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18民终12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被告）：厦门福永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洞庭路7号1105单元之一。法定代表人：张博惠，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平，上海段和段（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明泉，上海段和段（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原告）：宣城强圣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水东镇祁梅村。法定代表人：孙金富，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涛，浙江**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厦门福永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永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宣城强圣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圣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20）皖1802民初3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永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判决已查明案涉工程系于2019年11月前完工，但未认定案涉工程业已验收交付，系属认定事实错误。第一，案涉《SPA、山泉汤及游泳池安装施工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施工承包合同》）附件三《验收申请函》格式文本，其上无发包方签字栏，因此福永达公司对其当面向强圣公司递交验收申请的事实客观上无法进行举证。第二，交付发包方进行竣工验收是施工方取得对应工程价款的条件，即付款义务与竣工验收交付紧密关联；依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和基本逻辑，福永达公司作为施工方在完工后显然积极追求并希望尽快实现竣工验收的结果，不可能不按约及时向强圣公司申请办理竣工验收手续，反之强圣公司为达到拖欠付款目的迟迟不组织验收、交接更具可能性。第三，强圣公司系竣工验收的组织方，其如若主张福永达公司未申请或拒不配合验收，应承担举证责任；且相较福永达公司严格履行合同义务，而强圣公司未按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事实，亦足以反映福永达公司履约诚信度远高于强圣公司。第四，案涉《施工承包合同》共有五个附件，系按合同履行先后顺序排列，依次为设备到货验收单-设备安装条件确认单-验收申请函及竣工验收报告-售后服务承诺书-报价一览表及清单，其中附件四《售后服务承诺》列在竣工验收交付之后，其上所载操作培训属于竣工验收交付后的售后服务阶段事项，且案涉培训记录表反映强圣公司员工“可以单独操作设备”，亦未曾提出设备运行存在任何问题，此节足以印证案涉工程业已通过竣工验收并可正常运转。原判决认定培训记录仅能表明强圣公司掌握操作技能，非以验收为前提经不起推敲。第五，福永达公司完工后直至起诉相隔近一年时间，强圣公司从未就验收及修缮事宜与福永达公司进行过交涉，诉讼中强圣公司辩称工程未验收，明显不合常情事理，意在逃避承担支付工程款义务。2.原判决未认定案涉工程已投入使用，不符合事实。第一，强圣公司酒店早已开业，案涉工程系酒店的配套项目，显然也已投入使用。第二，强圣公司的微信公众号虽反映山泉汤的状态为“升级中”，但所谓升级是在具备基础功能前提下的功能提升，由此表明案涉工程的基本使用功能不存在问题；且其中的室外泳池系案涉工程组成部分，其为正常使用状态，进一步表明案涉工程业经验收合格。第三，强圣公司在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仅仅提出“每次烧炉的话都要换真空”，该节属于使用便利性方面的问题，而非质量瑕疵，原判决认定案涉工程“加热设备存在一定的缺陷”无相关证据支持；且依此可以证实强圣公司具有多次使用案涉工程的行为。第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据此即若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但强圣公司至少已对室外泳池进行使用，基于该使用行为，强圣公司依法亦应向福永达公司支付工程款。综上，福永达公司主张强圣公司给付剩余工程款80万元、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律师费损失，依据充分，应予支持。