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28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惠伦，男，1963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甄诗婷，广东伯方（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家达，广东伯方（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亦邦，男，1966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慧怡，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顺东，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惠伦因与被上诉人杨亦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21）粤0781民初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惠伦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陈惠伦向杨亦邦偿还货款224272元；2.由杨亦邦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陈惠伦于2018年6月12日偿还的21400元、2018年9月19日偿还的55900元均是偿还双方对账核算后的旧债364150元。（一）关于2018年6月12日的21400元：陈惠伦是在双方对账确认尚欠杨亦邦轮胎款364150元后支付的。陈惠伦于2018年6月12日下午，到杨亦邦的营业场所与杨亦邦进行对账核算并签订欠据，陈惠伦签名确认尚欠杨亦邦轮胎款364150元。当日晚上，杨亦邦到陈惠伦碧桂园住处称资金周转不周，要求陈惠伦先行偿还部分欠款，因此陈惠伦于当晚转账21400元。结合一般的交易习惯，对账时双方均会对此前全部的交易进行对账核算后再予签订对账单或欠据。2017年10月的两次新业务，杨亦邦均未能举证证明新增业务的数额，若该两次新业务确实产生，那么这两笔业务款项应一并对账核算确认最终的欠款数额。杨亦邦在双方对账、陈惠伦偿还部分款项后又称存在新增业务，该主张没有任何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关于2018年9月19日的55900元：2018年7月至9月期间，陈惠伦与杨亦邦的新增业务数额较少，该笔还款是用于偿还旧债364150元的。1.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杨亦邦应对主张的新增业务量提供相应证据。根据正常的买卖交易习惯，杨亦邦应掌握提供交易物品、价格、数量等单据或记录，但本案中杨亦邦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新增业务的交易时间、交易物品、交易数量、交易价格，因此无法证明杨亦邦向陈惠伦已实际交付的物品、数量或服务。2.杨亦邦主张的新增业务量不符合双方、市场交易习惯。原审中杨亦邦主张，2017年8月20日至2018年6月12日期间的新增业务量是11563元；2018年6月13日至9月19日是21180元、55900元，合计77080元。若杨亦邦的主张是真实的，对比这两个数额，2017年8月20日至2018年6月12日长达11个月近一年的时间中才只有11563元的交易，而2018年6月13日至9月19日短短三个月的交易却突增为77080元，且该段时间内的交易又是在2018年6月12日双方对账结算后确认陈惠伦欠款30多万元后发生的，综上可知，杨亦邦的主张并不真实。3.根据商人逐利、及时止损的一般商业规则和市场交易逻辑，结合杨亦邦的庭审陈述，2018年6月12日双方对账结算后，杨亦邦对双方产生的新增业务，其称根本就不让陈惠伦继续拖欠货款，都是要求陈惠伦立即支付的。因此2018年7月至9月三个月期间内，杨亦邦绝不可能在陈惠伦欠旧债务30多万未结清时另行准许陈惠伦赊账新债务7万多元。4.综合微信聊天记录，虽2018年7月至9月期间，双方有相关新增的业务交易，但新增交易数额只有很少一部分而已，且杨亦邦并没有向陈惠伦发送对账结算的总数，不能知悉2018年7月至9月双方新增业务的具体数额，更不能确定陈惠伦支付的55900元中具体包括多少是新增业务、多少是偿还旧债数额。2018年9月12日，陈惠伦与杨亦邦的微信聊天语音“你叫你老婆结算这个月的数、还有7、8月的数也结算了，一起给你吧。18号我才有钱到。到时我在账户转给你就行了。你把总数发给我，我就在手机银行转给你就行了”，原审法院认定陈惠伦意思表示与实际行为相互印证，认为陈惠伦转账还款55900元就是对杨亦邦没有任何证据佐证的新增业务的结算。综上，原审法院在杨亦邦没有提供任何的有关买卖、新增业务证据的前提下，仅以逻辑分析认定2018年7月至9月双方新增业务量数额为55900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结合庭审中杨亦邦的陈述，陈惠伦由原本的一支车队的车辆减少至只剩三辆车，因此双方交易的业务量减少。2018年7月至9月期间，陈惠伦与杨亦邦新增业务的交易只有少部分。该段期间内，陈惠伦主要在另外一家名称“宁朗正新轮胎店”处维修、更换车辆零部件，且案外人钟某可以出庭作证，可以证实陈惠伦于2018年7月至9月期间在“宁朗正新轮胎店”的业务数量及事实。三、根据“先还旧债再还新债”的交易习惯，本案中双方没有约定陈惠伦偿还款项的先后顺序，陈惠伦认为支付的款项应先用于清偿双方2018年6月12日对账确认的364150元。即便陈惠伦与杨亦邦于2018年6月12日发生新增业务，杨亦邦均无法提供任何的相关的单据，杨亦邦应提供相关的证据另行起诉，而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综上，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杨亦邦辩称，一、关于2018年6月12日21400元的款项，该笔款项属于欠据签订前还是之后发生支付的，应当结合双方当事人前后多次对账的客观事实进行考虑，不能单一仅看款项发生时间和欠据落款时间的同一性进行考虑。针对该笔款项杨亦邦在一审已经举证从2017年8月20日至2018年6月12日期间的多笔款项还款及新增业务款进行一一梳理，对于为何在已经支付21400元，剩余364150元并进行欠据的确认，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二、关于2018年9月19日55900元的款项，陈惠伦已经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明确该笔款项的性质，陈惠伦的原话是“结算这个月的数，连同七、八月的也一起结了，18号我才有钱到款”，案涉55900元支付时间就在该月份的9月19日发生，也是在陈惠伦自行明确款项性质的情况下支付，所以对于该笔款项属于新增业务款，双方不应存有争议。三、回应陈惠伦上诉状中的其与案外人有业务往来，并据此得出其与杨亦邦的款项不应该有这么多的说法。陈惠伦有无在与杨亦邦发生新增业务的同时与其他案外人发生业务往来，这本身二者之间并无关联，与本案款项的发生也无必然性，所以对于陈惠伦的该项主张杨亦邦也不予认可。