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8民终8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光荣，男，汉族，1963年4月4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光芳，男，汉族，1974年1月4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兴，男，汉族，1956年3月2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系陈光荣、陈光芳的大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湛江市霞山区建设街道溪墩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法定代表人：陈冠，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胜，男，汉族，1956年12月20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系该村委会干部。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菲菲，广东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保荣，男，汉族，1962年4月6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原审第三人：陈光文，男，汉族，1971年1月21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原审第三人：陈沈山，男，汉族，1948年7月19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关于上诉人陈光荣、陈光芳与被上诉人湛江市霞山区建设街道溪墩村民委员会、原审第三人陈保荣、陈光文、陈沈山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20）粤0803民初3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光荣及陈光荣、陈光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兴、被上诉人湛江市霞山区建设街道溪墩村民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菲菲、陈林胜、原审第三人陈保荣、陈光文、陈沈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光荣、陈光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湛江市霞山区建设街道溪墩村民委员会超过诉讼时效的无理诉讼请求，并确认陈光荣与湛江市霞山区建设街道溪墩村民委员会2006年9月28日及2010年9月30日签订《承包鱼塘协议书》合法有效。2、案件诉讼费用由湛江市霞山区建设街道溪墩村民委员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以湛江市霞山区建设街道溪墩村民委员会召开会议方式追认其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是没有法律依据的错误判决。以违反民主议定原则为理由，提起请求确认农村承包合同效力纠纷诉讼的适格原告主体依法应是村民，村委会作为承包合同签订的相对方，不具备原告的资格和主体身份。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二条“发包方所属的半数以上村民，以签订承包合同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等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原则，或者其所签合同内容违背多数村民意志，损害集体和村民利益为由，以发包方为被告，要求确认承包合同的效力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并可通知承包方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规定，村民以村委会违反民主议定原则为理由，起诉要求解除承包合同的，适格原告的主体应是村民，村委会作为承包合同签订相对方，不具备该类诉讼适格原告的资格和主体身份。湛江市霞山区建设街道溪墩村民委员会即使就本案诉讼问题在2017年和2020年曾经两次召开会议，进行追认，该所谓“追认”在本案诉讼并不具有替代其没有适格原告诉讼主体和身份的效力，鉴于湛江市霞山区建设街道溪墩村民委员会不具备原告诉讼主体的适格身份，本案应依法驳回其起诉。二、陈光荣从2006年签订承包协议承包涉案鱼塘至今已历时14年，期间，湛江市霞山区建设街道溪墩村民委员会和村民没有提出任何异议，2020年湛江市霞山区建设街道溪墩村民委员会提起诉讼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依法应驳回湛江市霞山区建设街道溪墩村民委员会超过法定时效的无理诉讼请求。