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37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庆红，男，1966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解俊杰，安徽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立金，男，1961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书章，男，1971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上诉人王庆红因与被上诉人张立金、王书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2民初10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庆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解俊杰，被上诉人张立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庆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立金原审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立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错误，依法应发回重审。一审中，上诉人作为一审被告收到了一审法院的《追加被告申请书》，证明一审法院依张立金的申请已经追加西云中为本案一审被告，同时，（2020）苏0312民初10276号民事裁定书显示西云中作为本案的被申请人被查封了财产，也证明西云中是一审被告，但判决书并未将列为西云中为本案被告，也无其它文书显示西云中不再是本案一审被告，故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或送达程序、开庭程序不合法。二、上诉人不是合同的当事人、购货方，不应承担合同付款义务。本案案由系买卖合同纠纷，张立金提交的证据《购销合同》、《送货单》、欠条，证明合同的当事人、购买方均是王书章，而不是其他人，因此，本案中应由合同的当事人、购买方王书章承担付款责任。《购销合同》中指定签收人“王庆红”三字从笔迹上看明显不是王书章所签，也不是王庆红本人所签，王庆红对《购销合同》中被指定为签收人完全不知情；《送货单》是供货方送货前就填写好的，八、九张《送货单》中均显示购货人是王书章，因此，证明供货方明知购买方是王书章，而不是其他人，王庆红帮忙收过货，同时帮忙收货的人还有其他人，在《送货单》中只是作为收货人签名；欠条中欠款人是王书章签名，没有王庆红签名，“其中包括王庆洪（红）灵璧工地4件模板，计：15800”的字迹不是王庆红所书写。因此，上诉人不是合同的当事人、购货方，不应承担合同付款义务。三、王庆红仅是涉案工程部分劳务承包的负责人，而不是承包方，一审法院判令王庆红个人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明显错误。从2020年1月17日的《劳务大清包承包协议》上看，甲方系王爱民签字、加盖山东海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建湖分公司印章，乙方西云中和王庆红签字、加盖安徽云帅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印章，因此，该《劳务大清包承包协议》的合同主体为山东海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建湖分公司和安徽云帅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因此，安徽云帅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是劳务承包方，而西云中和王庆红两自然人虽然是该协议工程劳务承包的负责人，但并非劳务承包合同的当事人。一审法院认为“王庆红多次和西云中以承包人的身份共同与发包人、分包人签订签订协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王庆红与王书章不存在合伙关系。张立金举证的承包协议中均没有王书章签名，不能证明王书章与王庆红负责的劳务承包有任何关系，更不能证明西云中和王庆红与王书章有合伙关系；《抵付协议》只能证明王爱民欠上述三个人的钱款，但不能由此证明上述三个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王书章举证的微信聊天记录含糊不清，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三人存在合伙关系没有事实依据。五、王庆红同意把15800元直接付给张立金，一审法院判决王庆红对除15800元之外的货款承担直接向供货方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庆红与张立金不认识，也没有从张立金处购买模板。模板是王书章购买，王庆红是从王书章处取得并使用了4件模板(15800元)用于灵璧工地，因此，依据上述情况，王庆红应当将15800元支付给王书章，而不应当直接向张立金支付15800元。一审庭审中虽然王庆红同意15800元直接付给张立金，但并没有同意支付其余货款，一审法院判决王庆红向张立金支付除15800元之外的剩余货款，明显错误。六、一审法院认定违约金过高，判决王庆红承担违约金是错误的。王庆红不是《购销合同》的当事人，合同条款对王庆红无拘束力。《购销合同》约定“月息2%的经济损失做为利息”(打印字体)、违约金“伍万”(手写字体)是重复约定，且手写“伍万”不是王书章的字迹，王书章没有在该字迹上按指印，对于“违约金伍万元”的效力应不予认定。