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16民终23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亳州市安腾弱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高新区酒城大道与神龙大道交叉口向北100米路西。法定代表人：张为常，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武汉，安徽安泰达（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峰，安徽安泰达（亳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转晨光，男，1988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为，安徽王善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亳州市安腾弱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转晨光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21）皖1602民初3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1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武汉、张俊峰，被上诉人转晨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腾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的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转晨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转晨光系安徽省安车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车集团公司）负责人，而转晨光系安腾公司的负责人，不是安车集团公司的负责人，安腾公司与安车集团公司系不同的企业主体，一审法院直接认定转晨光的年度绩效考核参照安车集团公司负责人的标准计算明显错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损害了安腾公司的合法权益。1.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显示，转晨光作为安腾公司的高管，不是安车集团公司的高管。安车集团公司与安腾公司之间虽是母公司和子公司的法律关系，但系不同的法律主体，对外均是自负盈亏的主体。安车集团公司与安腾公司的负责人其绩效考核均由上一级公司对其进行下文考核。根据一审的证据，亳州交通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下发的《关于兑现安徽省安车交通集团有限公司负责人2018年度薪酬有关事项的通知》，其中核定了安车集团公司负责人的经营考核系数为1.7,但这是亳州交通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对安车集团公司负责人的考核标准，与安腾公司的负责人考核没有任何关系。而在该《关于兑现安徽省安车交通集团有限公司负责人2018年度薪酬有关事项的通知》中附件中《安徽省安车交通集团有限公司负责人2018年度薪酬兑现备案表》并没有安腾公司和转晨光的名字，因此该通知不适用安腾公司和转晨光。一审法院不能越权且错误认定转晨光2018年度绩效考核参照其他公司的考核标准计算；2.根据安腾公司提交的建安集团（2015）123号、建安集团函（2016）285号、建安集团函（2017）194号、绩效考核管理办法中均明确约定了员工离职不再进行年度绩效考核范围，另根据各函中第八条、第九条中明确约定了各子公司经营业绩按照上年度考核指标完成情况，并对上年度经营业绩考核目标完成情况进行总结分析，并对各子公司上年度经营业绩进行审计，建安集团根据审计报告和相关审计报告和相关指标统计数据，对各子公司年度经营业绩进行审核确认，形成对各子公司负责人年度经营业绩考核与奖惩的意见。而转晨光考核前已经离职，且没有经过考核并获得奖惩意见，不能证明其获得奖惩合格的证明。根据奖惩的规定业绩考核结果分为：A，B，C,D，E级，考核结果为E级时绩效薪金为0,那么一审法院在转晨光没有提交年度绩效考核合格的有关证据的情形下，直接认定转晨光的绩效考核合格，甚至超过了A级奖惩标准，一审法院代为行使了国有企业绩效考核的权利，明显侵犯了安腾公司的合法权益，无形中造成了国有资产流失。一审法院的判决明显是错误的，应当依法予以撤销；二、一审法院错误混淆了转晨光年度绩效工资和绩效工资的区别，一审法院判决明显是错误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转晨光担任安腾公司的原董事长职务，转晨光作为公司的负责人，对公司2018年整年度的绩效负责，其2018年6月份就已离职，没有完成年度工作任务，对公司的年度工作任务和经营业绩明显不负责任。2018年度的考核涉及安腾公司一整年经营业绩和净利润等多方面因素进行整体考核，而不是对其6个月的考核，转晨光主张2018年度的绩效工资，那么没有6个月考核合格的证明或没有年度绩效考核合格证明，其无权主张2018年度的绩效工资。一审法院没有顾及安腾公司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判决明显错误；三、一审法院在没有安腾公司2018年的任何年度考核合格证明的情况下，直接认定被上诉人2018年度绩效考核，一审法院属于代为安腾公司行使权利，越权认定转晨光2018年度绩效考核合格，属于错误认定侵犯了安腾公司的合法权益，造成国有企业资产流失。转晨光主张2018年度的绩效工资应当提交2018年年度绩效考核证明合格或者相对应的考核合格的证据，其没有提供任何考核合格的证据。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定，其无权主张2018年度的绩效工资。一审法院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造成国有企业资产流失，应当依法予以撤销；四、本案诉讼时效过期，一审法院认定转晨光口述的证据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判决显失公平。