湛江市霞山区建设街道溪墩村民委员会本案主张两份承包协议无效，其中第一份协议是2006年9月28日与上诉人陈光荣签订第一份《承包鱼塘协议书》，第二份协议是在2010年签订，村签定协议后依约将鱼塘交付上诉人使用，陈光荣也按时支付承包金，双方一直正常履约，10多年来没有村民提出任何异议，协议合法有效，对第一份协议合法有效的问题，一审判决也给予客观认定，确认2006年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承包协议书合法有效，一审判决在本院查明和认定项中已经认定该协议属于有效协议，并且也没有因陈光荣的所谓户口已经在90年代迁出村的问题而否定该协议的效力。湛江市霞山区建设街道溪墩村民委员会对2006年签订第一份协议的效力在事隔14年后(第二份协议签订至今也已事隔10年时间)才提起诉讼，期间也无法定的诉讼时效中断、中止情形，因此，无论是根据《民法通则》原规定的受法律保护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还是根据《民法典》规定的受法律保护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本案诉讼时效均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退一步讲，即使湛江市霞山区建设街道溪墩村民委员会有适格被上诉人资格，依法也应驳回湛江市霞山区建设街道溪墩村民委员会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无理诉讼请求，一审判决无视诉讼时效超期的客观事实，判决支持湛江市霞山区建设街道溪墩村民委员会超期诉讼请求，显属没有法律依据的错误判决。三、一审判决以陈光荣户口在1993年迁出溪墩村和承包协议未经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作为协议无效的判决理由，是没有事实和适用法律不当的错误判决。1、上诉人陈光荣在溪墩出生、生活，是该村的村民成员，并享受村民待遇，包括从80年代分配农村承包责任土地、租金和宅基地等分配，父亲陈进庚和妻子陈春莲、弟弟陈光芳等家庭成员也全部是溪墩村的村民，陈光荣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本村村民，一直享受村民待遇，与妻子结婚后，兄弟家庭分户后，陈光荣作为与享有村民资格的妻子陈春莲却依然保留户口在公公、婆婆户口在一起生活，是该农户的代表。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组织的农户，农户内家庭成员是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规定及第二十七条：“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国家保护进城农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得以退出承包经营权作为农户进城落户的条件。承包期内，承包农户进城落户的，引导支持其按照自愿有偿原则，依法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或者将承包地交回发包方，也可鼓励其流转土地经营权。”法律和政策对因进城务工、经营等原因，导致户口迁出本村的村民应否享受村民待遇和原承包地是否有资格继续保留等均有明确规定，户口迁出农村之前是村民，且已经依法享有和分配承包责任地的村民，因劳工、生意经营和购房等原因将户口外迁的，依法有权继续享受原分配的宅基地和承包责任地，村集体不得以此为借口或以未经三分之二村民代表同意为理由，确认协议无效或擅自解除、终止原承包协议，剥夺村民的合法待遇。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规定，陈光荣的妻子陈春莲现仍是溪墩村的村民，是本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农户家庭之一，陈光荣作为农户家庭的成员之一，其有权代表享有本村村民资格的父亲、妻子和弟弟等家庭成员与本村签订承包合同，陈光荣2006年与村签订的承包协议合法有效，依法应予继续履行。据此，身为原村民的陈光荣不因1993年户口的迁出而失去原享有的村民待遇，包括原在2006年已依法承包涉案的鱼塘(一审判决对陈光荣与湛江市霞山区建设街道溪墩村民委员会2006年签订承包协议合法有效，也印证了这个正确的事实)。陈光荣不是属于法律规定的集体经济组织以外成员，其代表村集体的家庭成员签订承包本村土地和鱼塘的协议，不需经三分之二村民代表或者村民会议同意，因此本案不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一审判决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以承包协议未经三分之二村民代表同意为理由，判决承包协议无效，是适用法律不当的错误判决。四、本案承包协议属于合法有效合同，依法应予继续履行。一审判决以违反民主议定原则为理由，将两份不同承包协议认定为一份，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错误判决。