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26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1977年1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育恒，江苏律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向明，江苏律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男，1974年4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江苏尚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孙某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20）苏0812民初8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7月16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育恒、被上诉人孙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自××××年4月10日离婚后，并未实际共同生活，经济上也各自独立；2.上诉人购买涉案房屋的目的是为孩子上学，被上诉人并无购买房屋的意向，一审认定双方有买房合意有违事实；3.购买房屋的资金完全由上诉人出资，被上诉人分文未出，之所以以被上诉人名义买房，是因为当时上诉人名下登记房屋已满两套，上诉人因政策原因无购房资格，双方之间是“借名买房”；4.涉案房屋出售时，因房屋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所以形式上必须有被上诉人的委托，并不代表双方真实意愿，如果被上诉人认为其享有一半产权，在此后其向上诉人借款时就应该将上述房屋的一半价款从借款中扣除，就剩余款项向上诉人出具借条，但在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被上诉人并未作该辩解；5.根据案外人李海波陈述，因其借款30万元给上诉人，上诉人才用涉案房屋充抵债务，既然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割，对双方共同债务也应当予以分割，一审法院对此未作认定。综上，涉案房屋的权益应归上诉人个人所有，被上诉人无权分割。孙某辩称：1.案涉房屋系被上诉人于2016年12月21日购买，房屋登记所有人为被上诉人一人，根据现有法律规定，不动产以登记为准。2.上诉人称购买案涉房屋系上诉人一人出资完全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用公积金提取了7万元给上诉人用于购买房屋。3.上诉人称双方之间是借名买房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既没有签订借名买房协议也没有口头约定借名买房关系。4.在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代为出售案涉房屋时，双方也没有对房屋的权属作出特别约定，而上诉人作为房产中介从业人员，对于房屋权属登记及转让等情况应当知晓，因此案涉房屋依法应当属于双方共同财产。5.上诉人称向案外人借款30余万元系双方共同债务，无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向案外人李海波借款不知情，即使借款事实存在，上诉人对于该笔借款是否是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经营应当进一步举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某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分割双方共同财产100万元（其中售房款35万元、共同存款65万元）；2、李某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某与李某于1999年经人介绍相识后，于××××年××月××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年××月××日生育二子孙某、李某。××××年4月10日，双方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载明：“1、子女抚养：现有两个孩子，长子：孙某，出生日期××××年××月××日，归男方抚养，小孩的生活费、教育费、医疗费均由男方承担，直到小孩学业结束为止，女方有权看望小孩；次子：李某，出生日期××××年××月××日，归女方抚养，小孩的生活费、教育费、医疗费均由女方承担，直到小孩学业结束为止，男方有权看望小孩。2、财产分割：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共同财产分割。3、债权与债务：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共同债权与债务。”2016年12月21日，单业龙作为甲方（卖方）、孙某作为乙方（买方），在赶集房产中介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乙方以43.5万元的价格购买淮安市文渠里房屋（建筑面积34.27平方米)，乙方在2016年12月21日前支付定金16000元，余款419000元于2017年1月20日前付清。在乙方签字处，孙某、李某均签名。2017年1月20日，双方办理复婚登记手续。2017年1月26日双方再次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载明：“1、孙某和李某自愿离婚。