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33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路泰交通设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4591186803J，住所地常州市钟楼区邹区镇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方根如，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菁，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进，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双天商务信息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0MA1WCX8X4C，住所地常州市钟楼区棕榈路60号。法定代表人：田越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虹霞,江苏德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储中俊，江苏德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市路泰交通设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双天商务信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4民初5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路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双天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双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双方之间不存在120万元服务费,双天公司支付的120万元是设备款。双天公司向路泰公司支付的150万元是设备款,而不是所谓的30万元是设备款,120万元是服务费,主要有以下证据予以佐证：1、双天公司向路泰公司支付40万元和30万元转账附言上确定属于购机款;2、中介人出具的中介费付款凭证,载明约定的购机款为150万元。二、路泰公司向工商局提供的“回复函”不能单独作为认定120万元属于服务费的认定依据。首先,路泰公司提供的回复函系向工商局提供的,而不是向双天公司提供的,不能认定双方存在120万元服务费的约定。其次,一审中关于双天公司的举报材料以及工商局的调查过程均未在庭审中出现,仅有法院的一份对工商局人员的调查笔录不能认定120万元就是服务费。再次,双天公司在庭审中解释了120万仅仅是未开票,而不是设备款30万、服务费120万元。另外，一审法院在2020年12月18日向常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产品工作人员调查时，被谈话人表示收到过双天公司的举报投诉函，但却未向法院提供。双天公司当时向工商局举报是举报路泰公司花150万元购买熔喷布机器，但工商局却没有提供。故路泰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所做的谈话笔录关联性上有异议，因被谈话人未向法院提供整套资料，刻意隐瞒了举报材料，该份谈话笔录仅是个人口述，不能全面反映行政机关的正常流程。综上,一审法院关于120万元属于服务费的认定事实依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路泰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双天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路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路泰公司在上诉状中所称双天公司向路泰公司支付40万元和30万转账附言上确定属于购机款不是事实。转账40万元时买卖合同尚未签订，故附言的是熔喷机预付款，强调是预付款，路泰公司在上诉状中所称的中介人出具的中介费付款凭证也与事实不符。路泰公司在原审时只提交了其自行制作的一份付款凭证，并非中介人出具，该付款凭证也只相当于路泰公司的单方陈述，并不能证明原审认定120万元为服务费是错误的。另外，路泰公司向工商局提供的回复函明确表明120万元为服务费，也反映了当时双方商谈的内容，路泰公司也认可该函的真实性。至于路泰公司对工商局在接受法院调查时所做的笔录有异议，首先该异议不成立，其次回复函为本案的直接证据，路泰公司对笔录有异议并不能推翻该直接证据。综上，请求驳回路泰公司的上诉请求。双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解除双天公司与路泰公司签订的《常州市路泰交通设施有限公司供货合同》，判令路泰公司向双天公司返还设备款300000元；2.判令路泰公司向双天公司返还服务费1200000元；3.诉讼费用由路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30日，双天公司与路泰公司签订一份供货合同，约定双天公司向路泰公司购买熔喷布设备1套，总价30万元。产品的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为，非标定制，调试95+出厂，达不到95+需方有权无条件退货，3天金额退款。付款方式为款到发货，供方调试成功（BFE95）后，需方付清全款提货。供方自收到预付款后5天交货，5月4日12点前必须交货，延迟一天把加价部分22万退给需方。供方承诺在售后服务中提供技术服务。2020年4月29日，双天公司员工奚仁宽向路泰公司员工李丹支付两笔款项各200000元，共计400000元，转账附言均为“熔喷机预付款”。2020年4月30日，双天公司向路泰公司支付300000元，用途备注为货款。2020年5月2日，双天公司员工杨腾飞向路泰公司员工蔡燕青支付800000元，无备注信息。双方对于员工之间的转账均认可为公司行为，路泰公司确认收到双天公司共计1500000元。2020年6月2日路泰公司向双天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三张，票面金额各100000元，共计300000元。2020年5月8日、5月10日，双天公司员工奚仁宽与路泰公司销售人员方益强微信聊天，奚仁宽向方益强两次发送熔喷布测试结果照片，照片内容显示生产的熔喷布在5月8日和5月10日均达到了95+标准。庭审中，路泰公司提交付款凭证一份，载明2020年5月10日，促成双方交易的中间人何晓伟收到路泰公司支付的佣金150000元，且约定的购机款1500000元。但路泰公司陈述已无法与何晓伟取得联系，故何晓伟无法出庭作证。路泰公司另申请证人蔡某出庭作证，证明双天公司在提货后生产的熔喷布已进行实际销售，证人蔡某系采购者之一。蔡某陈述在5月20日左右，向双天公司分多次购买熔喷布，主要与奚仁宽对接，一共买了3批货，第一批货拿了25万不到，第二批是27万，第三批8万左右，主要现金支付，第二批货现金不够，故微信转账至双天合伙人杨腾飞。熔喷布均经过检测，一共检测过两此，一次是奚仁宽带其出去检测，一次是在路泰公司处检测，检测出来都有97、98标准，并无质量问题，且如果达不到95标准，其客户不会收货。双天公司认可在调试过程中产生过部分布料出售给蔡某，但没有蔡某所述的那么多金额，且卖给蔡某的布也是达不到95＋的。双天公司坚持熔喷布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申请对设备进行质量鉴定。