王书章书写欠条的日期为2020年8月14日，至案件受理之日2020年11月3日，不到3个月的时间，一审法院认定违约金2万元明显过高。王书章自认愿意承担违约金，其自认对其不利的事实不应及于王庆红。张立金辩称，上诉人与王书章、西云中三人是合伙的，都应给我钱。认可一审判决。王书章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辩称，2020年5月初，我与西云中电话联系，西云中告知魏集有个工程，他联系给王庆红施工，他只是拿点介绍费，约我有时间来玩。过了两三天，我到魏集工地去玩，西云中告知这个基础去年王庆红已经做好了，现在从地面往上做，王庆红目前没有联系好方木、模板，问我能否帮他联系，我要求见老板，西云中就把王庆红喊来与我见面。因为我与王庆红不认识，所以不能欠账。当时王庆红承诺，送货以后灵璧工地的工程款马上下来先支付给我，我的条件是要送货欠账，我必须在工地做现场管理，这样何时拨款我必须知晓。王庆红同意让我在工地做现场管理。就这样施工开始了，每次送货都由王庆红的人收货，有时候我在也协助收货，但每一车货都没有单独收过，井某,4及王庆红的舅舅赵某，包括王庆红自己收货。施工到节点的时候，甲方未支付工程款，王庆红就把工地的塔吊、钢管、模板抵押了10万元，分别发给木工、钢筋工工资。工地停工后，我多次找王庆红要钱，至今未支付模板、方木款。王庆红应承担付款责任。张立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二被告支付货款275000元，违约金50000元；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二被告负担。一审法院查明：2020年5月6日，张立金（供方、乙方）与王书章（购货方、甲方）签订了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模板单价为44元/块，方木单价为1850元，以实际用量及签收单据为结算证据；运输地点为魏集工地，结算方式为送货之日至30日内付60%，余款至二层付清；货到工地由需方指定王庆红、王书章签收的送货单为结算依据。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为：违约方如未能按合同履行还款，应向乙方支付逾期付款部分月息2%的经济损失为利息，违约金为5万元，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其他费用。2020年5月至2020年7月，张立金9次向涉案工地运送木方和模板，其中2020年5月6日的送货单有王庆红和王书章的作为收货单位签字。2020年8月14日，王书章向张立金出具欠条一份，写明：今欠到魏集工地模板方木款275000元，其中包括王庆红灵璧工地4件模板计15800元。另查明，1、2020年1月17日，案外人王某与案外人西云中、王庆红签订《劳务大清包承包协议》一份，约定王某将位于魏集村的铜山区魏集学区房（即涉案魏集工地）的瓦工、钢筋工、木工、架子、塔吊等框架工程发包给西云中和王庆红；2、2020年5月4日，被告王庆红、案外人西云中作为乙方与发包人王某、周某某对涉案魏集工地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3、2020年5月20日，王庆红、案外人西云中作为甲方与案外人曹某作为乙方签订《劳务清包承包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涉案工程的木工工序分包给乙方；4、2020年7月4日，案外人王某与王庆红、王书章、案外人西云中签订《协议书》，约定王某因不能按时支付工程款，将施工的房子抵押给王庆红、王书章、西云中；5、2020年6月15日，王庆红转账给王书章2600元用于发放工人工资，双方多次在微信中沟通涉案工地事宜；6、张立金另向王庆红的灵璧工地运送模板360张，价款为15840元。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王书章作为合同签订人、欠条出具人，应当认定其为合同相对人。王书章辩称其签订合同系职务行为，但其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事实，且对工资数额陈述不清，故对王书章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王庆红多次和西云中以承包人的身份共同与发包人、分包人签订协议，应当认定王庆红系涉案魏集工地的承包人之一，其与案外人西云中系共同承包人；王庆红辩称其和西云中承包的范围与王书章的承包范围是独立的，该辩称与《劳务大清包承包协议》的约定不符，与《协议书》中王庆红、王书章、西云中共同作为一方签字不符，与其陈述的西云中和王书章是合伙关系相矛盾，故对王庆红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2020年5月6日王庆红、王书章作为共同收货人的事实、《协议书》中王庆红、王书章、西云中作为共同债权人签字的事实，结合王庆红和王书章在微信聊天中沟通涉案工程事宜的事实、王庆红转款给王书章的事实及王庆红陈述的王书章和西云中是合伙关系的事实，应当认定王庆红、王书章和西云中是合伙关系，故王庆红应当对涉案魏集工地产生的债务共同偿还。综上，王庆红、王书章对涉案魏集工地产生的债务259200元应承担共同付款义务。对于张立金主张的违约金，因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应依法予以调整。结合张立金的利息损失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等因素，酌情支持违约金20000元。