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辽06民终17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港市合隆满族乡犸木林村第三村民组，住所地东港市合隆满族乡犸木林村三组。负责人：王**，该村民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玉、周晶，均系辽宁方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兆群，男，1954年3月28日出生，满族，农民，住东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峻豪（姜兆群女婿），住东港市。上诉人东港市合隆满族乡犸木林村第三村民组（以下简称犸木林村三组）因与被上诉人姜兆群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东港市人民法院（2020）辽0681民初349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犸木林村三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辽宁省东港市人民法院（2020）辽0681民初3495号民事裁定，并依法判令支持犸木林村三组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犸木林村三组要求解除《用地协议》并无不当，但要求返还的土地因有争议无法确定，考虑判决后无法执行，故裁定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犸木林村三组认为原判结果错误。原审法院认为犸木林村三组要求返还土地的边界不清、权利主体、诉讼请求不明、无法执行，裁定不予支持，但对犸木林村三组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已经查明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因此原审法院裁定驳回犸木林村三组的全部诉讼请求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二、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998年12月15日，合隆镇政府将合隆镇砖瓦厂的厂房、机械设备、砖瓦窑出售给犸木林村三组”，是根据双方签订的《企业产权出售合同》及《补充协议》认定，姜兆群自合隆镇政府处购得的仅为厂房、机械设备、砖瓦窑，并不是全部的土地使用权，而建筑物所占用的土地仅为2000余平方米，其余土地均为犸木林村一、三、四组村民的集体所有土地，在合隆镇政府出售给姜兆群时并没有一并转让，而姜兆群是在与合隆镇政府达成产权出售协议后，又与犸木林村一、三、四组村民签订了《用地协议书》，虽然约定给付的是补偿费，实际是租赁费，姜兆群对涉案土地所享有的仅为租赁的使用权，按照《用地协议书》约定的：“姜兆群停业不再生产时，国家批准征用的厂房、砖瓦窑占地面积归姜兆群使用，并不承担补偿费”，并不是指原审法院认为有争议、产权不明的13130平方米土地。13130平方米土地于1976年经原东沟县农林局审批，但没有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照，而1993年原砖瓦厂取得121212平方米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包含在13130平方米土地内，即建设用地使用权人为原砖瓦厂，而合隆镇政府出售给姜兆群仅为建筑物的所有权，在此121212平方米土地中建筑物仅占2000平方米左右，姜兆群并没有购买砖瓦厂全部土地使用权，合隆镇政府在砖瓦厂解散后已经将所占用的集体土地归还给村民，因此才由犸木林村一、三、四组与姜兆群签订了《用地协议》，合隆镇政府也出具证明证明当时的真实意思，因此涉案13130平方米土地的所有权人仍为村民集体，在未颁发任何证照的情况下，不能改变土地的所有权人，即使有争议，建设用地的使用权人也应当为合隆砖瓦厂，不是姜兆群，姜兆群对此部分土地无任何权利，关于《用地协议》约定的国家批准征用的厂房、砖瓦窑占地面积，只是对国家批准征用的厂房、砖瓦窑占地面积，并不是对合隆砖瓦厂占用的全部土地，因此犸木林村三组要求姜兆群按测绘的范围倒出土地，应得到支持。三、关于1976年经原东沟县农林局批准的征用文件，按照当时的法律法规，该文件不具备征收、征用土地并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效力。四、原审法院要求犸木林村三组配合划出13130平方米土地的四至不合理，而且犸木林村三组没有能力和权力对此部分土地规划出四至范围。涉案13130平方米土地所有权人和使用权人是否为犸木林村三组，但并不是姜兆群，因此人民法院应当就已经能明确的解除合同，姜兆群倒出土地作出裁判。姜兆群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犸木林村三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原、被告于2000年12月14日签订的用地协议书；二、被告给付原告土地使用费57600元；三、被告返还使用原告的土地96亩；四、被告将使用的上述原告的土地恢复原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合隆公社砖瓦厂自1975年10月开始建设，当年占地2720平方米。1976年4月，经东沟县农林局批准，合隆公社砖厂征用犸木林大队第三、四生产队土地13130平方米（20.1亩），征用耕地按近几年平均产量折价补偿三年，非耕地无偿征用。