陈光荣2006年9月28日与湛江市霞山区建设街道溪墩村民委员会签订第一份承包协议，承包期限为20年，协议签订之后一直依约按时缴交租金。因鱼塘的前身是永久基本良田，鉴于该鱼塘是在违反保护耕地的法律：“禁止在基本农田上种果业和挖鱼塘养鱼”的规定，人为造成的客观事实，以及鉴于第一份《承包鱼塘协议书》时，双方约定：只准养鱼，不准作其他使用的情况，是属于合同双方议定的条款，都是属于农业地使用不是强制性的法律条款，且承包实施养鱼近五年效益极差，连年亏损，连缴交租金都困难的实际养殖情况。于是双方探讨出路“可以改变鱼塘的使用性质。”的方向，发展综合种养殖农业用途。因为于公于私都是好事，经与湛江市霞山区建设街道溪墩村民委员会原任村干部和村民代表协商一致后，为确保本村集体农户投入的积极性和承包经营权益，同意将承包期限适当延长，由于该鱼塘属于耕地，在不违反农村承包期限的基础上，双方在2010年签订第二份承包协议，依法将承包期限延长至30年，即自2010年10月1日起至2040年10月1日止。客观来讲，这份协议在承包时间上与第一份承包协议有部分重叠，这是一个不适当的瑕疵，还有在打印时，错把“鱼塘”打成“土地”，变成“可以改变土地的性质”，纯属失误所致，加上审稿不慎的疏忽。但这不能因此而否定其效力和合法性。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和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规定，鉴于第二份承包协议是在第一份合法有效协议基础上，经双方协商签订的，承包期限有重叠或其它瑕疵的，可以根据合同法和农村土地承包法相关规定，双方通过协商解决，不能眼红和不能以新官不认旧帐的方式，违反《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强行收回上诉人家庭多年投入巨资苦心经营的鱼塘，否则这对原承包农户来说是极度不公平的。既然一审判决认定陈光荣2006年9月28日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协议合法有效，根据《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规定，该5协议的承包期限20年，从2006年10月1日至2026年10月1日止，按有效合同应依法继续履行原则，即使涉案没有签订第二份承包协议，双方当事人2006年9月28日签订的第一份承包协议必须继续无条件履行完毕(即至2026年10月1日止)，这是毫无疑问的。第二份承包协议也是经双方协商签订的公平合同，依法应继续履行。因为签订第二份承包协议存在一定时间上重叠的瑕疵，而连同一并否认第一份承包协议的合法性和效力，既没有法律依据，也是前后自相矛盾的不当判决理由。试问，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2006年9月28日签订协议合法有效，那么根据有效合同依法应继续履行的原则，就应继续履行下去；但另一方面一审法院又以第二份承包协议违反民主议定原则为由，判决陈光荣在判决生效之后三十日内将承包标的物恢复原状返还给湛江市霞山区建设街道溪墩村民委员会，这岂不是前后自相矛盾的判决至于陈光荣对于因为农业生产需要而修建的部分必要附属设施(沟渠、水塔、水井、搭棚)并未从本质上改变原承包协议的种养殖用途，不属于建设用途，没有改变承包标的物的农业用途，是否违章，也不构合同无效的强制规定。综上所述，湛江市霞山区建设街道溪墩村民委员会不具备本案原告的资格和主体身份，且湛江市霞山区建设街道溪墩村民委员会提起诉讼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涉案二份承包鱼塘协议属于合法有效合同，陈光荣属于适格家庭成员代表，有权以集体经济组织内部成员的资格承包农村土地，该承包不需经三分之二村民代表或者村民会议同意，因此本案承包协议不存在违反民主议定原则的事实，没有违反合同法效力性强制性的规定，依法应予继续履行，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撤销。被上诉人湛江市霞山区建设街道溪墩村民委员会辩称，一、湛江市霞山区建设街道溪墩村民委员会是适格的原告。首先，村民委员会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实行民主选举、民主决策、民主管理、民主监督。村民委员会办理本村的公共事务，依照法律规定，管理本村属于村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其他财产。涉案鱼塘属于被上诉人的土地，由被上诉人进行经营、管理。其次，涉案《承包鱼塘协议书》中的甲方为湛江市霞山区建设街道溪墩村民委员会，根据合同相对性，湛江市霞山区建设街道溪墩村民委员会亦是涉案适格原告。二、合同无效系自始无效，当事人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不应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三、未经法定表决程序签订的协议应认定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四）土地承包经营方案；……（九）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的，应当对承包方的资信情况和经营能力进行审查后，再签订承包合同。”