强圣公司辩称，福永达公司主张给付工程款的条件未成就。第一，《施工承包合同》明确约定了安装、调试、竣工验收等合同履行的必备环节，福永达公司未按约提出验收申请，亦未交付所涉设备型号、规格及相应说明书、合格证，整体工程使用说明书，管架结构和安装、施工图等工程资料，强圣公司经核对发现福永达公司实际安装的设备与合同约定部分不相符合；且结合现场勘查情况可知，案涉工程无论从功能还是性能上都存在诸多问题，确实无法投入使用，迄今不具备竣工验收的条件。第二，福永达公司作为专业的施工方，理应从选址、安装、调试到最终验收尽到审慎注意义务，然而其怠于履行应尽义务以致案涉工程无法安全启运和投入使用，损失巨大，对此其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第三，强圣公司已按约支付工程进度款140万元，不存在违约行为。第四，福永达公司应本着切实有效履行合同原则完善系统工程，以推动竣工验收，发挥案涉工程应有的经济效益，实现双方共同的合同目标。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福永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强圣公司给付工程款8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66万元（合同价款220万元×30%）、律师费损失35000元。强圣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福永达公司给付自2019年1月5日起按日千分之一标准计算至工程调试验收合格正式交付之日止的工期迟延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1日，强圣公司作为甲方将位于宣城市宣州区水东镇祁梅村的“亲心谷”北侧酒店SPA、山泉汤及游泳池安装工程项目以包干方式发包给乙方福永达公司，双方签订一份《施工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工期自2018年5月14日至2018年7月15日；合同金额为不含税固定包干总价200万元；结算方式为乙方开具发票给甲方时，甲方需另行支付开具发票金额10%的建安发票税费给乙方；付款方式为甲方在合同签订后7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30%即60万元预付款，山泉汤恒温加热供热主设备到场后7日内支付25万元，游泳池水处理及水疗SPA池水处理主设备及按摩功能主设备到场后7日内支付30万元，山泉汤池水处理主设备及石板泉加热主设备到场后7日内支付25万元，设备安装调试完毕验收合格后7日内支付20万元，设备安装调试完毕验收移交给甲方后7日内支付30万元，工程结算后支付至总价款的95%，尾款二年保修期满后7日内付清；本项目相关土建、设备基础、管道开挖及回填由甲方负责；合同还就承包范围、工程质量、违约责任等作出约定。该合同共有五个附件，分别为附件一《设备到货验收单》、附件二《设备安装条件确认单》、附件三《验收申请函》《竣工验收报告》、附件四《售后服务承诺》、附件五《报价一览表》及清单；其中《竣工验收报告》文本上“竣工验收结论”一栏内容为“本项目竣工投入运行至今，设备各系统均运行正常，达到使用要求及合同要求，验收合格”。2018年5月15日，强圣公司向福永达公司支付60万元。此后，福永达公司开工，案涉项目主设备于2018年12月31日前到场。2018年11月28日，双方签署工作联系单确认“因本项目整体工程进度延后，致使乙方无法按照合同约定的工期履行完成，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工期延期，具体时间双方协商待定”，强圣公司法定代表人孙金富签字注明“最迟完成时间为2019年1月5日止（包括调试合格）”。2018年12月，福永达公司表示2019年1月5日前无法完工并调试合格，但可参照园林和室内装修的竣工日期，强圣公司表示同意。2019年9月18日，福永达公司告知强圣公司案涉项目于月底可正常使用，并于此后对强圣公司员工进行培训。合同履行期间，强圣公司又陆续支付进度款80万元，福永达公司对已收工程款均未开具发票。2020年8月27日，福永达公司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一审另查明，福永达公司聘请福建亨嘉律师事务所代理诉讼，支出律师费3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施工承包合同》依法成立，系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福永达公司已就案涉工程进行采购、安装，且强圣公司确认案涉工程于2019年11月前完工，故对该节事实予以确认。工程完工后，福永达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与强圣公司办理验收手续；其虽对强圣公司员工进行了培训，但仅能表明强圣公司员工掌握实际操作技能，而验收是对整体项目设计、施工及安装质量的全面检验，且根据合同附件中《竣工验收报告》内容，表明案涉设备需达到各系统运行稳定的状态方为验收合格，并非简单以可操作作为验收条件，故培训不能替代验收。