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沪02民终72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国，男，1947年10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崝，上海市申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嬿，女，1953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崝，上海市申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明灿，男，194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骏，上海德禾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惠惠，上海德禾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文国、潘嬿因与被上诉人章明灿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1)沪0106民初7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文国、潘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章明灿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章明灿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违法。一、章明灿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本案应裁定驳回章明灿起诉，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系程序违法。排除妨害之诉应由公房承租人提起。上海市静安区奉贤路XXX号二层前间和二层阳台间(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原承租人郑林谒珏于1985年8月16日报死亡。此后公房管理部门或其委托的物业管理部门并未重新确定系争房屋承租人，因此，章明灿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起诉条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规定，一审法院不应受理本案，即便受理也应裁定驳回起诉，不应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二、即便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章明灿也不是系争房屋的“共同居住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中，系争房屋原承租人郑林谒珏去世后，章明灿仅在2012年3月初至2014年年初陆续居住于系争房屋，并非章明灿在一审中陈述的自2011年10月开始长期连续居住于系争房屋。在此需要说明的是，“陆续居住”与“连续居住”并非同一概念。根据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发布的《公房居住权纠纷研讨会综述》，居住权主体就是承租人和同住人，同住人享有相应的公房居住权。而公房的“共同居住人”是指公有居住房屋的承租人死亡或者变更租赁关系时，在该承租房屋处实际居住生活一年以上(特殊情况除外)而且本市无其他住房或者虽有其他住房但居住困难的人。其中的“实际居住生活一年以上”应理解为连续居住一年以上，而非陆续居住。结合本案证人证言及相关事实，不难看出章明灿未在系争房屋处连续居住一年以上。更何况，章明灿申请的证人在一审中明确表示其对章明灿当时是否居住在系争房屋内并不清楚。2．本案中，系争房屋系王文国的姨妈在解放前用黄金置换，后王文国的姨妈将系争房屋给了王文国的外婆，即系争房屋原承租人郑林谒珏。换言之，房屋来源与章明灿无关。章明灿户籍迁入系争房屋时未成年，其与郑林谒珏并无监护关系或亲属关系。根据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发布的《公房居住权纠纷研讨会综述》，除回沪知青子女等按政策回沪人员外，承租人或同住人允许无法定监护关系未成年人迁入户口的，一般可认定为属于帮助性质，如允许他人子女为上学之便，将户口迁于公房，一般不应确认他人子女为同住人。当时允许章明灿户籍迁入系争房屋仅属于帮助性质，章明灿并未就此取得系争房屋居住权。因此，即便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对章明灿系系争房屋“共同居住人”的认定也明显错误。综上，请求支持王文国、潘嬿的上诉请求，维护王文国、潘嬿的合法权益。章明灿辩称，不同意王文国、潘嬿的上诉请求。一、章明灿作为系争房屋同住人，享有系争房屋占有使用权，现在章明灿的权利受到侵害，当然有权利提起诉讼。二、本案中，王瑞祥出具的情况说明、王瑞祥和王文光出具的遗嘱可以证明，两人均同意将系争房屋的部分使用权让渡给章明灿。三、章明灿在退休后按照国家政策将户籍迁回系争房屋，并在系争房屋处实际居住生活一年以上，且在上海无其他住房，符合同住人的认定标准。故一审法院认定章明灿是系争房屋同住人，适用法律正确。章明灿作为系争房屋同住人，当然享有居住的权利。章明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文国、潘嬿排除对章明灿居住、使用系争房屋的妨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章明灿系章梅春之子。