，湛江市霞山区建设街道溪墩村民委员会与陈光荣所签订的《承包鱼塘协议书》并未经过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依法应确认无效。四、涉案《承包鱼塘协议书》内容违法，依法亦确认合同无效。陈光荣使用涉案鱼塘期间，陈光荣未经审批擅自填埋鱼塘并搭建约400平方米的铁皮棚，经国土部门依法进行查处后仍不改正，《承包鱼塘协议书》中约定的“可以改变土地性质”内容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的相关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五、涉案鱼塘只有一个，并没有两个鱼塘对应两份承包协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2010年9月30日签订的《承包鱼塘协议书》已经代替2006年9月28日《承包鱼塘协议书》是正确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陈保荣、陈光文、陈沈山述称，同意陈光荣、陈光芳的上诉意见。湛江市霞山区建设街道溪墩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湛江市霞山区建设街道溪墩村民委员会与陈光荣于2006年9月28日及湛江市霞山区建设街道溪墩村民委员会与陈光芳于2010年9月30日签订的《承包鱼塘协议书》无效；2、陈光荣、陈光芳将其承包的总共8.8亩鱼塘恢复原状并退还给湛江市霞山区建设街道溪墩村民委员会；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陈光荣、陈光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陈光荣、陈光芳和陈光文是兄弟关系，其中陈光芳、陈光文是溪墩村村民，陈光荣在1993年左右将户口从溪墩村迁出，陈光文在2002年至2010年、2014至2016年期间任溪墩村委会主任，陈保荣、陈沈山在2002年至2010年任溪墩村委会干部。2006年9月28日，陈光荣（乙方）与溪墩村委会（甲方）签订《承包鱼塘协议书》，约定如下：“为了发展经济，增加集体经济收益。甲方同意将原开发鱼塘承包给乙方养殖，不得挪作它用，不得改变鱼塘性质。鱼塘位于东至木线厂，西至溪墩村土地，南至沙沟，北至白蓬公路。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承包年限贰拾年，即从2006年10月1日至2026年10月1日止。二、承包面积8.8亩。每年每亩租金陆佰元计算。每年乙方要在当年8月15日前付清租金。三、承包期间，若国家征用该片鱼塘，乙方无权干涉。土地补偿款及青苗、生活费补偿柜甲方所有，鱼塘损失及附作物补偿费归乙方所有。四、承包期满后，鱼塘由村再承包，若乙方不再承包，乙方所有在鱼塘一切固定财产，由甲乙双方协商处理。五、本协议从签订日起生效，受法律保护，双方严格遵守。”甲方由其代表陈光文、陈沈山、陈保荣签名并加盖溪墩村委会公章，乙方陈光荣签名。签订合同后，溪墩村委会将承包鱼塘交给陈光荣使用，陈光荣按时向溪墩村委会支付租金。2010年9月30日，溪墩村委会作为甲方与乙方“陈光荣（陈光芳）”又签订了一份《承包鱼塘协议书》，载明“为了发展经济，增加集体经济收益。甲方同意将原开发鱼塘承包给乙方养殖，如乙方在经营养殖亏损时，可以改变土地的性质。……一、即从2010年10月1日至2040年10月1日止。”其他内容和2006年9月28日的协议书一致。陈光文、陈保荣、陈沈山作为甲方代表签字并加盖溪墩村委会公章，陈光荣委托其兄弟陈光芳在乙方处签名确认。该鱼塘继续由陈光荣使用并支付租金。2016年初，陈光芳等未履行用地手续在涉案鱼塘上搭建铁皮棚，占用水塘约300平方米，湛江市国土资源局霞山分局于2016年4月6日向陈光芳等发出《责令停止国土资源违法行为通知书》，并向湛江市霞山区建设街道办发出《关于拆除违法违规用地上建（构）筑物的函》。2016年5月，溪墩村村民陈福兴、陈福春向湛江市信访局举报第三人陈光文以权谋私问题，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政府建设街道办事处出具《信访事项处理答复意见书》，载明：其中关于反映村官贪利带坏头的问题。据调查，据村委主任陈光文和委员陈保荣、陈沈山3人的口述，两份协议书都是其本人签名。在2006年签订承包协议书时有召开村委干部会议和村民代表会议，但提供不了相关的会议记录，2010年签订协议书不召开干部会议和村民代表会议。由于承包该鱼塘时不按照规定程序进行，现街道要求解除承包鱼塘协议书。关于陈光荣在鱼塘填土并建起铁皮屋的问题，经查属实。时任村干部和街道、区有关职能部门进行制止并扣留填土车辆。街道将联合区职能部门进行拆除。关于160多亩鱼塘未经民主程序私自承包给某几个人经营的问题，由于信访人不能明确160多亩鱼塘的位置和承包人名单，目前仍在调查中。2017年10月23日，溪墩村召开全体干部、村民代表、党员会议，讨论李雷鱼塘承包合同续签的问题，村民代表同意按无效处理。2018年8月29日，溪墩村委会以上述两份协议未经村民大会讨论通过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处理。2020年12月20日，溪墩村召开全体干部、村民代表、党员联席会议，讨论通过了关于陈光荣、陈光芳、李雷鱼塘承包合同续签无效并决定起诉到法院走法律诉讼程序解决的事项。