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31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九洲新纪元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兰陵公寓1幢甲单元3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2732262655C。法定代表人：王惠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庆，江苏典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宇菲，江苏典修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分行，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延政中路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0086993233L。负责人：王大雷，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敬，男，1974年8月18日出生，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平，江苏湃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顾卫明，男，1965年2月13日生，汉族，户籍地常州市天宁区，现住天宁区。原审第三人：常州市格雷特干燥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郑陆镇焦溪南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2735746356B。法定代表人：顾忠祥，该公司董事长。诉讼代表人：李汉田。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含琪、荆钰，江苏常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九洲新纪元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纪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分行（以下简称苏州银行）、原审被告顾卫明、原审第三人常州市格雷特干燥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雷特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7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纪元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苏0412民初748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格雷特公司并未收到案涉1000万余贷款，因该公司从未在苏州银行开立账户。一审判决中“原天宁区“天顺”系破产企业会计顾爱萍向法院陈述，该笔贷款的银行开户系由天宁区“天顺”系企业实际控制人陈建雄将格雷特公司的有关开户手续交给其到苏州银行柜台办理。”，这里关于顾爱萍的身份的表述并不准确，顾爱萍是“天顺”系企业常州昊成房地产有限公司的会计，与格雷特公司毫无关系，由其办理格雷特公司的开户事宜显然不合常理。事实上格雷特公司对开户及贷款的情况始终不知情，一审判决关于格雷特公司法定代表人顾卫明是否承担担保责任的认定中印证了这一点。2、正因为账户本身就是假的，格雷特公司并未收到也未使用案涉1000万元贷款。庭审中代表格雷特公司的破产管理人的表述是“对本案贷款1000万元真实性无异议，确实收到了，根据天宁法院出具的裁定书明确说明第三人在内的十二家企业均是陈建雄实际控制的关联公司，是哪一家收到的不清楚。”，一审判决据此认定案涉贷款格雷特公司已实际收到显然与事实不符。3、天宁区“天顺”系企业破产清算小组虽然对案涉贷款债权予以确认，但根据管理人在庭审中的表述“管理人就苏州银行提供的证据材料在形式上审查了签字、盖章要素是齐全的，款项也实际上划到了天顺系的账户上，并且由天顺系企业实际使用，管理人据此确认了债权。”，管理人仅能确认案涉贷款是“天顺”系的债务，并不能证明格雷特公司是该贷款的债务人。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案涉贷款合同中加盖的格雷特公司印章不真实，收到案涉1000万元贷款的格雷特公司账户也是虚假的，而一审判决认定贷款合同有效，与法律规定不符，上诉人不能认同。2、如果贷款合同无效，作为从合同的担保合同也应无效。即使上诉人作为担保人存在过错，其承担的赔偿责任也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3、根据公司法第16条的规定，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需由股东会决议。本案中，苏州银行对担保合同的签订过程未作详细说明，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与其签订担保合同经过了公司决议程序，苏州银行作为专业的金融机构，在与上诉人签担保合同时，未尽到应有的注意义务，主观上存有重大过失，担保合同对上诉人不应发生法律效力。苏州银行辩称，一审法院对于贷款合同和保证合同效力、责任认定是正确的。一、格雷特公司依法在苏州银行处开设银行账户手续齐全，不存在上诉人所述开立账户为虚假的情形。2017年5月份破产，管理人进场后，格雷特公司的印章均已交付管理人。但在本案一审期间，上诉人却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格雷特公司盖章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不具有合法性跟真实性。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格雷特公司未在苏州银行处开立账户、也未向苏州银行贷款的情况。苏州银行与格雷特公司先签署贷款合同后，按照合同约定向格雷特公司发放贷款1000万元，苏州银行已经根据贷款合同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且1000万元的债权已经破产管理人予以确认，贷款合同合法有效。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在为格雷特公司的贷款提供担保的过程中，向苏州银行提供了同意保证的股东会决议并由股东王惠强和王惠明签字确认。