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06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书凤，女，1949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杨虎，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庞雪蒙，女，1990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兴创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观音寺街南口兴创大厦。法定代表人：支小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仲元，北京市铭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莹，北京市铭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兴采新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采育镇育林街2号院14号楼。法定代表人：冯希坤，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乐，男，1984年4月3日出生，北京兴采新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经理。上诉人刘书凤因与被上诉人庞雪蒙、北京兴创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创公司）、北京兴采新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业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书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庞雪蒙、兴创公司、物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刘书凤在举证期限内申请了鉴定，一审法院拒绝鉴定，剥夺了刘书凤的举证权利；2．一审判决依据（2017）京0115民初16311号案件相同的理由进行认定，但本案与该案系完全不同的两个案件，且在（2017）京0115民初16311号案件中，刘书凤要求根据鉴定机构确定的方案进行鉴定，不同意法院自行确定的从易到难的鉴定方案，法院据此以刘书凤未完成举证责任为由驳回刘书凤的诉讼请求，亦违反法律规定；3．即使法院认为案涉房屋根据鉴定机构确定的方案进行鉴定存在损失扩大的可能，在当事人继续要求进行鉴定的情况下，法院应当释明风险，如果认为进行鉴定有可能对庞雪蒙造成损害，可以要求刘书凤提供相应的担保，如果因为刘书凤申请鉴定不当，给庞雪蒙造成损失，那么应当要求刘书凤进行赔偿，而不是据此驳回刘书凤的请求。4．在司法实践中存在大量的案件对案涉楼板的厚度及承载力进行鉴定，从而确定了房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庞雪蒙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书凤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北京市建设工程质量第三检测所有限责任公司人员明确说了本案鉴定不出来我装修地暖的行为与刘书凤所主张的202室房屋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鉴定是没有意义的。之前的诉讼中，多名法官到现场进行了勘验，只有水痕。民法典中规定民事主体不得滥用民事权利，个人合法财产受到法律的保护，刘书凤的诉讼方式严重损害了我的安全。对于第一次漏水，我已经同意修补，赔偿了。兴创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书凤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物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书凤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刘书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北京市大兴区××202室房屋存在屋顶下沉、墙体开裂和墙体被浸泡的事实；请求判决庞雪蒙、兴创公司、物业公司对北京市大兴区××202室房屋屋顶、墙壁重新进行设计、施工和修复；判决庞雪蒙、兴创公司、物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书凤为北京市大兴区××202室（以下简称202室）房屋所有权人，2014年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庞雪蒙为北京市大兴区××302室（以下简称302室）所有权人。刘书凤曾起诉庞雪蒙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要求庞雪蒙将202室与302室之间的楼板恢复原状，排除危险，要求庞雪蒙赔偿刘书凤财产损失20000元，一审法院作出（2017）京0115民初1631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审理查明：根据刘书凤提交的证据特殊事件报告、北京兴采新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总经理办公室会议纪要及北京市大兴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关于刘书凤反映大兴区××202室漏水问题的答复意见，事实经过如下：2012年11月27日，北京兴采新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巡查过程中，发现302室业主庞雪蒙私改暖气管线，立即进行了制止，同时下发了整改通知书，并上报了供暖公司。