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44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欧卡车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丰县电动车产业园配件园14号厂房三楼北侧。法定代表人：张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明慧，江苏彭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骏珏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大桥北37号金都汇广场1幢2510号。法定代表人：戴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菅峰，江苏歌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欧卡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卡车业）因与被上诉人南京骏珏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珏科技）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1民初6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欧卡车业的法定代表人张寒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明慧、被上诉人骏珏科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菅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欧卡车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业务往来，就算有合同纠纷也不应当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与徐州鼎悦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一直存在业务往来，徐州鼎悦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对上诉人的车厢车架进行电泳、烤漆加工，业务凭证均显示业务双方为上诉人与徐州鼎悦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被上诉人主张其承包徐州鼎悦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中的烤漆业务，但该内部协议上诉人不知情，上诉人在与徐州鼎悦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合作以来，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均是以徐州鼎悦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自称，并且被上诉人的经营地点在南京，其公司的营业范围也没有烤漆加工项目，其主张的经营烤漆项目不具有合法性。2.就算被上诉人有权主张相关款项，上诉人与徐州鼎悦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对账数额，并非被上诉人主张的数额。事前，被上诉人的厂长也前来上诉人公司要款，当时依然是以徐州鼎悦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名义与上诉人对账，双方对账之后欠款只剩四万余元，并非被上诉人主张的九万余元。被上诉人提交的相应对账单，是与上诉人之前财务赵盼盼聊天中体现的，双方在聊天中并没有确认数额，是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单据及数额。并且徐州鼎悦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失火烧坏了上诉人的车厢车架，双方协商进行折抵。烧坏上诉人车厢车架的事实，徐州鼎悦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很多员工都可以证明，但一审法院并未核实。上诉人提出证人一审法院并未让其出庭做证。3.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戴力，之前一直以徐州鼎悦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自居。根据丰县电动车行业的行业惯例，双方之间达成买卖合同或其他交易，都是按对方的要求直接打至相关银行账号，付款方均不会核对账号是谁的，只会按收款方的要求打款。而上诉人与徐州鼎悦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关于电泳及烤漆项目的加工款项，一直都是按徐州鼎悦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意思进行付款，虽然单据上写的收款人是戴力，但是付款方式中不仅有向戴力银行账号付款，还有其他人员的账号，还支付过承兑，还有向徐州鼎悦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财务人员、厂长等人员付过款。一审法院因上诉人向戴力付款，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业务关系，不符合事实及逻辑，被上诉人从来没有对外宣称自己是烤漆加工的业务主体。上诉人交由徐州鼎悦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产品是加工电泳及喷漆，按被上诉人所述，其只是承包徐州鼎悦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中一条烤漆线。就算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付款，也应当只是烤漆费用，不应当是全部的费用。被上诉人就算能够代表徐州鼎悦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代收费用，那么因为失火烧坏的上诉人产品，被上诉人也应当承担，但一审法院对此均不予核实，只是偏向性的为了被上诉人补开两次庭审提交证据，提交的证据也是上诉人与徐州鼎悦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部分业务单据。在如此事实模糊的情况下，上诉人提出追加徐州鼎悦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为当事人，一审法院却未追加，不予查明该案事实。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有明显的偏向被上诉人倾向。