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7民终6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乐，女，生于1988年11月21日，汉族，陕西省洋县人，住洋县，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洋县磨子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存吉，男，生于1957年2月27日，汉族，陕西省洋县人，住洋县，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龙，陕西圣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森，男，生于1986年2月18日，汉族，陕西省洋县人，住洋县，农民。上诉人孙乐因与被上诉人王存吉、原审第三人王森共同共有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洋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3民初1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判决结果于法无据，显失公平。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王存吉依“抱儿招婿契约”约定投资修建房屋，被上诉人基于修建的原因与上诉人对案涉房产形成共有关系错误。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属于家庭成员关系，被上诉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其要求对上诉人在婚后修建房屋进行分割的诉求于法无据，应予驳回。上诉人和第三人王森在婚后共同出资修建三间两层半房屋，应属夫妻共同财产。二、抱儿招婿契约是上诉人孙乐与王森基于男到女家而形成的特定协议，与被上诉人无关，其代为签字的行为应认定为代理行为。该协议是孙乐和第三人王森对婚前财产的约定，其父代为签字，第三人予以认可，该协议对上诉人和第三人有效。该协议是因双方联姻的目的而产生，约定的谁投资、谁受益的表述只能在夫妻二人之间存在，与被上诉人无关。三、王森在建房期间进行出资，被上诉人王存吉在王森外出期间负责联络人员修建，虽其手中有票据，并不代表其为实际出资人。退一步讲，即使是被上诉人出资，也应视为对上诉人及第三人王森的赠与。上诉人与第三人离婚后，就本案房屋的所有权约定给婚生子孙某乙所有，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没有请求变更或撤销，协议内容生效，男女双方均丧失撤销权。四、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出示部分证据没有认定，程序违法。上诉人补充一份洋县XX街XX道XX村XX社区出具的证明、证人证言，一审对此没有进行证据认定，导致案件事实认定错误。五、一审以案涉房产现有市场价值进行判决，属于认识错误。上诉人对价格鉴定报告不认可，因出资已经明确，无需鉴定。且案涉房产是自建房，不准出卖转让，就不会产生收益，鉴定机构按商品房计价缺乏依据。王存吉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被上诉人基于抱儿招婿协议投资修建而形成与上诉人对案涉房屋的共有，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是完全正确的。在协议中明确约定了谁投资谁受益，该约定是在当事人双方之间基于自愿公平、合法的基础上达成的。在协议中双方对房屋的投资也有明确约定，一审中上诉人也认可被上诉人对房屋投资的事实，双方仅是在投资数额上有较小的争议，但这不影响共有关系的认定。因双方未明确约定是按份共有还是共同共有，一审推定按份共有符合法律规定。二、上诉人主张抱儿招婿契约中，被上诉人签字行为只是代理行为与事实不符，该协议不仅仅约定男到女家、对房屋修建投资等事宜也明确约定。三、案涉房屋出资情况一审已经查明，上诉人出资是69000余元，其余均为被上诉人出资。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出资是对其及第三人的赠与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出资意思明确，就是要受益，想共有。四、一审法院以房屋市值进行判决无不不当。原审第三人王森未陈述意见。王存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将洋县县运司后修建的三间三层大房及一间两层小房中的一半房产（价值约26万元）分配给原告，归原告所有；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存吉与第三人王森系父子关系，被告孙乐与第三人王森原系夫妻关系。2011年10月王森与孙乐谈婚。2012年2月27日孙乐和其父亲孙某甲以女方当事人名义，王森及其父母王存吉、王某乙以男方当事人名义，签订一份抱儿招婿契约，约定：“1、王森自愿和孙乐结婚，并到孙乐家落户。2、由男方投资在孙某甲原地基正负零上修房二层半、再结婚落户，谁投资、谁受益。3、结婚后的债务由夫妻双方负担。4、婚后双方互敬互爱、尊重双方的老人，为孙某甲养老送终。5、婚后所生子女姓孙。6、房屋的所有权属共有。6月底前因政策和其他原因房屋不能按时修成，必须在7月底结婚、落实户口”。签订上述抱儿招婿契约时，王森未在场，也未签名。2012年6月孙乐之父孙某甲去世，同年6月28日孙乐与王森登记结婚，王森到孙乐家生活。2013年5月28日，王森、孙乐生育一男孩孙某乙。另查明，孙某甲生前于1993年至1994年间在洋县XX街道办事处XX社区XX组（西环路北侧、洋县运输公司北侧）以家庭原有四口人（孙某甲、孙乐、孙乐母亲马某某、孙乐胞兄孙宁）申请取得大房两间、小房两间的宅基地和规划许可证，后孙乐胞兄孙宁于1999年7月去世、孙乐母亲马某某于2010年去世。孙某甲生前将地基建设到地平正负零，该宅基地的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2012年10月，原告王存吉组织人员及购买材料在孙某甲已经建好的三间房屋地基上，投资修建大房三间三层，小房一间两层。建房过程中，王森未在家。2013年房屋建成，王森与孙乐在该房共同居住生活。XX社区XX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2017年农历正月13日原告王存吉之妻王某甲去世。