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7民终6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朝贵，男，生于1973年5月10日，汉族，住勉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艳萍，（系夏朝贵之妻），生于1974年7月13日，汉族，住址同夏朝贵。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强，陕西维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春霞，女，生于1979年3月18日，汉族，住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亨全，男，生于1950年12月16日，汉族，住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台文，男，生于1955年9月8日，汉族，住勉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相明，汉中市汉台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菊，女，生于1963年8月14日，汉族，住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元生，男，生于1941年7月2日，汉族，住勉县。上诉人夏朝贵、张艳萍因与被上诉人雷春霞、雷亨全、肖菊、雷元生、夏台文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勉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5民初1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朝贵、张艳萍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一审认定的“原告五户人家对该道路均不享有土地使用权，被告在受让的土地依法申请后获批建房，对道路拓宽地方无建筑附着物，被告对此也无土地使用权。因此，该争议地段并未设立土地使用权，土地权属仍为集体所有”属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村民王强换地后，案涉土地使用权就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换地在前，被上诉人扎砌路坎在后，本案争议的实质是土地使用权争议，即五被上诉人扎路坎所占土地究竟是谁的，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应按照《土地管理法》由乡、镇政府处理。如果按照一审判决认定五被上诉人对该道路不享有土地使用权，该土地权属仍然属于村集体，那么五被上诉人就没有原告资格。一审判决认定该款土地所有权属村集体没有问题，但最终得出该块土地使用权属在村集体的结论不当，土地权属确权应由行政机关确定。二、本案诉争道路加宽部分是否符合乡村规划要求，应当由行政部门以行政职权来确定，不属于民法调整范围，虽一审判决认为在扎砌路坎时小组雷亨武在场规划，但该行为是雷亨武个人行为，并不能代替行政部门。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也认为是依据乡村规划实施的道路拓宽，那么本案就属于行政法调整范围不属于民法调整范围,应由相关行政机关在行政职权范围内依据行政法进行调整；三、即便是上诉人违法损毁道路也是由乡镇人民政府以行政职权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管辖。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请求二审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被上诉人雷春霞、雷亨全、夏台文共同答辩称，一、上诉人称与本组村民王某换得诉争宅基地就意味着取得了土地使用权是错误的，混淆了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性质。上诉人并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被上诉人加宽公共通行道路占用的土地，并不属其宅基地使用范围内。加宽路面占用的是本组夏某某土地，在转弯处实际占用了王某宽约1米长约2米的土地，村委会组织划线时上诉人也参与了划线，且划线动工加宽修路在前，上诉人置换土地在后，在2016年上诉人与雷春霞发生矛盾前没有任何异议。且一审中上诉人并没有提交加宽路面该部分土地归其合法使用的证据。二、上诉人的宅基地及被上诉人加宽路面占用的土地，其性质为集体所有，由村委会经营管理，依法由村民使用。加宽道路符合村民自治范围，本案不存在需要行政审批或行政确权，属于民事法律关系调整范畴，一审法院受理并依法判决是合法正确的。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肖菊、雷元生未答辩。雷春霞、雷亨全、肖菊、雷元生、夏台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制止被告夏朝贵、张艳萍损毁原告通行（的）道路，恢复道路畅通；2.赔偿五原告因被告多次挖毁通行道路的材料及人工费2.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雷春霞、雷亨全、肖菊、雷元生、夏台文与被告夏朝贵、张艳萍系同村同组村民。五原告房屋错落修建，形成院落，院落整体为坐南朝北方向：东西向为地块，南倚丘陵，北面为通村道路。五原告通行须折行院落前1.4米宽的便道方抵达通村道路，村道与原告通行的便道之间原夹有村民王某地块一宗。2013年12月4日，被告张艳萍（乙方）与王某（甲方）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一份，约定：一、地块位于青羊驿镇（现属新铺镇）XX村XX组0.34亩面积，228平方米，北边大路（注：即村道），南边路（注：即原告通行便道），东边邻万兴华地块，西边大路。二、转让方式：1、甲方同意把该地的全部土地转让给乙方，转让面积228平方米，折合0.34亩。2、土地转让价为3.2万元。三、特别约定：1、乙方使用该地块建民用住宅，并承诺房屋四周不影响道路通行、水沟通水；2、此协议长期有效，如单方违约付对方损失8万元。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村支部书记王志刚作为见证人在协议书签名。次日，由被告张艳萍提供白灰，小组长雷亨武画线，原告五户人家出工出资，占用被告张艳萍家所换地块宽约1米×长约15米（4间房长）的土地，在原便道的基础边修砌石墙，将原通行便道由1.4米拓宽至2.2米。张艳萍为原告修路出工6天。2014年2月15日（正月十六），原告拓宽道路修建中，张艳萍、夏朝贵夫妇在受让地块动工修建房屋，其四间砖混结构房屋坐南朝北。原告拓宽的道路与被告修建的房屋先后竣工，拓宽的道路沿被告房屋南边后檐墙及西边山墙折到通村道路。原告院落与被告房屋的格局为：被告房屋朝北（靠前）面临通村公路，原告院落在被告房屋之南（靠后），之间有五原告拓宽通行的道路。2018年正月，被告家装修房子，原告之一雷春霞与被告夫妇发生纠纷，被告夫妇遂将原告通行道路的路面从自己房屋西边到房屋南边约0.50米宽×4米长的一段拆毁形成豁口，并将拆除的石块掀翻到该路段，占据路面宽0.70米×长4.25米。