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民终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微影时代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十街1号院3号楼9层902。法定代表人：林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懿烜，北京翀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鹿港科技（香港）有限公司[LUGANGTECHNOLOGY（HONGKONG）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代表人：缪进义，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卫国，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煌曲，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微影时代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影公司）与被上诉人鹿港科技（香港）有限公司[LUGANGTECHNOLOGY（HONGKONG）LIMITED]（以下简称鹿港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4民初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微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懿烜、被上诉人鹿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卫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微影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4民初51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并改判驳回鹿港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请求判令由鹿港公司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案外人微影银河影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影银河）是本案诉争主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与本案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应当追加微影银河参加本案诉讼。涉案的《电影经济权益转让协议》（以下简称《变5协议》）由微影公司（合同丙方）、鹿港公司（合同乙方）及微影银河（合同甲方）共同签署，且微影银河为《变5协议》项下的直接债务人。故，关于微影银河是否已支付过相关款项，人民法院应当予以审查，以便厘清微影公司应当承担的代偿金额。涉案的《变5协议》并非典型的、单纯的借贷合同，故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关于微影银河是否因合理理由而未支付相关款项，人民法院应当予以审查，以便厘清微影公司是否具备合法有效的债权请求权。微影公司认为，微影银河作为本案诉争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就合同的履行情况、合同效力、合同终止等事宜，均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依法应当参加诉讼。综上，微影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未依法追加微影银河参加诉讼，属于遗漏必要诉讼参加人，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判决微影公司给付鹿港公司“逾期还款利息”的内容，系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首先，微影公司与鹿港公司之间系担保法律关系，《变5协议》中的保证条款及《和解协议》的相关条款共同构成了双方之间的“担保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以下简称担保法）第五条、第六条的相关规定可知，担保合同系从合同，是依附于主合同而存在的，该从属性决定了保证人的责任不应超过担保范围。其次，微影公司与鹿港公司之间的“担保合同”，并未就迟延支付代偿款的情形约定违约责任或违约金。一审法院直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进行判决，未充分考虑担保法的相关规定和立法精神，明显存在偏颇。微影公司认为，微影公司与鹿港公司之间系担保法律关系，双方通过“担保合同”予以连结，就双方之间的争议，应优先适用担保法进行调整，不应优先适用合同法进行判决。一审法院的判决内容，明显违反了担保法有关保证人在担保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规定，亦违反了保证合同从属性的特征。再次，一审法院的判决过分加重了保证人的责任。一审法院的判决内容，将直接导致微影公司承担担保范围以外的给付责任，且微影公司无法向微影银河进行追偿。该判决内容既违反了担保法有关保证人在担保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规定，亦过分加重了保证人的责任。最后，一审法院的判决可能导致鹿港公司获得双重补偿，产生额外获利。根据《变5协议》第三条第3款的约定，鹿港公司有权要求案外人微影银河支付迟延付款滞纳金（每日1%）及迟延付款违约金（投资总额的5%）。该条款的约定足以弥补鹿港公司的“机会成本损失”。而且很明显，《变5协议》的上述约定和一审法院的判决内容存在竞合，且具有同一法律性质，很可能导致鹿港公司获得双重补偿，产生额外获利。该判决内容违反了违约金的补偿性原则、且有损公平原则。微影公司认为，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微影公司给付鹿港公司“逾期还款利息”的内容，系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微影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微影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护微影公司的合法权益。鹿港公司答辩称，微影公司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在鹿港公司、微影公司与微影银河签署的《変5协议》中，微影公司就微影银河对鹿港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2018年鹿港公司第一次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起诉微影公司后，鹿港公司与微影公司就其具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签订了《和解协议》，鹿港公司撤诉。但微影公司未按《和解协议》履行还款义务，故鹿港公司再次向北京法院提起诉讼即本案，要求微影公司按照《和解协议》履行还款义务，本案无须追加微影银河参加本案诉讼。本案一审中微影公司已明确表示与微影银河在公司高管上存在重合，即微影公司的高管同时是微影银河的高管。相关媒体报道微影银河是微影公司的海外合资公司。本案一审中鹿港公司已明确表示微影银河未向其归还过款项，如微影公司主张微影银河已向鹿港公司归还款项，完全可以基于微影公司和微影银河的特殊关系（双方公司的股东关系，双方公司的共同高管）提供相关材料进行证明，本案无须追加微影银河参加本案诉讼。