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34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虎，男，1986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杭，江苏振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友文，男，1971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梁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泉，江苏润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华娟，女，1973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原审被告：唐银东，男，1972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上诉人沈虎因与被上诉人谢友文、原审被告华娟、唐银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1民初8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6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沈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谢友文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案涉喷丝板属于看货买货的现货交易模式，一审法院认定可以适用行业标准是错误的。双方从未就案涉喷丝板的质量有过任何约定。交易时正值疫情最严重时期，交易现状仅要求喷丝板能够安装并喷布即可得到抢购。2、一审法院关于合理异议期的认定错误。在当时的行情下，如果三天无法正常生产出布，买方一定会提出异议，但在本案中，案涉交易在2020年4月26日完成，而谢友文在2020年的6月7日才向其主张质量问题。当时熔喷布市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喷丝板价格出现滑坡式下降，谢友文此时提出质量异议，完全是为了转嫁商业风险。鉴于疫情的实际情况，合理异议期应当在10天左右较为恰当。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该案应当结合特殊时期疫情生产设备买卖的特殊性进行综合考虑。谢友文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是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熔喷布的生产，与温度、原料、工人操作水平都很有很大关系。因此，双方在交易时并未对喷丝板作为零件之一的熔喷机能够生产出多少过滤效率的熔喷布进行约定。事实上，谢友文曾多次表示，已经能生产出很多熔喷布了，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不能机械的认定喷丝板不符合行业标准，就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从鉴定报告中也可以反映出案涉喷丝板的孔径偏差并不大，足以生产出熔喷布。4、一审法院存在同案不同判的情形。被上诉人谢友文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关于喷丝板质量的约定，根据合同法及民法典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标的物的质量要求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仍不能确定的，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沈虎与谢友文在交易时，沈虎口头保证该板能生产出95+的熔喷布，从双方的谈话录音内容可知该口头约定。谢友文购买喷丝板的目的双方均明知是为了生产使用，为了生产出合格的熔喷布，喷丝板有行业规定，沈虎在庭审中也认可该行业规定标准，故喷丝板的质量标准依法可以按照行业标准履行。2、沈虎的代理人以疫情期间双方对于产品质量没有书面约定，据此免除出卖人的质量保证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出卖人应当对交付的标的物按照约定交付。新冠肺炎疫情期间的纠纷虽然存在特殊性，但是对于疫情期间防疫物资的产品并没有一条法律或司法解释说可以免除或者减轻出卖人在疫情期间的涉及防疫物资质量保证责任，相反防疫物资生产涉及民生问题，国家出台了严格的相关措施。本案中沈虎将一块喷丝板销售至60万元的高价，其中喷丝板的实际所有人是华娟、唐银东，取得30万元，在转手间谋取了30万元的巨额差价，属于哄抬物价牟取暴利的非法行为，如果沈虎在销售时明知该喷丝板是伪劣的，仍然对谢友文称该板是好的，沈虎还涉嫌销售伪劣产品罪。3、谢友文早在合理期限内向沈虎提出了质量异议。谢友文在与沈虎交涉过程中就谈到因沈虎的喷丝板是坏的，在调试过程中生产出几吨的废布造成谢友文巨大的原材料损失。为了抢生产，谢友文不得已又从他人处花40万元另外购得一块新的喷丝板，在同等生产条件下已经生产出合格的熔喷布，根据排除法可以推断出在同等条件下无法生产出合格熔喷布的原因就是沈虎的喷丝板存在质量问题。关于沈虎称谢友文已生产出熔喷布，喷丝板的质量不好，不代表无法生产出合格的熔喷布转嫁商业风险等，未提供事实依据。2020年6月7日虽然熔喷布的价格下调了，但是国内疫情还没有结束，各厂家仍然在生产防疫物资，争取提供内需出口，直到2020年7月份国内疫情才有效控制，各企事业单位，才慢慢恢复正常，沈虎代理人辩称谢友文转嫁商业风险没有事实依据。