2020年4月16日，原、被告所在的新铺镇龙王庙村调解委员会与勉县新铺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对该纠纷进行了解并调解。6月17日，经村委会干部和驻村工作队成员对被告房屋及附属设施实地丈量，测得被告房屋及附属设施面积占地共243平方米。6月22日，前述两调解委员会就“张艳萍与雷春霞道路纠纷”出具调解意见书，认为“修路的土地属于村组所有，张艳萍不得以阻路为由满足自己的要求，应由张艳萍在一个月内恢复道路通畅。镇村调委会多次现场调查与调解无效，建议双方通过法律诉讼主张自己的权益。”10月21日，原告诉至法院，审理中经调解无果。一审法院认为，肖菊的起诉自愿合法，裁判结果与其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属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其虽未到庭参与庭审但一审法院不按自动撤诉处理。雷元生及家人虽可另辟蹊径出行，但沿用原有道路通行是其权利，另选它途是无奈情形之下的妥协，其便利的通行权利不应由于被告的妨碍而损害。雷元生以原告身份参与本案诉讼并主张权利，自愿合法。被告称雷元生出行并不必需经过争议地段，其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辩解，因忽视了诉讼参与人对权利的处分自由，故不予采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本案纠纷是受行政法调整还是民法调整。二、原告请求是否成立。争议焦点之一：本案系被告以土地使用权为由，妨害原告五户人家在集体所有的土地通行所致的相邻权纠纷，并非原、被告之间的土地使用权纠纷，故应受民法调整。《土地管理法》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第十条和第十一条规定，国有土地和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可以依法确定给单位或者个人使用。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据此可知，土地所有权为法律赋权自然形成，土地使用权须依法申请获批取得。本案争议地段及被告建房的宅基地，其土地所有权属于原、被告所在的龙王庙村委会所有，由村委会经营和管理，并可以依法确定给个人使用。五原告在原基础上拓宽通行道路，经组长画线确定，应视为村民自我管理服务之行为。道路拓宽所占土地用于公益，供部分村民共同使用。该道路在拓宽之前或之后，其土地权属为村集体所有，原告五户人家对该道路均不享有土地使用权。被告在受让的土地依法申请后获批修建住房，获得与审批面积一致的宅基地使用权，拓宽地段并无建筑附着物，被告对此并无土地使用权审批文书。因此，该争议地段并未设立土地使用权，土地权属仍为村集体所有，由村委会经营和管理。原告通行道路的集体所有权与被告宅基地的使用权并不冲突。综上，本案并非原、被告之间的土地使用权争议，而是被告试图以所谓的土地使用权否定原告五户人家在村集体土地的通行权利，但其辩解既无法律依据亦无事实根据，故不予采纳。对于原告拓宽道路是否符合乡村规划，被告可以向政府职能部门反映，而不能擅自拆除路基毁坏集体土地，妨碍村民对集体土地的合理使用。被告称本案应受行政法调整的辩解，既不尊重客观事实，也混淆了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之概念，故不予采纳。争议焦点之二：原告请求被告停止侵害、排除妨碍之主张成立，予以支持；但原告赔偿损失之主张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张艳萍提供白灰并助力拓宽原告通行之道路，以及被告夫妇于2018年正月拆毁一段道路之陈述，系被告自认，应予采信并确认被告侵权之事实。无论道路拓宽时双方的睦邻良善初衷或是其他补偿约定，均不能改变道路拓宽所占土地属集体所有的权属性质，亦不能妨害原告在道路建成后的通行权利。被告夫妇因邻里纠纷即拆毁原告通行道路，造成原告出行障碍的行为，于法无据，于理不合。原告请求制止被告毁损该处道路并恢复道路畅通，属停止侵害、排除妨碍的相邻权利，予以支持。原告就其损失无有效证据提交，不予支持。综上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雷春霞、雷亨全、肖菊、雷元生和夏台文等位于勉县新铺镇龙王庙村十一组住房院落前通往村道的通行道路，被告夏朝贵、张艳萍不得损毁。二、由被告夏朝贵、张艳萍将上述道路拆毁的部分予以恢复（路面宽约0.5米×长约4米），以致道路畅通。限判决书生效后5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雷春霞等五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元减半收取175元，由原告雷春霞、雷亨全、肖菊、雷元生和夏台文等每人负担15元，由被告夏朝贵、张艳萍负担100元。二审中，被上诉人雷春霞、雷亨全、夏台文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2013年10月1日龙王庙村委会记录复印件，拟证明被上诉人价款路面室经村委会开会研究决定的，加宽路面时间是2013年10月1日。二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系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该证据无单位负责人签名，不符合法定形式，故不予认可。经审核，因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系复印件，无原件核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上诉人以其对拓宽道路所占用的土地享有土地使用权为由，对道路边沿进行拆毁，以阻止五被上诉人通行，由此双方发生纠纷，五被上诉人诉至法院，要求排除妨害，恢复道路畅通，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范围，一审对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正确，二上诉人主张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双方发生纠纷后，勉县新铺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和龙王庙村人民调解委员会曾对此进行调解处理，从调委会对双方当事人及相关知情人员的谈话笔录，以及最终出具的调解意见书来看，案涉道路在拓宽之前，已由村集体从王强和夏海斌处将土地征得，并委托被上诉人雷春霞等受益户自行修建，修建道路的土地均属村组所有。上诉人张艳萍亦在调委会与其谈话中及一审庭审中，自述其曾为拓宽道路提供白灰，并出工六天。道路于2014年修建完毕后，五被上诉人一直由此通行。现上诉人因邻里纠纷毁损道路，妨碍通行，影响了被上诉人的生产、生活，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判决二上诉人停止侵害，恢复道路畅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夏朝贵、张艳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夏朝贵、张艳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平审  判  员   张  杪审  判  员  岳  媛二〇二一年八月六日法 官 助理   冯  婧书  记  员   李梦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