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149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西安首融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太华北路华远锦悦二期4幢1单元10201号房。法定代表人：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永波，辽宁盛恒（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马连道路19号1610室。法定代表人：陈同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英杰，上海沪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浩，上海沪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安首融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融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视聚合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3271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首融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我方不承担责任；2.诉讼费用由华视聚合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对我方提供的部分证据，一审法院只字未提，片面认定案件事实，违反法定程序。一审中，我方向上海市司法局对公证书提出异议，上海市司法局予以受理，并由公证处进行复查。但公证处出具的《关于不予撤销2019沪新虹桥证经字第53号公证书的决定》不能代替上海市司法局的最终处理决定，且该决定未经法庭质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一审关于公证书违法一节，未予查明，处理失当。一审法院仅凭上海新虹桥公证处单方书面的片面敷衍解释，认为该公证书具有法律效力，做法欠妥。三、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播放服务早已停止。综上，请求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华视聚合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首融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对于公证书的效力，首融公司未提交证据推翻该公证书所保全的事实，因此该公证书合法有效。首融公司未经我方同意，擅自在其所经营管理的酒店内提供了涉案影片的在线点播服务，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基本构成要件，而首融公司也未获相关授权，也未向我方支付报酬，已经构成侵权。首融公司将涉案影片在酒店内提供点播收费服务，符合将涉案用片用于商业用途。退一步讲，即使涉案影片是由案外第三人提供，首融公司也没有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构成共同侵权。我方作为被侵权方，有权就该共同侵权行为向任何一方主张侵权赔偿责任。对于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量了涉案影片的商业价值，判决金额合理，应当予以维持。对于停止侵权，我方在后续的诉讼中才发现首融公司已经停止侵权，但不影响我方在本案庭审时发现首融公司尚未停止侵权这一事实。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华视聚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首融公司立即停止提供涉案电影《捉妖记》的播放服务；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首融公司赔偿华视聚合公司经济损失94608元，华视聚合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公证费192元、差旅费200元、律师费5000元合理开支，共计100000元。事实和理由：华视聚合公司为国内知名的影视传媒机构，花费巨额资金经合法授权获得了知名电影《捉妖记》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经调查发现，首融公司未经华视聚合公司许可且未向华视聚合公司支付任何报酬，擅自在其经营的豪华酒店“美豪丽致酒店（西安北大明宫店）”客房内通过网络向公众非法提供了上述影片的在线播放服务。首融公司的行为已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年修正，以下简称2010年著作权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给华视聚合公司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综上，请求法院判令首融公司停止侵权、赔偿华视聚合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权属情况涉案电影片尾显示有“蓝色星空影业有限公司深圳市腾讯视频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合一影业有限公司北京联瑞影业有限公司浙江星河文化经纪有限公司浙江三乐影业有限公司浙江影视（集团）有限公司安乐影片有限公司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版权所有”。2015年1月，蓝色星空影业有限公司、浙江影视（集团）有限公司分别出具有内容基本相同的《版权授权证明书》，称经各方友好协商确认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专有独占性享有涉案电影在我国境内（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地区）包括但不限于信息网络传播权等一切电影著作权，并有权就上述权利转授权第三人使用。授权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起至永久。浙江三乐影业有限公司、浙江星河文化经纪有限公司也出具有前述《版权授权证明书》，但明确授权期限自2015年3月20日起至永久。北京联瑞影业有限公司也出具有前述《版权授权证明书》，但明确授权期限自2015年5月1日起至永久。深圳市腾讯视频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也出具有前述《版权授权证明书》，但明确授权期限自2015年5月27日起至永久。合一影业有限公司也出具有前述《版权授权证明书》，但明确授权期限自2015年5月30日起至永久。2015年7月1日，安乐影片有限公司也出具有前述《版权授权证明书》，但明确授权期限自2015年7月1日起至永久。2015年7月15日，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电影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维权权利和转授权的权利授予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授权期限为8年，自涉案影片在我国大陆地区下映后第二日起算。