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2民终95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毛轶卓，女，1977年4月16日出生，朝鲜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锦林，山东锦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创，山东锦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一姝，女，1977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山，山东新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惠利，山东新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沈起隆，男，1977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上诉人毛轶卓因与被上诉人王一姝及原审被告沈起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1）鲁0211民初13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轶卓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1)鲁0211民初13600号民事判决，判令被上诉人王一姝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款发生时王一姝、沈起隆系夫妻，但沈起隆出具的借据没有王一姝签名，王一姝事后对此未作追认，毛轶卓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一姝有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以及该借款用于王一姝和沈起隆家庭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故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毛轶卓要求王一姝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该认定与事实及法律依据不符。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在原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提交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2民终11693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于2011年12月16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9月16日登记离婚。原审被告沈起隆与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产生于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在该判决书中法院查明的事实，证实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家庭财产混同。被上诉人王一姝对案外人马财的借贷中，有大量的款系沈起隆转账直接出借给马财，特别指出的是2015年10月30日毛轶卓转给沈起隆5万元后，并且在原审庭审过程中原审被告沈起隆认可其借款，通过王一姝出借马财经营农场，然后有马财为王一姝出具借条，王一姝通过与马财的诉讼取回财产权益。在该判决书中依法判决马财偿还王一姝借款。对此，应该认为王一姝通过家庭共同财产对外出借款项，其中有沈起隆所借的毛轶卓的借款，系沈起隆借款用于家庭的共同经营生活，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但原审法院对该生效判决书认定事实未予以审查、采纳。若原审判决生效且已公开，可能会导致夫妻一方对外举债，另一方对外放贷，后有夫妻一方承担债务，夫妻另一方对外因放贷获取利益的恶性社会效果。另，本案在民间借贷夫妻共同债务中应适用信赖利益的原则，在本案中三方当事人均是同学关系，由此来确认举债人是否对夫妻共同债务存在信赖利益。上诉人已尽到了足够的善意、审慎义务，且其对举债人配偶享有的信赖利益合法、正当，该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盖然性。且在本案中，基于原审被告沈起隆的配偶王一姝与原审被告沈起隆的特殊身份关系，结合其事后沈起隆所借款项通过王一姝出借的行为本身，这些事实也足以使上诉人毛轶卓相信沈起隆、王一姝夫妻均知悉举债事实，由此债权人的信赖利益已在债务履行过程中产生，可对夫妻共同债务予以认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1)鲁0211民初13600号民事判决，判令被上诉人王一姝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补充上诉意见：1.（2020）鲁02民终11693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的王一姝的借款构成，（判决书第14页）确认借款总额701454元（457311+190223+45000+8920），其中1、8920元系该判决第4页（1）借条中的8920元；2、45000元，系该判决第5页（2）借据中的45000元；3、190223元，系该判决第5页有关2016年6月8日的借据：包含：王一姝2015年2月14日借款50000元；沈起隆2015年11月4日借款72145元；（其中毛轶卓2015年10月30日借款50000元）；2015年11月21、22、23日沈起隆借款合计元15320元；2016年3月5日沈起隆取现金2800元；2016年5月18日沈起隆取现金50000元(该笔款项系上诉人借款给予沈起隆的借款)，出借49935元；4、有关457311元的借款构成：沈起隆微信转账的借款5714元+16120元+7245元+403473元=432552元；王一姝微信转账的借款5400元+786.81元=6187元；王一姝2018年6月20日8735元，7月15日8797元，合计17532元；从上述的对外借款中，均系是沈起隆与王一姝共同对外借款，应该是沈起隆与王一姝以家庭共同财产对外借贷。