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47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莞市凝德精密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街道牛山牛兴路牛头工业园一栋一楼。法定代表人：程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海琪，广东乾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鸿，广东乾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小林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原名称广州市小林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番禺钟村四工业区二路6号。法定代表人：罗婉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明,广东平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荀文虎，广东平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程星，男，1987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京山县。上诉人东莞市凝德精密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凝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小林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林公司）及原审被告程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9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凝德公司法定代表人程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海琪，被上诉人小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明、原审被告程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凝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支持凝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小林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双方只是在合同中简单约定收取或交付定金，而不约定作为债权担保的用途或定金罚则，应定性为预付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在涉案合同中的“到运期限”“付款条件”，双方均明确约定交付的是“定金”，而非预付款，不论从整份合同还是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里，均没有提出定金视为预付款的内容。其次，在合同没有明确约定定金功能的情况下，一般应视为违约定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定金指的是违约定金，直接适用定金罚则。再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双方在合同中注明“定金”字样即成立定金合同，在凝德公司交付定金给小林公司之时定金合同已经生效，在小林公司因违约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时，凝德公司有权主张适用定金罚则。（二）关于凝德公司要求小林公司返还设备款10000元的主张，一审判决存在漏判。一审判决认定：“但在合同解除后，当事人可要求恢复原状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等，即小林公司影响凝德公司返还已收款60000元，而凝德公司应向小林公司返还涉案机械设备”，但一审判决并没有支持凝德公司要求小林公司返还设备款10000元的诉讼请求，明显法院认定部分与判项不符。（三）一审判决认定凝德公司使用了涉案设备的使用费酌定为60000元明显过高，认定凝德公司的损失明显过低。1.根据一审判决第5页的事实认定部分，3月5日小林公司即到凝德公司安装涉案设备，3月6日至7月11日双方一直就涉案设备的质量和维修问题进行沟通，凝德公司实际从6月份开始就没有使用涉案设备进行生产，6-7月双方只是就维修设备进行沟通。结合鉴定报告中陈述，设备现有的质量状况，可代表涉案设备交货时的质量状况，3至5月就产生质量及维修问题达20次，而实际使用时间远远不足2个月。涉案设备款项总额为人民币242000元，2个月的使用费用却高达6万元明显与使用价值不符。2.根据微信聊天记录、上述的维修时间可知，凝德公司因为质量问题生产不合格的产品而造成的材料损失远远不止6万元。另外，根据凝德公司提供的由第三方公司向凝德公司下单，最终因使用涉案设备生产的产品不符合要求而被取消，该被取消的订单金额共计983542．68元，凝德公司参照行业内的订单利润率的30％计算，经营损失为295062.8元。综上，请求支持凝德公司的上诉请求。小林公司辩称，（一）涉案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更加没有影响凝德公司的使用。我方虽然对一审判决没有提出上诉，但对于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申请二审法院重新组织鉴定。