对于灵璧工地的货款，双方均未提出异议，确认为15840元；虽然被告王书章的欠条包含该部分款项，但欠条亦同时明确所欠款项系魏集工地欠款，且单独列明其中灵璧工地欠款系王庆红所欠，灵璧工地亦实际系王庆红独立承包，故灵璧工地的货款15840元应由王庆红自行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王书章、王庆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立金货款（魏集工地）259200元及违约金20000元，合计279200元；二、王庆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立金货款（灵璧工地）15840元；三、驳回张立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87.5元，保全费2145元，合计5232.5元，由王书章和王庆红负担。二审期间，王庆红申请证人井某,4、赵某,4出庭，拟证明王书章不是给王庆红干活，双方亦不是合伙关系。井某,4到庭主要陈述：我在魏集工地才认识的王庆红、王书章，不认识张立金。西云中喊我到工地跟着王书章干活，王书章指挥我干活，他让我干什么我干什么，干钢管、木工的裁剪等等，我以为王书章是老板。王庆红没有让我干活。工资还没发，找不到头了。当时西云中让我去工地管理一下，给我1万块钱一个月，让我听王书章安排，他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做。我也不认识王书章，只认识西云中。（你曾在收货单上签字，你还有没有印象？有没有代收过模板这回事？）有印象，我是代王书章收的。（有没有代王庆红收？）没有。（单子上的签名是否是你本人的签名？）忘了，我交给王书章了。（西云中有没有让你听王庆红的指挥？）没有，当时不认识王庆红。后来王庆红经常去工地我就认识了。（王庆红是工地的什么人？）不知道。他拉钢管去，我帮忙卸。（王书章是工地的什么人？）是工地的总管吧。赵某,4到庭主要陈述：（你和王庆红、王书章什么关系？）他是老板，我跟着王庆红干活。王庆红让我在工地放线子，工地是王书章管理的，让我到时候听王书章的。不认识张立金。王书章是现场管理，指挥我放线子。王庆红发工钱，他让我来的他开工资。据说王书章和西云中是合伙人，和王庆红可能也是合伙人。井某,4在工地负责的，我来的时候听他们说的。我只管放线，其他事我也不过问。模板属于木工。王庆红质证认为，井某,4的证人证言能证实他是被西云中喊到工地干活的，而且西云中让其听从王书章的指挥，所以证明西云中与王书章之间不管是什么关系，他们是有关系的，而与王庆红是没有关系的。赵某,4的证言证明西云中与王书章是合伙关系，但对于王庆红之间他用的是“可能”，王庆红和西云中有一部分工程，西云中和王书章有一部分工程，王书章负责模板这一块，王庆红负责钢管这一块，西云中和王书章有合伙，西云中和王庆红有合伙，但两个证人证言都不能体现出王书章和王庆红有合伙，所以一审认定他们之间是合伙错误。张立金质证认为，证人证言能证明王庆红、王书章、西云中三人是合伙。本院认为，关于一审程序是否严重违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王庆红上诉提出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或送达程序、开庭程序不合法，应当发回重审。经核实，一审立案后，张立金提交书面申请追加西云中为被告，后提交书面申请撤回对西云中追加被告的申请，西云中亦不是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人，王庆红主张本案遗漏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张立金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前已书面申请撤回对西云中追加被告的申请，本案不存在前述违反法定程序应当发回重审的情形，故对王庆红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二、关于王庆红应否承担货款给付责任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2020年1月17日王庆红作为实际承包人之一签订涉案魏集工地《劳务大清包承包协议》，约定承包范围包括瓦工、钢筋工、木工（工具、木方、模板、铁丝、钉子、步步紧、钩刀等）、架子、塔吊等；2020年5月20日王庆红作为发包人签订涉案魏集工地《劳务清包承包协议》，约定将该工程的木工工序承包给案外人，包含工具、铁丝铁钉等；王庆红、王书章作为共同收货人在2020年5月6日的送货单中签字；2020年7月4日的以房抵工程款《协议书》中王庆红、王书章作为共同债权人签字；关于草拟的抵押合同中用于抵押借款的木方模板来源，一审中王庆红陈述这里面有其部分模板，不包括张立金的模板，二审中王庆红陈述是王书章拉的张立金的模板，前后陈述相互矛盾。因此，涉案模板、木方用于涉案魏集工地，并属于王庆红的前述承包范围，王庆红亦在部分收货单中签字，王庆红主张系案外人王西中与王书章负责模板，各自分包，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亦未对其签收模板作出合理解释，一审认定王庆红应当对涉案魏集工地的模板、木方承担货款给付责任，并无不当。三、关于一审酌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否适当问题。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结合收货时间、欠付货款数额及欠付期间、张立金的利息损失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等因素，一审酌情支持违约金2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王庆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75元，由上诉人王庆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费 蜜审判员 王 超审判员 孙守明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薛淑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