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9民终16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忠元，男，1961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法定代理人：杨婷婷（杨忠元之女），女，1985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系泰安市泰山区泰前街道卫生服务中心科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准，山东泰山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忠岳，男，1967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忠俊，女，1970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1971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系山东大众报业集团新晨报副主编。上诉人杨忠元因与被上诉人杨忠俊、杨忠岳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902民初4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忠元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20）鲁0902民初4542号民事判决书，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1998年12月31日《协议书》合法有效是错误的，应是无效协议，理由如下：一、该协议书当事人之一杨忠元长期患有精神分裂症，系精神残疾人，属限制行为能力人，所以该协议无效。杨忠元长期患有精神分裂症，为此，杨婷婷的母亲张庆云于1987年与其离婚。庭后上诉人从泰山区档案馆提取了1988年2月份由张庆云与杨婷婷的爷爷奶奶就张庆云与杨忠元离婚后对杨婷婷的抚养问题达成的协议，从该协议可以看出因杨忠元患有××，其离婚后无法照顾年幼的杨婷婷，杨忠元的父母经与张庆云协商，就杨婷婷的抚养问题达成协议。由杨婷婷的爷爷奶奶（乙方）抚养杨婷婷，张庆云（甲方）不支付抚养费，乙方不得虐待杨婷婷，否则甲方有权收回抚养权，并且甲方有探望权，该份证据证实杨忠元患有××无法正常抚养孩子，由其父母代为抚养的事实。从泰安市工人文化宫2020年8月21日说明中可以看出，杨忠元患有精神分裂症，无工作能力，从1992年7月起享受遗属补助至今，是杨忠元患病才享受遗属补助，并且自1992年7月领取至今享有。即杨忠元从1992年就患有精神分裂症，该证明是现在出具的，所以书写时间是2020年8月21日。2009年6月18日和2019年12月11日泰安地区复退军人××医院门诊病历记载杨忠元智力差、整天无所事事，诊断为智能发育正常伴发精神障碍。2009年9月21日，杨忠元残疾证为精神残疾人，等级二级，该证有效期为十年。2019年12月11日，换发新的残疾证，评定为精神分裂症、精神残疾二级、属于社会功能重度受损适应行为重度缺陷。通过抚养协议、文化宫证明、残疾证等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杨忠元患××是长期的，持续的过程，属限制行为能力人，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定是错误的。二、该《协议书》第三条房产不是杨兴茂合法财产，其无权处分，该协议严重侵犯杨忠元的合法权益，应系无效协议。在庭审中被上诉人对邹玉香、吕某的证人证言进行保全公证，山东省泰安市岱宗公证处出具了两份公证书，主要内容“就是把杨兴茂名下的老房子进行了分配........”，但是泰安市工人文化宫位于文化路××厅××房子××单位公房，杨同柱生前系泰安市工人文化宫副主任，配偶邹玉香生有三个子女，即本案双方当事人，按当时房改政策加上杨同柱的工龄、职务补贴，房改款交了一万余元，杨同柱于1992年去世，该房产是杨同柱的个人财产，不是杨兴茂的合法财产，杨兴茂无权处分给其重孙杨厚禄所有，即该协议第三条是无效的。一审查明2009年是杨忠岳领杨忠元到泰安市××院检查同年办理残疾证，杨忠元为精神残疾人，残疾等级为二级。同时查明该协议书第二条所涉及的房产已由杨忠岳于2017年出售。杨同柱去世后其位于文化路的房产系其个人财产，应作为遗产由邹玉香、杨忠元、杨忠岳、杨忠俊继承。邹玉香享有该房产一半的份额，剩余一半由其四人均分，即杨忠元享有该房产八分之一的份额。被上诉人杨忠岳明知杨忠元患有精神分裂症，是限制行为能力人，于2017年将该房产进行出售，事后也未征得监护人杨婷婷的认可，杨忠岳的上述行为严重侵犯了杨忠元的合法权益，故该协议应属无效。