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31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红华，女，1968年7月14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爱民，江苏高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储兰春，女，1953年10月2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川，北京市中伦文德（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明，北京市中伦文德（常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许盘强，男，1964年3月26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上诉人陈红华因与被上诉人储兰春和原审被告许盘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4民初3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红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相关借条仅有许盘强签字，没有上诉人签字，更没有得到上诉人事后追认，上诉人对此不知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案涉债务的数额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储兰春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案涉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许盘强的生产经营中存在受益，理应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该认定错误。首先，上诉人与许盘强于1990年按当地习俗结婚，婚后上诉人除了要做零工，还要操持家务。许盘强在宜兴四建工作，2006年10月13日购买××镇××路××号房产，2007年12月27日购买了河景花园x幢x室房产。从1990年至2007年间上诉人与许盘强均通过各自的劳动为购买上述房产作出了各自的贡献，故该两套房屋登记在上诉人与许盘强的名下。并非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单纯地在许盘强的生产经营中受益。其次，上诉人2007年生了二胎后一直在家带孩子操持家务，生活来源是生产队的分红及新闸房屋的租金收入。本案案涉债务发生在2011年2月，上诉人从未参与许盘强的生产经营，该债务的用途上诉人不知情。储兰春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提供借款后，许盘强因该借款取得了经营收益，进而上诉人因该经营收益而受益。综上所述，上诉人和许盘强通过各自的劳动共同在2006年和2007年取得了两套房屋，案涉的债务发生在2011年2月，两者相差三年多时间，上诉人没有在许盘强举债后从许盘强的生产经营中受益。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储兰春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许盘强二审述称，同意上诉人意见。诸玉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许盘强、陈红华向诸玉美偿还借款本息382万元（本金290万元，利息92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许盘强、陈红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储兰春与许盘强通过生意相识，储兰春从事建筑五金材料及钢筋供应生意，许盘强承包建筑工程项目。2011年，许盘强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储兰春提出借款。储兰春当时在案外人宜兴市第四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宜兴四建公司）有应收账款290万元，双方协商由宜兴四建公司直接将储兰春的上述应收款转给许盘强。2011年2月18日江苏卓易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易公司，曾用名宜兴市第四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向许盘强转账290万元。许盘强银行交易清单显示2011年2月18日收到卓易公司290万后，于当日取款100万元，于2月25日向自己银行卡转账103万元，于2月28日取款50万元，于3月3日取款20万元，4月6日取款15万元，4月7日取款20万元，4月11日取款20万元。后许盘强每年还给储兰春一部分钱，2019年1月30日经储兰春与许盘强结算后，许盘强向储兰春出具借款单一份，载明“经结算，借到储兰春周转资金440万元整（肆佰肆拾万元整）”。2020年1月30日许盘强向储兰春出具借条一份，载明“结账后，借到储兰春周转资金计382万元整（叁佰捌拾贰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许盘强与陈红华于1990年左右按当地习俗举办婚礼，于1990年生育一女。2002年3月12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于2007年生育一子。陈红华自2002年至2018年期间通过卓易公司缴纳社保，但其与该公司并无劳动关系，陈红华未在该公司任过职，公司也未向其发放过工资，社保仅是挂在该公司代缴，实际均是由陈红华自己出资。许盘强与陈红华名下有常州市钟楼区房产（建筑面积131.92平方米，2007年12月27日登记）、常州市钟楼区新闸镇新昌路x号房产（建筑面积283.82平方米，2006年10月13日登记），均为许盘强与陈红华共同共有。许盘强名下还有宜兴市大尖村大尖x号房产（建筑面积244.8平方米）。储兰春一审陈述：“2011年借款时许盘强出具了借条，当时约定年利率10%，未约定还款时间。之后每年我会找许盘强要钱并重新出具借条，许盘强有钱时就会还款，没钱还就直接出具借条，累计归还了200多万元。”许盘强一审陈述：“我向储兰春借款时系宜兴四建公司的项目经理，因工程需要资金周转向储兰春借款，后经协商一致将储兰春在宜兴四建公司的应收款290万元直接转给我。之后我每年都会还给储兰春一部分钱，截止到2020年1月30日结算下来还欠储兰春382万元；本案借款与陈红华无关，陈红华不知情。陈红华婚后一直上班的，直到2007年生了儿子后才不上班了。