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21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中之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商都路心怡路正岩大厦。法定代表人：余西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相周，河南仟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舰洋，男，1984年4月2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孟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树彬，河南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兴华建安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采桑政府院12号。法定代表人：丁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良中，河南致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丹杰，河南致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中之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之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郝舰洋、河南省兴华建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华建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孟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0883民初2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之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相周、被上诉人郝舰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树彬、被上诉人兴华建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良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之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郝舰洋的原审诉讼请求，或者将该案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郝舰洋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兴华建工公司与孟州隆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源置业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兴华建工公司以内部分包方式分包给余羲军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判决未查明事实，而直接认定上述合同系余羲军借用兴华建工公司资质签订的合同，认定该合同无效，严重错误。2、郝舰洋系无施工资质的个人，原审未认定兴华建工公司、中之达公司与郝舰洋之间的合同无效，明显错误。3、因合同无效，中之达公司依法应当对郝舰洋完成的工程进行适当折价补偿，而原审判决按照合同有效的结算标准对中之达应付款进行认定，违反法律规定，也违反双方关于发票、管理费的约定。4、折价补偿范围应限于实际投入的资金、人力、物力，包括材料费、机械费、人工费等直接费部分费用，对于之外的企业管理费、措施费、规费、税金、利润等工程造价项目，以及可期待利益不应当补偿，否则将由施工人获得高于有效合同的对价。中之达公司同意补偿给郝舰洋相应的间接费、税金，但他不应当获取其中的利润。5、虽然《内部承包协议》无效，但中之达公司应当参照该协议对郝舰洋予以补偿，而郝舰洋得到补偿的同时也应参照该协议履行自己的义务，包括承担管理费309514.14元、税金619028.28元、成本票费用515856.9元、扬尘治理费30000元（低于应承担标准而部分主张）、预算费20634.276元、资料费30897元、试验费46345.5元、项目人员工资856878元、前期费用250000元、垂直运输费和综合脚手架费用、罚款1000元，对上述郝舰洋应当承担的费用，一审存在未判决、少判决的情形。6、中之达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不考虑其他情形仅应为7475997.9元（2019年5月27日结算10317138元－未完工由第三人施工部分160986元－郝舰洋应负担管理费、税费、罚款2680154.1元）。7、中之达公司已经支付郝舰洋工程款7900000元，超过上述主张的应付工程款。