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14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飞，男，1989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伟，北京嘉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军军，男，1977年4月23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铁明，男，1982年1月28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婉茹，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翀，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保生，男，1983年12月2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男，北京市京师（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飞、上诉人李军军因与被上诉人王铁明、被上诉人刘保生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15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王飞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王飞与王铁明、李军军、刘保生签订的《合伙投资协议》合法有效。2．《合伙投资协议》约定：由王铁明“（一）代表全体共同投资人之行共同投资的日常事务与快递站点的运营管理；（二）负责公司运营管理，丙方有权对公司的各个岗位人员的任命及工作安排，组建正规化的财务人员及财务系统；（三）应及时（一年内）清算合伙财产，向其他合伙人分配剩余财产”。根据《合伙投资协议》第九条的约定，王铁明等四位合伙人对于各合伙人的权利义务的约定是认可的。除一审法院认定补签的《合伙投资协议》包含“自愿”的因素外，还包括对权利义务履行后的认可。3．王铁明未履行《合伙投资协议》中约定的“及时（一年内）清算合伙财产，向其他合伙人分配剩余财产”的合同义务，应当按照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王飞为说明“王铁明应当向王飞支付律师费50000元”，主张“王铁明未按照《合伙投资协议》的约定履行清算义务和分配剩余财产的义务”。王飞的事实主张不仅在语意上属于消极表述，且因不具有积极事实主张的可转化性，或在转化后举证仍客观不能，故发生转移由王铁明抗辩并举证的效果。本案中，由实际承担合同义务履行的义务人承担“王铁明已根据合同法规定的合同履行规则履行了《合伙投资协议》约定的清算合伙财产和向其他合伙人分配剩余财产的义务”的抗辩举证，更符合公平正义。一审法院未查阅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9号中的“查明规则”，明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将导致“消极事实主张方对不存在的事实（即王铁明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不存在）负证明责任不符合公平正义”结果的出现而机械适用，明显不当。4．合伙事务中之后的合伙财产为180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王飞应当对其主张的“合伙事务终止后的合伙财产为1800000元”这一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王飞为完成上述证明责任，先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1）向中通快递调查取证的申请；（2）要求王铁明提交合伙经营期间的“账簿、记账原始凭证”的书证提出命令申请；（3）要求李军军提交购买、出售快递站点的合同文件及收、付款凭证的书证命令申请。此外，王飞还提出了鉴定申请，请求聘请专业审计机构对上述申请的书证进行审计鉴定。一审法院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八条的规定，认定王飞基于提出的申请中的书证证明的“合伙事务终止后的合伙财产为1800000元”的事实为真。一审法院仅仅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就认定王飞的主张“因无证据支持”而“不予采信”做法实在令人不解。李军军辩称，不同意王飞的上诉请求，不同意一审判决。负责经营的是王铁明，王铁明没有与刘保生算账，王铁明应当算清楚账。王铁明辩称，不同意王飞的上诉请求。王铁明并没有违约。1．转让款590000元被李军军占有，王铁明无法对合伙事务进行清算和分配。2．关于《合伙投资协议》签订于2020年8月30日，距李军军转让快递站已近一年半，王铁明客观上不可能在解散后一年内履行清算义务，而且王飞提起诉讼，李军军独占590000元，导致王铁明无法进行清算。3．王铁明不掌握经营期间的账簿，李军军负责拉货，王铁明负责送货，刘保生的妻子刘忠梅负责记账。4．本案不存在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应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分配举证责任。5．李军军擅自转让快递站，据此可以推断李军军掌握快递站的经营和财务。刘保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同意王飞的上诉请求。李军军私自转让快递站，转让款由李军军个人占有，应当由李军军将其占有的转让款进行分配。本案违约方是李军军，诉讼费、律师费应由违约方承担。李军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飞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飞、王铁明、刘保生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李军军将快递站转出的费用为590000元，这一认定与事实不符。李军军仅仅是与他人签订了快递站转让合同，签订转让合同时，快递站员工拖欠的工资尚未结清，快递站受让方在结清工资的情况下才给李军军支付转让费，但账一直未结清。且，在李军军与王飞、王铁明、刘保生经营快递站时，李军军垫付了70余万元工资及其他费用，扣除李军军垫付的费用外，没有任何结余。2．刘保生和王铁明控制合伙经营期间的账簿，只有经过清算才能知道合伙期间的盈余、亏损状况。3．即使按照一审判决的逻辑，一审判决要求李军军返还165200元也是错误的。一审判决根据王飞的出资比例和快递站的转出费用得出应当给王飞返还的投资款为165200元，但根据一审认定的数额无论如何算不出这一结论。王飞辩称，不同意李军军的上诉请求，快递站转让款并非590000元。合伙各方受让快递站的费用是900000元，经营一段时间后，冲抵了一部分账款，以900000元的价格再转让。应由实际掌握账簿、实际经营的王铁明、刘保生提交相关证据。王铁明辩称，不同意李军军的上诉请求。快递站转让款是590000元，合伙事务结束后，剩余全部财产590000元，且被李军军占有。关于李军军主张的垫付70余万元问题，李军军未提交证据，而且《合伙投资协议》中并未约定垫付款的问题，转让款590000元应按比例分配。王铁明未管理账簿。刘保生辩称，不同意李军军的上诉请求。刘保生在一审诉讼中提交了其掌握的所有财务资料，王飞、李军军、王铁明并未提出任何意见。刘保生经营期间，不存在盈利，李军军侵占公司财产，违反公司约定，应由李军军承担相应的损失。王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军军、王铁明、刘保生按照出资比例向王飞分配合伙财产及利润500000元；2．