福永达公司诉称案涉工程已验收并交付使用，证据不足，不予确认。结合《施工承包合同》关于付款的约定，强圣公司已付清工程验收前应付的进度款140万元（60万元+25万元+30万元+25万元），且福永达公司未开具发票，故福永达公司主张给付剩余工程款及税费，本案中均不予支持；福永达公司诉请律师费损失，依法亦不予支持。强圣公司反诉主张延期完工违约金，经查，案涉工程虽延期完工，但双方以工作联系单形式明确系因整体工程延后所致，且双方在微信聊天过程中明确案涉工程工期应与园林绿化及室内装修等工程同步，强圣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工程迟于其他工程完工，故该延期完工的责任不可归咎于福永达公司，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厦门福永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宣城强圣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7940元，由福永达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8205元，由强圣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分别提交证据。福永达公司举证如下：公证书1份，拟证明强圣公司对室外游泳池已实际使用、山泉汤处于功能升级中，故案涉工程已投入使用。福永达公司举证如下：调查报告1份，拟证明：①案涉工程存在安全性问题。福永达公司对3个机房内的配电柜等设备设计、安装不当，且未采取必要的防水措施，以致设备部位存在被雨水浸泡、潮湿和管道渗水等现象，无法实际投入启用，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②案涉工程存在功能性问题。一是锅炉加热设备启动运行速度、功效不合理，需“排真空”才能使用，且开机运行需48小时以上；二是热量流失快，保温性能差，达不到温泉的基本功能和应有效果。为核查案涉工程现况，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现场勘查并形成照片9张、笔录1份。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举证、质证。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1.本院现场勘查形成的照片、笔录，符合证据“三性”，予以认定；2.福永达公司提举的证据，强圣公司不持异议，亦予以认定；3.强圣公司提举的调查报告，为其单方制作，对其中与现场勘查情况一致的部分，予以认定；4.上述采信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各自证明目的与所举证据能够反映的客观事实相一致的部分，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福永达公司经营范围包括研发、生产、装配、销售：环保设备、水处理设备、游泳池设备、空调设备、热泵设备、康体休闲设备、机电设备、控制设备、计算机软件及提供技术咨询和售后服务等。福永达公司项目施工代表谢友勇与强圣公司法定代表人孙金富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双方于2018年4月间就案涉工程进行过磋商。其中，强圣公司于2018年4月18日将相应土建等图纸提供给福永达公司后，福永达公司当即着手设计，分别于当日、4月23日、4月24日向强圣公司出具相应设计图纸，并介入指导强圣公司进行管网走向、水电预留、进出水口预埋、机房面积位置等土建施工安排。2018年5月11日，双方正式签订《施工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一、工程承包范围：1.设备采购部分：（1）游泳池水处理设备清单1项（面积：413.00㎡；水深：1.2-1.4m；循环流量：114.90m3/h；循环周期：5.0h），包括：过滤设备、臭氧消毒设备、水质自动检测加药设备、池底清洁工具、循环管网、控制设备等；（2）山泉汤池水处理设备清单1项（水量：420m3；循环流量：224.70m3/h；循环周期：2h；温度：40°-45°C），包括：过滤设备、臭氧消毒设备、水质自动检测加药设备、池底清洁工具、循环管网、控制设备等；（3）水疗SPA池水处理及按摩功能设备清单1项（面积：155㎡；水深：0.9m；循环流量：74m3/h；循环周期：2h；温度：32°-36°C），包括：SPA按摩功能设备、过滤设备、臭氧消毒设备、水质自动检测加药设备、池底清洁工具、循环管网、控制设备等；（4）石板泉加热设备清单1项（石板数量：32位；温度42°C），包括：石板泉供水设备、石板加热及恒温系统、石板盘管及控制系统等；（5）山泉汤恒温加热供热设备清单1项（山泉热回收水箱：420m3；高温水箱：50m3；水疗池：139.5m3），包括：燃气加热设备、水疗池空气源设备、山泉汤池供水及温度控制系统、水疗池加热恒温设备、石板泉加热及恒温设备等；（6）运输费1项。2.设备安装部分：安装、调试及培训费1项。注：施工范围包含园区内一间干蒸房及一间湿蒸房设备。a.