2015年10月21日，302室业主庞雪蒙房屋中厨房下水道反水，202室业主刘书凤的房屋阳台、次卧屋顶出现阴水；10月25日，202室业主刘书凤发现屋顶阴水面积扩大，客厅及次卧窗户屋顶都有阴水；10月27日，供暖公司关闭302室暖气阀门，10月28日202室业主刘书凤家里漏水得到控制；11月7日，供暖公司对302室业主地暖进行打压检查，告知暖气不漏水。2015年12月14日，物业公司主持召开了202室漏水事件的调解会，调解未果。2016年2月5日，北京市大兴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关于刘书凤反映大兴区××202室漏水问题的答复意见书中表明7号楼4单元202漏水系7号楼4单元302业主私自将暖气改为地暖所致。2015年冬季之后至今再未发生漏水问题。刘书凤提出对302室房屋与202室之间的楼板的厚度、承载力及挠度（是否存在下沉）进行鉴定。根据刘书凤向法院提交的北京市见证检测单位名录，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选取了北京市建设工程质量第三检测所有限责任公司为鉴定机构，经法院委托，第三检测所出具了检测方案，检测方案中对检测中可能出现的情况进行了详尽的介绍，如楼板厚度检测时需对楼板进行钻孔（钻透），在钻孔时可能会对地面砖、电线、地暖管道及楼板内钢筋进行破坏；楼板挠度检测时会对202室顶面抹灰洁净造成影响；承载力检测时，需对楼板下方和上方的隔墙进行拆除，避免影响检测数据，且加载过程中楼板承载力不足时会出现裂缝等不确定情况。法院组织了双方当事人对鉴定机构的检测方案进行了质证，同时根据检测方案由易到难的程度，确定了如下鉴定步骤：第一步，先进行楼板挠度检测，如经鉴定存在楼板下沉问题，楼板厚度及承载力检测不再进行，庞雪蒙需对楼板进行恢复；第二步，如楼板挠度检测合格，刘书凤继续要求鉴定，则进行楼板厚度检测，如楼板厚度检测不合格，庞雪蒙需进行恢复；第三步，如楼板挠度、厚度检测均合格，刘书凤继续要求鉴定，则进行承载力检测，如承载力检测不合格，庞雪蒙需进行恢复。上述三步走检测方案，刘书凤当庭表示同意。在第三检测所向刘书凤收取鉴定费用时，刘书凤表示不执行上述三步走的鉴定方案，坚决要求三个鉴定（挠度、厚度和承载力）一起做。（2017）京0115民初16311号民事判决书审理认为，本案中争议的主要焦点为庞雪蒙装修地暖的行为是否造成302室与202室房屋之间楼板的挠度、厚度及承载力发生变化，法院依据鉴定工作开展的难度和当事人需承受的鉴定成本，从节约资源的角度出发，确定了鉴定工作方案，刘书凤拒不配合执行，导致鉴定程序无法完成，致使其无法举证证明上述争议焦点，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对其全部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和睦的邻里关系，对于能够为邻的人是一种幸福，同时也是社会和谐的基础，望双方当事人能够本着容人一回、德宽一尺的原则，互谅互让的解决双方之间的问题，营造团结和睦的邻里关系。据此，判决驳回刘书凤的全部诉讼请求。刘书凤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同时提交物业公司2018年3月22日对202室勘验出具的温馨提示、装修违章整改通知书及相关档案、案涉房屋所在4单元业主签字的同意书。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6日作出（2018）京02民终442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审理认为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刘书凤因未能完成举证责任而驳回其诉讼请求是否合理（刘书凤所要求的挠度、楼板厚度和承载力三项检测一起做的鉴定方式在本案中是否具有合理性）。依据刘书凤所提供的现场照片以及现场勘验情况，可直接观察到202室顶棚有漏水痕迹及裂纹，但仅凭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其所称的上述危险存在，亦不能确认楼板结构被破坏。依据一审中第三检测所出具的检测方案，楼板挠度检测会对202室顶面抹灰造成影响，楼板厚度检测中，因为需要钻孔所以有可能会对地面砖、电线、地暖管道以及楼板内钢筋进行破坏，承载力检测需要拆除所有的隔墙，且有可能会产生裂缝，此三项检测存在难易程度的不同。刘书凤称如果不能同时做三项检测，则最后的修复方案不能保障房屋楼板的安全，但其并未举证证明此项主张。法院认为，考虑到鉴定过程可能对房屋造成损害，一并开启三项鉴定程序本身就有可能对当事人的现有损失造成进一步扩大，一审法院本着节约司法资源，依据鉴定工作开展的难易程度以及当事人因鉴定可能产生的成本，从实际出发制定三步走的鉴定方案是符合本案实际情况的，并无明显不当。依据已查明的事实和在案证据，刘书凤并未就三项检测必须一起做方能实现检测楼板安全的目的进行举证。其因三项检测不能一起做拒绝配合鉴定工作展开，致使其无法就其主张的楼板主体结构受到损害进行举证，应当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刘书凤全部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维持。刘书凤可就因漏水造成的损失另案主张权利。刘书凤不服上述一审、二审判决书，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2019）京民申3284号民事裁定书，认为一、二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刘书凤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刘书凤的再审申请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裁定驳回刘书凤的再审申请。在（2017）京0115民初1631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出具检测方案的北京市建设工程质量第三检测所有限责任公司检测工程师贾旭升2017年11月23日出庭陈述称挠度检测仅判断是否合格，不判定下沉原因。