通过王一姝的个人诉讼将债权收回，也应属于共同的家庭财产，应以共同财产对外承担债务。再者王一姝收回的债权中也包括以沈起隆的名义对外出借款项，王一姝对此也应该在收回的债权范围内承担责任。为此请求贵院对于王一姝以个人名义收回债权，又通过离婚逃避共同债务的行为予以查明，判令被上诉人王一姝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王一姝以个人的名义对外借款701454元中，含有沈起隆对外的借款转出572752元。王一姝的对外借款中，大多数是沈起隆的对外出借。被上诉人王一姝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述，缺乏法律依据，且与事实严重不符。（一）（2020）鲁02民终11693号民事判决书中所载内容，系对王一姝与案外人马财之间借贷关系的认定，货币作为种类物，资金周转可能因多种民事关系而存在，上诉人无法根据金额和时间，合理推定原审被告沈起隆转给王一姝的款项，系来源于上诉人的款项，更不能因为王一姝曾经收取沈起隆的款项，就推定为该款项形成了夫妻共同债务。（二）上诉人毛轶卓与被上诉人王一姝的微信聊天，已经明确了上诉人明知所出借给沈起隆的款项系用于了马财的农场经营，而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并且，通过双方微信内容，可知毛轶卓、沈起隆、王一姝三人作为同学，毛轶卓非常了解沈起隆与王一姝家庭不和的事实，结合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及沈起隆在庭审中的陈述，应当认定王一姝对两人之间的借贷事项并不知情，而不是上诉人所称，因为沈起隆与王一姝系夫妻关系，就推定王一姝“知悉举债事实”。（三）关于上诉人提到的“信赖利益的原则”，毛轶卓在2015年将款项出借给沈起隆，在2016年又要求沈起隆更换借据，但两次出借均未通知王一姝，结合沈起隆在2015年借条中书写的事由“利息按银行最高息计算，毛毛你来定”，可知王一姝并不知悉两人之间的借贷事实。三、上诉人于2015年出借款项，至2021年起诉，已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曾向被上诉人主张过案涉款项。原审被告同意被上诉人王一姝的答辩意见。毛轶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沈起隆、王一姝偿还借款本金11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6年5月19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月息0.7%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沈起隆、王一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毛轶卓与沈起隆、王一姝是同学关系。沈起隆向毛轶卓借款，毛轶卓于2015年10月30日通过支付宝向沈起隆转账5万元，于2016年5月17日通过微信向沈起隆转账1万元，于2016年5月18日通过支付宝向沈起隆转账5万元。沈起隆于2016年5月18日对上述11万元借款给毛轶卓出具借据一份，约定期限两年，利息为7厘。庭审中，毛轶卓与沈起隆确认借据约定利率为月0.7%。2、沈起隆与王一姝于2011年12月16日依法登记结婚，后于2019年9月16日办理离婚手续。3、毛轶卓提交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2民终1169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王一姝在（2020）鲁02民终11693号案件中出借给马财的款项以及诉讼获得支持的款项，包含沈起隆所借毛轶卓的借款，沈起隆的借款用于了家庭共同生活经营，王一姝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沈起隆主张，借款11万元全部用于农场经营，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王一姝主张，对民事判决书无异议，沈起隆借毛轶卓的钱全部用于农场支出，并未用于家庭生活，毛轶卓借给沈起隆的钱与判决书中王一姝借给马财的钱没有关联性。王一姝提交2018年12月27日、2019年3月28日、2019年5月8日与毛轶卓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毛轶卓知道沈起隆借款用于农场经营，并未用于王一姝、沈起隆的家庭共同生活或经营。毛轶卓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称聊天记录中王一姝系自述不知情，毛轶卓并没有认可王一姝对沈起隆借款不知情。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毛轶卓与沈起隆之间的借贷关系真实有效，毛轶卓要求沈起隆偿还借款11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毛轶卓主张的利息符合双方约定且未超出法定标准，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案涉借款是否属于王一姝、沈起隆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款发生时王一姝、沈起隆系夫妻，但沈起隆出具的借据没有王一姝签名，王一姝事后对此未作追认，毛轶卓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一姝有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以及该借款用于王一姝、沈起隆家庭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故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毛轶卓要求王一姝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沈起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毛轶卓借款本金11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5月19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0.7%计算）；二、驳回毛轶卓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250元，由沈起隆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提交证据1-1：2017年7月8日晚上，上诉人毛轶卓与原审被告沈起隆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1份，证据1-2：2019年3月27日中午，上诉人毛轶卓与原审被告沈起隆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1份，证据1-3：2019年5月16日上午上诉人毛轶卓与原审被告沈起隆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1份，该组证据拟证明：1.