4、关于同案同判的问题，只有最高人民法院确定并统一发布的指导性案例才可以在类似案件中引用为说理的依据作为参照，江阴市人民法院其他案件的裁判文书案情是否与本案相似、销售的产品是否相同还有待考证，但显然不是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性案例，所以沈虎代理人要求按照参照裁判没有法律依据。原审被告华娟、唐银东共同答辩称：案涉喷丝板没有质量问题。谢友文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其与沈虎的买卖合同，沈虎偿还其货款60万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自本案立案之日起计至全部清偿之日止)；2、判令华娟、唐银东对沈虎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沈虎、华娟、唐银东共同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20年4月26日，沈虎将原属于华娟、唐银东的一块喷丝板以6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谢友文，谢友文按照沈虎的指示向沈虎支付现金30万元、向华娟的银行账户转账30万元。谢友文将案涉喷丝板用于生产熔喷布，因无法正常生产出合格的熔喷布，谢友文多次找到沈虎协商解决，沈虎称喷丝板系华娟和唐银东的，其仅为介绍人，谢友文辗转找到华娟和唐银东协商，华娟和唐银东称案涉喷丝板确系其所有，被沈虎出售给谢友文，并同意赔偿谢友文部分损失，但因故未达成一致解决方案。一审审理期间，谢友文申请对案涉喷丝板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纺织行业标准FZ/T92082-2017非织造布喷丝板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案涉喷丝板出丝孔的孔径偏差不符合FZ/T92082-2017《非织造布喷丝板》标准要求。谢友文支付鉴定费52300元。原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华娟、唐银东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二、案涉喷丝板质量是否适用行业标准；三、鉴定意见的可采纳性。1、华娟、唐银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双方一致确认买卖合同的磋商发生在谢友文和沈虎之间，沈虎以自己名义将案涉喷丝板以60万元的价格向谢友文出售，并未向谢友文表示自己与华娟、唐银东系共同出卖人。虽然谢友文按照沈虎的指示将其中30万元汇入华娟的银行卡内，但接受款项的行为不代表双方之间存在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在发生质量争议后，谢友文通过沈虎获知案涉喷丝板来源于华娟与唐银东，在与沈虎协商无果的情况下直接与华娟、唐银东商议，华娟、唐银东曾提出向谢友文以三箱软中华香烟及另行补偿一块喷丝板的解决方案，华娟、唐银东的上述行为，亦无法推定其作为沈虎的共同出卖人向谢友文承担合同责任。合同具有相对性，沈虎以自己的名义向谢友文出售喷丝板，合同相对方即为谢友文和沈虎，华娟和唐银东作为案涉喷丝板的原所有人在争议发生后与谢友文的协商不能视为与谢友文发生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谢友文按照合同主张权利，而合同只能在特定的合同当事人之间发生法律拘束力，谢友文和沈虎作为合同双方，均无权以该合同为华娟和唐银东设定权利义务，谢友文请求华娟和唐银东承担合同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案涉喷丝板可以适用行业标准。按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对标的物的质量要求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仍不能确定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谢友文主张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为生产出的熔喷布效率达95%+以上，但沈虎不予认可，且喷丝板不是决定熔喷布率过滤的唯一因素，故双方对案涉喷丝板的质量约定不明。双方在此后未达成一致的补充协议，亦无相关的合同条款予以参照。沈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案涉喷丝板系现货交易，即代表按现状交付，在当时的情形下卖方无需再承担质量担保义务。该院认为，喷丝板孔径平均值为0.333mm，而孔径大小是决定喷丝板质量的核心指标，喷丝板孔径大小是否符合质量要求无法通过外观显示，故现货交易不能视为对卖方质量担保义务的豁免。沈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买卖双方均为无生产资质的个人，不适用行业标准。该院认为，是否适用行业标准不在于主体是否有生产资质，而在于合同目的，若虽然合同标的物系工业用品，但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的目的不是用于工业生产，而是用于收藏、观赏、临摹、展览等用途，则不适用行业标准，但若合同目的就是用于工业生产，则可以适用行业标准。谢友文购买喷丝板系用于生产熔喷布，沈虎在出售时亦明知，故案涉喷丝板的合同目的就是用于工业生产而非别的用途，当事人是否有生产资质不影响合同效力，亦不影响卖方应承担的质量担保义务。