判令李军军、王铁明、刘保生按照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王飞支付应分配财产的利息损失（自2020年5月16日起至合伙财产实际分配完毕之日止）；3．王铁明向王飞支付律师费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军军（甲方）、王飞（乙方）、王铁明（丙方）与刘保生（丁方）签订《合伙投资协议》，约定四方共同投资经营北京市清华大学中通快递站点的快递业务，委托甲方为代表与北京恒大伟业中通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签署相关协议。共同投资人的出资总额为90万元，其中，甲方出资45万元，占出资总额的50%；乙方出资25万元，占出资总额的28%；丙方出资10万元，占出资总额的11%；丁方出资10万元，占出资总额的11%；甲乙丙丁各方已于2018年9月28日完成全部出资，出资款由会计（刘忠梅）保管。共同投资人按其出资额占出资总额的比例分享共同投资利润，分担共同投资的亏损。不参与合伙经营的投资人各自以其出资额为限对共同投资承担责任。共同投资人的出资形成的财产及其孳生物为共同投资人的共有财产，由共同投资人按其出资比例共有。若共同投资的项目财产转让后，各共同投资人有权按其出资比例取得转让价款和其他合伙财产及相关收益。共同投资的项目财产转让或者合伙项目停止经营后，执行合伙人应及时（一年内）清算合伙财产，向其他合伙人分配剩余财产。共同投资人委托丙方代表全体共同投资人执行共同投资的日常事务与快递站点的运营管理。共同投资的下列事务必须经所有共同投资人同意：（1）转让北京市清华大学中通快递站点快递经营项目；（2）以上述项目对外出质；（3）更换执行合伙人。甲方及其他共同投资人不得私自转让或者处分共同投资的股份；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由甲方承担共同投资人的全部损失。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或者违反法律规定，均应向其他合伙人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因本协议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全部费用。本协议系对合伙关系存续期间各合伙人之间的权利义务的确认，实际经营期限为2018年9月26日——2019年5月15日。落款有李军军于2020年8月29日签字、王飞于2020年8月30日签字、王铁明于2020年8月28日签字、刘保生于2020年8月30日签字。李军军（甲方）与陈伟超（乙方）、赵旭（乙方）签订《北京恒大伟业中通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转让合同》，约定甲方承诺将分部的全部业务转让给乙方经营，转让日期2019年5月16日。乙方须一次性向甲方支付转让费，交接完后所有费用全部结清，上属费用包括全部业务及相关设备费用，此外甲方不得再向乙方索取任何费用。甲方提供的硬件设备大货车四辆、所有电动三轮车、所有中通快递所用设备。甲方负责至交接日，交接完所有中通业务给乙方，乙方负责把转让费一次性付给甲方59万元整结清。自合同签订之日起，清华中通快递全部业务由乙方负责。甲乙双方在签订合同6个工作日将车牌号过户到乙方，费用由乙方支付。甲方负责把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5月16日税务发票补齐，交接前所有罚款和盈利归甲方所有。关于《合伙投资协议》，王飞、李军军、王铁明、刘保生均认可系经营结束后补签的协议，签订该协议后没有再开展业务。关于涉案快递站的经营，王飞称其未参与经营；王铁明称自己参与经营，王飞也参与了经营；刘保生称其本人未参与经营，但其爱人刘忠梅是快递站的财务会计；李军军称其本人是在快递站开车，怎么运营都和刘保生联系，王铁明是实际操作的。关于涉案快递站的转出费用，王飞、李军军、王铁明、刘保生均认可590000元在李军军处，且没有进行分配。2020年9月15日，王飞因本案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军军、王飞、王铁明与刘保生在自愿基础上补签的《合伙投资协议》属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该协议虽对合伙期间的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但补签合伙协议时，合伙终止已一年多，双方均已明知快递站已转出，且一直未对合伙期间的盈亏进行清算，一审法院只对查明的李军军将快递站转出费用590000元依照投资比例进行处理。王飞主张其诉求是根据快递站的转出费用以及推算的经营利润，再按照合伙协议的出资比例计算，对于其主张的推算的经营利润，因无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律师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军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王飞投资款165200元；二、驳回王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庭审中，王飞陈述称，其一审诉讼请求主张的500000元系由快递站转让款900000及合伙经营期间的利润900000元按照其出资比例计算得出。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王飞提起诉讼要求李军军、王铁明、刘保生向其分配快递站转让收入及合伙经营期间的利润。对此，本院认为，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本案根据查明的事实，各合伙人签订有《合伙投资协议》，约定共同投资人按其出资额占出资总额的比例分享共同投资利润，分担共同投资的亏损，并约定王铁明代表全体共同投资人执行共同投资的日常事务与快递站点的运营管理，且共同投资的项目财产转让或者合伙项目停止运营后，王铁明应及时清算合伙财产，向其他合伙人分配剩余财产。此外，快递站已对外转让，《北京恒大伟业中通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转让合同》所载转让款为590000元，并由受让方支付给李军军。根据上述事实，关于快递站转让款问题，转让合同所载转让款为590000元，虽然李军军上诉认为其收取的转让款不足590000元，但其未提交证据推翻上述转让合同所载内容，该转让款应属合伙财产，应由各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分享。王飞主张快递站转让款为900000元，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合伙经营期间的利润问题，因本案合伙尚未清算，王飞主张合伙经营期间的利润为900000元，缺乏依据。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先行对已明确的快递站转让款590000按照《合伙投资协议》约定的出资比例进行分配，判决李军军向王飞支付1652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此外，王铁明应当依照《合伙投资协议》的约定，承担清算合伙财产并向其他合伙人分配剩余财产的责任。综上所述，王飞、李军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76元，由王飞负担7072元，由李军军负担36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洋审 判 员  王国才审 判 员  胡 君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若净书 记 员  张晓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