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70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苑平，女，1968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秀洪，男，197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从化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凌雪峰，男，197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从化区。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经中,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容权德，男，1969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锋,广东聚英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森,广东聚英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苑平、黄秀洪、凌雪峰与因被上诉人容权德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26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苑平、黄秀洪、凌雪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无需支付容权德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2622.5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劳动关系存续时间错误，容权德最后一段劳动关系存续期限应为2018年3月11日至2019年10月31日。一审认定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为2018年3月11日至2020年3月11日，同时也认定容权德的社保缴费记录在2015年4月就出现断缴。且容权德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在2015年4月至2018年3月11日期间与曾苑平、黄秀波、凌雪峰存在劳动关系，曾苑平、黄秀波、凌雪峰在一审也提交了容权德的照片、有签名笔迹，如果容权德不认可其真实性，其应该申请笔迹鉴定进行核实，而不能因为容权德否认证据，就要求曾苑平、黄秀波、凌雪峰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以上证据足以说明容权德在2018年3月又重新建立了劳动关系，因此，本案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认定错误。二、本案适用法律错误，用人单位并未单方解除合同，而是容权德主动辞职。用人单位工厂的搬迁结束时间为2019年11月底，容权德开始旷工的时间是2019年11月1日，这期间工厂还在运作，也完全不影响容权德正常上班。容权德还在2019年10月31日向公司发函，告知公司不来上班了。公司管理人员曾于2019年11月2日向容权德发送短信要求其继续履行合同，但容权德并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可见，公司并未要求解除劳动合同，而是因容权德在工厂还未搬迁的情况下连续旷工多日，经公司催告仍拒绝上班，根据曾苑平、黄秀波、凌雪峰提交的《员工入场通知（劳动合同附件）》第三条第1项，容权德已严重违反公司管理规定。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本案中容权德在没有任何沟通的情况下连续旷工多日，给公司的生产经营造成巨大影响，且已经严重违反规章制度，应属于《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不应获得赔偿金。而一审直接适用“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容权德辩称，不同意曾苑平、黄秀波、凌雪峰的上诉请求。容权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曾苑平、黄秀洪、凌雪峰连带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7500元；2.曾苑平、黄秀洪、凌雪峰连带支付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1月2日期间的工资5866元；3.曾苑平、黄秀洪、凌雪峰连带支付2007年9月5日至2019年11月2日期间高温补贴9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劳动关系情况：容权德主张其于2007年9月5日入职广州市棕宝纤维制品有限公司处，任车间机器工。后广州市棕宝纤维制品有限公司通知搬迁厂房到惠州，容权德2019年10月31日发出通知拒绝变更劳动合同履行地到惠州。2019年11月4日，广州市棕宝纤维制品有限公司以容权德在2019年11月1日至4日旷工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方主张双方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入职时间根据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从2018年3月11日至2020年3月11日止。用人单位方主张的离职理由与容权德收到的通知一致。关于入职时间，容权德提交了工伤保险缴费记录，显示从2008年1月至2015年4月期间，单位编号为110355029268的用人单位为容权德缴纳工伤保险。另查，劳动仲裁阶段合并审理的张小红、时玉生劳动争议案件中所提交的两人的社保缴费历史明细所显示的单位编号为“55029268”，单位名称为广州市棕宝纤维制品有限公司。用人单位方对工伤保险缴费记录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主张容权德此前曾离职过，因此缴费记录到2015年4月止。相关资料因年代久远，工厂搬迁，已无法获得。提交的《求职申请表》及《协议书》目前仅保留有电脑扫描件及打印件。容权德对《求职申请表》及《协议书》认为没有原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因工作年限产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容权德已提交证据显示其最早的工伤保险缴交记录可追溯到2008年1月份，已在其举证能力范围之内尽最大举证义务。用人单位方予以反驳应提交证据予以证实，现有证据《求职申请表》及《协议书》无原件予以核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用人单位方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采纳容权德的主张，认定其于2007年9月5日入职。（二）关于离职原因及离职时间：广州市棕宝纤维制品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10日发出厂房搬迁通知，通知厂房由广州搬到惠州，并重新与其他用人单位主体（惠州市棕宝纤维科技有限公司），属于变更劳动关系主体，应与劳动者协商一致。从容权德2019年10月31日发出通知拒绝变更劳动合同履行地到惠州。由此可知，双方未就劳动合同变更协商一致。容权德从2019年10月31日起未去上班，应视为双方在该日未能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上述情形，属于“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用人单位应支付劳动者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容权德确认劳动仲裁查明的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5009.8元，广州市棕宝纤维制品有限公司未申请撤销劳动仲裁裁决，一审法院对上述金额予以采纳。