（二）凝德公司所称不能正常生产，是因其操作不当所造成，并非设备固有问题。程星述称，同意凝德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小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凝德公司、程星向小林公司支付货款182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为月利率2%，从起诉之日起计算）；2.判令凝德公司、程星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凝德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凝德公司与小林公司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已经解除；2.判令小林公司向凝德公司双倍返还定金100000元；3.判令小林公司向凝德公司返还设备款10000元；4.判令小林公司支付凝德公司经济损失315158.8元；5.判令小林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2日，小林公司与凝德公司签订一份合同（合同编号为：201902222011），主要约定：凝德公司向小林公司购买一台型号为VIPROS-255的“AMADA”牌二手数控冲床机械，总价242000元，到运日期为收到定金后7天内，定金50000元，第一个月至第四个月每月付10000元，余款130000元在2019年7月30日前付清；卖方对货物的保修期为12个月；卖方卸毕货物后，卖方负责设备的安装调试及培训，安装调试培训完毕后，买方签署验收报告，买方拒不签署验收报告的，该设备不可作生产使用，如强行用作生产，即视为买方验收合格处理；买方未能按付款条件如期支付货款，买方须支付滞纳金，按月息2%计算；买方付清全额货款前，设备的所有权归卖方拥有，买方不得将设备转卖或抵押或质押等，卖方有权采取措施，维护设备的所有权；买方未能按合同条款支付货款，卖方有权将设备收回。同年3月4日，凝德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50000元。次日（即3月5日）小林公司在凝德公司安装涉案冲床机械，并出具一份打印好的“广州市小林贸易有限公司--精度验收标准图”（客户名称和型号以及客户落款及日期均要手写，其余已打印完成，其中打印有“孔位距离精度±0.1mm”的内容），“客户验收合格确认签章”一栏有“程晶”的署名和日期。小林公司称，“程晶”是程星的弟弟。凝德公司和程星没有提供反驳证据反驳。从2019年3月6日起，程星与小林公司的签约代表黎灼贤的微信交流中，程星不断地提出涉案机器的使用不顺问题，如：3月6日下午，程星称“开不了机”；3月9日下午，程星称“机器有问题……开不了……回不了原点”；3月10日，程星表达了涉案机器的问题影响了订单的完成，黎灼贤回复要求程星自行更换润滑油；3月10日，程星发出机器运作的视频抱怨“间隙太大”、“精度不够”“毛刺很多”；3月12日，程星又通知“机器又不干活了”；3月14日，程星称“按照你们的意思，油也换了，稳压器也修好了，液压系统还是有问题……经常出故障”；3月16日，程星又通知“机器又坏了”，并上传废品照片和视频，称“打费（废）了很多板”“把模具都打爆了”；3月21日，程星再次上传机器不能正常使用的视频；3月30日，程星再次上传机器故障的视频；4月1日，程星再次反映“机器彻底动不了”；4月10日，程星又通知称机器故障；4月20日，程星指出“板材背面刮花很严重”。其间，小林公司派维修人员维修，程星出资更换了润滑油和部分工具（夹钳）的运费。4月24日，程星将机器故障的视频上传，并提出“干脆退给你吧、搞得好累、完全没法用、一用就坏、你把押金退给我吧、……买了2万元的模具就当亏了”；黎灼贤回复：“既然你那么大意见我就拆了它一次性把它修好，停几天吧”；4月28日，黎灼贤回复“程总，放大器检测过，没有问题，这台机器在仓库一直很正常，阀换了，放大器检测了，可能是哪里的线松了。另外刮花问题是转塔滚珠烂了，已定了40个，把转塔里的滚珠全部换掉”；程星当天称“昨天客户取消了25万（元）的订单，……估计再取消两次这个项目就完毕了”，并称小林公司的维修师傅都搞不懂是什么问题；5月8日，程星再次通知机器不能用；黎灼贤回复“两个阀都拿去检测了”；5月9日，程星称“机器不用修了，客户订单已经全部取消了，把押金退给我机器你拉走”。黎灼贤有回复：“什么叫退钱拉机器走？”“用了多久，运费，共多少钱就是了”“我拉机器走没问题，你看看租金，运费，拆装人工共多少钱，完美解决就是了”，但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5月29日，黎灼贤仍催要当月的货款，两人微信中仍各执一词，出现纠纷。此后，5月31日、6月1日、6月3日，程星将机器故障的视频不断上传。在此期间，凝德公司只支付过一次货款（2019年4月9日支付10000元）。诉讼中，小林公司为证明涉案机械无质量问题，提供了五张本公司的《作业票》和六次录像视频，五张《作业票》是小林公司工作人员填写的，时间分别是2019年5月17日、5月21日、6月6日、6月17日和7月11日，《作业票》中的“问题”一栏，基本上都写着“正常”或“运行正常”。但都没有凝德公司方的签名。六个录像视频中，拍摄人员均自报拍摄日期或在出示的《作业票》中显示了日期，自报或显示的日期分别是2019年5月17日（拍了两次，内容基本相同）、5月21日、6月6日、6月17日和7月11日。其中自报5月17日和5月21日的视频均是室内拍摄，可见涉案机械正在生产；自报6月6日和7月11日的视频，是从凝德公司室外一直拍摄到室内工场，显示涉案机械正在生产；出示的《作业票》显示日期是6月17日的视频，记录的是小林公司的工作人员要求凝德公司的现场工作人员在《作业票》上签名确认，凝德公司工作人员拒绝，并称“你都还没修好不好”。该6月17日的视频还显示，小林公司工作人员出示并要求凝德公司工作人员签名的《作业票》的编号是“0801”，关于“问题”的描述是：“①调试低压放大器来试；②暂时冲压正常，待观察。”