2016年3月14日，经核准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2019年1月1日，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电影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维权权利和转授权的权利授予华视聚合公司，授权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23年8月15日。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局于2015年6月26日就涉案电影颁发电审故字[2015]第336号公映许可证。首融公司认为，上述授权链条中，部分《版权授权证明书》落款部分没有日期，不能证明华视聚合公司获得了涉案电影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被控侵权情况华视聚合公司提交（2019）沪新虹桥证经字第53号公证书，申请人为“上海申之春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人林浩。公证书记载“申请人上海申之春律师事务所因受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授权委托，为固定证据所需，由其委托代理人林浩于二〇一九年一月十日向本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及《公证程序规则》的规定，本处依法受理了上述公证申请。二〇一九年一月十日上午，本公证员与本处工作人员钟心怡跟随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林浩来到位于陕西省西安市太华北路与风城三路交叉口东南方向的‘美豪·丽致酒店’16层1613号房间，由本公证员对房间内的电视机、遥控器等设备进行检查后，在本公证员和本处工作人员钟心怡的监督下，林浩操作遥控器在电视机上查找相关影视作品，并以随机拖动进皮条的方式播放了如下二十六部影视作品的部分内容：《阿凡提之奇缘历险》《李茶的姑妈》《人怕出名猪怕壮》《谜巢》《动物世界》《起跑线》《的士速递5》《南极之恋》《昼颜》《涅灭》《空天猎》《捉妖记2》《心理罪之城市之光》《机器之血》《七十七天》《羞羞的铁拳》《侠盗联盟》《二十二》《战狼2》《缝纫机乐队》《捉妖记》《大鱼海棠》《刺客信条》《西游伏妖篇》《荒野猎人》《黄飞鸿之英雄有梦》。同时，林浩操作本处摄像设备对上述播放的影视作品进行同步录像，并对相关画面进行拍照。操作结束后，林浩在该酒店前台取得《陕西增值税普通发票联》（发票号码：48539425）一张。返回公证处后，本处工作人员钟心怡将摄像设备内的相关照片转存至本处电脑后添加页码打印，将摄像设备内的相关视频刻录光盘，将发票进行复印（原件交还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林浩）。兹证明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林浩的上述取证操作行为均在本公证员和本处工作人员钟心怡的监督下进行；与本公证书相粘连的附件l照片打印件（28页）、附件2发票复印件（1页）、附件3证物信封中所含光盘（2张）的内容均系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林浩在上述取证过程中所得，与实际情况相符。本公证书仅证明上述操作过程的客观性，对上述操作过程涉及的内容未予以证明。”公证视频显示，在酒店房间内打开电视机，开机首页界面显示有“欢迎您下榻美豪丽致北大明宫店，愿您在此度过美好时光！”“MEHOODLESTIE美豪·丽致”和LOGO,并有“直播”“点播”等菜单选项。依次点击“点播”“电影”菜单，点击“搜索”查找涉案电影，点击播放并以随机拖动进度条可正常观看。华视聚合公司代理人在该酒店前台取得的《陕西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号：48539425）金额为518元，抬头显示为“浙江博纳影视制作有限公司”，内容为“住宿费”。首融公司主张该公证书存在重大瑕疵：1.公证书显示2019年1月10日上午到涉案酒店进行取证，但根据酒店入住记录显示，相关人员却在2019年1月9日晚入住酒店；2.公证书的申请人为上海申之春律师事务所，与本案没有任何利害关系，公证处不具有管辖权，因此应当予以撤销；3.公证书中没有取证播放相关电影的收费过程，遗漏重要事实。综上，该公证书应当予以撤销，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根据相同的理由，首融公司于2020年10月10日，向上海市司法局对该公证书提出异议，上海司法局予以受理，并由公证处进行复查，公证处于2020年11月4日作出《关于不予撤销（2019）沪新虹桥证经字第53号公证书的决定》，并对相关内容进行说明如下：（一）关于公证申请及受理情况1.2019年1月3日，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林浩来到本处，称相关公司的影视播放权在西安的些酒店有被侵权的情况发生，希望公证处安排公证员赴西安办理保全证据，同时提交了主体资质材料、利害关系证明等材料，公证员进行初步审查，确认符合公证受理条件。申请人同时告知，具体需要到哪几家酒店办理保全证据，需要根据实际情况，到现场确认。2.2019年1月7日，公证员冯爱芳、业务助理钟心怡2人从上海飞往西安，并于当晚入住西安市内某酒店；从1月7日到达至14日离开西安，公证员冯爱芳和业务助理钟心怡，会同申请人的代理人在西安市内多家酒店完成保全证据公证工作。其中，2019年1月10日上午，根据当事人的申请，公证员冯爱芳和业务助理钟心怡来到公证书所涉酒店（即美豪·丽致酒店，跟随林浩）进入其已办理过入住手续的酒店16层1613号房间内。在酒店房间内，公证员进一步询问了林浩关于本次保全证据的细节问题，形成了书面询问笔录。在现场，公证员通过“智慧公证移动端”完成位置定位并拍照，并在现场登录办证业务系统，完成受理登记手续。随后，在两名公证人员的全程监督下，林浩在酒店房间内的电视设备上完成多部影视作品的付费、点播，查看等全部取证操作。以上过程有照片及录像作记录。离开时，林浩在酒店前台开具一张住宿发票。（二）关于在本次公证事项中是否存在公证员违反公证法、公证员执业管理办法的情况1.公证申请主体并无不妥、公证管辖权于法有据根据《公证法》的相关规定，公证当事人是指与公证事项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并以自己的名义向公证处提出公证申请，在公证活动中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的公民、法人或非法人组织。利害关系包括直接利害关系与间接利害关系。本公证事项中，上海申之春律师事务所获得多家影视作品权利主体的合法授权，为权利主体在全国范围内进行维权取证，且授权书中明确，受权方有权以其名义独立办理保全，与取证对象具有利害关系，是适格的公证申请主体。根据《公证法》的相关规定，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办理公证，可以向住所地、经常居住地、行为地或者事实发生地的公证机构提出。本次公证申请主体（上海申之春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在上海市，向上海市新虹桥公证处提出公证申请，符合关于公证管辖的规定，上海市新虹桥公证处具有管辖权，依法受理并指派公证员、业务助理前往事实发生地对行关侵权事实发止的过程和内容进行客观记录办理保全证据公证，符合法律规定。2.