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5民终29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住所地：信阳市京深路北段。负责人：赵春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大磊，河南涵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猛，河南涵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确山县禾源生态农业专业合作社。住所地：确山县任店镇侯庙村刘湾组29号。法定代表人：赵春晖，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璠，河南申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均，河南申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险信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确山县禾源生态农业专业合作社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21）豫1502民初2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财险信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大磊、杨猛，被上诉人确山县禾源生态农业专业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均、李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财险信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员工发生事故时是在车上受伤，对被上诉人受伤员工的赔偿应当适用车上人员险，而不适用雇主责任险。2020年8月27日上午，确山县禾源生态农业专业合作社挖车司机（卸料工）张勇勇根据公司安排，在光山康恒环境能源有限公司卸料棚内进行卸料解包工作，在1号卸料棚将打捆成包的草料包卸完后，为了用挖机完成二次转运，张勇勇便割绳解包。11点20分左右，由于下面的草料包被打散，造成上面的草料包滑落，将张勇勇砸倒在地并压在料包下。当时，张勇勇是在车上从事卸料包工作，因此，被上诉人受伤员工的赔偿应当适用车上人员险，而不适用雇主责任险，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属于雇主责任险赔偿范围，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在雇主责任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额错误。2、本案实则为保险合同追偿纠纷一案，被上诉人应当提供其已赔付给伤者的打款记录，若给付伤者的为现金，应当提供公司赔付给伤者的取款记录。本案被上诉人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投有雇主责任险，为其公司包括伤者张勇勇在内的14名员工投保，保险期间从2019年11月27日起至2020年11月26日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受伤员工张勇勇因工作原因受伤后，被上诉人与张勇勇达成仲裁调解，一次性赔偿张勇勇29万元。被上诉人声称赔付张勇勇的29万元为现金并提供了张勇勇出具的收据一份，仅有一份收据难以证明被上诉人已经赔付给伤者相关赔偿金。被上诉人应当提供相关的打款记录或本公司的取款记录。一审法院认定，要求被上诉人出具转款或取款记录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错误。由于被上诉人未提供相关转款或取款记录，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拒不赔偿。3、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受伤员工月平均工资为7450元错误，应当按照河南省制造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计算伤者薪酬。被上诉人一审时向法院提交一份其公司的工资表，用以证明伤者的工资，但该工资表是被上诉人单方提供，证明力低，并不能证明伤者的实际工资水平，一审法院按照被上诉人提供的2019年11月份起至2021年1月份止的工资表计算伤者从2019年11月份至2020年8月份的月平均工资以此来确定伤者的薪酬错误，应当按照河南省制造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计算伤者薪酬。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由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员工发生事故时是在车上受伤，对被上诉人受伤员工的赔偿应当适用车上人员险，一审法院错误地适用雇主责任险，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据事实和法律公正判决，判决上诉人不承担保险理赔责任。确山县禾源生态农业专业合作社辩称，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主张适用车上责任险，上诉人混淆概念，主张于法无据，一审中上诉人对适用雇主责任险事实以及争议焦点均认可，现上诉理由有违诚实信用，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该上诉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驳回。本案为保险合同纠纷案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九十五条保险公司的业务范围，雇主责任保险属于财产保险。因此只需要证明本案依据雇主承担其应当承担的财产责任，即有效的调解书、判决书、或裁定书依法解决本案的前置纠纷，保险公司应当赔偿答辩人应赔偿款项，本案尽管未达到答辩人的赔偿数额，但是答辩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答辩人认为本案无论是否为追偿权纠纷，按照现有的证据来看，上诉人保险公司都应当依法赔偿。穷尽列举追偿权，追偿权都是法定追偿权或则约定追偿，显然本案上诉人并非侵权行为人，共同担保人，连带责任人，本案的上诉人属于替代责任人，替代答辩人财产赔偿，由于本案事实受到法律制度的限制只能先行给付。答辩人认为至于赔偿的钱款是否来源本公司自有资金、是否是转账、是否为该司借款、是否有现有取款凭证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公司责任转嫁保险公司符合保险合同的性质。从本案证据看，案外人张勇勇自书一份收款凭证、医疗票据等证据佐证了答辩人的赔偿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根据本案提交的劳动仲裁委员会《调解书》和张勇勇提交的收条一张证据来看，答辩人应当向案外人张勇勇支付31.0429万元且已经履行支付义务支付了29万元，剩余2万多元案外人自愿放弃其受偿权利；从现有的证据显示来看，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能够达到所需要的证明目的证明答辩人已经解决完毕，前置纠纷已经妥善解决。广州中院（2020）粤01民终18730号二审民事判决书对该两项证据予以认可的类似判决，望请法院依法裁量参考。上诉人认为工资水平赔偿标准的认定错误，本案一审中提交了案外人张勇勇工作证书、以及上岗许可证，上诉人一审期间对该证件也予以认可，证实其工作的特殊性，挖掘机工和装载机工两份工作，且工作环境也并非是朝九晚五八小时制度，工作时长远远超过这一基本标准，因此其工资水平依据其签订的劳动合同的9000元符合企业市场用人标准和交易规则。根据提交的工资单证明系案外人张勇勇在受伤之前在其工作期间工资发放标准这一事实。该两组证据前后印证，能够证明工资水平。按照上诉人的表述案外人张勇勇从事的行业属于制造业，上诉人认为发电厂为制造业，该观点显然是错误的，有违常识，上诉人认为应当按照行业标准，按照上诉人的逻辑是不是应当适用电力行业的标准。根据河南统计局统计2020年人均电力热力发电行业人均收入94755元。一审法院认定工资为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的做法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在现在的经济活动中无论是个人、还是企业在保险市场上，普遍存在投保易，理赔难的现象，不仅增加了当事人维权费用，而且有时因为保险人怠于履行及时赔偿义务导致部分人失业或则导致个人因为没有及时得到赔偿而放弃医疗机会，保险企业有违契约精神、有违诚实信用，这些现象亟待需司法部门给予公正、公平的判决来维护被保险人或受益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为了上诉而上诉，增加当事人的诉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确山县禾源生态农业专业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额总计29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6日，原告确山县禾源生态农业专业合作社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雇主责任保险，保险期限为12个月，自2019年11月27日起至2020年11月26日止，投保雇员人数为14人，包含张勇勇在内，每人伤亡责任限额为600000元，每次事故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为60000元。