但小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上述《作业票》中，时间为“6月17”的《作业票》，编号却为“0800”，问题描述却是“①调试低压放大器来试；②冲压正常，生产正常。”也就是说，现场拍摄的《作业票》与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相应时间的《作业票》不一样。小林公司解释为：编号“0800”的《作业票》是工作人员根据客观状态填写“正常”，但凝德公司工作人员拒签，于是按照凝德公司工作人员的要求重新写了一张“暂时冲压正常，待观察”，编号就是00801，但凝德公司工作人员仍拒绝签名。凝德公司质证认为：《作业票》是由小林公司单方作出，本方均未签字确认，与事实不符；视频资料（光盘）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关联性不予确认；小林公司视频中陈述的拍摄日期分别为2019年的5月17日、5月21日、6月6日、6月17日、7月11日，结合本方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本方分别于2019年的5月16日、5月20日、6月5日向小林公司反映机器设备出现故障，无法生产；由此可见，小林公司是在对涉案机器维修后进行的拍摄，且小林公司是选择了刚维修后能运转的时候进行拍摄，因此该组视频无法反映机器设备运转一切正常，更无法反映涉案设备已经投入生产；而6月17日的《作业票》与视频中的《作业票》内容不同，很明显弄虚作假，提供假证据。凝德公司为证明其损失，提供了其与“广东晖速通信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采购订单原件75张，显示从2019年2月16日至5月28日，该公司向凝德公司的采购订单情况，订单金额共计983542.68元。凝德公司拟以此证明，因涉案机器设备无法投入生产，导致凝德公司原已下单的客户取消了订单，参照行业内的订单利润率30%计算，经营损失为295062.8元。一审法院认为，该组证据未证明订单取消的事实。凝德公司还提供了一些银行电子回单原件、对账单原件、销售货物或提供应税劳务服务清单原件、模具销售合同原件、送货单原件，主要内容是凝德公司向其他供应商购买模具或配件的事实，凝德公司拟以此证明因使用涉案机器设备造成材料损失20096元。但一审法院认为，该组证据未能证明该款项支出与涉案机器的联系。诉讼中，凝德公司申请对“涉案机器设备的铭牌是否真实、孔位距离精度是否达到约定要求、转塔间隙精度、滑块精度、丝杆精度、电气设备是否符合国家质量标准”等，进行产品质量司法鉴定。一审法院选定并委托广东省质量监督机械检验站进行鉴定。检验站组织的质量鉴定专家组于2020年3月25日和2020年6月9日至2020年6月13日到凝德公司（设备放置地点）对涉案设备进行了技术调查、现场勘验、运行试验等鉴定工作，检验站还将加工样品送至专业实验室进行检测，最后形成质量鉴定报告提供给一审法院。该报告详细阐述了以下事实和意见：“一、现场勘验情况（一）现场设备勘验涉案设备放置于使用方一楼车间内，设备不能正常启动，处于闲置状态。设备整体结构基本完整，整体为黑、红色涂装，未见有明显破损情况（注：原报告附有图，现略）。具体勘验情况如下：1.机床正面右下角有一个设备铭牌，铭牌外观较新，铭牌中的型号、功率、重量、番号、制造年月字样为“字码钢印”压印，其它字样均为印刷，铭牌显示：型号VP255NT，压力20吨，番号（编号）85660，制造年月2006（年）。此外在铭牌旁边还有一个方型标牌的遗留印迹，在印迹下方贴有一个椭圆型的“日本制造”标签（注：原附有图，现略）。2.设备机身“横梁”外表面漆膜较新，正面有用白色胶纸粘贴的“VIPROS255”和“AMADA”字样，现场可见，粘贴的字样表面有不平整，有褶皱、鼓泡、缺损、拆叠等现象。拆开机身“横梁”后面盖板，可见盖板下方的漆膜较旧，“横梁”新旧漆膜间轮廓明显，且可见新漆膜的边缘有喷涂留下的垂滴痕（注：原附有图，现略），机身“横梁”涂装情况显示：该设备“横梁”在原旧漆膜的基础上进行新涂装，“VIPROS255”和“AMADA”字样为新涂装后手工粘贴上去的。3.设备电气柜内线路凌乱、老旧，各表面布满灰尘、污垢，电气部件外观较旧。220V转110V变压器（铭牌显示）出厂日期为1998年，NC控制器（铭牌显示）型号AO2B-0228-B502、生产日期98年06月、编号E98602955，驱动器电源模块（铭牌显示）型号AO68-6077-H106，编号EA8701513，X、Y伺服驱动器（铭牌显示）型号AO68-6079-H208，编号EA8722743，T、C伺服驱动器（铭牌显示）型号AO68-6079-H203，编号EA8727995，（冲头）液压驱动器型号SK1102-12，编号2765-01，控制电路版型号H0400A-SPHNC-000（注：原附有图，现略）。4.X轴伺服驱动电机（铭牌显示）型号A06B-0564-B077、功率2.0kW、编号C987G0444、日期98年07月，Y轴伺服驱动电机（铭牌显示）型号A06B-0033-B077#0008、功率0.5kW、编号C986P2298、日期98年06月，C轴伺服驱动电机（铭牌显示）型号A06B-0033-B077#0008、功率0.5kW、编号C986P2230、日期98.06，设备顶部Z轴液压阀型号SE1012-40-1101编号：MN241699（注：原附有图，现略）。5.Y轴、X轴的导轨、丝杆表面覆盖有锈迹及污垢，设备工作台整体完整，部分承托工作物的滚珠凹陷、损坏。工作夹钳的气动系统的气管未收纳固定，与X轴运动机构盘绕、摩擦，在设备运行使用过程时易造成气管破损、漏气（现状气管已经漏气）（注：原附有图，现略）。6.设备刀具转塔结构完整，内部链条传动机构覆满油泥、污垢，刀具安装孔未见明显磨损（注：原附有图，现略）。二、设备运行试验（一）设备检查、调整及空载运行试验涉案设备在2020年03月25日技术调查时，控制系统就不能正常启动，设备提供方判断是NC控制器故障。