综上：杨忠元自1992年患有精神分裂症至今，系限制行为能力人，杨兴茂无权处分杨同柱的个人财产，杨忠岳出卖房产的行为严重侵害杨忠元的合法权益，故根据《民法总则》，《合同法》相关规定，该协议书系无效协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杨忠俊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涉案协议书系杨兴茂对其个人财产的处置，是单方意思表示，与杨忠元是否为××人无关，从上诉人杨忠元出具的证据来看，无法证实协议签订是杨忠元存在××状况，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工人文化宫房产上诉人也认可是单位公房，杨同柱去世时还未取得产权，故不发生遗产继承问题，另外工人文化宫出具了关于杨同柱房产情况的说明，该房屋产权系工人文化宫单位所有，1994年房改时由杨同柱之妻邹玉香顶名进行房改，由杨同柱其次子杨忠岳一人筹集所有款项办理交付，因此该房产杨同柱去世时并未取得产权，故无法继承，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3、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杨忠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杨忠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1998年12月31日分家析产协议书有效；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杨同柱、邹玉香系夫妻关系，育有杨忠元、杨忠俊、杨忠岳三个子女。杨婷婷系杨忠元之女，杨同柱系杨兴茂之子。杨同柱于1992年去世。杨兴茂育有杨同柱、杨同英、杨秀兰三个子女。杨同英于2001年、2002年左右去世。1998年12月31日，杨忠元、杨忠岳、杨忠俊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主要约定：关于杨兴茂一生有一个儿子杨同柱，现已去世，儿媳邹玉香有3个儿女，大儿子杨忠圆（杨忠元）、次子杨忠岳、女儿杨忠俊，现有房基地东西院，经全家人商议决定：一、东院为大儿子杨忠圆，西院为次子杨忠岳，其中杨忠圆院内有杨忠俊自己建筑了东屋两间，西屋一间，大门底过道属于杨忠俊的。东西两院的界限以墙为界限（两个院的中墙为杨忠圆的），南边为三家的公共出入，如果拆迁为杨忠岳的。二、另外杨同柱原单位文化宫有一套两室一厅的公房，现已房改为私房买入，房费款是杨忠岳自己支出的。三、因为杨同柱现已去世，祖父杨兴茂遗言，为了杨忠岳孝顺老人，把文化路的房子继承权归孙子杨厚禄所有。四、杨忠圆的财产、房权由女儿杨婷婷继承，但是杨婷婷必须履行养老送终的义务，否则由杨忠圆自己处理。空口无凭，立字为证，一式四份。该协议书加盖泰安市泰山区财源办事处王庄村人民调解委员会公章，并经见证人吕某、卢某签字确认。杨中远（杨忠元）、杨忠俊、杨忠岳在协议上签字。2020年，杨忠岳、杨忠俊申请对邹玉香、吕某的证人证言进行保全公证，山东省泰安市岱宗公证处出具了两份公证书，公证书载明：邹玉香证人证言：我和丈夫杨同柱共有三个儿女，长子杨忠元，次子杨忠岳，女儿杨忠俊。我的公公是杨兴茂，杨兴茂只有一个儿子就是我的丈夫杨同柱，已去世多年。1998年12月31日我和杨兴茂、杨忠元、杨忠俊、杨忠岳经过协商，在村委会签订了《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就是把杨兴茂名下的老房子进行了分配，我当时也在场。根据杨兴茂的口述，我们村里的调解员吕某代笔书写了《协议书》。在场人有我、杨兴茂、杨忠元、杨忠俊、杨忠岳，当时村里的调解主任卢某、调解员吕某是见证人。杨忠元、杨忠俊、杨忠岳以及卢某、吕某都在协议书上签了名。以上证言的内容是我的真实意思表示，情况属实，如有虚假，我愿意承担法律责任。吕某证人证言载明：我是泰山区财源办事处王庄村的调解员。本村村民杨兴茂只有一个儿子叫杨同柱，已去世多年。杨同柱与妻子邹玉香共有三个儿子，长子杨忠圆，次子杨忠岳，女儿杨忠俊。1998年12月31日杨兴茂、邹玉香、杨忠远、杨忠俊、杨忠岳经过协商，在村委会签订了《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就是把杨兴茂名下的老房子进行了分配，我作为村里的调解员，根据杨兴茂的口述，代笔述协议了《协议书》，当时在场人有杨兴茂、邹玉香、杨中远、杨忠俊、杨忠岳，我和当时的调解主任卢某是见证人。杨中远、杨忠岳、杨忠俊以及我和卢某都在协议书上签了名。以上证言的内容是我真实意思表示，情况属实，如有虚假，我愿意承担法律责任。2009年9月23日，中国残疾人联合会向杨忠元颁发残疾人证，载明杨忠元为精神残疾人，残疾等级二级，监护人杨婷婷。杨婷婷庭审中提交泰安市工人文化宫说明一份及泰安地区复退军人××医院门诊病历两份，主张案涉协议签订时杨忠元患有精神疾病。其中，2020年8月21日，泰安市工人文化宫出具说明一份，内容为：泰安市工人文化宫原副主任杨同柱于1992年去世，介于杨同柱同志家庭困难，尚有年迈父亲杨兴茂，配偶邹玉香、长子杨忠元，孙女杨婷婷以上四人均无经济收入，鉴于长子杨忠元患有精神分裂症，无工作能力，由于家庭困难根据杨同柱家属申请经市总工会研究决定对以上四人按照泰安市遗属补助办法进行补助，遗属补助自1992年7月起执行，2020年8月现享有遗属补助为两人分别为邹玉香（570元）、杨忠元（285元）共计855元整。特此说明。其中，泰安地区复退军人××院门诊病历载明杨忠元行为怪异30年。