1993年，合隆砖瓦厂取得了121212平方米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其中建筑占地2420平方米。1998年12月15日，东港市合隆满族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合隆镇政府）将合隆砖瓦厂的厂房、机械设备、砖瓦窑出售给被告，被告按原标准向犸木林村交土地补偿费，作为占用组户土地补偿。2000年12月14日，犸木林村村民委员会、第一村民组、第四村民组及原告共同与被告签订《用地协议书》，约定被告购买原合隆砖瓦厂，占用三个村民组土地总面积163亩，其中占用原告旱田96亩，补偿费旱田每年每亩300元；自2001年开始，补偿费上纳租，当年3月1日前一次结清；被告如不能在当年3月1日前结清土地补偿款，按停业处理，将占用的土地按土地管理法规定，达到复耕标准，退还给原告；被告停业不再生产时，国家批准征用的厂房、砖瓦窑占地面积归被告使用，并不承担补偿费（如经核实，国家没有批准征用，此条所指占地面积归原告等）等内容。2017年开始合隆乡砖厂处于停产状态。2018年、2019年被告未将占用原告的土地补偿费给付原告。2018年5月25日，合隆乡砖厂实测占地面积为125.4亩。另查，2001年至2003年，被告取得了涉案土地范围内面积2185.83平方米个人所有的房屋所有权证。一审法院认为，解决本案争议，首先应当考虑的问题是1976年经东沟县农林局批准，合隆公社砖厂征用犸木林大队第三、第四生产队土地13130平方米是否改变了土地所有权。1976年生效的法律是1958年1月6日国务院发布的《国家建设征用土地办法》，其中第十四条规定“已经征用的土地，所有权属于国家。”1982年5月14日国务院颁布《国家建设征用土地条例》第五条规定“征用的土地，所有权属于国家，用地单位只有使用权。”1986年6月25日通过于1988年12月29日修正的《土地管理法》均规定“国家建设所征用的集体所有的土地，所有权属于国家，用地单位只有使用权。”1998年8月29日修订的《土地管理法》规定“国有土地包括国家所有的土地和国家征用的原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2004年8月28日修正的《土地管理法》规定“国有土地包括国家所有的土地和国家征收的原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以上法律规定的变化说明，2004年以前，“征用”的法律含义改变土地的所有权。《土地管理法》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鉴于当时法律规定与相关证据状态，以及现行法律对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如何处理的规定，13130平方米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归属需等待行政机关确认后法院才能处理。本案被告没有及时交纳2018、2019年的土地补偿费，原告请求解除合同，应当予以支持，被告辩称，两年土地补偿费是原告不收，而不是被告不交没有证据证明，不予支持。但是，由于诉争土地中有13130平方米所有权与使用权处于待定状态，对该部分土地原告暂时无权主张返还，人民法院也不宜在所有权与使用权未明确归属之前判决返还给原告。经过几十年变迁，13130平方米土地的位置、四至与本案诉争的其他土地划分不清，需要双方当事人协商或者由相关行政机关将该幅土地的位置、四至与原告所有的土地划清后人民法院才能处理，否则，将出现法院判决后，实际无法执行的状态，影响判决的公信力。经该院释明，原告不配合法院暂时划出争议的13130平方米土地，导致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明确，故应驳回原告的起诉。裁定：驳回原告东港市合隆满族乡犸木林村第三村民组的起诉。原告预交案件受理费620元，退还给原告。本院认为，根据《国家建设征用土地办法》《国家建设征用土地条例》《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国家建设所征用的集体所有的土地，所有权属于国家，用地单位只有使用权。本案中，犸木林村第一、三、四村民组及犸木林村委会与姜兆群签订的《用地协议书》中约定的是国家批准征用的厂房、砖瓦窑占地面积归姜兆群，涉案土地并未发生国家征用的事实，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亦未发生变动和改变，无需行政机关予以确权。原审裁定认为涉案土地中的13130平方米土地的位置、四至与本案诉争的其他土地划分不清，但现并无证据证明该土地权属存在争议。故一审法院以此为由裁定驳回犸木林村三组起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犸木林村三组的上诉请求成立，原审裁定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辽宁省东港市人民法院（2020）辽0681民初3495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辽宁省东港市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王作伟审 判 员 李存林审 判 员 张 策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倩倩书 记 员 于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