本案中谢友文和沈虎之间的买卖合同质量约定不明，后未达成一致的补充协议，亦无合同条款、交易习惯可供参照，可以适用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喷丝板尚无国家标准，故可以适用行业标准FZ/T92082-2017《非织造布喷丝板》的相关标准。3、沈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案涉喷丝板在鉴定时存在磨损和使用的痕迹，不符合检材要求。该院认为，如前所述，案涉喷丝板的质量是否符合标准无法凭外观分辨，谢友文正是在使用后才发现质量不合格。鉴定机构对案涉喷丝板采用非接触影像测量仪进行孔径检测，考虑到出丝孔清洗、使用磨损不均、测量误差等因素，剔除出丝孔直径最大的6个孔（测量总数的10%）和最小的6个孔（测量总数的10%），得出案涉喷丝板出丝孔径偏差不符合FZ/T92082-2017《非织造布喷丝板》的结论，该结论已经对因使用可能造成的鉴定结论偏差作出弥补和修正，故对该辩解不予采纳。该院依法确认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案涉喷丝板作出的《质量鉴定报告》的证明效力。4、沈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买卖发生在疫情期间，谢友文未在合理期限内提出质量异议。经查，谢友文与沈虎于2020年6月7日的通话中，谢友文陈述之前因生产的熔喷布有晶点要求沈虎前来调校，沈虎以无时间为由未答应、后不接电话等经过情形，沈虎未予以否认，据此可以认定谢友文在使用喷丝板过程中发现存在问题后向沈虎及时作了反馈，沈虎未予以回应。且即便谢友文在4月26日买到喷丝板后立即投入生产，也需要一定的配件采购、安装、调试等时间，才能确定喷丝板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无法生产出合格的熔喷布，故其于5月至6月间向沈虎提出质量异议是符合常理的，在合理的质量异议期内。该辩解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沈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疫情期间应适用更短的质量异议期，该院认为，喷丝板的目的系用于生产口罩用熔喷布，熔喷布的质量对于防疫至关重要，疫情期间更无降低质量标准的理由，更不能因为卖方的强势地位而限制买方权利、免除卖方义务，故对该辩解不予采纳。沈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还提出，谢友文于2020年6月才提出质量异议是因为其时疫情已得到缓解，熔喷布市场行情断崖式下跌，谢友文于6月份提出质量异议是为了转嫁市场风险。上述辩解仅为推断，缺乏证据支持，不予采纳。综上，沈虎与谢友文关于喷丝板的买卖合同对质量约定不明，案涉喷丝板质量不符合行业标准，沈虎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谢友文主张因喷丝板质量不合格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谢友文主张华娟和唐银东系共同出卖人，要求华娟和唐银东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谢友文主张以60万元为基数自本案立案之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算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823次会议通过）第十八条第四款的规定适用于买方无理由逾期付款时的损失计算标准，而本案合同尚未解除，双方对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尚存争议，并无确定的返还货款义务，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但是谢友文对于沈虎违约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有权要求赔偿，故对于其请求中以60万元为基数自本案立案之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谢友文与沈虎之间的喷丝板买卖合同；二、沈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谢友文返还货款60万元，并赔偿该款自2020年8月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三、谢友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沈虎返还案涉喷丝板；四、驳回谢友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保全费3520元、鉴定费52300元，合计65620元（谢友文已预交），由沈虎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谢友文给付。二审经审理，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本院确认一审中，谢友文提供多份录音资料，各方当事人对录音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具体内容如下：一、2020年6月7日沈虎与谢友文的通话录音谢：“……那个时候我教你帮我调一下来，帮我弄一下，你说对不对？”……沈：“人家浙江人，我卖给他一块板，他也是只要一块板，需要备货我卖给他的，然后签协议给他们的，我说包出90+的，人家还出2万元安装费给我呢，我帮他装好的，我又不是这块板的老板，我只不过是介绍而已。……当时你让我帮你装好也可以的，你出点安装费。”谢：“……我说你有没有安装的师傅多少钱？我来出，你说按装的师傅没有，你只会调试，对不对？……我打电话给你，你来给我调一下，到时候费用我出给你，你说没有时间，一句话就好啦。”