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4民终21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铭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抚顺市东洲区东洲街关口路3号。法定代表人：黄楠，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洪波，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抚顺强力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抚顺市新抚区浑河南路中段36栋58号。法定代表人：刘庆轩，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成军，男，1972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望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龙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抚顺市清原满族自治县南口前镇新市镇。法定代表人：裕乃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庆，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克俊，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抚顺铭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铭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抚顺强力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简称强力公司）、杜成军、辽宁龙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简称龙宇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2021）辽0402民初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铭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洪波，被上诉人强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庆轩、被上诉人龙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庆、林克俊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杜成军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铭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即被告铭安公司在欠付杜成军工程款的范围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追加龙宇公司作为该项目的承建方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导致铭安公司无故承担连带责任。一、铭安公司不拖欠龙宇公司及杜成军工程款。铭安公司开发建设的滨河城项目的施工单位为龙宇公司，项目经理即施工总负责人为杜成军。2016年4月21日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了龙宇公司的承包范围为：土建、装饰、给排水、采暖、电器、防水、门、窗工程。合同约定每平方米单价为1150元，总工程造价为3245万元。2016年4月至2018年3月期间，在龙宇公司仍有近200万元工程未完成施工未能交付的情况下，铭安公司以现金、顶账，分包工程，供应材料等多种形式结算工程款共计3200余万元，其中现金部分已支付1200余万元。即合同约定的工程款已结算完毕。在工程建设期间，因杜成军资金困难，铭安公司以提供施工材料，承接水电工程，取消施工内容、帮助拆借资金等操作缓解杜成军施工工程资金压力后，龙宇公司及杜成军实际真正操作施工的工程涉及的工程量已不足总工程的50%。在此情况下铭安公司仍支付了杜成军及龙宇公司现金1200余万元，帮助拆借了现金382万元，合计支付现金有1580余万元的工程款，应足以支持杜成军完成其真正操作施工部分的资金需求。铭安公司不欠付龙宇公司及杜成军工程款的同时，龙宇公司及杜成军还未将工程建设完工。龙宇公司项目经理在铭安公司给付其工程款时未能支付给原告，其所产生的相关责任及损失应由龙宇公司及杜成军承担。二、供货合同理解错误。铭安公司与原告没有合同相对性。2017年9月杜成军作为甲方与原告签订了供货合同，铭安公司为该合同的见证方，并在合同落款丙方见证方签章予以见证，其签章仅作为该合同签署的见证并不是合同的履行方，合同并未约定铭安公司应承担其给付工程款的义务。合同中约定“如果甲方（即杜成军及龙宇公司）不支付剩余货款，甲方同意由丙方在支付给甲方工程款中直接扣除并支付给乙方（即强力公司)。”该条款的第一称为甲方（即杜成军及龙宇公司）同意，而非铭安公司同意。铭安公司作合同的见证者，其合同并未约定承担担保及给付责任。在铭安公司给付工程款时，龙宇公司及杜成军未直接给付强力公司，有故意将其给付责任转移至铭安公司。三、责任方认定漏判。铭安公司作为滨河城项目的开发公司，其全部工程以包工包料形式承包给龙宇公司，其合同的相对方为龙宇公司，杜成军作为该工程的项目经理，负责具体施工工作。其公司的主要责任主体为龙宇公司，龙宇公司有义务及责任监管及解决该工程涉及的工程款。杜成军与龙宇公司之间签署的承包协议中指明认可杜成军代表龙宇公司行使权利，即杜成军签字认可的同时龙宇公司一并认同，龙宇公司作为整个工程的总承包方，其所有的工程结算事宜均应在龙宇公司的范围内处理，龙宇公司一边向铭安公司索要工程款，一边在出现工程合同纠纷时又诉称为挂靠行为不应承担责任，其行为前后矛盾，明显有推脱责任的表现。一审法院以龙宇公司辩称为杜成军挂靠行为，对施工事宜不清楚即认定为其不承担责任，并直接越过龙宇公司判定铭安公司承担责任为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应追加龙宇公司为除项目经理杜成军以外的第一责任人。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事实，导致错误判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强力公司辩称，我认为一审判决正确。我方有铭安公司的合同及签章，铭安公司仍拖欠杜成军工程款，杜成军现在还在打官司索要工程款。案涉合同上载明杜成军不支付我司工程款时，从铭安公司工程款中支付给我方，所以我方认为铭安公司是合同的义务方。对于龙宇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我方没有发言权。龙宇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案涉合同中未体现龙宇公司字样，强力公司是出于对杜成军及铭安公司的信任才签订了三方合同，龙宇公司在案涉合同中无责任。杜成军未出庭答辩及提交答辩状。强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偿还我公司苯板款165138元及应付利息，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原告强力公司（乙方供货方）与被告杜成军（甲方需方)、铭安公司(丙方见证方)签订《供货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一、乙方供给甲方苯板，按照甲方要求送货，甲方提前3-5天将苯板计划交给乙方，乙方按甲方计划生产保证供应。二、苯板价格根据原材料价格而上下浮动，要求苯板质量为阻燃18kg，价格暂定为300元/立方米(不含税)。三、付款方式按工程进度分期分批付款，每当苯板货款供到十万元时，甲方支付一次(50%)，计五万元。工程完工后(即苯板全部送完后)甲方付清全部货款。四、工程完工后，如果甲方不支付剩余货款，甲方同意由丙方在支付给甲方的工程款中直接扣除并支付给乙方。五、违约责任，甲方如果未按照协议要求付款，乙方有权停止供应苯板。乙方未按照协议要求及时供应合格苯板，影响施工进度，甲方有权终止协议并追究乙方经济责任。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杜成军交付货物，被告杜成军未全额给付货款。2018年5月4日，被告杜成军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滨河城项目部（杜成军）欠抚顺强力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苯板款405138元。已付240000元，还欠165138元。欠款人杜成军。另查明，2016年4月21日，抚顺铭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辽宁龙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工程内容为滨河城1#、2#、3#楼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杜成军自述其为挂靠龙宇公司的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杜成军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认定其有效,双方应按照该协议约定履行。合同签订后，原告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履行了给付货物的义务，被告杜成军未及时向原告给付价款属于违约。