2、子女抚养：小孩孙某、李某，归男方孙某抚养，女方李某不承担小孩孙某、李某的抚养费、教育费和医疗费；女方李某在不影响小孩学习和生活的情况下可以探望或带回家居住。3、财产分割：男女双方无共同财产。4、债权债务：男女双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无债权债务。”2019年2月27日，孙某作为委托人，李某作为受托人签订《委托书》一份，载明：“位于淮安市，建筑面积34.27平方米的房屋，权利人：孙某，共有情况：单独所有。现我决定将上述房屋出售，特委托李某作为我的代理人，以我的名义代为办理下列事宜：前往房管部门开具《不动产登记薄信息查询结果》、签订售房合同、办理及领取《不动产权证书》过户手续、办理网签备案手续、办理网签撤销合同、办理存量房资金以及资金监管手续、协助买方办理贷款(不包括领取售房款)、办理水、电、煤气、燃气过户、缴（退）税、评估测绘、调取房屋档案、交付房屋。对于李某在授权范围内所签署的全部文件，我均予以认可。本委托书系我自愿出具，对上述委托后果我清楚，并愿意接受。委托期限：自本委托书出具之日起二年。”双方于当日就该《委托书》在淮安市公证处办理《公证书》。2019年6月25日，李某作为孙某的委托代理人与案外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孙某以30万元的价格出售文渠里5幢、3幢房屋（建筑面积34.27平方米）。2019年4月8日，孙某、李某将登记在孙某、李某名下双方共同共有的坐落于淮安市新村房屋（建筑面积59.88平方米，原登记时间2010年9月1日）转移登记为李某单独所有。2019年4月9日，孙某、李某将登记在孙某、李某名下双方共同共有的坐落于淮安市四季青房屋（建筑面积188.58平方米，原登记时间2006年5月11日）转移登记为李某单独所有。2019年6月27日，孙某、李某将预告登记在孙某、李某名下的坐落于淮安市海洲房屋(建筑面积93.66平方米，原预告登记时间2017年5月4日）转移登记为李某为单独预告登记权利人。关于双方共同生活期间的情况，据孙某陈述：其一直在烟厂上班，此前年收入15至18万元，2018年之后年收入在22至26万元；婚后双方先是居住在孙某父母位于和平小区的房子，后来李某为了做生意，把和平小区和孙某单位分的健康新村的房子出售，买了繁荣新村的房子；后来李某家里拆迁，孙某向同事借款30万元再加上公积金贷款买了四季青的房子，此后双方与李某父母一直住在四季青的房子里直到孩子上幼儿园，后来搬到李某父母拆迁安置的电厂河小区的房子里住到2019年下半年孙某离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还购买了新村三区的房屋和海洲朗郡的门面房；××××年之所以办理离婚手续，是为了配合李某炒房，离婚后还是住在一起，后来为了孩子上初中就办理了复婚手续，第二次离婚是为了把两个孩子的抚养权给孙某，李某好把户口迁到双方在乡下的自建房。据李某陈述：和平小区卖了19万元，健康新村卖了6万元，买了繁荣小区的房子大概22万元，四季青房子的借款和公积金贷款都还清了，关于电厂河小区、新村三区和海洲朗郡的情况孙某陈述属实；此前自己是在淮海大厦上班，怀孕后辞职，2007年开始做中介，第一年收入在几万元，到××××年离婚时年收入在10万元左右，2016年生意不行就没有做，中介正常就是做一年休息一两年，2020年其也没有做生意，日常开支就靠房租和父母给的钱；××××年离婚就是因为感情破裂，离婚后虽然住在一起但是孙某经常不在家，而且双方也不同房间，2017年复婚就是为了孩子上学，本来打算当天就离婚，后来拖到了一个星期后离婚。关于案涉淮安市文渠里房屋的出资情况，据孙某陈述：该房屋系双方在假离婚期间为孩子购买的学区房，定金是其出资，另外其还提取7万元左右的公积金给李某，其佘出资系共同生活期间的共同积蓄。据李某陈述：该房屋均由其出资，后续房屋的装修、出租等均是由其负责，孙某并未出资。关于案涉淮安市文渠里房屋的出售情况，据案外人李海波陈述：其与李某自小相识，均居住在四季青社区，后通过李某认识孙某，但与孙某接触不多；2018年左右，李某陆陆续续从其处借款三十几万元，在其向李某索要借款时，李某提出用文渠里的房屋来抵债，经协商，在冲抵三十几万元的借款后，其给了李某十四万元左右的现金，该款项是在大半年后，房屋过户至其名下其将房屋出售后才给李某的；其并不知道房屋系孙某单独所有，其只要房屋能过户到自己名下就可以了，因为时间较长，具体的金额均记不清楚了。关于孙某的债务情况，据孙某陈述：其给单位同事陈方泉做担保，欠了100多万，利息大概也有100多万，后来陈方泉逃跑，其为了还款，就到处借款，越积越多，现在欠银行170万元本金，个人300万元，其在2018年底到2019年初告知了李某。据李某陈述：其不清楚孙某的欠款情况，孙某是在2019年夏天告知其的，孙某说他对外欠款一二百万元，让其借钱给他，否则就拿孩子威胁，其就帮孙某代还了一百多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20年9月7日，李某将孙某诉至法院，要求孙某偿还借款本金11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并举证了孙某2019年6月28日、2020年7月24日分别出具的120万元、10万元的借条。孙某对此不予认可，在2020年9月30日的庭审中辩称：双方经协商，孙某将双方共同共有的三套房屋过户给李某，李某帮孙某偿还借款，后孙某在2019年将价值400万元左右的房屋过户给了李某，并且李某还应当归还其代为出售的文渠里房屋的卖房款。后双方经调解不成，李某于2020年10月9日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因同居期间财产分割或者子女抚养纠纷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本案中，孙某要求李某给付淮安市文渠里3幢、5幢房屋售房款70万元中的35万元，李某对此不予认可，称该房屋所有出资均系其支付，且后续的装修、租赁事宜均是其负责，与孙某无关。