转晨光于2018年6月正式辞职，又于2020年10月向亳州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因已过一年仲裁时效，仲裁委员会裁定不予受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根据《劳动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以当事人的仲裁申请超过六十日期限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书面裁决、决定或者通知，当事人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对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又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的，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转晨光已超过一年仲裁时效，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后又起诉，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的，法院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转晨光口述证据不能作为本案定案证据，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定案证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明显错误，侵犯了安腾公司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转晨光辩称，一、（2015）123号通知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通知明确载明被通知的主体为“各部（室）”，该通知适用的主体是建安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对于安腾公司并不适用。二、安腾公司高管的绩效考核及支付参照的是安车公司的制度，企业负责人的年薪由基本薪酬、绩效年薪和特别奖励三部分构成，绩效年薪根据企业负责人的年度经营业绩考核等级确定。2016年6月6日建安集团下发了《关于子公司2015年度经营业绩考核结果及系数的通知》（建安函【2016】129号）：亳州建投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考核系数为1.49。每一年建安集团都会发布子公司年度经营业绩考核及高管年薪管理暂行办法，并根据经营业绩确认子公司负责人的考核系数并发放相应的年度绩效年薪。2019年9月18日交投公司下发了《关于兑现安徽省安车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负责人2018年度薪酬有关事项的通知》，核定安车公司的经营业绩考核系数为1.7,且安车公司也按照1.7的考核系数发放了其他高管的年度绩效年薪，转晨光作为安腾公司的高管（负责人）也应按照1.7的考核系数计算其年度绩效年薪，该通知中明确载明：2018年企业负责人基本年薪和绩效年薪据实结算，在职时间不足一年的负责人，按实际任职月数兑现，绩效年薪为58140（5700×6×1.7）；三、本案未超出仲裁时效。《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2019年9月18日交投公司下发了《关于兑现安徽省安车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负责人2018年度薪酬有关事项的通知》，考核系数下发后，财务人员计算各高管（负责人）的年度绩效，然后予以发放，考核系数下发与绩效工资实际发放有一定的时间差，由于转晨光已经不在交投公司及其全资子公司工作，客观上无法及时了解该通知下发以及绩效年薪发放的情况，不能认定该通知下发的时间是申请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的时间，不能从2019年9月份计算仲裁时效，应当从答辩人知道2018年绩效薪酬发放完毕的时间起算仲裁时效，具体包括：最后一笔高管人员年度绩效工资发放的时间，且答辩人知道2018年年度绩效年薪全部发放完毕的时间。按照以往的惯例，2018年绩效年薪系数应当是在2019年5月份左右下发，2019年5月份转晨光向原建安集团同事打听绩效年薪事情，被告知考核系数文件尚未下发。2019年12月份，答辩人经打听得知2018年绩效年薪考核系数于2019年10月份下发，且绩效年薪己经发放完毕，此时转晨光才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的事实，应当从2019年12月份计算仲裁时效，转晨光于2020年11月份提起仲裁，未超出一年的仲裁时效。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转晨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安腾公司支付转晨光2018年度绩效工资69360元；2.裁决安腾公司依法变更转晨光监事身份；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安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份，转晨光入职安徽安行天下驾驶培训股份有限公司处工作。2017年10月27日安车函〔2017〕47号文件对转晨光正式任命为安徽省安车交通运输有限公司技术部主任。2017年12月19日安车函〔2017〕57号文件对转晨光任命为亳州市安腾弱电工程有限公司董事长，2018年6月份与安腾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转晨光离职前月基本工资为5700元。此后，转晨光了解到安腾公司2018年年度绩效工资于2019年10月24日发放完毕，其本人却未收到，转晨光向亳州市亳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亳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0月23日作出亳劳人仲不字（2020）第1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转晨光遂诉至法院。另查明，安腾公司属于安徽安车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安徽安车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属于原建安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2017年8月，原建安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分立为四个公司：建安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安徽交通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亳州城建发展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亳州文化旅游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安车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的股东变更为安徽交通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成为安徽交通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转晨光于2018年6月份和安腾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直到2019年12月份，转晨光才得知2018年绩效工资已于2019年10月份发放完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因此转晨光申请劳动仲裁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此外，依照《国家统计局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工资总额由下列六个部分组成：（一）计时工资；（二）计件工资；（三）奖金；（四）津贴和补贴；（五）加班加点工资；（六）特殊情况支付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之规定，本案涉及的2018年绩效工资应属于职工工资总额的组成部分，安腾公司无权以劳动者在年度考核奖金发放前离职为由予以克扣。