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92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刚，男，1964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静，女，1971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启顺，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忠正信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窦店腾龙家园五区4号-1号。法定代表人：袁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旭姣，北京元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邰洁，北京元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淼冬荣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柳林前街12号。法定代表人：陈万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京市佳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刚、孙静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忠正信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忠正信公司）、北京华淼冬荣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淼冬荣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21）京0111民初3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刚、孙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所作“从吕刚、孙静对涉案款项的支付原因来看……视为孙静已经知道其缴纳的100000元为电商服务费”，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与华淼冬荣公司不存在居间服务关系，华淼冬荣公司也未向上诉人提供居间服务。2016年9月11日上诉人计划购房时，自行去的北京华风腾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风腾龙公司）的销售处，按工作人员张玉红的要求交纳排卡费10万元。当时上诉人并不知道张玉红是忠正信公司的员工，更不知晓华淼冬荣公司。上诉人交纳10万元后，在相关收据上了签字。但是，当时收据上没有公章，也没有“水墨林溪电商服务费”的记载，更没有给上诉人。直至2017年4月6日才给上诉人邮寄了两张“服务费”发票。当时并未发现发票是华淼冬荣公司出具的。而且，收取上诉人排卡费的单位是“北京百顺盛达商贸有限公司”。上诉人购买的是华风腾龙公司的房屋，华淼冬荣公司并非华风腾龙公司的代理销售机构。忠正信公司与华淼冬荣公司签订的《渠道销售合作协议》，上诉人并不知情，也与上诉人无关。华淼冬荣公司如收取费用，应依法向忠正信公司收取。上诉人没有享受到两被上诉人所辩称的“购房优惠”。两被上诉人恶意串通，进行虚假陈述。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忠正信公司、华淼冬荣公司辩称上诉人享受的购房优惠数额相互矛盾。忠正信公司辩称上诉人享受的购房优惠，是以建委备案的销售价格为依据计算的。（2019）京0111民初28810号民事判决书判定、（2020）京02民终9492号民事判决显示：案外人李××2016年9月28日购买房屋没有享受华淼冬荣公司的服务，上诉人购买房屋的单价比李××的购房代价还高。上诉人于2016年10月25日购买的涉案房屋时，涉案房屋已属于“尾房”，几乎无人问津。华淼冬荣公司提供的案外人穆新会《北京市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证实，穆新会享受到了12995.26元/m??的购房优惠价，比上诉人的购房单价低4658.26元/m??。两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一个未享受其所谓优惠价的购房合同、来证明上诉人在购房时享受到了“购房优惠”。2.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所涉及《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住宅类）》早已实际履行完毕，吕刚、孙静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电商服务费提出过异议”与事实不符。本案《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住宅类）》涉及的房屋是在2018年5月底交付的，上诉人实际取得不动产证书的时间为2020年4月30日。2020年4月30日应为本案《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住宅类）》履行完毕的时间。3.一审判决以“忠正信公司认可华淼冬荣公司为吕刚、孙静提供了居间服务”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于法无据。忠正信公司与华淼冬荣公司存在直接、重大的利害关系。忠正信公司对华淼冬荣公司的有利的陈述，证明力极其微弱。华淼冬荣公司是否为吕刚、孙静提供了居间服务，应以吕刚、孙静是否同意华淼冬荣公司提供并享受到其服务来认定。忠正信公司、华淼冬荣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吕刚、孙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淼冬荣公司返还“服务费”100000元，并给付利息损失（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2．判令忠正信公司对华淼冬荣公司的第一项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5日，华风腾龙公司（出卖人）与吕刚、孙静（买受人）签订《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住宅类）》，约定吕刚、孙静购买坐落于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下坡店村腾龙家园住宅小区C9#住宅楼10层3单元1002号房屋，房屋总价款2716650元。吕刚、孙静采取首付款和公积金贷款方式支付购房款，首付款为1716650元，贷款100万元。该商品房预售合同还约定了双方其他权利义务。商品房预售合同签订后，吕刚、孙静按照合同约定向华风腾龙公司支付了房屋首付款为1716650元。后吕刚、孙静办理贷款手续。商品房预售合同同时载明涉诉房屋的委托销售代理机构为忠正信公司，销售员为张玉红。