2018年5月4日，经原告与被告杜成军核账后，确认尚有货款165138元没有给付，且被告杜成军对该数额亦没有异议。故原告主张被告杜成军给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原告与被告杜成军、铭安公司签订《供货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苯板全部送完后甲方付清全部货款。被告杜成军逾期给付价款构成违约，原告主张给付逾期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该利息本院酌定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8年5月5日起计算。被告铭安公司作为丙方在《供货合同》上签章，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如果甲方不支付剩余货款，甲方同意由丙方在支付给甲方的工程款中直接扣除并支付给乙方”的义务，故被告铭安公司应在未给付工程款的范围内与杜成军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与被告杜成军、铭安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双方形成的系买卖合同关系。被告龙宇公司并非该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故不应当对被告杜成军的买卖合同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九条、第五百九十五条、第六百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杜成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欠付原告价款人民币165138元，并给付自2018年5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抚顺铭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杜成军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03元，减半收取1801.5元，由被告杜成军负担。二审中，铭安公司提交（2018）辽0403民初1745号民事判决、（2019）辽04民终2536号民事判决、（2018）辽0403民初1329号民事判决、（2019）辽04民终820号民事判决、（2019）辽民申4667号民事裁定，铭安公司以上述裁判文书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即上述纠纷所涉的门窗供应商诉请支付工程款案件中，诉争合同为杜成军签订，龙宇公司没有盖章，法院裁判文书确认龙宇公司作为本工程的承包单位即使没有在合同上签章，但工程施工承包项目是杜成军即龙宇公司承包范围内的一部分，杜成军以龙宇公司的名义签订的供货合同构成表见代理，龙宇公司应承担同等的连带责任。龙宇公司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裁判文书的真实性没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以上裁判文书涉及的是承揽加工合同，与本案买卖合同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法律事实不一样。买卖合同强调的是合同相对性，龙宇公司不是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故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强力公司质证意见：我方和龙宇公司没有接触过，都是杜成军找我方来买材料，我方知道杜成军与龙宇公司是挂靠关系，但我方认为龙宇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本院除原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2019年，杜成军以铭安公司为被告，龙宇公司为第三人向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提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诉讼，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于2021年7月26日作出（2019）辽0403民初11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铭安公司给付杜成军工程款13745294.35元及损害赔偿金等。铭安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现该案尚未作出二审判决。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铭安公司是否应在欠付杜成军工程款范围内对案涉欠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龙宇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三、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标准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经查，案涉《供货合同》载明“工程完工后，甲方杜成军不支付剩余货款，甲方杜成军同意由丙方铭安公司在支付给甲方杜成军的工程款中直接扣除并支付给乙方强力公司。”根据此合同内容，铭安公司是该合同的丙方，铭安公司在该合同上盖章认可杜成军不支付剩余货款时，铭安公司在支付给杜成军的工程款中直接扣除并将货款支付给强力公司。现上诉人铭安公司否认其是合同相对方的主张，本案不予采信。对于铭安公司是否仍尚欠杜成军工程款问题，以杜成军为原告与以铭安公司为被告、龙宇公司为第三人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仍在诉讼中，从现在诉讼进展情况看，铭安公司否认欠付杜成军工程款的主张并未得到该案一审法院的支持，铭安公司主张其不欠杜成军工程款的请求，缺乏足够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一审法院判决铭安公司在欠付杜成军工程款范围内对本案杜成军欠付强力公司的货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符合三方当事人在《供货合同》中的约定，该判决内容并未侵害上诉人铭安公司的合法权益。至于上诉人铭安公司在本案二审中举证的相关裁判文书应否采纳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事实与上诉人举证的裁判文书认定事实不完全相同，案件性质也有所不同，本案铭安公司已在《供货合同》上签章确认承诺其承担的义务，一审依据合同约定判决其连带偿还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经庭审调查，强力公司明确表态其在案涉货物买卖过程中从未与龙宇公司接触过，且强力公司认为龙宇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故本院无法认定杜成军是以龙宇公司的名义签订的供货合同及杜成军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本院亦无法认定龙宇公司在本案中也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焦点三，自2019年8月20日起，欠款利息标准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变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审判决认定利息标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铭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除利息标准有误外，其他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2021）辽0402民初7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2021）辽0402民初7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上诉人杜成军给付被上诉人抚顺强力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65138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从2018年5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全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三、驳回上诉人抚顺铭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3603元，由上诉人抚顺铭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宫 颖审 判 员  张庆敏审 判 员  李 艳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 宁代书记员  刘鑫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