2020年06月09日现场鉴定时，设备提供方先对设备再次进行检查，并将设备上原有的NC控制器拆下，更换上事先准备的1个相同型号的NC控制器（型号AO2B-0228-B502、生产日期98年06月，编号E98602952），在更换NC控制器后，系统可以正常启动（注：原附有图，现略）。启动后，经检查系统内，未见有设备运行记录，设备提供方表示：是系统电池已失效，需要更换系统电池（该电池用于在设备断电后，保存系统信息）。随后将事先准备好的系统电池进行更换，同时也将设备工作夹钳已破损的气管进行更换。更换后，设备仍不能正常动作，且发生多条报警信息（注：原附有图，现略）。设备提供方表示：是由于更换了新NC控制器后，系统参数变化，需人工慢慢调整。提供方对设备电气系统、液压系统和控制系统进行检查、调整（包括对线路进行重新拨插、电气部件拆下检测和控制系统参数重新设置等）和更换检查（冲头）液压驱动放大器（型号SK1102-20T-AV-12147，编号3139-03。该放大器经更换检查没问题，又重新安装回设备）（注：原附有图，现略）。经过约1天的努力后，设备可以运行动作，设备提供方要求拿块钢板进行试冲压调试，随后设备使用方拿来1块约420mm×1500mm×2mm的钢板给予调试使用。设备提供方先调试钢板的装夹定位精度，方法是：先用10×10刀具（冲模）在钢板上冲压几个孔，然后进行测量，然后根据测量结果，对设备的工作物定位销的位置进行调整和对夹钳的定位面进行调整（垫0.15铜片）（注：原附有图，现略）。调整好装夹精度后，再采用5×30刀具，进行冲压试验，并根据冲压情况调整设备控制系统。经过约半天的调整，提供方表示可以了。从现场看，最后冲出的长孔背面毛刺较长，长孔边缘不平整，呈锯齿状（接刀级差明显），反映设备现状C轴转角定位精不好（刀具与机床X轴不平行），且调试刀具已磨损。设备使用方也反映：刀具此设备使用时，其中一侧边容易先磨损，造成刀具寿命短。将机床上的5×30刀具拆下，观察刀具刃口（冲头），确实可见刀具其中一侧有明显的磨损、咬边情况（注：原附有图，现略）。设备提供方表示：造成这种情况，是由于使用刀具是旧刀具（已经磨损），且刀具精度不好（刀柄尺寸小了），造成刀具装在转盘中定位不正确。随后鉴定组对转盘的各刀具工位孔进行检测（注：原附有图，现略），经检测设备转盘的刀具工位孔未有明显的磨损。鉴定组也告知设备提供方，如果认为使用方刀具有问题，可以自带刀具。设备提供方用自带刀具再次进行冲压调试，从调试结果看，加工的长孔边缘仍不平整，可见有明显的接刀痕迹，但相较原来已有明显的改善（注：原附有图，现略）。随后，再用从厂内带来转盘工位孔校验棒，对设备转盘进行校验和调整（注：原附有图，现略）。（二）运行试验1.空载运行试验设备调整完毕后，进行空载运行试验。试验由提供方负责进行编程和操作设备，编程图形采用设备使用方提供的加工图形，编程刀具采用使用方厂内现有的刀具规格（注：原附有图，现略）。在设备提供方编程完成，并将程序输入设备，确认程序运行正常后，设备开始空载运行试验。此次空载运行试验采用不进行冲压动作（即Z轴不动），其它均按程序运行，试验共运行约2小时，运行试验时，除设备转塔产生较大声响（在转动后定位销进行定位时，定位销插入孔时有明显的撞击声音，使用方多次调试未能解决）外（注：原附有图，现略），设备其它机构运行正常，动作顺畅，试验期间未有发生报警等异常情况。由于设备提供方反映刀具已经磨损严重，影响加工精度，设备使用方将加工试验需要用到的刀具全部拿到外面进行修磨（注：原附有图，现略）。2.钢板负载加工试验设备使用方提供1件2440mm×1200mm×1.5mm（厚）的钢板作为试验加工板材（注：原附有图，现略），加工程序采用空载运行确认正常的程序。设备提供方将修磨完成后的刀具安装在设备内（注：原附有图，现略），并开始负载运行试验。程序开始运行至2min25s时（第一把刀具结束，第二把刚开始），设备停止不动作，但未有任何报警信息。设备提供方检查程序和设备，未发现有异常。在未改变程序及设备参数的情况下，设备复位，再次运行试验，同样在程序开始运行至2min25s（同个程序位置）时，设备仍停止不动作。设备提供方对设备转塔及电气线路进行检查（拨动一下各线路接头），并检查一下设备的电压、液压等（检查时，设备提供方未改变电气线路、未更改系统参数和程序内容）（注：原附有图，现略）。检查后，设备重新复位，再次运行程序，进行加工试验，本次设备运行正常，加工动作顺畅，加工完1件产品共耗时8min35s，运行试验期间设备未有发生报警等异常情况。从加工的产品看，产品内部孔位均完成加工，未有遗漏及冲不穿情况，但产品的左右侧与钢板的连接边未有冲穿（用不同把刀的前后侧连接边均完全冲穿）（如图64）。提供方检测刀具后表示，这是刀具问题，可能是使用的刀具修磨时，磨掉太多，长度短了。随后修改系统里面的参数，调整参数后，再次进行加工试验，产品未冲断的连接边均可冲断（注：原附有图，现略）。同样的程序，继续加工第二件产品，本次加工试验共耗时9min35s，设备运行正常，产品的所有孔位及连接边也均完成加工（注：原附有图，现略）。现场可见加工的产品，加工孔位的内缘不平整，呈锯齿状，有明显的接刀痕，个别错位严重，表面部分孔位边缘被压伤，产品背面钢板可见有较多的擦伤、磨花痕迹。加工产品，由设备使用方进行检验（注：原附有图，现略）。检查加工后的刀具，可见大部分刀具均有轻微的磨损，其中10×10刀具磨损较为严重，且磨损均在偏一侧，表明刀具（冲模）安装在转塔中时上下模不同心（注：原附有图，现略）。在样品加工完成后，设备屏幕出现显示闪烁的异常情况，经设备提供方检查，设备输入电压稳定、正常，控制系统也未发现异常。启动设备，进行空转运行，设备在运行约10分钟后，设备停止，不动作，但未有任何报警信息（与之前第一次负载运行情况相似）。设备提供方认为：是转塔传动系统间隙过大，造成转塔旋转时定位不准确，从而使转塔定位销发出撞击声，或由于旋转不到位，位置传感器一直处于等待信号，而使设备停止不动作。设备提供方要求调整转塔的传动链条，经鉴定组同意后，设备提供方拆下设备后侧的防护罩，用工具调整转塔的链条传动机构（张紧链条），同时也重新调整控制系统中的转塔参数，调整过程耗时约2小时（注：原附有图，现略）。转塔调整完后，设备使用方要求再加工另一个图形，并提供1件3000mm×1250mm×1.5mm（厚）的钢板作为试验加工板材。现场可见钢板放置在设备上面后，钢板超出设备后侧的辅助工作台很多，且已呈下垂弯曲状态（注：原附有图，现略）。