公证内容的取得方式并无不当情形保全证据公证中，为了保证取证过程的客观、真实、中立性，公证员的角色是监督见证，正确的取证过程应由申请人的代理人使用拍录设备进行取证，有条件的应使用公证机构提供的专用设备，目的是为了保证所取证据存储介质的清洁性以及介质不脱离公证员的掌控，这是确保公证证据效力的必要手段。因此，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林浩使用公证处的设备进行取证操作的做法并无不当。3.未发现公证员谋取不正当利益经查，公证员在办理此案过程中无任何谋取不正当利益的行为。三、首融公司抗辩相关事实首融公司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上海美豪酒店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加盟管理合同》《合同主体变更三方协议》，证明首融公司与上海美豪酒店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是加盟管理关系，不是本案适格被告；2.美豪股份行政（2019）16号《关于集团做好版权侵权预防的通知》及微信传达信息，证明上海美豪酒店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22日发布通知，要求各门店做好版权侵权预防等工作，首融公司作为被管理方及执行方，没有责任和过错；3.美豪股份行政（2019）21号《关于集团各门店“点播功能”关闭的通知》及邮件传达信息，证明2019年6月29日上海美豪酒店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通知集团各门店关闭“点播功能”；4.西安盛隆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与首融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证明西安盛隆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依约提供、安装相应设备、电视系统、提供点播资源等等，承诺应承担的法律责任，首融公司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5.西安盛隆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关于关闭美豪电视点播系统的说明》，载明“我公司西安盛隆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是西安首融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合作方，为西安首融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加盟的美豪酒店西安北大明宫店供应了电视及相应设备，电视点播系统及互联网点播资源。美豪酒店北大明宫店本身因存在网速慢、断网等网络问题，所以要求我司关闭美豪酒店北大明宫店电视点播系统，不再使用。为此，我司于2019年6月28日关闭了美豪酒店北大明宫店的电视点播系统，至今未启用。”，证明涉案点播系统已于2019年6月28日关闭；6.支付宝服务明星查询和微信支付明细，证明西安盛隆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1日正常运行涉案酒店点播系统并收取费用，于2019年6月28日停止；7.胡江林、张然微信截图，证明西安盛隆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是上海美豪酒店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的供应商，首融公司无过错，不构成侵权，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四、其他事实华视聚合公司提交有上海市新虹桥公证处开具的公证费发票（发票号码：44218357）一张，金额为5000元，备注栏注明“内经53号”，抬头为华视聚合公司。就律师费部分，华视聚合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华视聚合公司提交百度百科、豆瓣网、时光网、央视网、新浪微博网页面截图，证明涉案电影在第52届台北金马影展、第35届香港电影金像奖、第31届中国电影金鸡奖、豆瓣电影年度榜单等多项奖项中多次获奖，获得较高票房，被多家媒体报道，具有较高知名度和极高经济价值。华视聚合公司提交了首融公司酒店在携程网中发布相关内容的网页截图，证明首融公司酒店地理位置优越，交通便利，且将观影作为宣传亮点。以上事实，有《版权授权证明书》《授权书》、公映许可证、公证书、决定书、通知、合同、发票、网页截图、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除相反证据外，可以根据影视作品上明确标明的权属信息确定著作权人。本案中，华视聚合公司提供了涉案作品片尾署名截图、版权授权证明书、授权书等授权链条完整的著作权授权文件，虽部分授权文件未注明签订日期，但这并不影响确定授权内容。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侵权行为发生时，华视聚合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关于（2019）沪新虹桥证经字第53号公证书的证明效力，首融公司就该公证书提出异议，公证处现已作出决定不予撤销该公证书，并针对首融公司所提理由进行了针对性回复。一审法院认为，首融公司并未提交证据推翻该公证书所保全的事实，其所提异议理由也并未涉及公证书取证的事实内容。因此，该公证书所保全的内容，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010年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现有证据证明，涉案作品是通过“点播”方式提供观看，该方式符合通过网络将涉案作品置于网络之中，使用户可以在任意时间和地点即可观看的行为特征，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规制的行为。首融公司辩称其不是适格被告。一审法院认为，首融公司与上海美豪酒店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虽系加盟关系，但两者均为独立的法人，且涉案酒店由首融公司运营，侵权行为发生在其运营的酒店内，故华视聚合公司对其提起诉讼并无不当。首融公司另称，其从西安盛隆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购买了硬件设备，并由供货方提供安装等服务，设备自身带有影片内容，其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不构成侵权，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点播系统及相应内容购买自西安盛隆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但首融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提供涉案电影的播放服务经过权利人的合法授权。故此，首融公司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涉案电影，侵犯了华视聚合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首融公司如认为其遭受损失，可依据其与第三方签订的相关协议另案主张。