2020年8月27日，原告员工张勇勇在工作中受伤，2021年1月29日，光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编号为信（光）人社工伤认字〔2021〕4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张勇勇受到的事故伤害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2021年3月18日，信阳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出具信劳鉴〔2021〕0073号《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书》，张勇勇被鉴定为玖级伤残。2021年4月22日，光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光劳人仲案字〔2021〕第0018号仲裁调解书，调解原告一次性赔偿张勇勇290429.4元，包含交通费、食宿费、二次手术费、医疗费64653.4元，停工留薪期间工资6.5月×9000元／月＝585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6月×3595元／月＝5752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9月×9000元／月＝810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8月×3595元／月＝28756元，双方解除劳动关系。2021年4月30日，张勇勇向原告出具《收据》一份，记载“今收到确山县禾源生态农业专业合作社在本人工伤待遇纠纷中调解确认的工伤赔偿款现金29万元”。另查明，张勇勇在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60792.14元。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11月26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雇主责任险保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保险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合法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法律保护。原告按约交付了保费，合同成立并生效后，在保险期内，发生了保险事故，事故发生后，对被保险人张勇勇进行了工伤认定、伤残等级评定和仲裁调解，原告作为用人单位对被保险人张勇勇进行了赔偿。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和张勇勇达成的调解协议中的各项赔偿数额的计算是否正确。关于调解协议第一项医疗费64653.4元，因保险合同中约定医疗费的责任限额为60000元，故被告保险公司应承担的医疗费为60000元。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张勇勇的特种行业证书及自2019年11月份起至2021年1月份止的工资表，其中张勇勇领取工资的时间为自2019年11月份至2020年8月份，月工资分别为8500元、8500元、8500元、2000元、2000元、9000元、9000元、9000元、9000元、9000元，月平均工资为7450元。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九级伤残为9个月的本人工资，故张勇勇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为9个月×7450元／月=67050元。因张勇勇与原告解除劳动关系，根据《河南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伤残就业补助金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时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基数计算，其中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九级计算八个月，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九级计算十六个月，原告主张按照3595元／月计算一次性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未超过河南省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故对于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28756元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57520元，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停工留薪期一般不超过12个月，工伤职工评定伤残等级后，停发原待遇，张勇勇的停工留薪期自事故发生之日即2020年8月27日起计算至信阳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鉴定结论之日即2021年3月18日止共计6.5个月，未违反法律规定，故停工留薪费用共计6.5个月×7450元／月＝48425元。综上，被告保险公司应在雇主责任险限额范围内向原告支付各项费用共计261751元。张勇勇已向原告出具收据，记载其已收到原告支付的赔偿款现金29万元，可以认定原告已经履行了赔付伤者的义务，被告保险公司要求原告出具转款或取款记录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保险公司提出的医疗费免赔，因其无证据证明在投保时关于这一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到了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等法定义务，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河南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确山县禾源生态农业专业合作社支付261751元；二、驳回原告确山县禾源生态农业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2825元，由原告确山县禾源生态农业专业合作社承担212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承担261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财险信阳公司作为具有经营财产损失保险资质的主体，经与确山县禾源生态农业专业合作社协商一致签订保险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内容亦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案涉保险合同属有效合同，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结合诉辩双方的上诉理由和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事故发生后，本案的保险性质及保险适用；2.一审法院认定受伤员工月平均工资标准是否适当。第一，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审中，财险信阳公司辩称，确山县禾源生态农业专业合作社在其公司投保了雇主责任险，核实伤者证件齐全且不存在免赔事由的情形下，愿意在保险限额内进行赔付；其中每人伤亡责任险限额60万元，每次事故每人医疗费免赔率5.00%，每人医疗用责任限额6万元，每次事故每人医疗费用免赔额500元。上述赔偿险种及保险限额与确山县禾源生态农业专业合作社举证的保单一致，本院予以确认。现财险信阳公司上诉认为，确山县禾源生态农业专业合作社受伤员工张勇勇的赔偿应当适用车上人员险，不应适用雇主责任险，应当承担举证。因财险信阳公司未提供有关车上人员险的保单或保险条款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财险信阳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采信。第二，一审中，确山县禾源生态农业专业合作社举证2019年11月份至2021年1月份其合作社多名员工的工资发放单，其中张勇勇领取工资的时间为自2019年11月份至2020年8月份，一审法院按照张勇勇实际领取工资的情况计算月平均工资，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邰本海审 判 员 徐 宏审 判 员 胡晓峰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吕天雯书 记 员 罗 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