苏州银行对于上诉人的担保行为已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上诉人与苏州银行签署的保证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需对格雷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尽管一审法院认为苏州银行无证据证明顾卫明签署保证合同的真实性，但苏州银行认为顾卫明通过面签签署相应的保证合同，应对格雷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顾卫明二审中述称，新纪元公司的上诉是有道理的，它没有对格雷特公司担保过。格雷特公司二审中述称，对新纪元公司的上诉不发表意见，关于顾爱萍的身份，确认顾爱萍是昊成房地产有限公司的会计，昊成房地产公司是天顺系企业的一个核心的公司。苏州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新纪元公司、顾卫明向原告偿还本金人民币1000万元，逾期利息人民币2131745.41元（逾期利息自2017年3月22日起暂计至2019年8月28日，剩余利息从2019年8月29日起按《贷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利息、罚息、复利计算至债务全部还清为止)，合计人民币12131745.41元;二、判令被告新纪元公司、顾卫明向原告苏州银行支付律师代理费人民币289218元；三、判令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被告新纪元公司、顾卫明共同承担。后原告书面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新纪元公司、顾卫明向原告偿还本金人民币9814082.69元，逾期利息人民币85808.7元（逾期利息自2017年3月22日起暂计至2017年5月12日，（按《贷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利息、罚息、复利计算至债务全部还清为止），合计人民币9899891.3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6日，原告苏州银行与借款人格雷特公司、被告新纪元公司、顾卫明签订《企业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编号苏州银行字【20143204010011第【200031】号），合同约定由保证人新纪元公司、顾卫明对借款人格雷特公司在债权确定期间（自2014年12月26日起至2016年12月26日止）及最高债权限额内（主债权最高限额3000万元，可循环使用）在贷款人苏州银行处办理约定的各类业务所实际形成的债务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本合同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若保证人为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各保证人之间对借款人的债务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借款人在本合同项下与贷款人发生的全部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执行费、保全费、鉴定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保证期间为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2016年11月2日，原告苏州银行与借款人格雷特公司签订《贷款合同》一份（合同编号苏银贷字【3204010012016】第【682251】号），合同约定原告苏州银行向借款人格雷特公司出借款项100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6年11月2日起至2017年11月1日止，贷款利率采用固定利率，年利率为6.09%,还款方式为按季计息，到期还本。实际贷款金额、实际借款日期、还款日期和利率以借款借据记载为准。逾期罚息根据实际逾期天数从逾期之日起对贷款本金按照本合同约定的利率上浮50%计收罚息。合同并对其他内容作了约定。后原告苏州银行向借款人格雷特公司发放贷款1000万元，借款借据载明借款年利率为6.09%，借款日期为2016年11月2日。贷款到期后，格雷特公司未能归还借款。原告苏州银行遂起诉来院，要求处理。截止2019年8月29日，上述贷款尚欠的本息为本金1000万元，逾期利息人民币2131745.41元。原告苏州银行为该诉讼与江苏湃亭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的律师代理费为289218元，该费用尚未支付。另查明，2017年5月12日，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受理了格雷特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并入江苏天顺控股有限公司、常州昊成房地产有限公司、常州九洲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常州市双雄油脂有限公司、常州市金尔润商贸有限公司、常州隽顺贸易有限公司、常州九环商贸有限公司、常州雄尔双商贸有限公司、常州市物协商贸有限公司、常州寰荣贸易有限公司、常州帝欧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天顺系企业破产重整案。2017年8月30日，天宁区“天顺”系企业破产清算小组向原告苏州银行出具（2017)天顺破管字第87号债权初步审核通知书，初步确认苏州银行的债权金额为10323108.33元。2018年3月17日，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裁定批准天宁区“天顺”系企业重整计划，终止天宁区“天顺”系企业重整程序。2021年4月19日，原告苏州银行向法院出具说明一份，载明：我行于2021年4月14日收到天宁区“天顺”系企业破产清算小组分配款185917.31,截至2021年4月19日诉状主张归还本金人民币9814082.69元，归还逾期利息人民币85808.7元（逾期利息自2017年3月22日起计至2017年5月12日即破产日，合计人民币9899891.39元。）审理中，原天宁区“天顺”系破产企业会计顾爱萍向法院陈述，该笔贷款的银行账号开户系由天宁区“天顺”系企业实际控制人陈建雄将格雷特公司的有关开户手续交给其到苏州银行柜台办理。