二、原审判决基于错误的事实认定，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郝舰洋辩称，一、原审判决兴华建工公司与隆源置业公司的合同无效，兴华建工公司已经认可，也未上诉，中之达公司提出上诉请求系越位行为；兴华建工公司和郝舰洋之间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中之达公司称有4份原件但未予提交，而双方的复印件也明显不同，兴华建工公司则否认原件的存在，从而，不只是《内部承包协议》的效力问题，而且是该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二、郝舰洋有权就施工部分主张工程款。23号楼双方的结算也仅是给了施工的实际费用，该部分核算不是郝舰洋进行的核算，也不是根据国家有关造价规定进行的核算，而是对方进行的核算；郝舰洋进行了绝大部分23号楼的施工，有权要求支付相应的工程款。三、23号楼的垂直运输费、综合脚手架费用应当全部向郝舰洋支付，即使参照实际施工量所占工程比例也不应当是60%，而在双方的预结算单上，对方按60%计提，扣除太多。郝舰洋一方明确提出该两项划分待定，应扣除金额待定，反映出该两项存在争议。四、实际施工当中，中之达公司未让郝舰洋完成全部施工，前期的垂直电梯、脚手架等费用都是郝舰洋支出的，后期许多工程都是借用郝舰洋的设施进行的施工，再扣除7%的税金、管理费已经明显损害郝舰洋的利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兴华建工公司辩称，对涉案项目，2019年1月1日，该公司和隆源置业公司、中之达公司签订了工程移交协议书，约定兴华建工公司退出施工，剩余未完工部分由隆源置业公司、中之达公司重新签订施工项目。兴华建安公司已经退出项目，由中之达公司承担了项目的权利义务。郝舰洋一直在与中之达公司进行工程结算，可见郝舰洋认可涉案工程是由中之达公司承继的，中之达公司应当一并承担权利、义务。兴华建工公司不应承担相关责任。其他答辩意见同中之达公司的上诉意见一致。郝舰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之达公司、兴华建安公司给付其工程款2916018.26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给付完毕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中之达公司、兴华建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0日，兴华建安公司承包了隆源置业公司的“绿地苑”项目，其中兴华建安公司将项目工地的23#楼转包给郝舰洋，由郝舰洋承建施工，其中外墙保温、外墙真石漆、桩基、门窗等部分工程不含施工范围之内。郝舰洋于2016年11月进入绿地苑23#楼工地施工，2018年6月停工。2019年1月1日，隆源置业公司、兴华建安公司、中之达公司签订工程移交协议，载明：兴华建安公司将“绿地苑23#”在内的工程移交给中之达公司施工，原兴华建安公司施工的工程经工程质量验收，质量合格，三方均认可验收意见，无异议。兴华建安公司已将工程资料全部移交给中之达公司，中之达公司同意负责承揽该工程全部工程内容及工程质量、安全责任（含兴华建安公司施工部分）。本协议签订后，隆源置业公司支付工程款，按隆源置业公司、中之达公司新签订的施工合同协议的付款节点进行付款，相关工程款直接支付中之达公司。三方就移交前已施工完成部分的工程款、支付情况、工程量、工程资料移交情况无纠纷。2019年3月20日，兴华建安公司与中之达公司签订协议，载明：兴华建安公司承建的隆源置业公司开发建设的绿地苑小区工程，兴华建安公司已完成了23#楼主体一次、二次工程，因隆源置业公司未按时向兴华建安公司支付工程款，导致案涉工程停工，且已完工程相应的价款，隆源置业公司至今不予结算。兴华建安公司承建的工程承包权全部由中之达承继，案涉项目不再与兴华建安公司有关。同年4月20日，隆源置业公司与中之达公司再签补充协议，约定按2016年4月1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合同编号：LDY-2016-0410）进行结算及履约，工程款直接汇入中之达公司公户。2019年5月27日，郝舰洋的预算员李焱飞与中之达公司的预算员王君君对原告施工的23#楼的工程量、工程价款进行了预结算，结论为：23#楼土建工程总面积10299㎡，价款9817158元（本院注：该数据一审存在笔误，应为9817138元）。安装工程总面积10299㎡，价款500000元。应扣除金额1-12项，郝舰洋认可第2项扣除税6%和11项扣除借支款。李焱飞在预结算单下备注“预算书中工程范围、工程量基本认可，垂直运输费、综合脚手架划分待定，应扣除金额款项待定”。王君君称因为垂直运输费、综合脚手架费是按工程量结算的，郝舰洋有部分工程未施工完毕，故垂直运输费、综合脚手架费是按60%给付郝舰洋的，但有部分是按100%给付的。另查明，郝舰洋无建筑资质，截止起诉前，郝舰洋共借支工程款7900000元（包含从隆源置业公司借支部分）。一审法院认为，兴华建安公司与隆源置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余羲军借用兴华建安公司资质签订的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兴华建安公司又将其承包的23#楼转包给无建筑资质的郝舰洋，应属非法转包。