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经计算为5009.8元/月×12.5个月=62622.5元。（三）工资：广州市棕宝纤维制品有限公司未发放容权德10月份工资，应予以发放，金额参照平均工资计算为5009.8元。（四）高温补贴：广州市棕宝纤维制品有限公司抗辩其对容权德的工作环境做了降温措施，但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广州市棕宝纤维制品有限公司又抗辩每月工资条有提示如有异议，于3日内提出，大部分已过仲裁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广州市棕宝纤维制品有限公司抗辩每月工资条提示劳动者如有异议于3日内提出，是不正当限制劳动者提出异议的期限。劳动者有权在仲裁时效之内对有争议的事项申请劳动仲裁，广州市棕宝纤维制品有限公司该抗辩不予采纳。广州市棕宝纤维制品有限公司未举证证明对工作场所采取了降温措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支付劳动者高温补贴。容权德于2019年11月5日申请劳动仲裁，对于2018年11月5日前的高温补贴主张已超过仲裁时效。一审法院核算2019年6月至10月期间的高温补贴，经计算为150元/月×5个月=750元。（五）劳动仲裁情况：容权德于2019年11月5日向广州市天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广州市棕宝纤维制品有限公司：1.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7500元；2.支付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1月2日期间的工资5866元；3.支付2007年9月5日至2019年11月2日期间高温补贴9000元。该委于2020年5月20日作出劳动仲裁裁决：1.广州市棕宝纤维制品有限公司支付容权德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0019.6元；2.广州市棕宝纤维制品有限公司支付容权德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工资5009.8元；3.容权德支付广州市棕宝纤维制品有限公司2019年6月至10月高温补贴750元。（六）责任主体：曾苑平、黄秀洪为原广州市棕宝纤维制品有限公司股东，凌雪峰为原广州市棕宝纤维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20年8月19日，凌雪峰作为清算组负责人，黄秀洪、凌雪峰作为清算组成员，黄秀洪、曾苑平作为股东，签署了《广州市棕宝纤维制品有限公司清算报告》。同日，曾苑平、黄秀洪作出广州市棕宝纤维制品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1、审议确认公司清算组于2020年8月19日出具的清算报告。2、公司债权债务清理完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本公司章程规定，同意公司注销。2020年8月20日，广州市天河区行政审批局对广州市棕宝纤维制品有限公司进行企业核准注销登记。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凌雪峰作为清算组负责人、清算组成员，黄秀洪作为清算组成员，曾苑平作为股东，明知广州市棕宝纤维制品有限公司有仍在进行中的诉讼案件，存在需法院判决明确的债权债务，仍然做出“公司债权债务情况已经处理完毕”的清算报告并签署。曾苑平、黄秀波、凌雪峰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违反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给债权人容权德造成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凌雪峰、曾苑平、黄秀洪应共同连带赔偿容权德广州市棕宝纤维制品有限公司所应承担的支付金额。（七）曾苑平、黄秀洪、凌雪峰诉请如前所述。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参照《关于高温津贴发放的管理办法（粤人社发[2012]号）》第十一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凌雪峰、曾苑平、黄秀洪连带支付容权德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2622.5元；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凌雪峰、曾苑平、黄秀洪连带支付容权德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工资5009.8元；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凌雪峰、曾苑平、黄秀洪连带支付容权德2019年6月至2019年10月期间高温津贴750元。四、驳回容权德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凌雪峰、曾苑平、黄秀洪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容权德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认定，以及曾苑平、黄秀洪、凌雪峰是否需支付容权德经济补偿金。关于容权德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四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应由作为用人单位的广州市棕宝纤维制品有限公司对容权德的入职时间和离职时间承担举证责任。广州市棕宝纤维制品有限公司主张容权德是2015年4月离职后，2018年3月再入职，但就2015年4月是否离职的主张，广州市棕宝纤维制品有限公司并未提供离职交接表等证据证实这一事实，就2018年3月再次入职的事实，曾苑平、黄秀洪、凌雪峰提交的《求职申请表》和《协议书》无原件，而容权德提交的银行流水可以显示，在2015年4月之后，每月固定向其发放款项的曾某、朱某、张某在2015年4月之前也有发放过款项，该款项发放周期固定，每月发放，数额也较为固定，符合工资特点，因此本院认为曾苑平、黄秀洪、凌雪峰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实其主张，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容权德与广州市棕宝纤维制品有限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予以确认。关于曾苑平、黄秀洪、凌雪峰是否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广州市棕宝纤维制品有限公司向容权德发出通知，厂房到期工厂将由广州搬迁至惠州。该变更属于办公地址地级市跨行政区域搬迁，该搬迁明显会给容权德的生活和工作情况带来重大影响，用人单位应主动进行协商，但广州市棕宝纤维制品有限公司并未就搬迁后的具体工作岗位、待遇和生活条件等情况与容权德进行告知并协商解决，现容权德以变更劳动合同履行地未协商一致为由要求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本院对容权德该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曾苑平、黄秀洪、凌雪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曾苑平、黄秀洪、凌雪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印 强审判员 杨玉芬审判员 刘庆国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何 晶陈培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