……沈：“关键是喷丝板不是我装的呀，我卖给你，又不是我的，又不是我装的，那台仪器不是我装的，那块喷丝板。如果是我装的，我肯定帮你调好了，人家装的谁知知道尺寸、位置是什么？”谢：“那你可以重新装呀，重新装我费用出给你。”沈：“你想得简单了。”……沈：“你的最终态度，给个态度我，表个态我。”……沈：“你如果说换一块板，我立马给你换一块板。”谢：“现在不是换一块板的事情，我们也亏了这么多钱，反正现在你打算怎么弄？……你也知道我们亏了这么多，布也做了好几吨废布，是不是啦？调机也请了那么多人来弄，你说。”沈：“你不要跟我扯那些乱七八糟的，我只有一块板的事情”。……沈：“这板肯定是好的啦。”谢：“如果是好的话，我也不会来找你了……当场也不会打你电话……”沈：“我最多帮你换掉一块板。”……沈：“最多我自己出外修，帮你淘一块板。”谢：“那我就坐下，到时候你空了，大家坐下来再说吧，好吧？”……二、2020年6月30日，谢友文、孙锡宾、华娟、唐银东的通话录音孙：“沈虎拿喷丝板，你知不知道？”华：“我也不知道”。……华：“我也不晓得，哎呀，本来买来是自己用的啦，自己用的啦”。孙：“喷丝板哪里做的呀？”华：“谁知道呀，也是别人家的板”。谢：“你自己的喷丝板哪里做的，你都不知道？老板”。华：“我也是别人拿来拿去的，我也不晓得哪一家的”。……华：“一样不晓得，手续也没有，我们买东西也是一手拿钱，一手拿货的。”……三、2020年7月19日谢友文、沈虎、唐银东、张新军通话录音沈：“大家都清楚这块板呢。”谢：“你那个时候我早就打电话叫你过来看，叫你来弄一下，你把它弄好，唐老板，你们说过的，他说保证这块板是好，保证好的，我们也不想。”唐：“这反正是心知肚明，现在行情反正是这个行情呀。……亏本的多，我们自己也亏本的。”谢：“唐老板的意思是什么意思呀？”张：“拿两箱香烟？还是三箱香烟？”……唐：“三箱就三箱。三箱软中华。”……谢：“我那个时候跟沈虎拿的时候，他都说了，有多打几个眼，我就说不要有什么问题。”唐：“铅笔线戳戳。”谢：“沈虎他说，眼子打出头了，堵住了。”唐：“眼堵住了就好了，没关系的，有什么关系呢？只要出布，堵住几个眼就好了，有什么关系呢？那时候说什么流量流量么，都是外行人。”……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喷丝板否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案涉买卖是否导致谢友文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符合法定解除情形。首先，从合理检验期而言，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本案发生在在新冠肺炎疫情爆发并在全球范围内蔓延的特殊背景下，防疫物资需求激增的阶段，受供需矛盾及逐利行为的双重刺激，该期间内包括口罩、防护服等防疫物资及相关生产设备的价格骤增，为了抢占市场先机，短期内大量涉疫情物资的合同纷纷缔约，导致该类合同的合理检验期往往低于一般的设备或物资买卖合同。本案中，谢友文在2020年4月26日购买案涉喷丝板时，防疫物资市场处于供不应求状态，谢友文直至6月份才向沈虎提出质量问题，而此时随着国内疫情形势得以有效控制，受监管加强及市场饱和等因素影响，口罩等其他防疫物资的原材料及相关设备等物资出现价格大幅下降等情况，因此，谢友文未在合理的检验期内提出质量异议，设备在交付时应当符合双方的约定。其次，从质量约定而言，本案中，交易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亦未就喷丝板作出质量约定，更未约定检验期和质保期。案涉设备系沈虎从华娟、唐银东处购买转卖给谢文友，系转卖的二手产品，为非标产品，谢友文勘察过实物后决定购买，双方系现货交易。谢友文提供的录音资料中，其本人也陈述，在喷丝板交付时他就提出多打了几个眼，但其对该现状予以了接受。且熔喷布成品质量受限于设备质量、原材料质量、生产工艺及环境等多方面因素影响，案涉喷丝板仅是设备组成部件，成套设备运行及熔喷布的生产亦可能受到各零部件的影响，即便案涉喷丝板存在一定质量瑕疵并不意味着生产出的熔喷布不符合双方约定，并不必然指向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三，从质量瑕疵的后果承担而言，谢友文提供的录音中，沈虎明确表示帮他换一块板，他并未同意。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即便谢友文认为沈虎提供的喷丝板存在质量问题，可以要求更换，而非直接解除合同。综上，谢友文并无证据证明案涉喷丝板存在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之法定解除情形。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1民初805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谢友文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保全费3520元、鉴定费52300元合计65620元，由谢友文负担13320元，由沈虎承担52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谢友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凌审判员  钱菲审判员  胡伟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周咪本案援引法律条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五十七条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第一百五十八条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