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73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新宇，男，1991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布玮，临邑东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圣，临邑东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热迈信息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闫嘉良，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嘉良，男，1982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军，山东鲁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范新宇因与被上诉人热迈信息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热迈公司）、闫嘉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5民初1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新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热迈公司、闫嘉良偿还范新宇105000元及利息，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热迈公司、闫嘉良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事实经过：范新宇于2019年7月27日、2019年7月28日分别给热迈公司账户转款45000元、60000元，共计105000元，用于合同约定相关事宜的开展，但是热迈公司并未按照约定将该款项打入相关公司账户，构成违约。一审判决认定“范新宇与案外人构成股权投资合同关系，范新宇向热迈公司、闫嘉良主张权利无事实依据”，属于偷换概念，枉法裁判。范新宇与热迈公司、闫嘉良的法律关系为债权债务关系，范新宇要求热迈公司、闫嘉良还款无任何不当。2.范新宇将款项交付热迈公司，但热迈公司并未将款项用于投资，热迈公司的行为严重侵害了范新宇的合法财产权利。3.热迈公司应将款项转给学赢控股(山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学赢公司)，但其将款项据为己有，于此情形，范新宇与热迈公司、闫嘉良构成债权债务关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如果范新宇所诉主体错误，那么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而非判决驳回诉讼请求。该案并非是一个股权投资纠纷案，而是一个合同纠纷案，其法律关系应为债权债务法律关系，范新宇要求热迈公司、闫嘉良偿还投资款，并非是与学赢公司有关股权争议的法律关系。在热迈公司自认该款由其收取且未转给学赢公司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依旧错误认定范新宇诉讼请求错误，属枉法裁判。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八十五条规定，热迈公司、闫嘉良构成不当得利，且属于恶意得利人，范新宇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三）热迈公司、闫嘉良一审期间陈述，将款项用于购买产品，但其主张所购产品在双方意向书中有明确约定，即均为热迈公司出资范围内的折抵股份产品，故热迈公司、闫嘉良这种说法错误。范新宇将105000元转给热迈公司，热迈公司没有将该款转给学赢公司，也没有将款项转入众赢创意山东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赢创意公司）。且双方所签意向合同书中只约定了范新宇的投资额、所占股份及收益，并未约定范新宇承担风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裁判观点，范新宇支付热迈公司的款项，实际为热迈公司欠款。虽然范新宇与学赢公司签订合同，但学赢公司未收到范新宇投资款。范新宇主张对学赢公司返还股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当然对热迈公司、闫嘉良主张返还投资款并无不当。热迈公司、闫嘉良共同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学赢公司与范新宇于2019年11月16日签署的股权投资协议本质上为股权投资合同关系，范新宇通过支付10万余元购买众赢创意公司30%的股权。热迈公司在收到范新宇的汇款后，将款项的一部分支付给了浙江厚仁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用于加盟网红基地、学习技术经验等，《U-SHOW网红直播基地合作协议》《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均可证明热迈公司将该笔款项用于发展众赢创意公司的项目；剩余款项用于购买拍摄所需要的设备机器、组织范新宇及其制作人员进行学习，并非范新宇所称“未将款项用于投资”。热迈公司虽未将该笔款项转入众赢创意公司账户内，但该笔款项却实际应用于投资众赢创意公司的项目，并未被热迈公司私自占有。（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准确。首先，本案应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中，对被告的要求是“明确”，不论正确与否；因被告主体不适格而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情形往往是在原告主体适格的基础上，进一步深入到案件的实体审查之后才能得知，而原告主体不适格则从根本上阻止了诉讼程序的启动。同理，裁定驳回起诉应当以起诉是否符合民事案件受理条件为判断标准，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是在案件应当受理的前提下，对案件实体进行审理后的判断结果。因此，只要范新宇起诉时，被告明确，即使被告主体有误也不属于法院不予受理的情形，当然不得用裁定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应当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其次，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涉案的105000元究竟属于债权还是股权投资。范新宇提供资金购买相关公司股权，双方并没有签订借款协议，热迈公司虽未将该笔资金转入相关公司账户，但切实用在了新公司发展经营中，范新宇也实际取得了30%的股权，根据《公司章程》载入的“股东名册、股东出资额”等内容均可证明范新宇已取得股东资格。根据协议书，范新宇支付的105000的性质属于股东的出资款。