被告称其自1991年开始患精神疾病，两原告有异议，被告对此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对于被告2009年的残疾人证，系杨忠岳帮助被告办理的，对办理的原因和过程，杨忠岳称：“1992年我父亲去世后，我有母亲需要赡养，还有我爷爷需要赡养，被告的女儿杨婷婷年幼，其母亲又和被告离婚，家庭困难，所以我就向泰安市文化宫和泰安市总工会为被告申请的生活补助费，后来2009年泰安市工人文化宫换领导了，新领导要求提供相关的证书才能继续为被告发放补助费，在这种情况下我领着被告到了医院正好碰到一个熟人，给被告办理了残疾人证”。被告庭审中表示对被告本人的行为能力申请司法鉴定。另查明，涉案协议书中第二条涉及的房产已由杨忠岳于2017年出卖。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协议书的性质。涉案协议书不是遗嘱，而是分家析产协议。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原告提交的协议书及经公证的邹玉香、卢某证言可证明涉案协议书是签订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关于被告辩称因杨忠元系精神残疾人，属限制行为能力人并且该协议内容侵犯了杨忠元、杨同英、杨秀兰的合法权益，显失公平，故该协议系无效协议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首先，2009年9月23日，中国残疾人联合会向杨忠元颁发残疾人证，载明杨忠元为精神残疾人，并不能证明1998年签订协议书时杨忠元的民事行为能力，泰安市工人文化宫并非专业医学机构，其出具的证明不足以证实杨忠元的民事行为能力，且泰安地区复退军人××院门诊病历载明杨忠元“行为怪异30年”亦不能明确证明杨忠元签订涉案协议书时与其精神健康状况不相适应，即被告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签订涉案协议书时杨忠元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或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次，案涉协议书对杨兴茂名下的老房进行了分配，杨兴茂具有处分权，其的处分行为未侵犯杨忠元、杨同英、杨秀兰的合法权益，加之，涉案协议书中第二条涉及的房产已经出卖，故对被告的辩称，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对本案两原告的诉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五十二条及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综上，判决：1998年12月31日有原告杨忠俊、杨忠岳及被告杨忠元签字的《协议书》合法有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杨忠岳、杨忠俊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上诉人在一审后从泰山区档案局提取的张庆云与杨忠元办理离婚协议时所签订的抚养协议书；证据二、录音一份，没有书面整理材料，被上诉人在录音中承认上诉人是××患者，与一审中自身陈述相互冲突。杨忠岳质证称，协议我没见过，应该属实，认为杨忠元是否为××与财产分割没有关系，录音断章取义，我的意思是杨忠元是个懒汉不是正常人。杨忠俊质证称，协议我没见过没法分辨真假，不能证明杨忠元系××，应由专业机构认定，杨忠元是否为××与我爷爷分家析产没有任何关系，录音当时是杨婷婷带着办事处的人去协调，言语犀利说出这个话，意思是懒汉不是正常人。杨忠岳提交2021年6月1日由泰安市工人文化宫出具的《关于杨同柱房产情况的说明》原件一份，证实涉案房产系工人文化宫单位所有，1994年房改后由我本人一人筹款购得，该房产不属于我父亲杨同柱的遗产，和其他人没有关系。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杨忠岳并不是工人文化宫的职工，不可能通过社会中商品房形式购买来取得产权，因此该房屋应属杨同柱的个人所有。本院对于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协议性质应为家庭成员间的析产协议，系在本案当事人杨忠元、杨忠岳、杨忠俊的父亲杨同柱已去世，其爷爷杨兴茂、母亲邹玉香在世时形成，协议由王庄村人民调解委员会签章及见证人吕某、卢某签字确认，杨忠元、杨忠岳、杨忠俊签字确认，体现了当时院落状况及家庭成员间的析产情况，结合公证证言、工人文化宫单位证明等证据，能反映协议的签订和履行情况，协议的形式和内容并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本案中提交的杨忠元精神疾患的证据不能明确证实杨忠元在1998年签订协议时的认知能力及其签字行为与认知能力不相适应，且该协议确认了杨忠元的院落范围，保障了其权益，一审法院确认协议效力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杨忠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仉 磊审判员 张立胜审判员 薛 茜二〇二一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