审理过程中，双天公司向法院提交《关于江苏双天商务信息有限公司举报函的回复》影印件一份，证明双天公司曾向常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举报路泰公司，市场监督管理局至路泰公司处进行调查，路泰公司向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回复函一份。该回复函中第三款载明“关于双天举报我司供货合同金额30万，账外汇款120万问题。公司供货合同上注明，30万货款仅为熔喷布设备。并不包换免费提供后续一系列技术服务、中介费用、调试费用等相关服务费用。按当时的物价来计算，公司也承担不起相关的后续服务费用，所以账外汇款的120万，为双方都认可的额外服务费用”。法院至常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就路泰公司的回复函进行核实，该单位产品质量监督处副处长徐洪表示确实收到双天公司的举报投诉，故该局下属质量监督处至路泰公司处调查，路泰公司向质量监督处提交了企业标准，并做了情况说明，质量监督处经审核认为该事件应走司法程序，不构成产品质量立案标准，故质量监督处未对双天公司的举报事项立案处理。路泰公司出具的回复系根据情况说明作出，由路泰公司员工顾翔洲送到市场监督管理局。路泰公司对谈话笔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笔录仅为个人口述，无法全面反映行政机关客观流程，且市场监督管理局未进行正常流程操作，所获取的回复函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路泰公司对回复函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函系违规获取，不能作为双天公司主张退款的依据，路泰公司主要是为了向行政机关说明120万账外走账的成本构成，并非确认双方存在120万元服务费的约定，且根据当时的市场行情，熔喷布机的价款150万元属于真实交易价格。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熔喷布生产线设备实际交易价格几何，是否存在120万元服务费用；2、案涉熔喷布生产线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争议焦点1，虽然双天公司在合同签订前一日支付40万元，转账附言为“熔喷机预付款”，但此时合同尚未签订，实际价款在订立合同时可能存在浮动，故仅凭转账附言不能证明具体交易金额，且路泰公司提交的中介费付款凭证也无法核实真实性，故路泰公司抗辩每套设备的实际价格150万元的意见，并无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采纳。路泰公司对《关于江苏双天商务信息有限公司举报函的回复》真实性并无异议，故根据该回复函载明的内容，路泰公司认可熔喷布设备货款仅为30万元，账外汇款120万元系额外服务费用，结合双方在合同中书面约定设备总价为30万元及供方承诺在售后服务中提供技术服务的合同内容，以及双天公司实际向路泰公司对公账户打款30万元并开具总额为30万元增值税发票的事实，可以证明熔喷布设备真实价款为30万元，120万元系双方认可的额外服务费用。该120万元服务费用包含技术服务、中介费用、调试费用等相关服务，但路泰公司无法证明其为双天公司提供了上述服务内容，且在本案中双天公司要求退货，路泰公司对于服务费用不予认可，双方之间的服务协议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故双天公司有权解除服务合同，其要求路泰公司退还120万元服务费用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双天公司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设备不符合约定质量标准。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为“非标定制，调试95+出厂，达不到95+需方有权无条件退货”，即设备只要出厂时经调试生产符合95+标准的熔喷布，即视为达到合同约定质量标准。合同标的物为非标生产设备，要生产符合要求的产品，需要相关符合质量要求的配套设备、合格的原料、相对熟练的技术工人、适宜的温度和湿度等各方面因素，且根据路泰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案涉设备已经规模化生产符合95+标准的熔喷布并正常对外销售，故该设备已经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双天公司虽认为设备不能生产符合质量要求的熔喷布，但未能举证证明，虽然其申请了司法鉴定，但鉴定事项已经超出合同约定本身，缺乏明确性与必要性，法院不予准许。故双天公司以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要求解除供货合同、退还设备款的诉请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因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路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双天公司服务费1200000元；二、驳回双天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8300元（双天公司已预交），由双天公司负担3660元，由路泰公司负担14640元，路泰公司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双天公司。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路泰公司与双天公司之间的120万元款项的性质问题，上诉人路泰公司主张双天公司向其支付的120万元是设备款不是服务费，其向工商局提供的回复函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依据，并有双天公司的转账凭证、中介人出具的中介费付款凭证予以证明，但是，双天公司向路泰公司转账的40万元是在双方买卖合同签订前发生的，且转账附言为熔喷机预付款，此时合同尚未签订，实际价款在签订合同时可能发生变化，故该证据不能证明双方的交易金额；中介人出具的中介费付款凭证系路泰公司提交，双天公司对此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中介人一审时亦未出庭接受质询，故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于路泰公司向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的回复函，虽然路泰公司对一审法院就本案向市场监督管理局调查时所作的谈话笔录有异议，但是，该回复函明确载明熔喷布设备货款为30万元、账外汇款的120万元为额外服务费用，且路泰公司一审时对该函的真实性亦予以认可。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天公司支付给路泰公司的120万元系额外服务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路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常州市路泰交通设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斌审 判 员  张 梅审 判 员  周韵琪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曾 璜书 记 员  黄文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