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20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高炯，男，1966年7月28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国良，男，1966年1月13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兵，北京市三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高炯因与被上诉人周国良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5民初4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高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周国良上诉请求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由周国良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8）京0115民初27022号民事调解书已确认了北京豫金都花卉有限公司承租的西红门镇土地的地上物补偿款分配方案，现周国良无权再次要求支付。2．一审法院以鉴定为依据，认定《协议》中“李高炯”的签字由李高炯本人所签，并据此认定各方对补偿重新达成约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李高炯并未在《协议》中签字，也未与周国良达成新的补偿方案。一审鉴定结论不合法，该鉴定只是简单比对，并未说明鉴定过程、流程等程序。一审法院以不具有合法性的鉴定结论认定《协议》中的签名系李高炯书写，属于事实认定不清。3．本案程序严重违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一审诉讼程序应当由审判员或者陪审员组成合议庭审理案件，简易程序由审判员一人审理。本案一审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并非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周国良的主张与（2018）京0115民初27022号民事调解书内容冲突，应当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应独任审判。2021年6月28日开庭时，李高炯因普通话说不好，想委托助理李磊出庭，因不知如何办理委托手续，本想当庭办理委托手续，但一审法院不允许李磊进入法庭，剥夺了李高炯的委托诉讼权利。周国良辩称，不同意李高炯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周国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高炯支付拆除腾退补偿款80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8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同业拆借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李高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周国良、衡跃广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北京豫金都花卉有限公司承租的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第七村村民委员会和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第七经济合作社的位于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五环路南侧（孙家湾地块）88．7亩土地上（四至：东至京开路、西至日月星辰花卉、南至北兴路、北至五环路）自建的全部地上建筑物拆除腾退相关事宜由李高炯全权代为办理；2．周国良、衡跃广同意由李高炯与拆除腾退部门签订拆除腾退货币补偿协议，并领取全部拆除腾退补偿款项；3．李高炯在领取全部拆除腾退补偿款后，三十日内给付周国良各项拆除腾退补偿款200万元，给付衡跃广各项拆除腾退补偿款200万元；4．诉讼费由李高炯承担。该案在审理过程中，经人民调解员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协议：一、北京豫金都花卉有限公司承租的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第七村村民委员会和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第七经济合作社所有的位于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五环路南侧（孙家湾地块）88．7亩土地上（四至：东至京开路、西至日月星辰花卉、南至北兴路、北至五环路）自建的全部地上建筑物拆除腾退相关事宜由李高炯全权代为办理；二、周国良、衡跃广同意由李高炯与拆除腾退部门签订拆除腾退货币补偿协议，并领取全部拆除腾退货币补偿款项；三、李高炯在领取全部拆除腾退货币补偿款项后，三十日内给付周国良各项拆除腾退货币补偿款人民币200万元，给付衡跃广各项拆除腾退货币补偿款人民币200万元；四、案件受理费9700元，由周国良负担（于本调解书送达后七日内交纳）。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4日出具（2018）京0115民初27022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本案一审庭审中，周国良提交日期为2018年12月31日的《协议》一份，内容为：协议方，李高炯、衡跃广、周国良。鉴于协议各方均认可下列事实：1．李高炯、衡跃广、周国良均系原北京豫金都花卉有限公司股东，其中李高炯持有50%股份，衡跃广、周国良各持有25%股份；2．北京豫金都花卉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14日依法注销；3．北京豫金都花卉有限公司作为承租方于2007年6月20日与出租方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第七村村民委员会、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第七经济合作社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根据该合同约定，出租方将位于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五环路南侧（孙家湾地块）88．7亩土地（四至：东至京开路、西至日月星花卉、南至北兴路、北至五环路）有偿出租给承租方，租期20年（自2007年6月28日至2027年6月27日）；4．北京豫金都花卉有限公司在上述租赁土地上建有砖混结构房约4000平方米、钢结构房约37000平方米；5．目前上述土地及建筑物已被列入拆除腾退范围；6．原北京豫金都花卉有限公司的上述全部拆除腾退补偿利益均归股东李高炯、衡跃广、周国良三人共有；为此，经协议方李高炯、衡跃广、周国良三方友好协商一致，就上述土地及建筑物的拆除腾退补偿款分配等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内容，以便三方共同遵照执行：一、原北京豫金都花卉有限公司在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五环路南侧（孙家湾地块）88．