忠正信公司对此均予以认可，且忠正信公司认可张玉红系其公司职员，张玉红销售房屋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在商品房预售合同签订之前，2016年9月11日，吕刚、孙静通过北京百顺盛达商贸有限公司的POS机交纳了10万元，当日华淼冬荣公司给吕刚、孙静开具了收据，内容为：今收到吕刚、孙静134XXXXXXXX（9-3-1002）交来水墨林溪电商服务费人民币（大写）拾万元整，收款单位公章处盖有华淼冬荣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收款人签字为赵琪（华淼冬荣公司员工），交款人签字为孙静。华淼冬荣公司于2017年3月28日和2017年4月6日分别给吕刚、孙静开具了服务费发票两张，金额共计10万元。审理中，吕刚、孙静主张其交纳的10万元是排卡费，忠正信公司的销售人员张玉红告诉吕刚、孙静若选不上房，扣30元手续费，剩余款项退还，若选上房，全额退款。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忠正信公司称没有收取过10万元。忠正信公司对服务费10万元的发票的真实性认可，认为吕刚、孙静是华淼冬荣公司介绍的客户，忠正信公司给予华淼冬荣公司相应的优惠，吕刚、孙静也享受到了优惠。华淼冬荣公司认可收取了10万元服务费。2018年6月4日，吕刚、孙静补交了房屋面积差价款25409元。2016年6月3日，忠正信公司（甲方）与华淼冬荣公司（乙方）签订北京龙建·水墨林溪渠道销售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向甲方独家代理销售的水墨林溪项目提供客户的独家整合线下渠道电商服务事宜。销售范围包含服务期内三区水墨林溪1号楼、9号楼项目及甲方指定的现房在售房源。该协议第二条2.1约定：双方确认，乙方接受甲方委托，为甲方提供推介客户的独家整合线下渠道电商服务，在服务期限内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向甲方提供销售房屋的渠道客户信息，利用自己的多种宣传渠道对甲方项目进行宣传，并为甲方推荐客户，由乙方独家整合的渠道经纪人带领客户到甲方指定的售楼处签约、签订《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或《北京市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并满足本协议第六条全部条件后，并向购房客户收取相应电商服务费用。该协议第四条4.1约定：乙方以电商形式进场，收取前端电商服务费用。乙方在客户排卡（认购）时，按照甲方对外宣传几万抵几万优惠的标准向购房客户收取电商服务费用。该协议第六条6.1.2约定：乙方推荐客户（包括客户本人及其配偶、子女以及双方二亲）签订《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或《北京市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且按照甲方要求交纳购房款，并在甲方规定的时间内提供全部的按揭资料，完成银行放款。6.2乙方推荐的客户（包括客户本人及其配偶、子女以及双方二亲）与甲方按照上述条件成交，则视为乙方推荐成功。该协议还约定了双方其他权利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的立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故本案审查的焦点问题即华淼冬荣公司取得吕刚、孙静的电商服务费10万元是否有法律依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吕刚、孙静向法院提交的发票显示其支付的涉案款项系支付给华淼冬荣公司的电商服务费；其次，从吕刚、孙静对涉案款项的支付原因来看，2016年9月11日，吕刚、孙静分三笔共交纳了100000元之后，华淼冬荣公司于当日给吕刚、孙静开具了电商服务费的收据，且孙静当日亦在电商服务费的收据上签字，视为孙静已经知道其缴纳的100000元为电商服务费；其三，本案所涉《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住宅类）》早已实际履行完毕，吕刚、孙静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电商服务费的支付提出过异议；其四，忠正信公司认可华淼冬荣公司为吕刚、孙静提供了居间服务。故对吕刚、孙静主张其交纳的10万元是排卡费，忠正信公司的销售人员张玉红告诉吕刚、孙静若选不上房，扣30元手续费，剩余款项退还，若选上房，全额退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现吕刚、孙静要求退还已付电商服务费并支付利息，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忠正信公司辩称，吕刚、孙静的起诉超过了法定起诉期限，本案系基于房屋买卖合同发生的电商服务费，故诉讼时效的截止期限为房屋买卖合同履行完毕，故本案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对忠正信公司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于2021年4月判决：驳回吕刚、孙静的诉讼请求。二审诉讼中，吕刚、孙静向本院提交案涉合同查询的详细信息，以证明合同记载的交易金额为82万元，忠正信公司主张给其优惠近90万元，是以申报的金额为依据的。忠正信公司质证称，该查询结果没有相关部门公章，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华淼冬荣公司质证称，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忠正信公司在一审中提出吕刚、孙静的起诉超过了法定起诉期限的抗辩意见。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基于房屋买卖合同发生的电商服务费，故诉讼时效的截止期限为房屋买卖合同履行完毕，故本案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对忠正信公司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查明的事实，2016年9月11日，吕刚、孙静通过北京百顺盛达商贸有限公司的POS机交纳了10万元，当日华淼冬荣公司给吕刚、孙静开具了收据；华淼冬荣公司于2017年3月28日和2017年4月6日分别给吕刚、孙静开具了服务费发票两张，金额共计10万元。至迟于2017年4月6日，吕刚、孙静已经明确知晓10万元的名目，至一审起诉已近四年，远超诉讼时效，故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裁判结果正确，但适用法律有瑕疵，本院予以更正。综上所述，吕刚、孙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吕刚、孙静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俊晔审 判 员 李明磊审 判 员 王 元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郝琪琪书 记 员 刘 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