2018年3月30日承办人张凤华与贾旭升电话联系，贾旭升表示一般情况下地暖不会造成楼板下沉、厚度变薄、承重减弱问题，因为楼板上有垫层，如果工人只打垫层没有问题，就是怕工人用电锤将楼板的混凝土敲坏，一旦鉴定出楼板下沉、厚度变薄、承重减弱或存在问题之一，其实修复仅需要在楼下用碳纤维布加固一下即可，通俗理解就是用胶带把它粘上，当然力度要比胶带强多了，费用也不会很大，约三四万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兴创公司提交工程质量验收记录表、住宅工程质量分户验收表及检查记录表、混凝土抗压强度试验报告、业主验房记录表、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北京市门牌、楼牌编号证明信等，主张202室履行了全部质量验收手续，符合国家质量标准，房屋交付时已经过刘书凤验房，无质量问题。刘书凤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只能证明202室交付时没有问题，但现在房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庞雪蒙、物业公司认可上述证据。刘书凤在本案中提交照片若干，主张2018年11月份202室还存在阴水情况。庞雪蒙对此真实性不认可，认为无法证明墙体开裂，也不能证明因果关系。兴创公司对此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物业公司表示照片看不清，所以不认可。本案审理期间，法院前往涉案房屋进行现场勘验，202室房屋顶棚有多处不同程度的漏水痕迹，部分房间顶棚有裂纹。法院多次组织双方就本案进行调解。庞雪蒙表示同意就刘书凤屋顶阴水范围进行修复，刘书凤不同意在本案中就阴水造成的墙面损坏等单独进行修复，其坚持就楼板挠度、楼板厚度和承载力三项检测必须一起做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庞雪蒙装修地暖的行为、兴创公司交付房屋行为是否对302室与202室房屋之间楼板的挠度、厚度及承载力造成影响，以及是否影响房屋的安全性，庞雪蒙、兴创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本案财产损害赔偿责任。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难以证实刘书凤的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首先，关于庞雪蒙装修地暖的行为是否对302室与202室房屋之间楼板的挠度、厚度及承载力造成影响，庞雪蒙与刘书凤已有一审、二审、再审生效判决、裁定确认，法院依据鉴定工作开展的难度和当事人需承受的鉴定成本，从节约资源的角度出发，确定了鉴定工作方案，刘书凤拒不配合执行，导致鉴定程序无法完成，致使其无法举证证明上述争议焦点，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对其全部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兴创公司提交证据证实其交付涉案房屋时符合相应质量标准，刘书凤虽不认可其关联性，但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再次，根据出具检测方案的北京市建设工程质量第三检测所有限责任公司检测工程师贾旭升陈述，即使挠度检测，也无法判定下沉原因，意味着即使进行挠度、厚度及承载力三项检测，也无法确定其因果关系。关于刘书凤请求确认屋顶下沉、墙体开裂和墙体被浸泡，屋顶是否下沉需通过挠度检测确定，顶棚裂纹与墙体开裂、墙面漏水痕迹与墙体被浸泡并不完全一致，法院认为刘书凤该项诉请属于事实认定问题，系其主张侵权是否成立的基础，该诉请不具有确认之诉的利益。综上，因刘书凤未能证实其主张，故法院对其诉讼请求难以支持。需要指出的是，邻里和睦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建设的重要内容，也系是否宜居的关键条件，202室的楼顶也是302室的地板，刘书凤、庞雪蒙作为邻居，希望双方能够化戾气为祥和，共同用友爱融化钢筋水泥的空间隔离，用互助构筑温馨和谐的居住环境。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刘书凤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查，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刘书凤主张庞雪蒙装修地暖的行为影响了其202室房屋的安全性，要求对屋顶、墙壁重新进行设计、施工和修复，庞雪蒙不予认可，根据举证规则，刘书凤应对其上述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刘书凤为此申请鉴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书凤所要求的挠度、楼板厚度和承载力三项检测一起做的鉴定方式在本案中是否具有合理性。依据刘书凤所提供的现场照片以及现场勘验情况，可直接观察到202室顶棚有漏水痕迹及裂纹，但并不足以证明202室存在房屋屋顶下沉、房屋屋顶断裂等情况，亦不能确认楼板结构被破坏。考虑到上述三项检测难易度不同，且依据北京市建设工程质量第三检测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检测方案，楼板挠度检测、楼板厚度检测、承载力检测均会对房屋造成不同程度的损害。因此，一审法院本着节约司法资源，依据鉴定工作开展的难易程度以及当事人因鉴定可能产生的成本，从实际出发确定三步走的鉴定方案，具有充分的依据，并无不当。刘书凤坚持要求三项检测一起做，缺乏合理性和必要性。因刘书凤拒绝配合逐步开展鉴定工作，致使鉴定工作无法推进，其应对此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一审法院据此驳回刘书凤全部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刘书凤要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书凤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刘书凤负担105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 雪审 判 员  屠 育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崔 宁书 记 员  陈**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