综上，杨亦邦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依法驳回陈惠伦的上诉请求。杨亦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惠伦返还货款326432元；2.判令陈惠伦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从起诉之日起以326432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判令陈惠伦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判决：一、陈惠伦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亦邦偿还货款305252元及利息（以305252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20年7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日止）；二、驳回杨亦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96.4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145元，合计8341.48元（杨亦邦已垫付），由杨亦邦负担案件受理费402元，陈惠伦负担案件受理费5794.4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145元。杨亦邦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5794.48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陈惠伦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5794.4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145元。二审期间，陈惠伦提交证据如下：1.维修明细本，2.照片，3.证人钟某的证人证言，共同证明2018年7月至9月期间，陈惠伦主要在“宁朗正新轮胎店”处维修、更换零部件及轮胎。杨亦邦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核，陈惠伦提交的上述证据并非新的证据，且与本案无直接关联，也不能证明其诉讼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审理范围仅针对陈惠伦提出上诉的问题；对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陈惠伦2018年6月12日支付的21400元、2018年9月19日支付的55900元是否用于偿还2018年6月12日《欠据》所确定的欠款。首先，关于2018年6月12日支付的21400元问题。陈惠伦主张其于2018年6月12日下午到杨亦邦的营业场所与杨亦邦进行对账并签订《欠据》，对账后陈惠伦在当天晚上转账支付21400元给杨亦邦。杨亦邦则主张其于2018年6月12日晚上到陈惠伦家中进行结算，减去陈惠伦当场支付的21400元后，双方签订《欠据》确认陈惠伦欠杨亦邦364150元。对于签订《欠据》的具体时间和地点，双方均未能举证证明，但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来看，2017年8月20日杨亦邦发给陈惠伦的图片显示，至2017年6月19日陈惠伦共欠款项413987元，当天陈惠伦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支付20000元；2017年9月23日陈惠伦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支付20000元，至2018年6月12日未包括新增交易至少尚欠373987元（413987元-20000元-20000元=373987元），如果陈惠伦没有再偿还此前的款项，则欠款最少应为373987元。一审判决据此分析并认定《欠据》中的364150元应是373987元加上2017年8月20日至2018年6月12日期间的新增业务量，再减去21400元所得出来，2018年6月12日支付的21400元不是偿还2018年6月12日结算后的欠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关于2018年9月19日支付的55900元问题。陈惠伦在2018年9月12日与杨亦邦的微信聊天中表示其18号才有钱到，要求杨亦邦结算当月以及七、八月的款项并把总数发给陈惠伦，陈惠伦通过手机银行转账给杨亦邦，而陈惠伦也确实在2018年9月19日通过银行转账向杨亦邦支付了55900元。一审判决认为陈惠伦的意思表示与实际行为相互印证，该笔款项应认定为是对双方在2018年7至9月份新增业务的结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在微信上发送的对账单显示，2015年8月份至2016年1月份6个月的交易额为337161元，2016年2月份至2016年12月份11个月的交易额为397760元，2017年1月交易额为4800元，2017年2月交易额为26980元，2017年3月交易额为22025元，2017年4月交易额为50790元，2017年5月交易额为63860元。上述对账款项显示陈惠伦与杨亦邦之间每月的交易额并不是固定的，且不同期间的交易额可能存在较大的差异，故陈惠伦以新增业务量不符合双方、市场交易习惯为由，主张55900元并非用于支付新增业务，理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可。陈惠伦与案外人之间的维修业务量也跟其与杨亦邦之间的维修业务量没有必然的联系，两者的交易量并非必然相当，故陈惠伦与案外人之间的维修业务量也不足以证明其与杨亦邦同一时期的维修业务量。同时，陈惠伦在微信中明确表示其结算支付的是2018年7月至9月交易的款项，故其以“先还旧债再还新债”的交易习惯为由主张55900元应先用于偿还2018年6月12日对账确认的364150元，理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另外，2018年11月10日支付的3680元，陈惠伦在一审庭审中已确认用于偿还《欠据》签订后的新增业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6月12日《欠据》所确认的货款364150元，陈惠伦已偿还58898元（21180元+8000元+29718元=58898元），并判令陈惠伦向杨亦邦偿还货款305252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惠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4.50元（已由陈惠伦预交），由陈惠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宇俊审 判 员 谢敏忠审 判 员 徐 闯二〇二一年八月九日法官助理 潘丽芳书 记 员 杨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