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40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淑杰，男，1975年11月2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春乔、彭建云，山东智宇律师事务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晓辉，男，1972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立业，山东朗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淑杰因与被上诉人韩晓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3民初6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借款14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5年4月2日被上诉人出具的20万元借条并非之前借款的利息而是被上诉人未偿还的本金，被上诉人主张是利息，则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事实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5年对账之后，双方确认被上诉人仍欠上诉人本金20万元，因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了20万元的借条。一审时上诉人作为上诉人提交了被上诉人2015年4月2日出具的20万元借条，同时也提供了由上诉人本人、上诉人经营的公司、上诉人的妻子、朋友给被上诉人的转账记录，已经尽到了民间借贷纠纷的举证义务。同时双方对于2015年4月2日之前借款的事实均无异议，有异议的是被上诉人是否还完本金。按照交易习惯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一条规定，没有明确约定还款顺序的，应当按照先偿还利息后偿还本金的顺序，被上诉人主张已经还完借款本金，与常理不符，则举证责任理应由被上诉承担，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口头陈述本金已经还完，20万元借条是之前本金的利息，就将被上诉人是否还完本金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在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的基础上进一步认定20万元借条是之前本金产生的利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作为借款人应有详细的还款证据，如果其主张已经还完本金，举证即可。上诉人已经和被上诉人在2015年对账，且由被上诉人出具了借条，所以上诉人没有保存被上诉人2015年之前还款的证据，只保留了2015年被上诉人出具借条之后的还款证据，一审时上诉人也认可被上诉人2015年出具借条之后份三笔偿还了6万元，上诉人陈述的以上事实符合常理，与事实相符。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贵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上诉人偿还借款20万元并给付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0%计算的利息；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是朋友，双方在贷款、机械销售均有过合作，2015年4月2日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人民币贰拾万元正（200000.00）韩晓辉2015.4.2”，后被上诉人分别于2015年12月17日、2018年1月12日、2019年2月3日分三次共偿还上诉人共6万元。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认可借款的年利率为36%。上诉人提交借条，主张多年来被上诉人因生产经营一直向其借款，2015年4月2日双方在对账后，被上诉人还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20万元。上诉人提交2014年至2015年的转账14笔（金额共计12314111元）和2014年山东农村商业银行和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明细一宗、收条，证明通过其本人及其妻子或者经营莱州顺和机械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转账给被上诉人款项，有部分货款给被上诉人的现金，被上诉人出具的发动机款的收条4张（金额为134400元）；有些单笔上百万的都是贷款走账的，额度小的是借贷的。案涉20万元是双方认可对账的，若被上诉人不认可，需要重新对账。上诉人提交录音光盘及整理材料两份，证明2018年7月11日其与被上诉人通话，被上诉人认可欠款，让其一块找被上诉人的债务人要账；2020年10月11日其与被上诉人妻子王艳通话，王艳知道欠款20万元，但主张有发动机款没结算。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述证据是真实的，2013年至2015年期间多次从上诉人处借款，其也偿还部分本金及利息，该借条是按照年利率36%计算的、由上诉人将未偿还的利息去零取整后让其出具的，20万元借款利息是如何计算的也记不清了；上诉人自认双方大额转账系银行贷款走账，与本案借贷无关；双方交易方式既有现金给付也有银行转账，仅凭银行交易流水不能真实反映双方的借贷情况、借款本金、已偿还的本金和利息数额；已偿还了6万元，同意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有效。上诉人主张该款系2013年至2015年期间被上诉人多次借款偿还部分借款和利息后、被上诉人尚欠的本金，但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被上诉人认可该借款系双方多次借款的利息，予以支持。双方均认可借款年利率为36%，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确定该利息为85555.56元，扣除被上诉人已偿还的6万元，被上诉人还应给付上诉人25555.56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的部分诉讼请求，证据充分，理由正当，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被上诉人韩晓辉给付上诉人张淑杰款25555.56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被上诉人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计2150元，由上诉人张淑杰负担1875元（已交纳），被上诉人韩晓辉负担275元，限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申请费1570元，由上诉人负担1294元（已交纳），被上诉人韩晓辉负担276元，此款上诉人已交纳，被上诉人韩晓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201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被上诉人出具借条后，分三次偿还上诉人6万元，分别于2015年12月17日偿还3万元，2018年1月12日偿还2万元，2019年2月3日偿还1万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借条是欠付的本金，被上诉人主张借条是欠付的利息，双方均无证据证明。双方对于实际借款数、已还本金及利息数额、起止期限等均不能明确说明。双方对于还款先付本金还是利息未做约定，根据《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被上诉人已还款项应认定为先支付利息，后支付本金。并且一审中，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时曾表示“偿还了部分本金及利息”，因此，被上诉人主张2015年4月2日出具的借条全部是欠付的利息没有证据证明，且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认定。上诉人主张借条中是欠付的本金更符合常理，故本院认定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上20万元是欠付的本金。扣除被上诉人2015年12月17日、2018年1月12日、2019年2月3日偿还的6万元，上诉人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偿还本金14万元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因双方约定的利息为年息36%，上诉人主张按年息20%支付利息并未超过法定限额，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3民初620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韩晓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张淑杰人民币14万元，并给付自2015年4月3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欠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0%计算的利息。如被上诉人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合计6450元，诉讼保全费1570元，由被上诉人韩晓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秀波审判员  赵秀红审判员  陈日文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战 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