关于停止侵权，首融公司提交了西安盛隆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称点播系统已于2019年6月28日关闭，但仅依据此单方陈述一审法院不能确定侵权行为是否已经停止，故此华视聚合公司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经济损失，鉴于华视聚合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或首融公司的侵权获利，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和市场影响力、首融公司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及范围、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具体的金额。另需指出，虽涉案影视作品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和市场影响力，但侵权发生时已过涉案影视作品热播期，首融公司提供的影片播放服务主要针对于其酒店住客，影响范围较小。关于合理开支的诉求，华视聚合公司提交了公证费用票据，但该公证书中包含多部作品，一审法院对合理均摊后的192元予以支持。华视聚合公司提交了住宿费发票，但该发票的抬头为与本案无关的第三人，不能证明该费用由华视聚合公司支付，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华视聚合公司对其主张的律师费未能提交相关票据，一审法院不能确定律师费是否实际支付、由谁支付、具体金额以及在其他案件中是否已经支持等情况，故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对华视聚合公司的律师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2010年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西安首融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立即停止提供涉案电影《捉妖记》的播放服务；二、西安首融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5000元和公证费192元；三、驳回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庭审中，本院针对《关于不予撤销（2019）沪新虹桥证经字第53号公证书的决定》询问双方当事人。华视聚合公司称该证据系其一审庭审后作为参考向法院提供。经质证，首融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华视聚合提供的涉案作品片尾署名截图、版权授权证明书、授权书等授权链条完整的著作权授权文件，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华视聚合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上述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首融公司的被诉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及应否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本案中，根据在案证据显示，首融公司在其运营的“美豪·丽致酒店”客房内的电视设备上以“点播”的方式提供了涉案作品的观看，使入住该酒店的不特定公众可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地点获得涉案作品，其行为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构成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首融公司对公证取证证据的异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首融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公证取证程序、内容存有瑕疵或违反法律规定，亦未提供证据推翻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故其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首融公司主张《关于不予撤销（2019）沪新虹桥证经字第53号公证书的决定》未经质证即作为定案依据，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考虑到该决定书系由公证机构出具，在无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可以认定该决定书的真实性。另因首融公司作为公证异议申请方，该决定书作为异议程序的结论性文书，首融公司理应持有并知晓该决定书的内容。且二审程序中首融公司已就该决定书发表了相应的质证意见，故该决定书虽未经一审质证，但首融公司的程序权利并不因此受到影响，亦不影响该决定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的合法性及有效性。对首融公司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对于首融公司主张播放服务已停止，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截止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首融公司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所运营的酒店客房内的电视设备上已经停止对涉案影片的播放，华视聚合公司亦未对此予以认可，故首融公司此项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另外，因华视聚合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及首融公司的侵权获利情况，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影视作品的知名度和市场影响力、首融公司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及范围、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的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同时一审法院亦考虑到涉案影视作品已过热播期，涉案侵权行为的影响范围有限等因素，酌情确定的经济损失金额在合理范围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且一审法院根据华视聚合公司提供的公证费票据等对其主张的合理费用酌情予以支持，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首融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0元，由西安首融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姜丽娜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杨培培书 记 员 郑成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