由于此次的加工板材很大，且图形较为复杂，设备提供方经多次修改程序，都因程序过大，未能全部传输入设备，而导致设备未能正常运行。随后设备提供方表示：设备的最大加工范围在2500mm×1250mm内，3000mm×1250mm的板材超出加工范围，无法加工（注：原附有图，现略）。3.精度试样加工由于涉案双方验收的《精度验收标准图》较为简单，图中未标注该4个孔的具体尺寸，要求的“孔位距离精度±0.1mm”并不明确（注：原附有图，现略），无法用作对涉案设备质量评价，因此鉴定组现场提供一个精度试样加工图纸，要求设备提供方加工，以对设备精度进行评价，但由于现场的刀具不齐全，在鉴定组同意下，设备提供方根据现有的刀具型号规格，对加工的图形作一定修改，所修改不影响试样对设备精度的评价（注：原附有图，现略）。试样加工由设备提供方负责编程和设备操作，设备使用方提供1块1260mm×895mm×1.5mm（厚）的钢板作为试样的加工板材料。第一次试样加工期间设备运行正常，设备加工速度设为75%额定速度，加工共耗时2min12s。现场可见，试样各孔位均已加工到，未有漏加工或冲不穿情况，但其中有两个孔被压伤（孔周边可见明显裂痕），察看试样背面，可见钢板表面有较多的擦伤、磨花痕迹、压花痕迹（注：原附有图，现略）。由于此试样有孔位被压伤，不能使用。重新加工试样，本次采用一次加工2件的方式。设备使用方再提供1块1265mm×2095mm×1.5mm（厚）钢板，作为试样的加工板材料。提供方重新编程和对设备参数进行调整后开始加工。此次加工速度为100%额定速度（2件加工共耗时2min47s），试样加工期间设备运行正常。现场可见，试样各孔位均已加工到，未有冲多或冲不穿情况，其中平行于设备X轴的长方孔内缘不平整，有明显的级差，整体呈锯齿状，平行于设备Y轴的长方孔内缘相对平整，但也有明显“接刀痕”（注：原附有图，现略）。两件试样均由鉴定组带回实验室，作进一步检验。4.铝板加工试验试样加工完后，设备使用方要求加工铝板板材，并随后提供加工图形及一件1350mm×1220mm×1.0mm（厚）铝板作为加工材料（注：原附有图，现略）。设备提供方按图形进行编程，但由于图形过于复杂，程序容量过大，导致程序未能传送成功，设备提供方在多次优化尝试后仍不传送后，更改编程方法（采用“宏指令”编程），新程序传送成功后，设备开始运行加工，但在加工至21min59s，设备发生报警，报警信息为“4533U/VMACROMEMORYOVERFLOW”（宏指令过大），经设备提供方多次修改、优化程序，设备均在运行一段时间后，就发生同样报警。设备提供方表示：这是图形过于复杂，程序过大造成，无法解决。随后加工停止。从现场已加工的孔位看，各孔位均冲穿，孔口未见明显毛刺，样品正表面未有擦伤、压伤现象（注：原附有图，现略）。现场鉴定完成后，设备提供方将鉴定期间使用的（自带）NC控制器和控制系统电池拆下，同时将设备原有的NC控制器和控制系统电池安装复位回设备。三、精度试样检验在实验室中，将试样与加工图纸相比较，各孔位均加工齐全，无图中未标的孔位，各孔正反面口部均未有明显的毛刺（注：原附有图，现略）。将其中一件试样送至专业实验室进行检测，检测后对各检测结果数据，进行分析评价。为方便分析及直观反映检测数据对应机床各轴的精度情况，各孔间距尺寸检测结果采用标注孔圆心X、Y位置坐标方式，同时将标准的X、Y坐标与涉案设备X、Y轴相对应（注：原附有图，现略）。具体如下表：试样检测结果及分析评价表序号孔位编号图纸要求检验结果评价备注12#圆孔X：0Y：0X：0Y：0此1#~4#圆孔为试样最先加工的最外围的孔，检验结果反映：设备X轴在单向移动850距离内最大偏差为0.09；Y轴在单向移动650距离偏最大偏差为0.15图形原点1#圆孔X：850Y：0X：850.09Y：0.09Φ12刀具3#圆孔X：0Y：650X：0Y：650.114#圆孔X：850Y：650X：849.99Y：650.1525#圆孔X：650X：649.995#~10#圆孔检验结果反映：设备两轴联动加工时，X轴最大位置偏差为0.02，定位精度较好；Y轴最大位置偏差为0.17，定位精度较差7#圆孔X：350X：350.029#圆孔X：250X：25010#圆孔Y：200Y：200.148#圆孔Y：400Y：400.176#圆孔Y：500Y：500.12316#圆孔X：750X：750.0116#~11#圆孔检验结果反映，设备X轴往复运动时，最大位置偏差为0.03，误差呈波动变化11#圆孔X：650X：65015#圆孔X：550X：55012#圆孔X：450X：450.0114#圆孔X：350X：349.9713#圆孔X：250X：250.03序号孔位编号图纸要求检验结果评价备注3（续）27#圆孔————27#~30#圆孔检验结果反映，设备X轴单向运动时，50mm步距最大偏差为0.03，误差呈波动变化。以上综合反映X轴的精度较好Φ12刀具28#圆孔27与28间距5049.9729#圆孔28与29间距5050.0130#圆孔29与30间距5050.00419#圆孔Y：500Y：500.2017#~22#圆孔检验结果反映，设备Y轴往复运动时，最大位置偏差为0.2，且误差呈增量趋势变化；23#~26#圆孔检验结果反映，设备Y轴单向运动时，50mm步距最大偏差为0.02，且误差呈固定值趋势。以上综合反映Y轴的精度较差20#圆孔Y：400Y：400.1318#圆孔Y：300Y：300.1521#圆孔Y：200Y：200.1017#圆孔Y：100Y：100.0522#圆孔Y：0Y：0.0423#圆孔————24#圆孔23与24间距505025#圆孔24与25间距5050.0226#圆孔25与26间距5050.02531#圆孔————32#与33#圆孔（为转塔换刀后）间距偏差为-0.14大于31#与32#（0.1）和33#与34#（0.07）的间距偏差，反映设备转塔定位精度较差（换刀时定位精度偏差约为0.20）Φ18刀具32#圆孔31与32间距100100.133#圆孔32与33间距10099.86Φ30刀具34#圆孔33与34间距100100.07651#圆孔Y：500Y：500.0952#圆孔与3#圆孔的50mm距离偏差为-0.02，反映设备转塔（同把刀）重复定位精度较好Φ12刀具52#圆孔Y：600Y：600.13747#长方孔与Y轴夹角10°10.