虽然案涉房屋登记为孙某单独所有，但根据孙某与李某的生活情况，以及双方购买房屋的目的、合同签订过程、购房出资、房屋出售等情况，一审法院综合认定案涉房屋在出售前应为孙某与李某共同共有。首先，孙某、李某于××××年××月××日办理结婚登记后共同生活至2019年年中，期间双方虽然于××××年4月10日协议离婚，2017年1月20日复婚，2017年1月26日再次协议离婚，但双方一直共同生活，且根据双方陈述的工作、生活、收入及支出情况，与××××年前双方处于结婚状态时无异。其次，案涉房屋的购买系双方合意，目的是为双方的子女上学，且买卖合同首页载明的买受方虽然为孙某一人，但在合同底部买受人处签名落款为双方签字。第三，案涉房屋在2019年出卖时系孙某委托李某经办，在委托事项中明确表明李某没有接受售房款的权限，即使该条款为制式条款，但双方均已经知悉，如双方对案涉房屋的权属有争议，当时即应当有约定，毕竟双方已经办理结婚、离婚手续多次，且系做房产中介，对房屋权属登记及转让等应当有所知晓。综上，位于淮安市房屋在出售前应当为双方共同共有，故该房屋的售房款项亦应当为双方共同共有，李某应当支付其中一半的款项给孙某。关于售房款项的具体数额，孙某主张为70万元，但未能举证证明，一审法院综合李某及买受人的陈述、房屋买卖合同等，认定售房款为495000元，故李某应当支付孙某247500元，对孙某要求李某支付售房款35万元中的2475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孙某要求分割的双方在同居生活期间的共同存款，李某对此不予认可，孙某亦未能举证证明款项的存在、性质，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二条、第一千零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婚姻家庭编的解释（一）》第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囯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李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孙某247500元；二、驳回孙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财产保全费2270元，合计16070元，由孙某负担12093元，李某负担3977元。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户口簿，证明涉案房屋是为了孩子上学购买的，进一步证明上诉人名下有两套房产，所以不得不借用被上诉人的名义购买该房屋的事实。被上诉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原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的淮安市文渠里房屋在上诉人出售前属于双方当事人共同共有，还是上诉人个人所有。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涉案房屋在其出售前属于其个人所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被上诉人主张双方于××××年4月第一次协议离婚系假离婚，上诉人则主张双方离婚意愿是真实的，从双方离婚协议书来看，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双方无共同财产，如果离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那么双方在离婚时对共同财产不进行分割不符合常理。因此，双方虽然登记离婚，但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双方财产及经济已各自独立，故其主张涉案房屋系其个人出资的证据不足。其次，上诉人主张涉案房屋之所以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是因为其无购房资格，但购买涉案房屋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名下共同登记了三套房屋，双方购房资格并无差别，故上诉人主张房屋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系“借名买房”的理由不能成立。再次，双方在2017年第二次协议离婚时，仍然未对共同财产进行分割，亦未就涉案房屋的权属作出约定。被上诉人于2019年2月委托上诉人出售涉案房屋时，双方亦未约定售房款归上诉人所有，但从被上诉人于2019年6月向上诉人借款出具借条的事实来看，此时双方的经济已相对独立，上诉人的证据意识亦较强，且上诉人作为房产中介从业人员，理应对房屋产权登记和转让的相关程序及法律规定有所了解，但其在涉案房屋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时和被上诉人委托其出售房屋时，却均未与被上诉人书面约定涉案房屋和售房款的权属，显然不符合情理。综上，上诉人主张涉案房屋系其个人财产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出售涉案房屋系用于偿还夫妻共同债务，因被上诉人对此不认可，上诉人未能对其该主张充分举证，待其有证据时可就夫妻共同债务问题另案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13元，由上诉人李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沙瑞新审判员  阮 明审判员  岳 玥二〇二一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张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