转晨光与安腾公司自2018年6月份解除劳动关系，2018年绩效工资是转晨光在安腾公司工作期间应当获得的工资，应予支持。关于2018年度绩效工资发放标准如何确定的问题。2019年9月18日，亳州交通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下发《关于兑现安徽省安车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负责人2018年度薪酬有关事项的通知》，核定安车集团公司主要负责人的经营业绩考核系数为1.7，且安车集团公司也按照1.7的考核系数发放了其他高管的年度绩效工资，转晨光作为安车集团下属全资子公司安腾公司的高管(负责人)，也应按照1.7的考核系数计算其年度绩效年薪，该通知载明，2018年企业负责人基本年薪和绩效年薪据实核算，在职时间不足一年的负责人，按实际任职月数兑现。根据转晨光提供的工资流水，转晨光离职前的基本工资为5700元/月，故安腾公司应向转晨光支付2018年绩效工资58140元(5700元/月×6个月×1.7)。转晨光要求安腾公司依法变更其监事身份，因其提供的安腾公司经营信息显示，其并非安腾公司监事，故对其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安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转晨光支付2018年度绩效工资5814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安腾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安腾公司二审提供证据一亳交投函（2017）2号文件、安车集团公司办公会议纪要第5号文件、安车函（2017）62号、安车函（2018）38号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二安车集团（2019）101号《年度绩效考核管理办法》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定，仅能证明安车集团公司的年度绩效考核方式，不能证明转晨光无权主张2018年度绩效工资。对证据三《关于兑现安徽省安车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负责人2018年度薪酬有关事项的通知》、《2018年子公司负责人薪酬兑现备案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超过仲裁时效；2.转晨光主张的2018年度绩效工资应否支持。关于仲裁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转晨光与安腾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6月份解除。安腾公司在庭审中确认2018年度绩效工资已经于2019年10月发放完毕。转晨光称其于2019年12月才知道2018年绩效工资已经发放，故本案仲裁时效应从转晨光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时开始计算。转晨光于2020年11月23日申请仲裁,要求安腾公司支付2018年度绩效工资，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安腾公司关于转晨光的请求事项已超过仲裁时效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安腾公司应否支付转晨光2018年度绩效工资的问题。本院认为,用人单位可以根据企业经营效益,建立有利于企业经营发展,又能调动劳动者积极性的激励机制。绩效工资是对企业负责人绩效进行有效考核,将部分工资与考核结果相结合的工资制度,原则是先考核后兑现。根据建安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建安函[2017]194号通知的规定,本案发放绩效工资,应以《建安集团2017年子公司年度经营业绩考核及企业负责人年薪管理暂行办法》为考核、兑现的依据。该办法第十九条明确规定：公司负责人绩效薪酬与年度考核结果挂钩。经庭审查明，因公司负责人离职，安车集团公司并未对安腾公司2018年公司年度经营业绩进行考核，安腾公司亦未对转晨光离职前的公司经营业绩进行考核。安腾公司以转晨光离职为由不予发放绩效工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转晨光并非安车集团公司主要负责人，而是安车集团下属全资子公司安腾公司的负责人，在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转晨光2018年度考核结果的情况下，一审直接按照年度基本工资总额×企业年度考核系数的计算公式认定其绩效工资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转晨光系安车集团下属全资子公司负责人，故参照安车集团[2019]101号《年度绩效考核管理办法》第八条：年度考核奖金发放标准二、下属全资子公司中经营类公司高管，完成年度经营任务的按照100%发放，未完成的按照完成总任务的百分比发放。（一）公司负责人（含主持工作的副职）年度基本工资总额×企业年度考核系数×公司业绩完成度百分比，结合公司业绩完成情况、转晨光离职时间等因素,本院酌情认定转晨光2018年度绩效工资为29070元(5700元/月×6个月×1.7×0.5)。综上，安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21)皖1602民初3749号民事判决;二、亳州市安腾弱电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转晨光支付2018年度绩效工资29070元；三、驳回转晨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亳州市安腾弱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 斌审 判 员  任 静审 判 员  孙 曼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郜志鹏书 记 员  李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