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2民终96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浩，男，1986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继祥，泰安泰山诚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现玲，女，197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原审第三人：刘才杰，男，1981年9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新泰市，住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边江，泰安岱岳鹏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董浩因与被上诉人曹现玲、原审第三人刘才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21）鲁0203民初1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董浩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曹现玲的诉请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曹现玲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自《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后，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就已废止，一审法院仍适用合同法的相关司法解释，确认董浩归还的6万元系利息而非本金，与事实与法律相违背。就董浩分两次归还的6万元，借贷双方未约定是否系本金或利息，故该笔还款应认定系归还本金；2.2015年7月至2018年7月利息97万元虽有董浩于2018年7月10日在借条中确认，但利息明显高于法律规定，即便按2018年以前年息24%计算，利息也只有43.2万元。2018年7月至2019年7月，借条约定每月利息3分明显超过法律的保护范围，故一审法院将利息确定为88.28万元明显错误；3.董浩的借款全部用于福建永燠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燠公司），该公司实际控制人张相玉通过青岛的朋友转账归还了刘才杰15万元本金，该公司也以部分药品抵顶了借款及利息。涉案借款系曹现玲与刘才杰婚姻关系期间出借，董浩与刘才杰也已结清全部借款，该事实可由刘才杰予以证实，但一审法院并未采纳刘才杰的证人证言，故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判令董浩归还曹现玲的借款与事实不符；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该解释已于2020年8月20日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法释〔2020〕6号]修改为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另补充，曹现玲应起诉永燠公司而非董浩，且经对账，刘才杰收到的药品价款及董浩于2013年的还款总计达80余万元，刘才杰与曹现玲现仍以永燠公司青岛总代理的身份进行经营，董浩与永燠公司实际上已不欠曹现玲离婚前的债务。被上诉人曹现玲辩称，其系将钱借给了董浩本人而非永燠公司，董浩如何使用款项与其无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第三人刘才杰述称，实际借款人系永燠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张相玉，董浩仅系介绍人，实际交易均是与永燠公司发生的，董浩并不知道往来细节。刘才杰与曹现玲系永燠公司在青岛地区的代理商，双方还未仅系结算，本案不是单纯的借贷或欠款，刘才杰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曹现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向曹现玲偿还借款本息127.16万元，并赔偿律师代理费5万元，合计132.16万元；2.诉讼费用由董浩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并认定事实：曹现玲与第三人刘才杰于2003年10月20日登记结婚，后于2019年11月11日离婚。2018年7月10日，董浩出具借条一份，载明“董浩（身份证号370902198604××××）于2013年3月4日借刘涛（刘才杰）、曹现玲叁拾万元整，财务费用九千整每月；于2013年7月8日借刘涛（刘才杰）、曹现玲陆拾万元整，利息三万元。从2015年7月至今2018年7月未付利息玖拾柒万元，连本加息壹佰捌拾柒万元整，自今日起，每月利息为三分，半年后分期连本带息还款（还款日期截止到2019年7月）。如需要法律程序，费用由董浩承担（诉讼费、律师费），自2018年起以上利息（财务成本等附加费用）未付，从2018年7月起至2019年7月共计陆拾柒万叁仟贰佰元整，总共贰佰伍拾肆万叁仟贰佰元整（包括本金）。从今后每月付财务成本和附加费用（本金比例3%），直到还清为止。董浩。2018.7.10”。董浩出具欠条后，于2019年2月1日分二次转账给曹现玲4万元，同年2月2日转账2万元，共计6万元，后未再还款。2019年8月26日，董浩出具借条一份，载明“董浩（身份证号370902198604××××）于2013年3月4日借刘才杰（370982198109206277）与曹现玲（320721197810155423）夫妻双方贰佰伍拾肆万叁仟贰佰元整。若借款人未按约定还款，此借条长期有效，还款卡号：中国农业银行6228××××6668曹现玲。若支付其它卡号，视为其它债务关系，与本合同无关，不视为还款依据。如需法律程序，费用由董浩承担（诉讼费、律师费）。在出借方当地法院起诉。财务费用3万元每月。董浩。2019.8.26”。董浩出具该借条后，未还款。自董浩于2013年7月8日向第三人刘才杰和曹现玲借款60万元起至董浩于2019年8月26日重新出具借条之日止的利息如下：2013年7月9日至2019年8月26日，以借款本金6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88.28万元，扣除董浩于2019年2月1日、2月2日已偿还的6万元，至2019年8月26日利息尚欠82.28万元。庭审中，曹现玲要求董浩支付律师代理费5万元，并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代理费发票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刘才杰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陈述的权利。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曹现玲、刘才杰于2013年7月8日出借给董浩60万元，董浩在庭审中确认收到刘才杰通过银行转账出借的款项60万元，对曹现玲、刘才杰与董浩之间就该60万元借款的借贷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曹现玲称董浩于2013年3月4日借刘才杰、曹现玲30万元，但不能提交借款实际支付的相关证据，董浩否认收到该30万元出借款项，故对曹现玲、刘才杰与董浩之间就该30万元的借贷关系，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关于董浩已偿还的6万元款项的性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董浩及曹现玲对董浩已偿还的6万元未约定还款性质，故该款应认定为董浩偿还曹现玲及刘才杰的借款利息，可从应偿还的借款利息中扣除。