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95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尚海广告（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杨征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心，北京市富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睿翊众合品牌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朝阳区霄云路15号一层1069。法定代表人：杨小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尚海广告（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尚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睿翊众合品牌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翊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50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尚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睿翊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根据东尚海公司与睿翊公司签订的《媒体投放合作合同》，东尚海公司向睿翊公司支付合同款项应有两项前提条件，而迄今为止，该两项付款条件无一满足，故东尚海公司并无付款义务。1.合同第3.2条明确约定，“甲方在收到乙方发票30个工作日内确认无误后，在乙方按期履行本合同约定的广告发布义务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甲方须在2020年2月10日前，一次性向乙方付清全部合同款项……”本案中，合同双方并未履行验收程序，睿翊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经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2.合同第3.2条另明确约定，“如甲方在前述付款期限届满前，尚未收到甲方代理的最终广告主支付的全部广告发布费等相关款项，则甲方向乙方的付款时间相应顺延，顺延至甲方收到甲方代理的最终广告主支付的全部广告发布费等相关款项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此情形不构成甲方违约。”据此，如睿翊公司主张付款条件已成就，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原则，理应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但睿翊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明东尚海公司已收到相关款项的证据。而一审法院不但未要求睿翊公司依法承担举证责任，反而错误地将举证责任转移到东尚海公司，鉴于睿翊公司很难就未曾发生的事实举证，该举证责任的转移明显不公。即使睿翊公司无法获取相关证据，依据法律规定，应当由其申请人民法院依法调取，人民法院为查明案情，亦可依职权调取相关证据，不能将本应由睿翊公司承担的举证责任转移给东尚海公司。综上所述，根据合同约定，东尚海公司的付款条件未成就，不应承担付款及违约责任。睿翊公司辩称，东尚海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东尚海公司认为没有收到款项，睿翊公司认为涉案合同该条款是格式条款，加重睿翊公司责任，排除了睿翊公司权利，该条款应属无效。睿翊公司已经完成合同义务开具了发票，东尚海公司已经收到了发票，受领了合同利益，拒不付款有失公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03条规定，东尚海公司应该披露其与委托人的合同，睿翊公司可以选择起诉东尚海公司或最终的委托人。东尚海公司拒不披露相关合同，导致睿翊公司无法向最终的委托方主张权利，这应视为东尚海公司放弃了相应的权利。东尚海公司主张的举证责任问题，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分配适当，符合法律规定，和最终委托方的合同东尚海公司是清楚的，睿翊公司是不清楚的无法举证，举证责任由东尚海公司承担是合理合法的。睿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尚海公司支付合同款16万元及利息损失（以16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1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由东尚海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8日，甲方（东尚海公司）和乙方（睿翊公司）签订《媒体投放合作合同》，就甲方委托乙方开展投放合作相关事宜约定如下：甲方委托乙方负责在车壹条进行相关投放合作的事宜；发布时间：甲方委托乙方于2019年8月13日至2019年10月31日，在车壹条上发布客户一汽奥迪关于2019年上半年奥迪生态联盟计划项目的软文；合作资源包括：a.原创软文2篇，b.微信公账号头条发布，并赠送全平台通发。乙方须依照本合同约定以及甲方具体要求履行本合同义务。甲方具体要求以本合同执行过程中甲方邮件或书面确认为准；本合同总价款为RMB小写160000元，即人民币大写壹拾陆万元整；自协议签订，乙方须向甲方提供等额的《信息服务费》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在收到乙方发票30个工作日内确认无误后，在乙方按期履行本合同约定的广告发布义务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在乙方按照本合同约定提供甲方及甲方代理的最终广告主要求的相关合同、发票等验收结算资料的前提下，甲方须在2020年2月10日前，一次性向乙方付清全部合同款项，并将款项汇至乙方指定账户。乙方须在甲方付款前10个工作日前向甲方提供等额的《信息服务费》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在收到乙方发票确认无误后，依据本合同约定向乙方付款，乙方迟延提供发票的，甲方有权顺延付款时间而不构成违约。如甲方在前述付款期限届满前，尚未收到甲方代理的最终广告主支付的全部广告发布费等相关款项，则甲方向乙方的付款时间相应顺延，顺延至甲方收到甲方代理的最终广告主支付的全部广告发布费等相关款项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此情形不构成甲方违约。