2020年4月10日，湛江市霞山区建设街道办事处于发出一份《关于对溪墩村李雷承包合同鉴证的批复》，作出“会议就溪墩村李雷承包合同鉴证工作进行深入讨论，一致认定该承包合同无效。”的意见。另查明，湛江市霞山区建设街道溪墩村民委员会于2020年12月2日，中共湛江市霞山区建设街道纪律检查工作委员会出具《证明》称：2016年6月14日林华胜、吴华南同志在调查陈光文以权谋私问题时，陈光文称鱼塘实际上是其经营，其哥哥陈光荣与村委会签订承包期限自2006年至2026年的第一份合同，2009年有个老板想和其合作做仓库，由于合同期限达不到老板的要求，故在2010年其弟弟陈光芳与村委会签订承包期限自2010年至2040年的第二份合同，当时其召开了干部会议，村委会委员陈沈山、陈保荣参加了会议，但没有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庭审中，关于2010年签订《承包鱼塘协议书》是否召开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会议的问题，陈沈山在2020年4月13日的庭审时表示记不清了，2020年12月17日庭审时表示在2010年开过；陈光文、陈保荣称好像开过。一审法院认为，溪墩村委会作为发包人因村集体所有的鱼塘与村民签订协议而产生的纠纷，故本案系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根据溪墩村委会的诉讼请求、陈光荣、陈光芳的答辩意见以及第三人陈光文、陈保荣、陈沈山的陈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2006年所签订的《承包鱼塘协议书》与2010年签订的《承包鱼塘协议书》是什么关系；2、溪墩村委会是否是适格的原告；3、涉案《承包鱼塘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关于2006年所签订的《承包鱼塘协议书》与2010年签订的《承包鱼塘协议书》的关系问题。2006年和2010年的《承包鱼塘协议书》两份合同涉及的是同一标的，当事人、名称、条款完全一致，只是在是否可以改变土地性质和承包年限上有所不同，两份合同均具备了一份完整的合同所需的内容。对于同一标上有多份合同，虽并未明确表示终止、解除某一份合同，但两份合同的履行时间已经开始重叠，不存在同时履行多份合同的可能，故2010年的协议已完成取代了2006年的协议，溪墩村委会主张二份协议同时存在的主张，要求确认2006年所签《承包鱼塘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光荣、陈光芳抗辩2010年的协议是2006年协议的补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溪墩村委会是否是适格的原告的问题。村民委员会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村民委员会办理本村的公共事务和公益事业，依照法律规定，管理本村属于村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其他财产。涉案鱼塘是属于溪墩村的土地，由溪墩村委会进行经营、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溪墩村委会提起民事诉讼属于涉及村民利益的重大事项，溪墩村委会虽在提起本案诉讼的时候未有明确村民明确表示同意诉讼，但在陈光荣、陈光芳提出异议后能补充村民代表同意的会议记录，追认提起本案诉讼行为的效力，故溪墩村委会是适格的原告。关于2010年9月30日签订的《承包鱼塘协议书》是否属无效合同的问题。首先是乙方的主体问题。《承包鱼塘协议书》中乙方打印了陈光荣（陈光芳），最后签名的是陈光芳，两人是兄弟关系，陈光荣、陈光芳均表示陈光芳是受陈光荣委托签名，且实际支付租金、经营鱼塘的均是陈光荣，故应认定陈光荣是该合同的乙方，陈光芳不是合同相对人。其次是该合同是否经民主议定程序后签订的问题。陈光文、陈沈山、陈保荣在建设街道的问话中表示该份合同并未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在本案庭审中又对是否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含糊其辞，故一审法院采信2010年9月30日的《承包鱼塘协议书》未召开村民（代表）会议。最后是该合同的效力问题。溪墩村委会主张该合同签订时未经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同意，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于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二款“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第五十二条“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的，应当对承包方的资信情况和经营能力进行审查后，再签订承包合同。”的规定，只有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才可以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和个人，且需要经过民主议定程序，该规定属于效力性强制性法律规定。