该案事实涉及三方纠纷，上诉人与徐州鼎悦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一直有业务往来，被上诉人自称是承包徐州鼎悦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烤漆线，一审法院却不追加徐州鼎悦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参与核实案件事实。上诉人与徐州鼎悦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业务产生的费用包含电泳及喷漆，被上诉人陈述自己只承包烤漆线。被上诉人单方提及的单据凭证，没有上诉人人员的具体核对，仅仅是部分出货单据，一审法院却直接采纳不完整的证据。2.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车厢车架烧坏事实未予核实。整个行业均知道徐州鼎悦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失火，烧坏大量产品，上诉人有徐州鼎悦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的证明，此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反而一次又一次的因被上诉人提出提交新证据(上诉人与徐州鼎悦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进出货单、上诉人向戴力、鼎悦公司其他人员银行账户打款记录)连续多次开庭。3.一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范围。被上诉人诉求的欠款利息是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而一审法院对欠款利息的判决是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进行计算。被上诉人骏珏科技辩称：一、根据被上诉人与徐州鼎悦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书第11条的约定，被上诉人可以外接客户，所有货款均由被上诉人负责结算，电泳费用由被上诉人与鼎悦公司单独结算。上诉人会计赵盼盼给被上诉人出具了结算单，该结算单载明了加工费金额，并注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戴力及其农业银行账号。被上诉人的彭会计与上诉人会计赵盼盼微信聊天记录中的结算单，也注明了戴力及其银行帐号。在双方的实际业务往来中，上诉人也是将加工费转入戴力账户，相关单据的抬头虽然是鼎悦公司，但并未加盖印章，实际上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双方发生的加工费业务关系。二、虽然加工费包括电泳和喷漆两项，根据上诉人与鼎悦公司签订的合同，被上诉人可以外接客户，也就是被上诉可以收取电泳费和喷漆费两项费用，之后被上诉人再与鼎悦公司进行结算。赵盼盼在欧卡2019年11月26日至2019年11月30日的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合计欠款是129140元。欧卡2019年12月1日至16日结算单，欠款是33890元，两项合计共欠加工费163030元。后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一笔2万元、一笔5万元，现尚欠加工费93030元。三、失火是否造成上诉人损失，该主张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之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骏珏科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欧卡车业支付报酬93030元及利息（以93030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欧卡车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8日，骏珏科技与徐州鼎悦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签订合同书，合同书中载明：“甲方：徐州鼎悦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乙方：南京骏珏科技有限公司甲乙双方就乙方租赁甲方烤漆线一事达成以下协议。甲方的权利及责任：1.甲方提供现有生产所需的设备。水、电、气等。2.甲方必须提供合格的电泳产品，如果出现批量的不良品，甲方必须给予处理。……11.为了促进多生产，甲方给予乙方保证每月的产量不低于9000套，如果低于9000套，甲方给予乙方不足数量每套20元的补贴。反之乙方补贴甲方每套20元。如果因为环保检查整个园区都停产的情况，甲乙双方做相应的扣除计算。乙方也可以外接客户，所有货款由乙方负责结算。电泳费甲方同乙方结算……。”该合同盖有徐州鼎悦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与骏珏科技的公章。欧卡车业出具的材料出库单上载明：“鼎悦烤漆338901.9号承兑50000元。”该出库单上有赵盼盼的签字。欧卡车业的会计赵盼盼在欧卡11月26日—11月30日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合计欠129140元。结算单上有戴力及农业银行账号。欧卡12月1日—12月22日结算欠33890元，两项合计欠163030元。后欧卡车业支付骏珏科技加工费20000元，于2020年1月9日付了50000元的承兑。欧卡车业下欠骏珏科技加工费93030元。戴力为南京骏珏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寒为徐州欧卡车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两人从2018年至2019年11月份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进行加工费交易。一审法院认为：骏珏科技和徐州鼎悦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该合同书中载明，骏珏科技可以外接客户，所有货款由骏珏科技负责结算。骏珏科技以鼎悦公司的名义对外业务，虽销售单上是鼎悦公司的，但实际是欧卡车业与骏珏科技发生的业务，欧卡车业的会计赵盼盼亦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其结算单上也注明收款人为戴力，系骏珏科技法人代表，欧卡车业法人张寒亦认可与骏珏科技法人戴力通过银行转账进行加工费交易，只是提出转给骏珏科技法人的钱是与鼎悦公司发生的业务，对其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欧卡车业应支付给骏珏科技加工费93030元。欧卡车业主张因失火造成的损失，其主张和涉案加工合同关系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欧卡车业需另行主张权利。关于骏珏科技主张的利息损失的问题，欧卡公司会计赵盼盼在签字确认结算单后未完全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骏珏科技有权主张利息损失。