7亩土地（四至：东至京开路、西至日月星辰花卉、南至北兴路、北至五环路）上建有全部房屋的拆除腾退事宜，李高炯、衡跃广、周国良三方均同意由李高炯壹人与腾退方签订与拆除腾退有关的补偿协议等文件并领取补偿款；二、三方因合同纠纷由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出具的2018京0115民初27022号调解书确定的利益分配变更为：上述土地及地上物全部拆除退补偿款的50%归李高炯所有，25%归周国良所有，25%归衡跃广所有，在李高炯实际领取后三日内按照上述比例分别给付给衡跃广、周国良，另上述调解书确定的其他内容对三方仍有约束力，原约定的分配方案作废，以本协议约定的为准；三、上述内容系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经三方签字后生效，一式三份，三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如发生争议，三方均同意由本协议签订地（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人民法院依法裁决。该协议有李高炯、衡跃广、周国良签字。李高炯对上述《协议》中其本人签字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周国良申请进行比较鉴定，经一审法院摇号确定北京京安拓普文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笔迹鉴定。2021年6月2日，北京京安拓普文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北京京安拓普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京安拓普[2021]文鉴字第71号），鉴定结论为：2018年12月31日《协议》上落款“协议方（签字）”处签名字迹“李高炯”与样本上李高炯签名字迹是同一人书写。北京京安拓普文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增值税发票，载明鉴定费为34300元。一审法院组织周国良、李高炯对上述鉴定意见进行质证，周国良表示认可，李高炯对此表示不发表意见。经一审法院询问，李高炯表示收到拆除腾退货币补偿款4000万元时间为2019年1月27日，周国良主张2018年12月20日李高炯收到拆除腾退货币补偿款4000万元，就此提交日期为2018年12月20日的《北京银行信汇凭证》及微信聊天截图一张。李高炯对此不予认可。经一审法院审查，《北京银行信汇凭证》记载收款人为北京欣业城镇建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金额为4230万元。李高炯提交《中国民生银行电子银行业务回单（付款）》两张，回单显示：2019年1月23日，李高炯向周国利汇款150万元；2019年1月27日，李高炯向周国利汇款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李高炯、衡跃广、周国良2018年12月24日在一审法院就北京豫金都花卉有限公司承租的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第七村村民委员会和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第七经济合作社所有的位于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五环路南侧（孙家湾地块）88．7亩土地上（四至：东至京开路、西至日月星辰花卉、南至北兴路、北至五环路）自建的全部地上建筑物拆除腾退补偿款的分割达成了一致意见，但周国良提交的2018年12月31日的《协议》能够证实各方就上述拆除腾退补偿款重新达成了一致意见，李高炯虽对《协议》中其本人签字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经鉴定为其本人所写，李高炯亦未举证证明存在其他导致《协议》不发生效力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案涉拆除腾退补偿款的分割应按照2018年12月31日的《协议》的约定履行。根据《协议》的约定，李高炯应在领取拆除腾退货币补偿款三日内按照25%比例支付给周国良，李高炯认可已经收到拆除腾退货币补偿款4000万元，其应支付周国良拆除腾退货币补偿款1000万元，扣除其已经支付的200万元，其还应支付800万元。关于逾期利息问题，周国良并未就李高炯何时领取案涉拆除腾退补偿款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结合双方陈述以及款项往来情况，一审法院认为逾期利息起始时间为2019年1月30日较为适宜，具体利息标准一审法院酌情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李高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国良支付除腾退货币补偿款8000000元及鉴定费34300元；二、李高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国良支付逾期利息（以8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年利率3．85%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周国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庭审后，李高炯提交书面鉴定申请，称周国良通过非法手段取得《协议》，在李高炯签字的空白纸张上打印《协议》，故申请对《协议》进行鉴定。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以及相关法律规定对该申请一并作出处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周国良依据《协议》要求李高炯按照所载内容向周国良支付拆除腾退补偿款，李高炯则抗辩认为应当按照（2018）京0115民初2702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内容支付，且不认可《协议》的真实性。对此，本院认为，虽然（2018）京0115民初2702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李高炯应向周国良支付拆除腾退补偿款2000000元，但民事调解书并未限制、禁止当事人对其权利义务再行约定，本案《协议》签订时间晚于（2018）京0115民初27022号民事调解书作出的时间，而且一审诉讼中已对《协议》中“李高炯”的签字进行鉴定，认定与样本上李高炯签名字迹是同一人书写，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判令李高炯向周国良支付拆除腾退补偿款8000000元，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维持。李高炯关于《协议》系在其签字的空白纸张上打印故而对其不具有约束力的主张，缺乏依据，因此李高炯提出的鉴定申请，缺乏必要性，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高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李高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洋审 判 员  韩耀斌审 判 员  胡 君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若净书 记 员  张晓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