鹿港公司与微影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中对于微影公司履行还款义务的还款时间、还款金额都有明确的约定，在微影公司违反《和解协议》不按约还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微影公司承担逾期还款利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微影公司上诉主张不承担逾期还款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微影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鹿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微影公司立即向鹿港公司支付人民币26837300元及迟延付款的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2月1日起分段计算，暂计至2019年5月2日为人民币121439.15元，本息折合人民币26958739.15元）；2.判令微影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鹿港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微影公司立即向鹿港公司支付美元6057755元及迟延付款的利息（利息以欠付金额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至2020年5月31日按照中国银行同期外汇存款利率计算，以上利息合并暂计至2020年5月31日为美元48612.64元，后续利息要求给付到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微影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经一审法院询问，鹿港公司主张的诉讼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以及诉讼保全申请费人民币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6月16日，微影银河（合同甲方）、鹿港公司（合同乙方）、微影公司（合同丙方）共同签订《变5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本协议的各项条款应遵守合同法等中国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协议第三条第1款约定，微影银河将电影《变形金刚5》的5%经济权益转让给鹿港公司，鹿港公司需向微影银河或其委托公司全额支付经济权益转让款共计美元1460万元；微影银河承诺，按在微影银河或其委托公司收到美国派拉蒙影业分账款之日或收到鹿港公司投资款满11个月之日孰短，无论本片实际分账收入多少，微影银河支付给鹿港公司的分账收入金额不低于美元1460万元。实际分账收入超出美元1460万元以上的部分为超额收益，微影银河、鹿港公司双方按50%：50%分配。协议第三条第6款约定，微影公司自愿为微影银河在本合同项下的责任和义务（含合同之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7年6月21日，鹿港公司依约向微影银河账户内汇款美元1415万元。世纪长龙影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长龙）代鹿港公司支付美元45万元。2018年6月，微影公司（合同甲方）、鹿港公司（合同乙方）、世纪长龙（合同丙方）共同签订《债权转让及抵销协议》。协议第一条第2款约定，根据《变5协议》微影公司应向鹿港公司承担不低于美元1460万元保底分账款的连带保证责任，现微影公司同意先行向鹿港公司支付美元100万元用于支付部分担保款项。第一条第3款约定，乙方认可第一条第一款所述微影公司债权转让对价人民币22440000元用于抵销第一条第2款约定的微影公司对鹿港公司承担的同等金额的担保款项。第一条第6款约定，双方确认经抵销后，鹿港公司可继续向微影银河或向微影公司要求支付尚未取得的保底分账款。2018年7月16日，微影公司向鹿港公司汇款美元100万元。2018年8月，鹿港公司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起诉世纪长龙、微影公司，案号为（2018）闽民初84号。在诉讼中鹿港公司和微影公司于2018年12月7日达成《和解协议》。在协议中，双方确认微影公司已经向鹿港公司支付美元4442245元，还需承担美元10157755元的担保法律责任；微影公司于本协议签订后3日内向鹿港公司支付第一期款项美元150万元或人民币1000万元；鹿港公司解除对微影公司银行账户的财产保全措施3日内，微影公司向鹿港公司支付第二期款项美元150万元或人民币1000万元；从2019年1月起，微影公司分期于每月底向鹿港公司支付不少于美元100万元或等额人民币，直至2019年7月31日前付清全部欠款。鹿港公司于2019年1月8日撤回对微影公司的起诉。《和解协议》签订后，微影公司分别于2018年12月11日向鹿港公司支付人民币1000万元（一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确认该笔折算美元150万元）；2019年1月22日向鹿港公司支付人民币1000万元（一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确认该笔折算美元150万元）；2019年3月18日向鹿港公司支付美元20万元；2019年5月9日向鹿港公司支付美元50万元；2019年5月21日向鹿港公司支付美元20万元；2019年7月25日向鹿港公司支付美元20万元，以上共计人民币2000万元（折算美元300万元）及美元110万元。经一审法院询问，鹿港公司称《和解协议》签订后微影银河从未向其支付任何款项。在一审法院反复要求下，微影公司始终未提交微影银河曾经偿付欠款的任何证据。据此计算，截至一审法院开庭时微影公司尚欠款项为美元6057755元。一审法院另查明，鹿港公司为本案诉讼保全事宜已支付诉讼保全申请费人民币5000元。一审诉讼期间，经一审法院询问，双方当事人均表示应适用内地法律作为本案准据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鹿港公司系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的企业法人，故本案属于涉港民事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之规定，本案诉讼程序应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编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该编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其他有关规定。关于本案的准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双方当事人在诉讼期间均表示在本案中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应视为双方就准据法适用问题达成一致意见，且本案不涉及强制适用内地法律之情形，故一审法院尊重当事人的共同选择，适用内地法律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中当事人迭经《变5协议》《债权转让及抵销协议》等一系列协议，最终于2018年12月7日签订《和解协议》。根据《和解协议》的约定，微影公司需向鹿港公司承担美元10157755元的担保法律责任，并具体约定了分期支付方案，上述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此后微影公司未按照《和解协议》的约定如期足额支付相应款项，已经构成违约。现鹿港公司要求微影公司立即给付尚欠美元6057755元，具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鹿港公司该部分诉讼请求原则上予以支持。