12°47#~49#方孔检验结果反映：设备C轴角度最大偏差为0.26°C轴转角定位精度较差5×30刀具50#长方孔与Y轴夹角30°30.14°48#长方孔与Y轴夹角50°49.85°49#长方孔与Y轴夹角70°69.74°序号孔位编号图纸要求评价备注835#~37#长方孔——两长孔内缘均较为平整，接刀级差较小，整体与Y轴较为平行，反映机床在加工Y轴方向时，接刀精度较好5×30刀具38#~40#长方孔——41#~43#长方孔——两长孔内缘均呈锯齿状，接刀级差较大，整体与Y轴方向不垂直，反映机床在加工X轴方向时，接刀精度较差44#~46#长方孔——从以上试样检测结果及分析评价情况看，设备X轴整体定位精度较好，在850mm加工范围内，最大位置偏差为0.09mm；Y轴定位精度较差，在650mm加工范围内，最大位置偏差为0.2mm；C轴角度定位精度较差，在转角70°时，角度偏差为0.26°，设备转塔定位精度较差，此外41#~43#长方孔整体与Y轴方向不垂直，也反映机床在X轴方向加工时，接刀精度较差。四、鉴定机构分析说明1.关于铭牌真实性从现场勘验情况看，涉案设备铭牌标注型号为“VP255NT”，与合同约定的“VIPROS255”不符，且设备“横梁”的漆膜为新涂装的，其上面的“VIPROS255”和“AMADA”字样为新涂装后手工粘贴上去的；另外设备电气线路凌乱、老旧，其中主要电气部件：110V变压器、NC控制器、X轴伺服电机、Y轴伺服电机和C轴伺服电机，均为1998年生产，此生产日期与设备铭牌上标注的2006年（生产日期）严重不符（相差8年时间）。鉴定组找到一台1997生产的“AMADAVIPROS255”的设备，可见其铭牌形式、规格、字体均与涉案设备现有的铭牌不同，但其大小和安装位置却与现铭牌旁边的方型标牌印迹相似（注：原附有图，现略）。综合本项表明，涉案设备现有的铭牌不是原配的铭牌，设备生产日期早于2006年。2.关于涉案设备的精度涉案设备是老旧的二手设备，并非新出厂设备，因此不适合用国家行业标准来评价其转塔间隙精度、滑块精度、丝杆精度、电气设备是否符合国家质量标准要求。涉案双方2019年3月5日验收的《精度验收标准图》要求在X1000mm，Y600mm的范围内加工A、B、C、D共4个孔，但又未标注该4个孔的具体尺寸，因此图中要求的“孔位距离精度±0.1mm”并不明确，无法用作对涉案设备质量情况的评价，更不能全面反映设备各X轴、Y轴、C轴运动轴和转塔的精度情况。鉴定组现场提供一个精度试样加工图纸，要求设备提供方进行加工，该图可以客观全面的反映设备X轴、Y轴、C轴运动轴和转塔的精度情况，以用于对设备精度进行评价。从《试样检验结果及分析评价情况表》看，涉案设备在X850mm×Y650mm范围，X轴定位精度为0.09mm，Y轴定位精度为0.2mm，C轴角度定位精度约为0.26°，且试件存在边缘不平整、接刀级差大、角度偏差大、尺寸偏差大等质量问题。综合本项，涉案设备现状整体精度较差，无法保证所加工的孔位距离精度均达到±0.1mm要求。涉案设备是老旧的二手设备，不适合用国家行业标准来评价其质量状况。3.关于涉案设备使用情况从鉴定过程看，(1)设备在鉴定开始时开不了机，在更换NC控制器和控制系统电池后，系统可正常启动，而又出现各类报警情况，在将线路重新拨插、摇动后，报警就消失。(2)设备在运行试验过程中，设备转塔在转动后进行定位时，有明显的撞击声音，且发生多次冲头在冲压过程中出现（无报警）停止状态，设备提供方人员现场也表明是设备转塔传动系统间隙过大，在调整调整转塔的链条传动机构（张紧链条）后，此类故障才未再出现。在精度试件检测结果表明，设备转塔确实存在定位精度问题，虽然设备提供方调整了链条传动机构后有改善，但未能达到较好状态。(3)设备工作夹钳气管确存在裸露情况，气管在设备运行使用过程易造成破损、漏气，而使夹具失去压力，设备存在使用安全隐患。(4)设备工作台面确存在部分承托工作物（板料）的滚珠凹陷、损坏，造成台面不平滑，导致工作物（板料）在加工过程中发生磨损、刮花情况。综合以上，使用方反映的主要质量问题基本属实。造成这些问题，主要是因为涉案设备电气系统老旧、线路混乱造成电气线路接触不良、传感器失灵、电气零部件失效等不良情况，加上设备机械部件磨损，各传动机构、运动轴和转塔的间隙较大，从而使设备整体运行不稳定。由于涉案设备在交货至起诉、申请鉴定时间不足1年，且在开展鉴定时设备已开不了机，使用方实际使用时间不长，由使用原因而造成的质量损害极少，因此设备现有的质量状况，可代表涉案设备交货时的质量状况。五、质量鉴定意见1.设备现状处于故障，无法开机状态。2.涉案设备现有的铭牌不是原配的铭牌，设备生产日期早于2006年。3.涉案设备现状整体精度较差，无法保证所加工的孔位距离精度均达到±0.1mm要求。4.涉案设备是老旧的二手设备，不适合用国家行业标准来评价其质量状况。5.涉案设备现状由于电气系统老旧，机械部件磨损，整体运行不稳定。”以上是《质量鉴定报告》的主要文字内容。小林公司对上述鉴定报告提出异议，理由有：一、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超出了法院委托的鉴定范围；二、鉴定机构在2020年3月25日第一次技术调查时发现涉案设备处于故障，无法开机状态，不能据此得出涉案设备在交付前（即鉴定基准日2019年3月5日前）处于故障，无法开机的鉴定结论；三、鉴定机构作出涉案设备整体运行不稳定的鉴定意见缺乏客观性、合理性；四、鉴定机构采用存在问题的鉴定材料进行检测缺乏客观性、合理性；五、涉案设备是以现状交付的，申请人并没有对涉案设备的铭牌、外观等等进行改造，并且双方当事人在签订或履行涉案合同中，双方均清楚知道涉案设备的VIPROS255,该型号与小林公司实际交付的涉案设备型号一致，并没有欺瞒涉案设备的任何基本情况，因此，鉴定机构作出“涉案设备现有的铭牌不是原配的铭牌，设备生产日期早于2006年的”鉴定意见对本案定案没有任何法律上的意义。