陈光荣的户口已经在九十年代迁出溪墩村，溪墩村委会将涉案鱼塘发包给陈光荣并未经过村民（代表）会议讨论，故该合同为无效合同。此外，该合同约定“可以改变土地性质”，且陈光荣占用涉案水塘约300平方米搭建铁皮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第四条第一款“国家实行土地用途管制制度。”的规定，故陈光荣应当将涉案鱼塘恢复原状后返还给溪墩村委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湛江市霞山区建设街道溪墩村民委员会与陈光荣于2010年9月30日签订的《承包鱼塘协议书》无效；二、陈光荣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位于东至木线厂，西至溪墩村土地，南至沙沟，北至白蓬公路的8.8亩鱼塘恢复原状并返还给湛江市霞山区建设街道溪墩村民委员会；三、驳回湛江市霞山区建设街道溪墩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光荣负担。二审期间，陈光荣、陈光芳提交了陈进庚、陈光荣、陈光芳、陈春连户口本、身份证复印件、陈光芳结婚证复印件，证明陈光荣、陈光芳分别在2006.9.28及2010.9.30签订《承包鱼塘协议书》上所签的名均代表着父亲陈进庚家庭（农户）作为承包方与发包方（村委会）在合同上签的字，同样具有一致的法律效力。湛江市霞山区建设街道溪墩村民委员会的质证意见：不是新证据，应依法不予采纳；并且陈光荣、陈光芳所说的举证意见与其在一审庭审中对鱼塘协议书的情况事实不相符。对于陈光荣、陈光芳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待证事项，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1、湛江市霞山区建设街道溪墩村民委员会是否具备本案诉讼的适格主体资格。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2006年签订的与2010年签订的《承包鱼塘协议书》的性质及关系如何认定。4、涉案《承包鱼塘协议书》是否有效。湛江市霞山区建设街道溪墩村民委员会是否具备本案诉讼的适格主体资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应适用本案法律事实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一条“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具有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法人资格，可以从事为履行职能所需要的民事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其他组织由其主要负责人进行诉讼。”的规定，村民委员会具有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法人资格，法定代表人为村民委会主任，因此，湛江市霞山区建设街道溪墩村民委员会可以作为本案民事诉讼的当事人。陈光荣、陈光芳援引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作为法律依据，主张本案的适格原告应是村民而不是村民委员会。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已于2008年废止，陈光荣、陈光芳以已废止的司法解释作为依据错误，其该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只适用于请求权，不适用于形成权。请求法院确认合同无效的权利属于间接形成权，故不适用诉讼时效相关规定。陈光荣、陈光芳主张本案已超过法定诉讼时间，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3、2006年签订的与2010年签订的《承包鱼塘协议书》的性质及关系如何认定、涉案《承包鱼塘协议书》是否有效。对于该焦点，原审判决认定2010年的协议已取代了2006年的协议，并认定由于陈光荣不是溪墩村民委员会村民而村委会违反民主议定原则和土地用途管制，2010年的协议为无效合同，分析论理充分，有理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具体理由及依据详见原审判决，本院不再赘述。陈光荣已在1990年左右将户口从溪墩村民委员会迁出，其已不是该村成员。而陈光荣提出其属于适格家庭成员代表，有权以集体经济组织内部成员的资格承包涉案土地；代表其父亲陈进庚家庭在合同上签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陈光荣、陈光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志清审 判 员 罗勇峰审 判 员 吴春蕾二〇二一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 麦国艳书 记 员 沈小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