董浩在2018年7月10日出具的借条中确认，2015年7月至2018年7月未付利息97万元，约定自2018年7月10日起每月利息为三分，2018年7月起至2019年7月未付利息及财务成本等共计67.32万元，并约定今后每月付财务成本和附加费用，按本金比例3%，直到还清为止。另董浩在2019年8月26日出具的借条中确认，每月支付曹现玲及刘才杰财务费用3万元。因双方约定借款利息及费用过高，超出了法律允许的范围，对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董浩可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曹现玲支付截至2019年8月26日止的借款利息。曹现玲按照董浩于2019年8月26日出具的借条中确认的借款本息254.32万元的一半127.16万元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对已确认的董浩借款60万元利息自借款时起计算至2019年8月26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为88.28万元，扣除董浩已偿还的6万元，利息尚欠82.28万元。董浩在庭审中称，借款均用于公司，公司也以部分药品抵顶了曹现玲的借款及利息，但本案中，借条系董浩出具，且在2019年8月26日出具的借条中，双方已约定“还款卡号：中国农业银行6228××××6668曹现玲。若支付其它卡号，视为其它债务关系，与本合同无关，不视为还款依据。”，故对董浩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董浩借刘才杰与曹现玲60万元款项时，系在刘才杰与曹现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借款及产生的利息，均系夫妻共同财产，上述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82.28万元的一半，即本金30万元、利息41.14万元，属于曹现玲，董浩应予偿还。曹现玲要求董浩支付律师代理费5万元，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及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曹现玲的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董浩的部分辩解意见，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刘才杰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该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判决：一、董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曹现玲借款本金30万元（60万元÷2）；二、董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曹现玲截止于2019年8月26日止的借款利息41.14万元（82.28万元÷2）；三、董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曹现玲支出的律师代理费5万元；四、驳回曹现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694元，减半收取8347元，由曹现玲承担3673元，董浩承担4674元（曹现玲已预交，董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曹现玲）。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举证和质证。董浩提交案外人张相玉的银行账户明细（证据1），刘才杰与永燠公司签订的《灵芝菌合剂区域代理销售合同》（证据2），2021年7月15日德邦快递单（证据3），永燠公司的《证明》（证据4），欲分别证明：1.2013年7月至10月永燠公司实际控制人张相玉应刘才杰的要求向王安迅还款15.05万元；2.刘才杰在其与曹现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董浩所在的永燠公司签订代理合同，刘才杰、曹现玲系该公司青岛地区总代理；3.刘才杰提取永燠公司药品20箱；4.自2016年11月刘才杰成为永燠公司总代理后，债权债务终止，借款余额及保证金留在永燠公司，故刘才杰就其提取的60余万元货物没有支付任何款项。曹现玲质证称：就证据1，其系将钱借给董浩，张相玉的银行账户明细与其无关；就证据2，其没有签过代理销售合同，其不清楚，该合同与其无关；证据3与其无关，也与本案无关，且快递单的时间是2021年7月，此时其已与刘才杰离婚。刘才杰质证称：其对董浩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无异议。上述证据均不直接涉及曹现玲，在曹现玲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一、一审法院对利息的认定是否有误；二、董浩是否已偿还涉案借款。关于焦点一，董浩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其于2013年7月8日收到刘才杰、曹现玲通过转账方式出借的60万元，借款事实清楚。涉案借款事实发生于2020年8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被修正之前，故借款利率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之相关规定。根据董浩于2018年7月10日出具的借条，借款60万元月利息3万元即月利率5%，利息明显偏高，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之规定，原本对借款人已支付的利息可按年利率36%计算，所付款项超出已欠付利息的部分冲减相应本金，对尚未支付的利息最高可按年利率24%进行计算，一审法院综合案情，对60万元借款自出借之日（即2013年7月8日）起至2019年8月26日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并无不当，董浩称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董浩于2019年2月1日、2日共计还款6万元，因借贷双方未明确本金、利息的偿付顺序，故应按先息后本的原则处理。借款60万元自2013年7月8日起至2019年8月26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为883726元（60万元×2240天÷365天×24%），董浩已付的6万元冲抵相应利息后，尚欠利息823726元。曹现玲诉讼主张的涉案借款本息系其与刘才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对外债权，其享有一半的份额，即本金30万元、利息411863元，大于一审判决的本金30万元、利息411400元，曹现玲未提起上诉，视为对判决结果认可，故一审判令董浩向曹现玲偿付借款本金30万元及截止2019年8月26日的利息411400元，本院予以维持，对董浩称其已偿还涉案借款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董浩称案外人张相玉应刘才杰的要求向王安迅所付的款项，及刘才杰从永燠公司提取药品未支付款项的问题，属另一法律关系，可由相关当事人依法另行主张。综上，董浩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14元，由上诉人董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 涛审 判 员  汪青松审 判 员  张馨月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庞树青书 记 员  姜青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