由于双方在结算单中并未明确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也未明确欧卡车业签字认可结算单的日期，故应按照2019年12月22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损失。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七百七十条、第七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徐州欧卡车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南京骏珏科技有限公司加工费93030元及逾期利息（以93030元为基数，自2020年12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二、驳回南京骏珏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76元，由徐州欧卡车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欧卡车业提交证明一份，上诉人陈述该证明系徐州鼎悦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老板王彬、厂长黄启顺、员工蒋梅出具，证明鼎悦公司于2019年12月6日失火，烧毁上诉人车厢车架38套，共计损失42000元，该部分损失应抵扣加工款。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骏珏科技提交其法定代表人戴力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张寒微信聊天记录14页，证明加工业务发生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明一份，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对能否证明上诉人主张，本院将结合案件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证。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时被上诉人骏珏科技提交其公司员工与上诉人欧卡车业会计赵盼盼微信聊天记录，聊天记录显示赵盼盼向被上诉人员工发送“欧卡12月1日-12月22日结算单”照片一张，并询问“这个总数减去那个20000了吗？”，被上诉人员工回答“昂重新打的单子我就减掉了”。结算单列明了2019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22日发生业务的时间、数量、单价、金额，载明此期间共产生加工费33890元，上欠109140元，合计143030元。被上诉人一审期间还提交2019年12月1日至12月22日期间与欧卡车业之间的业务发货单，与上述结算单中载明的发生业务时间、数量、单价、金额等一致。本院认为：关于骏珏科技是否有权主张加工款问题。根据骏珏科技与徐州鼎悦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书，骏珏科技可以外接客户，并可以自行结算货款。根据骏珏科技二审提交的其法定代表人戴力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张寒之间关于业务磋商的微信记录，可知涉案业务系骏珏科技自行开拓，不论骏珏科技是以何名义发展该笔业务，骏珏科技均有权依据其与徐州鼎悦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之间的约定，自行与上诉人结算加工款。又，作为债权依据的结算单、发货单现均由被上诉人骏珏科技持有，骏珏科技向上诉人欧卡车业主张加工款，并无不可，其主体适格。上诉人一审中申请追加徐州鼎悦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参加诉讼，因该公司是否参加诉讼，并不影响本案实体判断，一审法院未予追加，并无不当。关于加工款数额。上诉人会计赵盼盼在“欧卡11月26日-11月30日结算单”上签字，确认至2019年11月30日加工费为129140元，本院予以确认。关于2019年12月1日至12月22日期间的加工费，上诉人工作人员虽未在该期间结算单上签章，但上诉人会计赵盼盼将该期间结算单发送给被上诉人员工时，仅询问是否扣减20000元已付款，未对结算单中列明的该期间产生的加工费提出异议，结合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该期间的发货单，本院对结算单中列明的业务明细予以确认，该期间共产生加工费33890元。加上上期结欠109140元，扣除后期支付的5万元，尚欠加工款93030元。上诉人主张因徐州鼎悦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失火，造成其车厢车架损失42000元，应抵扣加工款。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且上诉人主张的损失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理涉。上诉人欧卡车业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问题。如上所述，至2019年12月22日，上诉人欧卡车业结算加工款为143030元。在无证据证明双方关于加工款支付时间存在另行约定时，欧卡车业应自加工业务完成时支付，即此时欧卡车业即已构成逾期付款，故被上诉人骏珏科技诉请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关于利息标准，一审判决说理部分明确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进行计算，该判定并无不当，但判项中却判定以LPR四倍计算，判项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欧卡车业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1民初6087号民事判决；二、徐州欧卡车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南京骏珏科技有限公司加工费93030元及逾期利息（以9303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2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南京骏珏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76元，由徐州欧卡车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76元，由徐州欧卡车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宏审判员 冯昭玖审判员 徐海青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秦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