广东省质量监督机械检验站作出了回复，主要内容：一鉴定报告反映涉案设备现有状况，鉴定意见不存在超出鉴定范围；二鉴定意见是指涉案设备在专家组开展鉴定时（2020年3月25日）设备处于故障，无法开机状态，并没有对鉴定开展前的设备状态进行评价；三鉴定意见是指设备鉴定时所见铭牌不是原配的铭牌，并有外观改造痕迹，至于由谁进行改造，由设备提供方举证；四不存在“采用存在问题的鉴定材料进行检测”的问题，鉴定组采用设备100%额定速度进行加工试验是符合规范的，且精度试样加工期间，设备运行正常，表明精度试样加工时，采用的加工速度与板材是匹配的，是在设备的加工合理范围内的；五涉案设备在交货至起诉、申请鉴定时间不足一年，且在开展鉴定时设备已开不了机，使用方实际使用时间不长，另外涉案设备为机械冲压设备，机械结构本身就具有耐振动、耐冲击、稳定性好的特点，因此在不足一年时间内由使用原因而造成的质量损害（磨损）极少，设备现有的质量状况（整体运行不稳定、整体精度较差），可代表涉案设备交货时的质量状况；六设备在更换或维修丝杆后，已不能代表设备现有的质量状况。一审法院认为，小林公司与凝德公司签订的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包括附随义务。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交易货品的质量问题。本案交易的货品虽然是“二手”产品（即已使用过的货品），但仍应符合一定的质量标准或条件，满足日常的生产需要。但从双方的微信交流记录可证实，双方从交接涉案设备开始，不断就机器的不能顺利运转问题进行交涉，小林公司也多次派出人员进行维修，但仍然不能满足凝德公司的要求，并产生诉讼，最后机器停顿，说明货品的质量从早期开始就是双方的争议焦点。经具备质量鉴定资质的广东省质量监督机械检验站鉴定，该检验站提出以下鉴定意见：1.设备现状处于故障，无法开机状态；2.涉案设备现有的铭牌不是原配的铭牌，设备生产日期早于2006年；3.涉案设备现状整体精度较差，无法保证所加工的孔位距离精度均达到±0.1mm要求；4.涉案设备是老旧的二手设备，不适合用国家行业标准来评价其质量状况；5.涉案设备现状由于电气系统老旧，机械部件磨损，整体运行不稳定。该意见是基于详细的检验、测试、对照相关参数、对比同类产品而得出，客观真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虽然鉴定是诉讼期间进行，且设备存放在凝德公司一方场地，但涉案设备从交付使用至申请鉴定时间较短，结合双方此前就质量问题的不断交涉，一审法院仍采信鉴定报告中关于“设备现有质量状况，可代表涉案设备交货时的质量状况”的意见。因此，可认定，小林公司交付的是一台擅自更改产品铭牌、标示的生产日期与实际不符且相差较大、电气系统老旧、机械部件磨损、整体运行不稳定、整体精度较差的老旧设备。凝德公司抗辩涉案货品不能满足生产条件，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因此认定，小林公司因交付质量瑕疵货品而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首先，因一方违约致使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凝德公司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可以支持，但凝德公司要求确认合同已经解除的理由不成立。因为，凝德公司虽提出“把押金退给我机器你拉走”，但小林公司提出“什么叫退钱拉机器走？”“用了多久，运费，共多少钱就是了”“我拉机器走没问题，你看看租金，运费，拆装人工共多少钱，完美解决就是了”，并且仍催要货款，可见双方并未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其次，关于双倍返还“定金”问题。原《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都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即当事人应明确约定“定金”是作为债权的担保，或者约定“定金罚则”，如果当事人只是简单地约定收取或交付“定金”，而不约定作为“债权担保”的用途或定金罚则的，应定性为预付款。本案中，合同只约定“定金为50000元”以及货品在收到“定金”后若干期限内交付货物，除此之外，并没有约定该“定金”的用途是“债权的担保”或“合同的担保”，更没有在违约条款中约定“定金罚则”，因此，涉案合同的“定金”只是预付款性质，现小林公司虽违约，但凝德公司要求双倍返还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充分。合同虽没有约定卖方交付质量不合格货品时应承担违约金的情形，但在合同解除后，当事人可要求恢复原状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等，即小林公司应向凝德公司返还已收款60000元，而凝德公司应向小林公司返还涉案机械设备。至于双方的损失问题，小林公司出售的涉案货品虽有质量瑕疵，但经过维修，凝德公司使用了一段时间，产生一定的生产效益，从公平的角度考虑，应承担一定的使用费用，一审法院酌定按60000元结算。而凝德公司的损失问题，因凝德公司提供的有关损失的证据不能直接证实该部分损失的发生，一审法院对凝德公司要求的315158.8元经济损失，不予支持，但凝德公司确有一定的损失，一审法院已在酌定上述使用费予以了抵扣，即上述60000元使用费，已抵扣了凝德公司的损失。最后，小林公司应返还的60000元与凝德公司应支付的使用费用60000元，在本案予以相抵。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小林公司与凝德公司于2019年2月22日签订的《合同》；二、凝德公司向小林公司返还涉案的“AMADA牌VIPROS255型”的机械设备（由小林公司自行拆运，凝德公司应积极予以配合）；三、驳回小林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凝德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3940元及财产保全费1430元，由小林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3839元及财产保全费1070元，由凝德公司负担。