鉴于郝舰洋为实际施工人，确实履行了23#楼土建及安装工程的大部分工程，涉案工程经验收合格，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因兴华建安公司又将其承包的隆源置业公司的绿地苑项目工程，包括郝舰洋施工的23#楼已施工工程整体转给中之达公司，故兴华建安公司作为转包人，中之达公司作为兴华建安公司涉案工程的权利、义务承继人，均应对郝舰洋的下欠工程款承担付款义务。兴华建安公司辩称其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关于郝舰洋的工程款，结合2021年3月10日对李焱飞、王君君的调查情况，可以认定双方结算的工程款9817138元包括垂直运输费、综合脚手架费用，根据庭审中郝舰洋和中之达公司提供的土建工程投标总价中可以看出，中之达公司按60%给付郝舰洋的垂直运输费和综合脚手架费共计484913.18元。对此，案涉工程郝舰洋已实际施工了绝大部分，应按照80%的比例计算垂直运输费和综合脚手架费用即646550.91元（484913.18元÷60%×80%）。故郝舰洋实际施工的土建工程价款为9978775.73元（9817138元-484913.18元+646550.91元）。水电部分工程款因涉及垂直运输费、综合脚手架费费用较少，不予划分，水电部分工程款按双方预结算单上的500000元计算。预结算单上载明的扣除项目1-12项，郝舰洋对扣除税6%无异议，且在诉状中自认同意扣除7%作为税金和管理费用，故在计算郝舰洋工程款项时应按7%扣除。扣除郝舰洋自认对方已支付的7900000元（含隆源置业公司直接支付原告费用），还应给付工程款1845261.43元[9978775.73元+500000元-（9978775.73元+500000元）×7%-7900000元]。关于该款是否包括郝舰洋未施工部分的工程款问题，认为，因系在郝舰洋与中之达公司、兴华建安公司发生工程款纠纷且郝舰洋退场后进行的结算，加上应扣款项部分也未显示应扣除郝舰洋未施工部分的内容，理应是对郝舰洋已施工部分工程价款的结算并不应包未施工部分工程款。另在郝舰洋退出该项目时，郝舰洋与兴华建安公司双方并未结算，更未约定如何付款，特别是在兴华建安公司将包括郝舰洋实际施工的23#楼工程整体转交给中之达公司时，也未对郝舰洋的工程款结算，更未协商付款期限和方式。故兴华建安公司、中之达公司还应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支付郝舰洋利息。郝舰洋诉讼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兴华建安公司辩称其不应支付郝舰洋工程款，中之达公司辩称其已不欠工程款、郝舰洋起诉主张工程款条件不成就的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限被告河南省兴华建安工程有限公司、河南中之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郝舰洋工程款1845261.43及利息（从2020年8月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郝舰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128元，由原告郝舰洋承担11050元，被告河南省兴华建安工程有限公司、河南中之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9078元。本院二审期间，中之达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二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是工程图纸说明2张、委托检测合同1份、费用报销单、支付证明、发票等，以证明18至20号楼总建筑面积为60919.12平方米，23号楼建筑面积为10299平方米；18至26号楼共发生检测费用260257元，从而按照面积占比计算23号楼应摊检测费用为43999.1元，与对方原审提交的证据当中实验费用46345.5元是基本吻合的；工程价款包括有检测费，实际发生的检测费应予扣除。第二组证据是项目管理人员工资表、考勤表、付款凭证，以证明案涉项目从2017年2月至2019年5月，案涉项目管理人员的工资发放情况，按照23号楼占项目全部面积比例计算23号楼应摊工资费用856878元，与对方原审提交的证据当中管理人员工资856878元是一致的；根据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责任书》之规定，对该工资应当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郝舰洋质证认为，中之达提交的均不是新的证据，其中第一组证据当中的费用发生在2017年，是对方应当自行承担的费用，不应从工程款当中扣除；第二组证据当中，工资支付均是个人账户支付而非兴华建工公司或者中之达公司支出，存在不合理情形，而且一幢楼就分摊80多万，照此则出现整个小区几人工资支出数额不符合现实的情形。不能予以采信。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中之达公司举示第一组证据意在主张其支出了检测、实验费，该费用应当由郝舰洋实际负担、从应得工程价款中扣除；对其支出检测、实验费的事实可以予以认定，但其据以主张这些费用应当由郝舰洋部分负担、从工程价款中扣除的法律分析意见需要结合全案予以评判。