陈红华与女儿在老家有田，生产队每年会分红几万元。新闸和宜兴的房子都租出去了，新闸房子是1999就租出去了，租金每年有35000元。宜兴房子自2003年租给江苏银行，每年租金60000元。河景花园房子是2006年工程款抵的。”许盘强为证明其上述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宜兴市万石镇大尖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陈红华于2007年为该村委村民，种植承包田10.4亩，组级土地征用参与土地补偿款的分配。另提交新昌路28号房屋租赁协议复印件一份，租赁期限2013年1月至2015年12月，年租金28000元，出租人为许盘强。陈红华一审陈述：“对本案借款情况不知情，我从不过问许盘强工程上的事情；我认识储兰春几十年了，知道储兰春以前是卖钢筋的。储兰春之前从未找我催要过欠款，直到起诉后才找到我催要本案借款；与许盘强结婚后我起初做过零工，2007年生了儿子后一直在家带孩子，没有上班。平时家庭收入来源主要是新闸有一套房子出租出去，该房屋是挂靠公司分给或抵给许盘强的，每年租金有3万多。河景花园的房子是2007年左右购买的，是许盘强付的房款。许盘强以前在公司做项目经理时公司每年会发一两万工资，许盘强不在公司做之后就没往家里交过钱。宜兴老家房子是许盘强父母造的，没人住。”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储兰春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提供了许盘强出具的借款单、借条及许盘强的银行交易清单等证据，结合当事人庭审陈述，可以证明许盘强向储兰春借款290万元的事实。双方经结算截止2020年1月30日许盘强尚结欠储兰春借款本息共计382万元，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许盘强未按约归还借款，构成违约，应承担向储兰春及时返还借款的民事责任。关于储兰春主张陈红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同时，参照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8日印发的《家事纠纷案件审理指南（婚姻家庭部分）》第48条的规定，“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是指夫妻共同决定生产经营事项或者一方授权另一方决定生产经营事项或者夫妻另一方在生产经营中受益的情形。以下情形可以作为认定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的考量因素:1.举债期间家庭购置大宗财产或者存在大额开支情形，夫妻双方无法说明资金来源的；2.举债用于夫妻双方共同从事的生产经营事项的；3.举债用于债务人单方从事的生产经营事项，但债务人配偶从生产经营中受益的。本案中，许盘强自认借款用于生产经营，储兰春予以认可，结合审理查明情况，许盘强婚后多年从事建筑工程承包，陈红华对此知情，且陈红华亦未抗辩借款用作他用。婚后两人通过许盘强的工程收入取得两处房产，其中一处用于家庭居住，另一处用于出租收益。两处房产的取得虽在本案所涉债务之前，但生产经营是一个持续的过程，且2007年以来陈红华在家无固定工作，陈红华在许盘强的生产经营过程中存在受益，理应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储兰春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许盘强、陈红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储兰春偿还借款本息共计382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736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2360元，由许盘强、陈红华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债务是否属于许盘强、陈红华的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确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属于夫妻个人债务还是夫妻共同债务，一般可以从以下两个方面进行判断：（1）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这是从夫妻双方的意思表示来认定夫妻共同债务，通常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有事后追认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只要夫妻双方有共同举债的合意，不论该债务的用途如何，也不论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是否为夫妻共享，均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2）夫妻是否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尽管夫妻事先或者事后均没有举债的合意，但该债务发生后，夫妻双方共同分享了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如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同样应当视其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虽然许盘强出具的借条上没有陈红华的签名，许盘强同时抗辩陈红华对案涉借款并不知情。但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陈红华婚后并无固定工作和收入，打零工的收入偏低，自2007年陈红华生育第二个孩子后已完全不工作，家庭已购置房产的资金主要来源于许盘强的经营收入。本案借款发生在许盘强和陈红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许盘强自述案涉借款用于工程资金周转，由于投资生产经营是一个持续性的过程，而许盘强已连续承包建筑工程项目多年，陈红华在许盘强长期的生产经营中受益，可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360元，由陈红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文俊审 判 员 翟 翔审 判 员 刘敬兵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赵 艳书 记 员 顾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