范新宇强调105000元属于债务，那么就应当由其举证证明该法律关系的来源，范新宇现有的证据无法表明双方之间是债权债务关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范新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热迈公司、闫嘉良偿还范新宇款项105000元及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利率计算，自范新宇给热迈公司转款之日起）；2.诉讼费用由热迈公司、闫嘉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7日，范新宇（乙方）与热迈公司（甲方）签订《授权合伙意向书》约定，双方合作开展商学系统网红学院，新公司的注册资本为35万元，甲方以无形资产出资，暂定作价24.5万元，占新公司注册资本的70%，乙方以货币出资10.5万元，占新公司注册资本的30%，作为创始合伙人，甲方额外授予20%干股股份。范新宇分别于2019年7月27日、28日，向热迈公司转账45000元、60000元。2019年11月16日，范新宇（乙方）与案外人众赢创意公司（甲方、目标公司）、学赢公司签署《关于众赢创意山东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股权投资协议》一份，各方约定，乙方为众赢创意公司的实际经营管理人，截止本协议签署之日合计持有目标公司30%的股权，目标公司配合乙方办理股权转让手续，股权转让所需支付的费用由乙方承担。2019年11月18日，众赢创意公司成立，股东为范新宇、学赢公司，股份比例分别为30%、70%。一审庭审中，范新宇陈述“给热迈公司打款是用于众赢创意公司的正常运营，并非给热迈公司的借款或投资款，热迈公司未将该款打入众赢创意公司帐户，导致公司无法运营，因此范新宇要求热迈公司偿还该款项及支付利息。”另，热迈公司、学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系闫嘉良。一审法院认为，范新宇与热迈公司之间的《授权合伙意向书》，范新宇与学赢公司之间的《关于众赢创意山东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股权投资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范新宇与学赢公司签订股权投资协议，且按照协议成立了众赢创意公司。范新宇与学赢公司系众赢创意公司的股东。范新宇陈述将股权转让款105000元支付给了热迈公司，系作价入股，但热迈公司未将该款项用于众赢创意公司的经营。一审法院认为，范新宇与学赢公司构成股权投资合同关系，范新宇与热迈公司并非股权投资合同关系，现范新宇向热迈公司主张权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应向案外人学赢公司主张权利。故范新宇主张判令热迈公司、闫嘉良偿还款项105000元及利息，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二条、第五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范新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200元，由范新宇负担。本案二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对范新宇与热迈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不当，本院不予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根据工商登记材料显示，众赢创意公司成立时间为2019年11月18日，注册资本为300万元，股东分别为学赢公司与范新宇，其中学赢公司出资210万元，范新宇出资90万元，股东出资均为认缴制，均未实缴。热迈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闫嘉良。本院认为，范新宇与热迈公司之间的《授权合伙意向书》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拘束力。根据双方所签《授权合伙意向书》，双方共同出资设立新公司，新公司注册资本为35万元，热迈公司以无形资产作价24.5万元出资，范新宇以货币10.5万元出资。根据本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范新宇向热迈公司支付10.5万元款项后，双方并未按照《授权合伙意向书》的约定设立与意向书约定内容相一致的新公司。另，由范新宇与案外人众赢创意公司及学赢公司签订的《关于众赢创意（山东）传媒有限公司股权投资协议》并未约定与案涉10.5万元相关的投资事实，且根据工商登记材料显示，众赢创意公司成立时间为2019年11月18日，注册资本为300万元，股东分别为学赢公司与范新宇，其中学赢公司出资210万元，范新宇出资90万元，股东出资均为认缴制，均未实缴。从注册资本金额、认缴出资方式等方面分析，2019年11月18日注册设立的众赢创意公司与《授权合伙意向书》约定成立的新公司并不一致，故热迈公司、闫嘉良主张涉案10.5万元系范新宇购买众赢创意公司30%股权的款项，缺乏有效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基于前述《授权合伙意向书》约定的新公司未予设立，且热迈公司、闫嘉良提交的《网红直播基地合作协议》及由闫嘉良支付给案外人陈思文的款项49800元的银行转款凭证均不能证实与案涉事务的关联性，故热迈公司、闫嘉良主张为涉案事务支出49800元款项，本院不予采信。因范新宇与热迈公司之间的《授权合伙意向书》并未实际履行，热迈公司对其收取的范新宇10.5万元款项负有返还义务，其应承担自范新宇主张权利之日起（本案起诉之日2021年2月2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资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热迈公司系闫嘉良一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闫嘉良并未举证证明公司资产与其个人财产相互独立，故闫嘉良应对热迈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范新宇的上诉请求依法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5民初145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热迈信息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范新宇款项105000元及利息（以105000元为基数，自2021年2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被上诉人闫嘉良对被上诉人热迈信息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上诉人范新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后收取为1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均由被上诉人热迈信息科技集团有限公司、闫嘉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晓辉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魏洪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