毛轶卓与沈起隆的借贷产生于王一姝与沈起隆感情不和期间，毛、沈两人“不过借王一姝的名”、“我的从一姝那里拆出来吧”等对话内容证明上诉人并非对案涉款项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存在信赖利益。2.上诉人毛轶卓已明确所出借给沈起隆的款项系投资于农场的经营，案涉款项包括在41万的投资款项中，而没有用于王一姝的家庭消费或经营。上诉人毛轶卓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1、毛轶卓的微信头像在一审中王一姝提交的微信头像不一致。2、2019年3月27日的微信，“小龙，我最早借你的11万，是计算在一姝那91万**面吗？”，且在一审中沈起隆认可王一姝对外出借的款项中包含毛轶卓的11万借款。且在2019年5月16日王一姝在最后陈述中明确提出11万、30万、18万都找谁，应该什么方式？让沈起隆给一个指引。也就是说，在毛轶卓还没有涉案诉讼前，毛轶卓和沈起隆一直在协商解决诸多事项，其中30万系沈起隆青岛恒顺长峰公司潘海涛承担还款责任，18万系青岛曹家沟果蔬合作社，指（2020）鲁0211693号中马财承担还款责任。因此在本案中，毛轶卓以王一姝、沈起隆为共同被告承担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予以支持。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否证明其主张，本院将根据其他证据予以综合判断。二审中，本院补充查明如下事实：在本院审理的（2020）鲁02民终11693号案件中，王一姝作为债权人向马财主张权利，在该案王一姝主张的借款701454元中，王一姝明确其出借的款项包含了2015年至2018年期间沈起隆向马财出借的款项，其中，2015年11月4日沈起隆通过其6215××××0077账户支付72145元至马财账户，2016年5月18日，沈起隆通过其6215××××0077账户提取现金5000元、1000元，2016年5月20日提取现金44000元，上述款项共计5万元。而沈起隆6215××××0077账户在2016年5月20日提取现金之后的余额为28.82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原审被告沈起隆与上诉人毛轶卓之间的债务是否构成夫妻共同债务。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毛轶卓分别向原审被告沈起隆于2015年10月30日转账5万元、于2016年5月17日转账1万元、于2016年5月18日转账5万元。根据王一姝在本院（2020）鲁02民终11693号案件中提交的证据及明确的款项构成，王一姝出借给案外人马财的款项中有原审被告沈起隆向马财的转账和现金交付，其中原审被告沈起隆于2015年11月4日转账72145元给案外人马财，于2016年5月18日、5月20日共支取现金5万元给马财，上述向案外人的出借款项均系在毛轶卓出借款项后较短时间内进行，且沈起隆6215××××0077账户在2016年5月20日提取现金之后的余额仅为28.82元，结合王一姝与原审被告沈起隆未提交证据证明沈起隆对外出借的款项具有其他来源，应认定毛轶卓出借给沈起隆的款项与王一姝出借给案外人马财的款项具有关联性。其次，王一姝与沈起隆在2019年已经离婚，但在（2020）鲁02民终11693号案件中，王一姝作为款项出借方向借款人马财主张权利，而其中大部分款项均系沈起隆向马财或者向马财指定人员的转款，且上述款项的借条、借据均系向王一姝出具，本案11万元发生于沈起隆向马财出借款项期间，亦在沈起隆与王一姝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王一姝对款项的用途应当知情，王一姝虽否认其对本案债务知情但应当视为其以另案主张债权的方式予以认可，故本案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王一姝与原审被告沈起隆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至于王一姝主张的微信聊天记录，系基于本案各方当事人均作为债权人拟共同向案外人主张权利的背景发生，且在聊天记录中，毛轶卓并未明确王一姝不是共同借款人，故对于王一姝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毛轶卓的上诉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1）鲁0211民初136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1）鲁0211民初136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王一姝与原审被告沈起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毛轶卓借款本金11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5月19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0.7%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250元，由王一姝、沈起隆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王一姝、沈起隆负担。王一姝、沈起隆应当负担的案件受理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毛轶卓。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宿 敏审 判 员  张晓华审 判 员  张仁珑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宋 旭书 记 员  吴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