中之达公司举示第二组证据意在主张其支出了管理人员工资、该费用应当由郝舰洋实际负担、从应得工程价款中扣除；该公司向项目部人员发放工资的事实无需举证即可基本认定，但其所举证主要系公司内部产生的凭据，工资金额不能据以充分查实、认定，同时项目部管理人员工资应否由郝舰洋负担、从工程价款中扣除需要综合全案予以评判。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同。另根据当事人的一审举证，对以下事实予以确认：期间，郝舰洋作为乙方与兴华建工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内部承包责任书》一份，该责任书主文首部显示为“《内部承包合同》”字样。载明内容有：针对绿地苑工程项目的联合经营事项双方拟进行责任承包，本项目指绿地苑5号、7号楼工程项目，即业主与甲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承包范围内的所有工程，总承包管理费是指由甲方享有的、不受本项目各种风险及亏损因素影响的、按本合同约定的固定比例的收益，工程款是指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业主支付给甲方的款项，工程实际总造价是指与业主办理的竣工结算收入以及本项目的其他收入之和，包含构成工程造价的直接工程费（人工费、所有材料费、机械费）、措施费、规费、管理费、利润、税金、风险费以及从业主处取得的各项签证、索赔及奖励收入，但不包含安装工程由业主采购供应的设备费。双方投入分别是：甲方以自身的名称、资质、品牌、信誉和业绩对项目进行投入，以甲方的名称对政府主管部门进行登记注册、办理施工许可证和其他的有关手续，对业主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框架协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导本项目全过程的经营活动；乙方以投入该项目的货币资金或为该项目垫资采购供应材料作为对该项目联合经营的投入，参与该项目全过程的经营活动。利益分配方面，甲方固定的收益包括：与甲方承担总承包管理责任对应，甲方按照实际总造价的3%享有总承包管理费（所有税金和规费按照工程所在地和业主要求乙方另行缴纳），乙方承担本项目项目经理、技术总工、十大员工资及社保费，工程前期费用及公积金25万元、保证金，预算费用按照本项目总造价的2‰计取，保证金在本合同签订三日内打到甲方对公账户（河南省兴华建安工程有限公司建行郑州心怡路支行：41×××86），否则本合同无效，保证金在施工期间无质量安全事故，竣工验收后全额退还乙方。工程社保费按照工程所在地规定归甲方所有（税费由乙方缴纳），工程规费结算收入归乙方所有；上述固定收益的收取不受项目盈亏因素、项目风险及项目债务的影响。乙方必须向甲方提供以甲方名义开具的工程总价款的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扣除相关费用。双方分别派出财务人员，共同实施对项目成本、债权债务、工程款收付进行核算管理，乙方财务人员从业上接受甲方财务人员的领导，甲方派驻的人员工资由乙方承担，本合同生效后七个工作日内按照每人年薪5万提前交纳甲方指定账户。甲方对乙方的罚款、地方政府部门的罚款均由乙方承担，也由甲方在办理付款时予以扣留。合同落款处甲方盖河南省兴华建安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章，并有余羲军签名，乙方有郝舰洋签名及指印。合同不显示签署时间。郝舰洋称该合同系兴华建工公司余羲军套用其他实际施工人的合同。本院认为，第一，兴华建安公司与隆源置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本案虽然具有关联性，但不属于本案需要评判的问题，该合同是否有效不影响对兴华建工公司与郝舰洋之间合同效力的评判和本案的裁判处理，且兴华建安公司、中之达公司和隆源置业公司正在诉讼当中，应当由另案予以评判。因此，尽管中之达公司关于本案几个合同的效力的上诉理由不合乎法律法律规定，属于根据自我利益需要而对法律规定的随意取舍，但是原审判决在论理当中对兴华建安公司与隆源置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予以评判确有不当。一审判决对上述部分法律问题的说理不属于判决认定的事实，对相关事实的认定和对兴华建安公司将工程转包给郝舰洋之非法性的认定并无错误。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施行以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依法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中之达公司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之规定内容，认为本案应当判决折价补偿之意见，系对法律适用的错误理解，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郝舰洋主张工程价款支付并无错误，人民法院依法应当参照双方的合同约定对郝舰洋的诉讼请求予以裁判。作为原施工合同义务的承继者，中之达公司已经向郝舰洋出具了预结算单，也无客观证据证明工程不合格，而且工程已经完成移交，因此，中之达公司关于郝舰洋的主张系非法利益，其不应当支付工程款，郝舰洋只能要求直接费而不应当获取工程造价当中的间接费用、税金、利润等的意见不能成立。