具体采购设备及数量、品牌及规格详见合同附件报价清单。二、施工时间：……。三、工程质量：按国家合格工程质量验收标准，工程质量确保合格。四、承包事项：施工承包后，乙方完全承包：包施工、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材料及卸货运输……，包施工二级电箱至末端的施工电缆。五、……六、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甲方权利和义务：……3.初次给水及补水由甲方接至机房乙方指定位置。总电源根据使用负荷要求引至乙方设备房就近位置。相关等电位端子预留到位、机房排水、机房照明、机房通风、设备土建基础、机房装修、机房安全措施等设施完善到位，并达到系统运行使用要求。4.本项目相关土建、设备基础、管沟开挖及回填由甲方负责；管道的穿孔、留洞、堵洞、封洞工程由乙方负责。……。甲（乙）方权利和义务：……7.乙方负责现场放线方案形成，如因放线方案的问题出现拆改的责任由乙方负责，发生的费用从乙方的工程款中扣除。……九、其它1.……本合同由合同正文、订货清单等组成，附件一：设备到货验收单、附件二：设备安装条件确认单、附件三：验收申请函及竣工验收报告、附件四：售后服务承诺书、附件五：报价一览表及清单互为不可分割。……。”谢友勇代表福永达公司在合同上签字。合同附件二《设备安装条件确认单》为表格式格式文本，并列包括序号、确认条件项目名称、实际具备情况三大项，其中“序号”项下1-8号，分别对应“确认条件项目名称”项下的机房供水、机房供电、机房排水、机房通风、机房照明、设备土建基础、机房地面及墙面装饰、机房门安全措施共8项，“实际具备情况”项下表格为空白、一一对应前述“序号”“确认条件项目名称”；三大项下方表格内容为“确认结果□具备设备安装条件□不具备设备安装条件确认日期年月日”；最下方为“甲方代表签字：乙方代表签字：”。合同附件三《验收申请函》格式文本主要内容为：“我司已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负责完成该项目设备供货及安装，现已经安装调试完毕，根据合同条款，敬请贵司组织人员与我司人员共同进行验收。……施工单位：福永达公司签字：日期：”；《竣工验收报告》为表格式格式文本，主要内容为：“工程名称：项目内容：施工验收结论：本项目竣工投入运行至今，设备各系统均运行正常，达到使用要求及合同要求，验收合格。施工单位：签字：日期：建设单位：签字：日期：”。合同附件五《报价一览表》具体载明采购设备的项目名称、功能、规格、品牌、数量、计量单位及金额，其中设备采购部分计价1891527元，包含运输费1万元；设备安装部分计价20万元，总计2091527元，优惠后不含税价格200万元。合同签订后，强圣公司分别于2018年5月15日、9月7日、11月6日、11月28日、12月10日和2019年1月4日各付给福永达公司60万元、10万元、10万元、10万元、30万元和20万元，合计140万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①《施工承包合同》中的“甲方权利和义务”第3、4项约定，系福永达公司要求加入的条款；②福永达公司施工过程中，双方对附件二《设备安装条件确认单》所载事项未进行会签；③《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的“按国家合格工程质量验收标准”，双方均表示不了解相应的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再查明：强圣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中进行的图文宣传，反映室外泳池夏季已投入使用，山泉汤、SPA项目介绍为“升级中”。2021年7月15日，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现场勘查，反映案涉工程共有3个设备机房，均位于地下室。其中，一机房为露天构造；另一机房无照明、通风设备，配电柜系直接安装于地面部位，因电线等部分已被雨水浸泡存在安全隐患，勘查时设备无法开启运行；3个机房不同程度存在设备浸水、渗漏等情况；案涉设备使用功能性如何因勘查时未能启动以致无法甄别。对此，福永达公司陈述称，①因3个机房位置设置必须低于室外泳池、山泉汤，故只能安装于地下室，且是时强圣公司提供的仅有该3处能够用于安装机房；②地下室出现渗水、排水及山洪倒灌等问题，不属于福永达公司责任和专业范围，应由专业设计部门对土建部分作出对应处理方案，现设备机房已泡水不能正常运行，还涉及到后期设备维护问题；③合同约定的“达到系统运行使用要求需要完善到位的设施”，主要包括机房排水系统性能应满足设备本身的排污及机房渗水、山洪倒灌排除条件、照明、通风、土建基础（含土建防水）、机房装修、防雷设备等；④福永达公司安装设备施工时，机房内已安装排水等设备，满足安装条件，至于照明、通风等问题是时已向强圣公司提及，应由强圣公司予以解决，福永达公司就此顾虑不周。强圣公司陈述称，安装机房的位置系福永达公司选定的，能否安装及具体如何安装亦系由福永达公司确定的，特别是一机房原用途并非为设备机房，故要求福永达公司改进机房等问题，确保设备能够安全、正常使用。为根本解决问题，双方同意于2021年7月25日前选定第三方机构以确定案涉设备符合使用条件的整改方案及费用，但直至2021年8月17日双方仍未能找寻到具有鉴定资质条件、能力的第三方机构以致未果。