还查明，2018年2月12日孙乐与王森依法登记离婚，双方约定：婚生子孙某乙由女方监护抚养，男方每月15日前给付孩子抚养费800元直至孩子独立生活时止；婚后在女方父亲生前所留宅基地上所修房屋归孙某乙所有，再无其它共同财产；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无共同债权债务；任何一方不按协议约定期限履行支付款项义务的应付给对方10万元违约金。王森与孙乐离婚后，该房由孙乐居住使用。审理中，原告王存吉主张修房其投资15万元多（修房投资119800元，装修投资18500元，还有檩条30根等）。被告孙乐主张房屋修建花费不超过15万元，其个人投资69000多元。因双方对建房的投资款不能达成一致，经陕西秦正价格评估有限公司鉴定评估，涉案房屋的总投资款（2012年修建，地基正负零以上部分，农村工匠修建）为245580元；该房现在的市场价值（地基除外）为609038元。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是被告孙乐与第三人王森结婚后，原告王存吉依《抱儿招婿契约》约定投资修建，原告基于协议投资修建的原因与被告对涉案房屋形成了共有关系。涉案房屋系被告孙乐与第三人王森婚后修建，应当视为孙乐与王森的夫妻共同财产，原告投资修建是基于其子王森与孙乐的夫妻关系，因此涉案房屋应当由王存吉、孙乐、王森三人共有。因涉案房屋并未约定共同共有或按份共有，宜由三人各占1/3的份额。被告与第三人离婚时将该房屋约定归孙某乙所有，侵犯了原告所享有房屋份额的财产权。现涉案房屋由被告孙乐实际占有、控制、使用，且王森与被告孙乐已离婚，故原告要求被告给予分割房屋的诉讼请求，依法酌情予以支持。XX社区XX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宜由被告孙乐向原告王存吉返还涉案房屋的投资款及收益。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孙乐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原告王存吉房屋投资及收益款203012.67元；二、原告王存吉于2012年10月投资修建的位于洋县XX街道办事处XX社区XX组的三间三层砖混结构大房及一间两层小房由被告孙乐居住使用；三、案件鉴定费12800元，原告王存吉负担8533元，被告孙乐负担4267元，于判决书生效后30日内给付；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5200元，原告王存吉负担3467元，被告孙乐负担1733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2年2月27日，孙乐及其父孙某甲与王森及父母王存吉、王某乙签订的“抱儿招婿契约”中，除有对男到女家联姻的约定，也有对案涉房屋投资修建收益的约定。其中第二条：“由男方投资在孙某甲原地基正负零上修房二层半，再结婚落户，谁投资，谁受益。”第六条：“房屋的所有权为共有。”据此可知，该房屋男女双方明确约定为共有，王存吉并无将其出资赠与王森及孙乐的意思表示。故孙乐上诉主张王存吉的出资，应视为对其及第三人王森的赠与，与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宅基地作为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其使用权的享有者应当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取得。同时，依据“房地一体”的原则，房屋所有权与宅基地使用权不可分割。本案中，被上诉人王存吉虽依照协议约定对案涉房屋进行投资修建，但因其并非孙乐所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抱儿招婿契约”中关于王存吉对房屋享有共有权的约定，应属无效，王存吉不能通过约定的方式取得房屋的所有权。孙乐、王森婚后共同建房，系案涉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二人在离婚时将房屋处分给孙某乙，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对于房屋所有权人的认定及孙乐、王森处分房屋侵害了王存吉利益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契约中关于王存吉共有房屋的约定无效，故孙乐、王森应向王存吉返还建房投资款及相应的增值部分，参照王存吉建房时的出资情况、房屋现有的市场价值等因素，一审判决确定王存吉应获得建房投资及收益款203012.67元适当，但仅判决由孙乐予以返还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鉴于孙乐、王森已离婚，故本院确定由二人各向王存吉返还款项101506.335元。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陕西省洋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3民初15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二、撤销陕西省洋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3民初15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孙乐、王森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各给付王存吉房屋投资及收益款101506.335元，合计203012.6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王存吉负担3467，孙乐、王森各负担866.5元；鉴定费12800元，由王存吉负担8533元，孙乐、王森各负担213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45元, 由孙乐负担2172.5元，王森负担217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杪审  判  员   房建军审  判  员  岳  媛 二〇二一年八月九日 法 官 助理   冯  婧书  记  员   李梦乔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