第三，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郝舰洋与中之达公司、兴华建工公司之间就郝舰洋实际施工的工程如何进行结算。对此，根据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本案对于郝舰洋主张的工程价款应当依据他和向其分包工程的当事人之间的协议予以确定。郝舰洋提交了他与兴华建工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复印件，中之达公司亦提交了内容一致的该合同复印件，双方均主张当事人签订了该合同书，并明确陈述了相应的证明指向，对于两份《内部承包合同》中的内容差异问题，当事人予以了合理解释、说明。可见，郝舰洋、中之达公司对该合同书的真实性、关联性并无异议。兴华建工公司质证认为《内部承包合同》是复印件、上面盖的不是该公司的行政章、所盖章未经该公司授权刻制，表示对该合同书不予认可，但是，绿地苑项目是兴华建工公司从隆源置业公司处承揽的，除了该公司不可能有其他单位或个人有权将工程分包，同时，兴华建工公司明确认可余羲军借用该公司的资质对绿地苑施工、23号楼的施工具体都是由余羲军负责的，而《内部承包合同》上落款处兴华建工公司负责人签署的正是余羲军的名字。因此，郝舰洋和中之达公司举证的、盖有兴华建工公司项目部印章的《内部承包合同》应当认定为兴华建工公司与郝舰洋签订的合同，是真实的，该合同产生的民事责任应当由兴华建工公司负担。虽然该合同因为兴华建工公司非法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个人而依法无效，但是，当事人主张工程价款应当依法参照该《内部承包合同》所约定的工程结算条款。原审判决对于郝舰洋与兴华建工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的事实未予以认定不当，在支持郝舰洋主张的工程价款方面未依据该《内部承包合同》不当。第四，郝舰洋停止施工以后，向中之达公司交涉工程价款的结算，中之达公司向郝舰洋出具了《23号楼预结算单》，郝舰洋仅对其中一部分费用金额表示异议，而对于郝舰洋的异议内容，中之达公司并不认可，双方未对其他结算项目提出异议。从而，原审判决以《23号楼预结算单》作为认定本案工程价款的基础依据并无错误。根据在案的书证和双方陈述，本案应当认定土建造价9817138元、安装造价500000元，以及应扣税金6%属于双方一致认可、确认的应付工程价款数额。本案只需对双方存在争议的部分进行评判、处理。根据双方的陈述意见，双方的争议涉及两部分：（一）第一部分是扣除项目费用。中之达公司在《23号楼预结算单》中提出的主张包括：序号扣除项目扣除费用（单位：元）1总承包管理费用（预结算价的3%）309514.142预算费用（2‰）20634.276工程前期费用250000管理人员工资8568783资料费（按每平方米3元）30897实验费（按每平方米4.5元）46345.54预算中扬尘治理费300005没有成本票（预结算价的5%）515856.9郝舰洋主张本案工程价款依法应当同时参照他和兴华建工公司之间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予以提出要求。1、根据《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兴华建工公司有权按照实际总造价的3%享有总承包管理费，郝舰洋仅同意扣除7%的税金和管理费用（注：6%的税金双方均予认可，1%为103171.38元）有悖于双方的约定，不能成立。因此，应当从郝舰洋施工部分的工程价款中扣减3%、即309514.14元（10317138×3%），中之达公司的该部分上诉理由成立。2、根据《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郝舰洋应当承担项目经理、技术总工、十大员工、财务人员的工资和社保费，以及工程前期费用、20万元保证金、25万元公积金、按照项目总造价的计取2‰的预算费用。双方所约定的上述工资、社保、公积金等费用显然应当是施工当中实际发生的人员费用，但双方既未约定为实施郝舰洋施工的该项目需要兴华建工公司或者中之达公司派出了哪些人员，也未具体约定人员工资、社保费标准；中之达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对郝舰洋施工的该项目派出项目经理、技术总工、十大员工、财务人员之具体事实；中之达公司所组建的项目部系整个绿地苑工程的项目部，并非郝舰洋施工项目的项目部，该公司向自已的项目部员工所发工资系其自身应当承担的费用。因此，中之达公司主张郝舰洋承担该部分费用856878元的证据和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根据双方的约定，保证金属于应当在施工期间无质量安全事故、竣工验收后全额退还的费用，故而中之达公司主张扣除保证金20万元依据不充分、理由不足，亦不予支持。关于工程前期费用，中之达公司、兴华建工公司未提交客观的证据予以证明具体数额，而显然兴华建工公司工程前期费用开支并非郝舰洋施工项目专项开支，而是整个绿地苑项目的开支，因此，对于中之达公司主张的20万元不能全部支持，酌定支持1万元。关于预算费用，合同约定了2‰的承担标准，中之达公司主张20634.28元（本院注：四舍五入）应予支持。从而，该部分中，对中之达公司的主张支持30634.28元。3、中之达公司还主张，郝舰洋应当承担资料费、实验费，共计77242.5元，但是，该主张缺乏合同约定依据，同时，作为绿地苑总承包方，在已经约定郝舰洋需要支付总承包管理费、本院亦予以支持的情况下，再向郝舰洋主张资料费、实验费，有失公平，不能支持。