至于鹿港公司主张的延迟付款利息一节，鉴于《和解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微影公司分期付款的金额与时间，微影公司就其迟延履行行为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现鹿港公司要求微影公司参照中国银行同期美元存款利率标准（年利率0.75%）给付迟延付款利息，其本质是微影公司就延期付款违约行为给鹿港公司造成的机会成本损失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且参照标准属于合理范围，故一审法院对鹿港公司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亦原则上予以支持。鹿港公司主张的案件受理费属于人民法院依法处理事项，不属于适格诉讼请求。鹿港公司另主张由微影公司承担诉讼保全申请费人民币5000元，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该部分费用属于当事人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实际损失，因当事人在相关合同中未约定该部分费用负担，故鹿港公司相应诉讼请求不具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此外，一审法院注意到微影公司系内资企业，但本案债务属于以外汇形式核定的债务，债务履行期间可能涉及换汇问题。一审法院特别说明，本案仅系针对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的权利义务法律关系的审理，任何当事人不得依据判决对抗或规避国家外汇管理制度。微影公司应先使用自有及合法取得的外汇偿还债务，不足部分准许使用人民币替代履行。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1.微影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鹿港公司美元6057755元；2.微影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鹿港公司逾期还款利息（分两部分合并计算：第一部分为截至2020年5月31日的利息共计美元48588.84元，第二部分为自2020年6月1日起至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未清偿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0.75%计算）；3.判决项下债务履行期间，当微影公司外汇不足时，准许以实际给付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美元对人民币汇率中间价折算后以人民币支付，如实际给付日为非工作日则以前一工作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美元对人民币汇率中间价折算；如微影公司未能一次性足额偿还判决项下全部债务，实际偿还款项优先用于偿还判决第二项债务，剩余部分再用于偿还判决第一项债务；4.驳回鹿港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鹿港公司围绕微影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微影公司对于鹿港公司提交的两份证据均提出异议，认为鹿港公司提交的证据为新闻报道，不应作为证据使用，且与本案没用关联性。本院认为，鹿港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均为相关互联网新闻报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证据必须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鹿港公司提交的证据未经证实，亦无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对鹿港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予采信。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变5协议》中还约定：如微影银河未能按照本协议约定期限付款，微影银河应在鹿港公司发出书面或电子邮件、短信、微信等形式通知后的3日内予以补救，若未能补救，鹿港公司有权选择终止本协议，并要求微影银河每延迟一天将承担迟延支付金额百分之一的滞纳金，迟延5天以上的，鹿港公司有权要求微影银河支付投资总款项及5%的违约金。如存在超出如鹿港公司应得的超出鹿港公司投资款本金的超额收益的，计入投资总款项一并计算滞纳金及违约金。《和解协议》鉴于条款约定：微影公司为鹿港公司与微影银河签署的《变5协议》中的担保方，因微影银河未能按约定如期还款，导致鹿港公司要求微影公司按照《变5协议》承担担保法律责任，鹿港公司已向法院起诉，基于双方的友好关系，鹿港公司和微影公司双方经平等协商达成和解协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法律适用中的程序法律适用问题的处理，及确定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处理本案当事人双方争议的准据法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微影公司关于一审法院应当追加微影银河参加本案诉讼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依据《变5协议》的约定，微影公司对微影银河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变5协议》签订后，微影公司和鹿港公司、世纪长龙又签订了《债权转让及抵销协议》。此后，鹿港公司和微影公司签订《和解协议》，在该协议中，微影公司确认还需向鹿港公司承担10157755美元的担保法律责任。在该协议中，微影公司还向鹿港公司确认分期向鹿港公司支付10157755美元，直至还清全部欠款。也就是说，微影公司通过《和解协议》已经向鹿港公司承诺代微影银河还款。微影银河虽然是《变5协议》的主债务人，其是否支付过相关款项并不影响鹿港公司依据《和解协议》提起本案诉讼。微影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微影公司关于一审法院判决其给付逾期还款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担保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即保证责任的范围不能大于主债务的范围。《变5协议》中，微影公司承诺为微影银河在该协议项下的责任和义务（含合同之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该约定并不明确，故微影公司应当对《变5协议》项下微影银河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即微影公司应当对包括债务以及利息在内的微影银河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鹿港公司的诉讼请求中要求微影公司支付迟延付款的利息并未超过《变5协议》项下微影银河应承担的债务的范围。微影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微影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6747.22元，由北京微影时代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 欣审 判 员  夏林林审 判 员  甘 琳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龚亚东书 记 员  张佳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