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津02执复172号复议申请人（被申请人）：天津渤海化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湖北路10号。法定代表人：王俊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天津东方现代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辰区万科新城凌霄苑增1号202-4A。法定代表人：许大庆，总经理。被执行人：天津市有机化工一厂，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富锦道。法定代表人：岳振利，厂长。被申请人：天津渤海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津塘路五号桥。法定代表人：魏炳举，董事长。被申请人：天津渤海集团财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大理道30号。法定代表人：卢志毅，董事长。复议申请人天津渤海化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渤海集团公司）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辰法院）（2021）津0113执异535号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北辰法院查明，天津东方现代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现代公司）与天津市有机化工一厂（以下简称有机化工一厂）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东方现代公司在诉讼过程中申请诉讼保全，法院于2020年3月11日对有机化工一厂名下位于北辰区富锦道（不动产权证号为11××33）的房屋及土地进行了查封，查封期限自2020年3月11日至2023年3月10日。后法院于2020年12月7日作出（2020）津0113民初2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要内容为：一、天津市有机化工一厂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天津东方现代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5070161.52元及利息（以15070161.52元为基数,自2010年7月23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天津市有机化工一厂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天津东方现代化工集团有限公司（2019）津0113民初7959号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共计100599元；三、驳回天津东方现代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后有机化工一厂对该判决不服向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3月26日作出（2021）津02民终9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被执行人有机化工一厂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申请执行人东方现代公司向法院申请执行，法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21）津0113执2262号。另查明，因为天津市工业东移企业国有土地收购，渤海集团公司受被执行人有机化工一厂的委托（委托期限为2009年6月至2011年12月），于2009年6月19日与天津渤海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了《土地收购整理补偿协议书》（渤化集团二宗地块），约定采取预收购方式收购土地，即天津渤海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收购土地，按照土地交付进度向渤海集团公司分期支付预收购土地补偿费，土地出让后按政府批准的文件规定返给天津渤海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后，天津渤海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将应返还渤海集团公司的返还渤海集团公司，涉及收购土地包括有机化工一厂坐落于天津市北辰区富锦道的地块，房屋所有权证编号为北辰房字第××号，土地使用证编号为：北辰国用（94更1）字第0077号、北辰单国用（2000更2）字第082号。证载土地面积69614.88平方米（合104.42亩），证载建筑面积19448.79平方米。约定天津渤海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对有机化工一厂土地按每亩80万元进行预收购，按现有土地证载面积104.42亩计算的土地预收购补偿金总额为8353.74万元，最终土地面积以实测并过户到天津渤海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名下面积为准。渤海集团公司于2009年7月至2010年8月期间，共收到天津渤海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包括有机化工一厂土地在内（渤海集团公司自认收到涉案土地补偿款7000余万元）的土地补偿款共计115844.68万元。再查，被执行人有机化工一厂类型为全民所有制。又查，天津市不动产登记簿显示，位于北辰区富锦道（不动产权证号为11××33）不动产的权利人为天津市有机化工一厂，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北辰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申请执行人对渤海集团公司、天津渤海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渤海精细公司）、天津渤海集团财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渤海财务公司）的追加请求是否成立。执行程序中追加被执行人，其法律后果为直接通过执行程序确定由生效法律文书列明的被执行人以外的人承担实体责任，对各方当事人的实体和程序权利将产生极大影响。因此，追加被执行人必须遵循法定主义原则，即应当限于法律和司法解释明确规定的追加范围及依据，既不能超出法定情形进行追加，也不能直接引用有关实体裁判规则进行追加。本案中，申请执行人以有机化工一厂通过渤海财务公司内部账户将1.55亿元抢先清偿了渤海精细公司未到期债权，该款项仍存于渤海财务公司账户的理由，申请追加被申请人渤海精细公司、渤海财务公司，对照现行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并无关于本案申请执行人所主张上述理由的规定。申请执行人据此申请追加被申请人渤海精细公司、渤海财务公司为被执行人，法院不予支持。经查，有机化工一厂的企业类型为全民所有制，并非有限责任公司，申请执行人主张以渤海集团公司为有机化工一厂的唯一股东申请追加渤海集团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非法人组织，被注销或出现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被责令关闭、歇业等解散事由后，其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无偿接受其财产，致使该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渤海集团公司自认其受有机化工一厂的委托（委托期限为2009年6月至2011年12月），于2009年6月19日与天津渤海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了《土地收购整理补偿协议书》（渤化集团二宗地块），并于2009年7月至2010年8月期间收到天津渤海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的包含涉案土地7000余万元在内的土地补偿款，其在委托期限内具有占有该土地补偿款的合法依据，最迟应于委托期限届满时即2011年12月31日将该土地补偿款给付有机化工一厂，其虽称在收到该土地补偿款之后于2009年7月至2014年12月期间，经由下属企业天津渤海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路径全额支付给有机化工一厂的上级单位渤海精细公司，后由渤海精细公司支付给了有机化工一厂，但其与渤海精细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凭证等证据均未能明确显示涉及该笔土地补偿款已向有机化工一厂给付的情况，且未能对相关证据以及为何要采取上述转账方式而未直接给付有机化工一厂作出合理解释。同时，根据被申请人的陈述可以认定该款并非用于职工安置等民生问题，故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渤海集团公司已将该土地补偿款给付有机化工一厂；经执行调查，有机化工一厂表示现无财产偿还东方现代公司债务。所以，对于申请执行人主张的渤海集团公司在有机化工一厂停产歇业后无偿取得其土地补偿款致使有机化工一厂无遗留财产清偿债务，并据此申请追加渤海集团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的理由及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追加天津渤海化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为被执行人，在接受被执行人天津市有机化工一厂的财产范围内对（2020）津0113民初20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被执行人天津市有机化工一厂应给付的债务承担责任；二、驳回申请执行人天津东方现代化工集团有限公司追加天津渤海精细化工有限公司、天津渤海集团财务有限责任公司为被执行人的执行异议请求。渤海集团公司向法院申请复议称，有机化工一厂在2014年左右即已经处在歇业状态，远远早于其作为被执行人的时间，在该时间点有机化工一厂并不具有被执行人的主体身份，也未发生“被执行人的法人或非法人组织，被注销或出现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被责令关闭、歇业等事由”，故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复议申请人并未无偿接受有机化工一厂的任何财产，整个流程清晰明确，在历年的审计核查与巡视检查过程中早已受到对应查处。复议申请人不是有机化工一厂的管理单位，亦并非有机化工一厂的股东和出资人。北辰法院的执行裁定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故请求：撤销（2021）津0113执异535号裁定第一项针对复议申请人的裁定内容。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北辰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非法人组织，被注销或出现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被责令关闭、歇业等解散事由后，其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无偿接受其财产，致使该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法律规定并未明确“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非法人组织”的时间期限，故复议申请人主张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但复议申请人是否属于被执行人有机化工一厂的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复议申请人是否属于无偿接受其财产，北辰法院并未查明，应属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应当发回北辰法院重新审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21）津0113执异535号异议裁定；二、发回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业香审判员  王广利审判员  孟晓兰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