李忠财、王平桂认可存在冯喜才代冯海东自李修连处购买房屋，李修连收取房屋价款的事实，案涉房屋所有权人已登记为冯海东，故对李忠财、王平桂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本院对冯海东主张的2002年11月2日买卖房屋合同书系李修连签订的主张予以认定。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合同无效的事由，故对冯海东要求确认该合同有效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李修连与冯海东之间的土地流转是转让还是转包的问题。因李修连与冯海东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书中约定转让时间到第二轮承包期终止，受让方只能从事种植业生产，不得改变土地用途，从该约定可以看出，李修连并不具有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冯海东、其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承包关系终止的意思表示，应认定其系将其在二轮承包期内享有的土地经营权流转给冯海东。因2005年1月21日土地流转合同书中并无李修连签字，故2005年1月21日敦化市大石头镇东升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并不能证实李修连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冯海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2018修正）》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冯海东对双方之间流转的老王房矿地、北大片地在《土地转让协议书》签订之日至第二轮承包期终止期间享有经营权。关于案涉土地第二轮承包期终止时间的问题，因承包方为李修连的土地承包使用期合同中并未书写承包期的起止时间，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中登记的案涉土地承包期终止时间与李忠财、王平桂提供的敦化市大石头镇农村承包合同管理站备案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中记载的承包期限终止时间并不一致，而关于土地承包期限的问题，应由发包方与承包方进行确定，不属于本院确认范围，故本院不予认定。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18修正）》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2002年3月5日李修连与冯海东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书》、2002年11月2日李修连与冯喜发签订的《买卖房屋合同书》有效；二、冯海东对双方之间流转的老王房矿地、北大片地享有经营权（自2002年3月5日至第二轮土地承包期终止）；三、驳回冯海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李忠财、王平桂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是指承包方有稳定的非农职业或者有稳定的收入来源，经承包方申请和发包方同意，将部分或全部土地承包经营权让渡给其他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农户，由其履行相应土地承包合同的权利和义务。转让后原土地承包关系自行终止，原承包方承包期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部分或全部灭失。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包则是指承包方将部分或全部土地承包经营权以一定期限转给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从事农业生产经营。转包后原土地承包关系不变，原承包方继续履行原土地承包合同规定的权利和义务。接包方按转包时约定的条件对转包方负责。承包方将土地交他人代耕不足一年的除外。本案中，冯海东与李修连之间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书》，虽合同名称为转让合同，但当合同名称与合同内容不一致时，应根据合同的内容特征所涉法律关系进行准确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涉案土地为3垧，其中在册土地1垧9亩2分。因在册土地在合同中已经约定“转让时间到第二轮承包期为止”，应认定李修连仅对自己在承包期限内的在册土地进行转包而非转让，并不是放弃其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而丧失土地承包经营权。至于除在册土地之外的其他土地，双方虽未明确约定流转期限，但我国现阶段的家庭土地承包经营权具有社会保障的性质，是农民的主要生存依靠，对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的认定应当从严把握。在当事人之间并无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明确意思表示，且事后也没有以转让方式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登记的情况下，应认定当事人之间成立转包关系。故对在册地之外的其他土地，亦应认定为系转包而非转让。一审法院根据合同内容，对冯海东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期终止期间享有土地经营权进行认定并无不当，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冯海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冯海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新颜审判员    张丽审判员    战明宇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晴晴书记员    安丽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