本院认为，案涉《施工承包合同》性质为设备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系争主要焦点问题是强圣公司向福永达公司支付剩余安装工程款的条件成就与否，其重心在于厘清案涉工程有无完成竣工验收及交付使用。第一，《施工承包合同》第三条对工程质量验收约定为“按国家合格工程质量验收标准，工程质量确保合格”，但本案中双方均未指明该工程质量验收具体的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或其他标准；质言之，如若双方不知晓评价案涉设备安装工程施工质量是否合格的验收标准，竣工验收及确认质量合格客观上将无法进行，故福永达公司上诉称工程已实际通过竣工验收逻辑上不能自洽。第二，《施工承包合同》第一条第1项及附件五约定内容可以反映，案涉设备主要包括两部分，一是用于室外游泳池、山泉汤池及水疗SPA池的水处理；二是用于水疗池、石板泉及山泉汤池的供水和恒温加热等，同时对于水处理循环流量、循环周期及山泉汤、石板泉、水疗SPA池恒温加热温度等设备所需达到的使用功能性要求作出明确约定。而本案中，福永达公司在完成设备安装后未按合同约定向强圣公司递交附件三中的《验收申请函》，双方迄今亦未作出验收合格的结论性意见，且福永达公司未提举确切证据以证实其负责采购、安装的设备满足前述合同约定的使用功能性特定标准要求；结合二审现场勘查情况看，案涉设备存在安全隐患无法正常启用，故福永达公司主张工程业已实际验收交付亦缺乏事实根据，其主张强圣公司为逃避付款义务故意拖延验收更无从谈起。第三，根据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反映，福永达公司在《施工承包合同》正式签订前已对设备安装工程事项进行设计并向强圣公司提供图纸，且对与设备安装工程相关的土建施工进行安排、指导，由此可以判断强圣公司系按照福永达公司要求作出对应的土建施工，该节亦符合设备安装工程施工专业特点。第四，《施工承包合同》中“甲方权利和义务”第3、4项对强圣公司负责的相关土建施工、福永达公司负责的设备安装施工界线予以明确，两者相互配合。结合附件二《设备安装条件确认单》内容可知，福永达公司进行设备安装前需对机房供水、供电、排水、通风、照明、地面及墙面装饰和设备土建基础、机房门安全措施等8个项目实际是否具备设备安装条件先行作出确认，由此表明只有在符合前述约定的安装条件下方能进行设备安装，而事实上双方未履行该约定的必要环节。且根据福永达公司二审中陈述，其是时对机房部分项目不具备安装条件一节系属明知，在此情形下，福永达公司作为承建该工程的专业施工单位理当通知强圣公司进行相应完善、整改，待满足安装条件后再行施工，然其未全面适当履行协作、通知等合同义务，在明知不具备安装条件下径行施工，以致陷入工程虽完工却无法正常使用之困境，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其对此负有过错。另，福永达公司以对强圣公司员工进行设备使用培训为由倒推工程业已竣工验收交付，系属规避自身负有的质量验收合同责任的体现，依法不予采信；福永达公司依据强圣公司宣传文案认为案涉设备已实际使用，但该宣传文案所载开放游泳池为强圣公司修建，是否实际使用了福永达公司安装的水处理设备不能反映，且宣传文案中除此以外的山泉汤、水疗SPA、石板泉等项目均为未开放使用状态，福永达公司该节上诉理由亦与查明的事实不相吻合，故亦不予采纳。基于如上分析，本院认为案涉设备安装施工未完成竣工验收及交付正常使用，强圣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条件本案中尚未成就，故原判决未支持福永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需要特别指出的是，GB50231-2009《机械设备安装工程施工及验收通用规范》、GB50268-2008《给水排水管道工程施工及验收规范》、GB50275-2010《风机、压缩机、泵安装工程施工及验收规范》等国家标准，为相应机械设备安装工程质量验收提供了基本遵循，双方当事人在后续进行问题梳理及整改、组织质量验收等过程中可结合合同目的予以参照适用。双方当事人对原判决作出的其他认定均未提起上诉，视为不持异议，二审直接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福永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未援引实体法条文作出判决，适用法律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鉴于原判决结果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940元，由上诉人厦门福永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 瑛审 判 员  陈前香审 判 员  包 娟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孙如梦书 记 员  卢艳芳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