司法鉴定费用74000元，由小林公司负担（此款已由凝德公司预交，小林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凝德公司支付）。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如下事实：一、“广州市小林贸易有限公司”于2021年4月14日变更登记名称为“广州市小林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二、凝德公司二审陈述其使用涉案设备为5G基站加工生产配件。凝德公司另陈述其公司规模大概有固定资产2000多万元，机器设备50余台，聘请员工100人左右，主要从事五金加工。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小林公司因涉案设备质量问题应当向凝德公司赔偿的款项金额如何确定。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涉案设备质量问题已经一审法院委托专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小林公司虽对鉴定意见不予认可，但其并未提出上诉。小林公司二审答辩期间虽口头申请对于涉案设备质量问题进行重新鉴定，但其并未能够证实一审鉴定程序违法以及存在需要重新鉴定的法定情形，本院对此不予准许。一审法院以鉴定意见为依据，认定小林公司交付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第二，涉案合同仅约定凝德公司向小林公司交付“定金”50000元，但并无约定该笔款项在一方违约时作何种方式的处理。双方于合同中并无就该款项明确约定适用“定金罚则”，凝德公司以小林公司违约为由要求双倍返还定金100000元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涉案设备于2019年3月5日安装调试，凝德公司于2019年3月6日开始持续不间断地就设备存在的质量问题向小林公司进行反映。凝德公司虽然自认其使用设备进行过短时间的生产，但基于机器设备自身状况以及多次出现的问题，凝德公司称其正常生产经营完全不能得到保障具有合理性。小林公司因自身违约在先，且对涉案设备不能正常使用存在主要过错，其应当向凝德公司全额退还已收货款共计60000元。第四，凝德公司对其主张的订单及物料损失，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此外，如凝德公司在二审期间所陈述，其公司在涉案配件加工领域具有一定时间的从业经验，且公司人员、资产和机器设备数量亦有一定规模。即使小林公司交付的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以致不能正常生产，但由此直接导致凝德公司所称订单全部被取消亦不符合常理。但是考虑到小林公司在履约过程中存在较为明显的违约故意，其以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老旧二手设备向凝德公司交付并以次充好，主观恶意明显，本院酌情判令小林公司向凝德公司赔偿50000元损失金额。对于凝德公司超出上述金额范围外的损失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凝德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984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984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被上诉人广州市小林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东莞市凝德精密科技有限公司返还货款60000元；四、被上诉人广州市小林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东莞市凝德精密科技有限公司赔偿损失50000元；五、驳回上诉人东莞市凝德精密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3940元及财产保全费1430元，均由被上诉人广州市小林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3839元及财产保全费1070元共计4909元，由上诉人东莞市凝德精密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639元，由被上诉人广州市小林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270元；司法鉴定费用74000元，由被上诉人广州市小林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此款已由上诉人东莞市凝德精密科技有限公司预交，被上诉人广州市小林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上诉人东莞市凝德精密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二审案件受理费7677元，由上诉人东莞市凝德精密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691元，由被上诉人广州市小林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98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瑞审判员 汪 毅审判员 蒙 刚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慧娟梁惠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