2020年4月9日，睿翊公司向东尚海公司开具了金额为16万元的发票。睿翊公司提交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形成于睿翊公司员工王某和昵称为“石”（微信号：×××）之间，其部分内容如下：2020年4月10日，王某“亲，发票是否已经收到”、石“收到了”；2020年5月8日，王某“咱们奥迪的合作大概什么时候可以结款”、石“真不好意思，现在暂时还付不了款，奥迪欠我们5个亿没有回款，我这边非常想给咱们付款的，但是已经完全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了”。睿翊公司称“石”（微信号：×××）是东尚海公司员工石某。诉讼中，东尚海公司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称其在沟通中表明了没有收到广告主的广告费。经一审法院询问，东尚海公司认可睿翊公司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16万元的本金也认可，但因为上家未支付所以东尚海公司无法支付。一审诉讼中，东尚海公司称和大众公司没有合同关系，涉案合同的最终广告主是一汽大众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但东尚海公司和一汽大众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也没有签订过书面合同。一审经询，东尚海公司自认从未付款。一审法院认为，睿翊公司与东尚海公司所签《媒体投放合作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根据现有证据可知，睿翊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后，东尚海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尚欠睿翊公司16万元未付，睿翊公司有权主张该笔款项。东尚海公司以其最终广告主未付款为由主张未达到付款条件的意见，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该意见不予采信。对于睿翊公司要求东尚海公司支付合同款16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东尚海公司逾期付款，给睿翊公司造成利息损失，应当支付睿翊公司利息，对于睿翊公司要求东尚海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其起算时间有误，一审法院予以调整。据此，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东尚海广告（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睿翊众合品牌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合同款16万元；二、东尚海广告（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睿翊众合品牌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利息（以16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睿翊公司与东尚海公司签订的《媒体投放合作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卷宗记载，东尚海公司在一审时确认睿翊公司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认可16万元本金，未向睿翊公司付款系因上家未向东尚海公司支付，故根据东尚海公司自认，其在上诉中提出的双方未履行验收程序，睿翊公司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不具备付款条件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东尚海公司上诉认为涉案合同约定如东尚海公司未收到最终广告主支付的全部广告发布费等相关款项，则其向睿翊公司的付款时间相应顺延，因此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对此本院如下意见：首先，睿翊公司按照合同履行义务完毕，东尚海公司应当支付对应款项。其次，涉案合同中约定“如甲方在前述付款期限届满前，尚未收到甲方代理的最终广告主支付的全部广告发布费等相关款项，则甲方向乙方的付款时间相应顺延，顺延至甲方收到甲方代理的最终广告主支付的全部广告发布费等相关款项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此情形不构成甲方违约。”从该条款约定的内容看，一是该条款系对于是否构成违约情形的约定，而并非对于付款条件的约定；二是该条款中关于何时付款仅是对于付款时间点的约定，且该条款中仅约定“顺延至甲方收到甲方代理的最终广告主支付的全部广告发布费等相关款项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而关于最终广告主是谁、所谓最终广告主何时支付均不确定，按照涉案合同相关条款或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亦无法确定，故该条款关于东尚海公司履行义务的期限属约定不明。第三，在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的情况下，东尚海公司可以随时履行，睿翊公司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在案证据显示，睿翊公司于2020年4月9日已向东尚海公司开具了16万元的发票，东尚海公司应予付款。东尚海公司迟延付款，应当支付相应利息。综合考虑合同的约定及履行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东尚海公司应当支付合同款16万元正确；一审法院认定东尚海公司支付利息，确定的利息标准及期限并无不当，本院均予以维持，并对东尚海公司的相关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东尚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东尚海广告（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慧审 判 员  张丽新审 判 员  张玉娜二〇二一年八月九日法官助理  张思齐书 记 员  左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