4、中之达公司主张其支出了文明施工措施费用（包括扬尘治理费用）120000余元，而该费用应当由郝舰洋负担30000元、从工程价款中扣减。对此双方并没有在合同中约定存在该部分费用需要扣减或者代付，中之达公司亦未举示兴华建工公司或者他实际支付了郝舰洋施工部分该费用的客观证据。同时，文明施工费用属于施工人根据规范要求必须支出的费用，应当在核算时计入工程价款由施工人享有。中之达公司该部分主张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充分，不予支持。5、中之达公司在主张应当扣除税金619028.28元以外，还主张因为没有成本票郝舰洋须承担所得税、费用而应当扣除5%、515856.9元，对此，中之达公司主张的6%税金当中已经包含了企业所得税项目，而且《内部承包合同》除了中之达公司可以扣除工程价款6%的税金的约定以外没有需要另行扣除所得税5%的内容，中之达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因没有成本票而实际支出619028.28元的事实，他人与郝舰洋之间发生的业务依法也不能开具抬头为中之达公司的发票。中之达公司的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对于中之达公司上述各类项目、费用扣减主张，严格地从法律角度来讲，均属于当事人违反法律所约定的非法利益，但是基于诚信、公平原则，以及当事人存在着实际成本费用支付等情况，对中之达的主张予以酌情、部分支持，合计340148.42元（309514.14元+10000元+20634.28元），过高部分不予支持。（二）第二部分是垂直运输费和综合脚手架费用、罚款。关于垂直运输费用和综合脚手架费用。根据具体参与工程价款核算人员的核实、对质，能够认定中之达公司出具的《23号楼预结算单》对于该两项费用是按照60%、484913.18元核算的，基于郝舰洋完成了大部分土建施工的事实，原审判决认为土建造价应当按照80%的比例核算该两项费用、应计646550.91元，将核算差额161637.73元（646550.91元－484913.18元）增加计入土建工程造价，并无不当。关于罚款1000元。《23号楼预结算单》当中并不显示扣除该项费用，中之达关于应当扣减罚款的主张没有依据。从而，中之达公司应给付郝舰洋的工程价款计算为：9519599.03元【土建工程造价9817138元+安装工程造价500000元+垂直运输费用和综合脚手架费用核算差额161637.73元（646550.91元－484913.18元）-税金619028.28元[（9817138元+500000元）×6%]-总承包管理费用等合理费用340148.42元{总承包管理费309514.14元[（9817138元+500000元）×3%]+工程前期费用10000元+预算费用20634.28[（9817138元+500000元）×2‰]}】。郝舰洋自认已收到工程款7900000元，从而，应当还有权主张工程价款1619599.03元（9519599.03元-7900000元）。本案工程价款的支付责任根据《内部承包合同》应当由兴华建工公司负担，但中之达公司按照他和兴华建工公司的约定承继了兴华建工公司的原工程债权债务，还完成了剩余工程的施工组织、管理，自愿向郝舰洋出具了结算单，在本案中也表示其愿意承担责任，因此，中之达公司应当承担本案工程款支付责任。原审判决兴华建工公司承担本案责任，兴华建工公司也未提起上诉。同时，对于本案的责任，兴华建工公司与中之达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债务数额应当是一体、一致的，因此应当对于兴华建工公司需要支付的工程价款数额一并处理。原审判决工程欠款利息从本案起诉之日起计算，双方均未提出上诉意见，故可按原审判决内容予以处理。综上所述，河南中之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孟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0883民初2649号民事判决；二、河南省兴华建安工程有限公司、河南中之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郝舰洋工程款1619599.03元及利息（从2020年8月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三、驳回郝舰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128元，由原告郝舰洋承担13395元，由河南省兴华建安工程有限公司、河南中之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分别各自承担836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407元，由郝舰洋负担2618元，由河南中之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878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军审判员 张雪娇审判员 余同云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刘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