王瑞祥与郑秀珠原系夫妻关系，王文国系王瑞祥与郑秀珠之子，王文国、潘嬿系夫妻关系。上海市静安区奉贤路XXX号(原石门二路XXX弄XXX号，以下简称“奉贤路房屋”)二层前间、二层阳台间、二层边前间原由王瑞祥、郑秀珠、郑林谒钰(曾用名：郑林氏、林玉兰，系郑秀珠之母)、王文国等共同居住。1951年4月，郑秀珠报死亡。后王瑞祥与章梅春成立婚姻关系。1960年7月8日，章梅春与章明灿户籍迁入奉贤路房屋。1961年2月，王瑞祥与章梅春之子王文光出生并报户籍于奉贤路房屋。据1949年-1964年户籍资料显示，奉贤路房屋在册人员有：王瑞祥、郑秀珠、王文国、郑林谒钰等，户主为王瑞祥，后变更为郑林谒钰。1962年7月12日，郑林谒钰因“去港”注销户籍。1964年8月23日，章明灿因求学将户籍从奉贤路房屋迁出。后政府收回奉贤路房屋二层边前间。1982年9月11日，郑林谒钰户籍迁入奉贤路房屋。1982年12月22日，潘嬿户籍迁入上址。1983年3月9日，郑林谒钰、王文国、潘嬿户籍均迁往上海市泰兴路XXX号XXX室(以下简称“泰兴路房屋”)。据上海静安置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住房交换过户通知记载，1983年6月，泰兴路房屋与奉贤路房屋二层边前间交换。1983年7月，郑林谒钰取得奉贤路房屋二层前间、二层阳台间、二层边前间的承租权，其与王文国、潘嬿等的户籍另分户迁回奉贤路房屋。1985年8月16日，郑林谒钰报死亡。1997年12月7日，章梅春报死亡。2008年7月8日，章明灿及其配偶谢民娟因退休，户籍从浙江省嘉善县迁入奉贤路房屋王瑞祥户内。2010年11月1日，王瑞祥报死亡，后变更奉贤路房屋王瑞祥户户主为王文光。2012年5月13日，王文光报死亡。2012年5月22日，王文光户户主变更为章明灿。现奉贤路房屋章明灿户在册人员为：章明灿、谢民娟、章欢(章明灿之子)、章溪真(章明灿孙女)；王文国户在册人员为：王文国、潘嬿、王雨佳(王文国、潘嬿之女)。后章明灿与王文国、潘嬿因系争房屋居住问题发生纠纷，遂成讼。一审审理过程中，据章明灿陈述，章明灿自2011年10月开始长期连续居住于系争房屋，2014年为照顾孙女前往深圳，2019年回上海后因无法居住于系争房屋，故在外租房居住；章明灿在本市无其他住房，也未享受过福利性质的分房。为证明其居住情况，章明灿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人崔某某陈述：其与章明灿、王文国、潘嬿系邻居关系。大约世博会前后，王瑞祥生病及去世的后事均由章明灿照顾、处理，当时章明灿是否居住在系争房屋内不清楚，只是经常看到章明灿。再经常看到章明灿时是王文光生病、去世期间。王文光去世后，还连续两个夏天看到过章明灿，当时是居住的。在第三个夏天时接到章明灿电话，称自己去深圳了，要证人帮忙收信件。对此，章明灿认为，根据证人证言，证人大致在2010年至2014年期间经常看到章明灿，故证言符合章明灿方的陈述。王文国、潘嬿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但确认王文光生病期间章明灿确实照顾过，并确认章明灿于2010年前后偶尔来系争房屋，王文光生病后于2012年3月左右搬至奉贤路房屋，章明灿随同王文光过来，至2014年年初章明灿陆陆续续居住在系争房屋内。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公有居住房屋出租人与承租人建立租赁关系后，承租人及共同居住人享有对该公有居住房屋居住、使用的权利。系争房屋原由王瑞祥、郑秀珠、郑林谒钰、王文国等共同居住，章明灿户籍系1960年7月在章梅春与王瑞祥成立婚姻关系后迁入，并在系争房屋内实际居住至1964年，后因求学将户籍迁离该址，2008年7月，章明灿从浙江退休返沪，其户籍迁回该址，又于2012年3月初至2014年年初期间陆续居住于系争房屋，且章明灿在本市无其他住房，亦未享受过福利性质的分房，故章明灿系系争房屋的共同居住人。现章明灿与王文国、潘嬿因系争房屋的居住、使用事宜发生纠纷，王文国、潘嬿拒绝章明灿居住、使用系争房屋，已构成对章明灿权利的妨害，故章明灿要求王文国、潘嬿排除对其居住、使用系争房屋的妨害，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王文国、潘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排除对章明灿居住、使用上海市静安区奉贤路XXX号二层前间和二层阳台间的妨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章明灿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王文国、潘嬿排除对章明灿居住、使用系争房屋的妨害，其实质是要求入住系争房屋，而奉贤路房屋属于公有住房，入住公有住房中的特定部位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本案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1)沪0106民初711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章明灿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元，退还章明灿；上诉人王文国、潘嬿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周刘金审 判 员 王 伟审 判 员 徐 庆法官助理 沈 宸书 记 员 姚君君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