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苏州银行与第三人格雷特公司签订的《贷款合同》，被告新纪元公司、顾卫明虽提出格雷特公司的印章、顾卫明的印章、签字不真实，但该贷款格雷特公司已实际收到，天宁区“天顺”系企业破产清算小组也对原告申报的该贷款债权予以确认，故该贷款合同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签订后，原告苏州银行按约向格雷特公司发放了贷款，但格雷格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归还贷款，违反了合同的约定，构成违约。因格雷特公司已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原告主张的利息，自2017年5月12日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受理格雷特公司破产重整申请时应停止计算，故对原告苏州银行主张的自2017年3月22日起至2017年5月12日止的利息，依法予以确认，自2017年5月13日起的利息不予确认。对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该主张符合合同约定，该律师费虽尚未实际支付，但属必要费用，为减少诉累，对原告关于律师费的诉请予以支持，但律师费的金额，根据本案实际，酌情调整为200000元。关于被告新纪元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问题，新纪元公司与苏州银行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为格雷特公司向苏州银行的贷款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新纪元公司虽辩称，其在保证人处盖章时并不知晓借款人为格雷特公司，其盖章的合同系空白合同，且借款合同上格雷特公司的印章及原法人代表顾卫明的印章、签字均不真实，但新纪元公司应预见在空白合同中签字可能面临的法律风险与后果，在相关合同内容为空白的情况下即签字盖章，应视为其授权相关经办人员填写空白部分，系对自身权利的放任，相关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因该借款金额天宁区“天顺”系破产清算小组也对此予以了确认，故新纪元公司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于原告已向天宁区“天顺”系破产清算小组申报的债权,其申报债权在重整计划执行中已取得部分应在被告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金额中扣除。关于被告顾卫明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顾卫明辩称合同及送达地址确认书上其本人的印章、签字均系不真实，原告虽主张顾卫明的签字系在银行工作人员在场的情况下面签，但其提供的相关人员经法院调查，均不清楚案涉合同顾卫明的签字、印章情况，原告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顾卫明的签字系本人面签的事实，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顾卫明承担担保责任的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苏州银行的其余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被告顾卫明经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系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二审中，苏州银行提交上诉人新纪元公司股东会同意保证意见书复印件一份及上诉人的工商基本信息复印件一份，并提供原件供核对。证明上诉人于2014年12月26日在签署保证合同时，向苏州银行提供由股东王惠强和王惠明签字的同意保证意见书，苏州银行对上诉人的担保行为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上诉人与苏州银行签署的保证合同合法有效。新纪元公司质证意见：对工商登记信息、股东会同意保证意见书没有异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在一审法院2020年12月15日上午的庭审中，苏州银行提交了格雷特公司在苏州银行的开户信息。格雷特公司委托公司财务顾爱萍携公司公章、财务章、法定代表人私章及相应的公司信息到苏州银行处开立结算账户的相关证据。格雷特公司在苏州银行开设的账号为3204××××0023，系本案涉及的贷款账户。格雷特公司在庭审中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或者反驳对方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苏州银行提交了格雷特公司在苏州银行开设账号3204××××0023的相关证据,格雷特公司在庭审中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苏州银行在一审中提交的2016年11月2日与借款人格雷特公司签订的《贷款合同》（合同编号苏银贷字【3204010012016】第【682251】号）及借款借据、格雷特公司账号3204××××0023在2014-2016年的账户交易明细对账单等证据，可以证明苏州银行于2016年11月2日将贷款1000万元发放至格雷特公司3204××××0023账号。新纪元公司上诉认为格雷特公司在苏州银行所开账号3204××××0023虚假、2016年11月2日《贷款合同》无效，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新纪元公司该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另，苏州银行二审中提交的新纪元公司股东会同意保证意见书，可以证明新纪元公司在签订2014年12月26日《企业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时已经新纪元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提供保证的公司决议程序，新纪元公司关于担保未经公司股东决议程序的上诉理由亦无事实依据。综上所述，新纪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326元，由新纪元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敬兵审 判 员 时 坚审 判 员 翟 翔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戴 强书 记 员 郑倩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