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31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乐田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鹏,广东雄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越秀南支行，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越秀南路185号之一至185号之十二101房、102房、103房（部分）。负责人：连壁钦，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凤怡，广东广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素玲，广东广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乐田、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越秀南支行（以下简称广发行）因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16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乐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广发行赔偿陈乐田损失852193.01元及利息（以852193.01元为本金，从2016年10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广发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广发行、越秀法院、陈乐田代理人罗毅就款项继续冻结事宜达成了三方协议，认定广发行有过错，却将主要责任推卸给案外人李春婵，判令李春婵分担广发行的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三方协议约定：待李春婵在广发行的款项冻结期限届满即2016年7月8日后，广发行先将拟支付给李春婵的款项交给越秀法院执行局，再由（2014）穗越法民三初字第1376号案的经办法官向执行局继续冻结该笔款项。广发行对协议内容是明知的，却擅自将款项直接支付给李春婵，导致三方协议无法实现，严重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并未认定三方协议另两个主体即越秀法院和陈乐田代理人罗毅有过错，因此，广发行应对三方协议的无法履行承担全部责任。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2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593条规定，李春婵并非三方协议当事人，即便一审法院认为李春婵存在过错，按照前述法律规定，广发行亦应向陈乐田承担违约责任，广发行与李春婢之间的纠纷应由双方另行解决。一审法院判令李春婵分担广发行的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再次，广发行向李春婵支付款项是先决条件，否则李春婵根本就没有任何机会转移财产。二、广发行应赔偿陈乐田的利息损失。首先，陈乐田与李春婵之间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即穗越法民三初字第1376号案，法院判决李春婵一次性向陈乐田返还购房款650000元及利息（自1993年5月15日起至1993年11月14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半年期定期存款利率计算；1993年11月15日起至李春婵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计算至2016年10月19日（广发行向李春婵支付款项日）约为27万元，本息和约为92万元，该额度大于广发行向李春婵支付的852193.01元。如果广发行将款项支付至法院，则冻结期间产生的利息亦可作为被执行款项。其次，本案是因为广发行违反三方协议约定，造成了陈乐田的损失，三方协议未约定违约金标准，广发行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法释〔1999〕8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的批复》（法释〔2000〕34号）、《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规定向陈乐田承担违约金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存在错误，请求贵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判令支持陈乐田的诉讼请求，维护陈乐田的合法权益。广发行辩称：应支持广发行的上诉请求，驳回陈乐田的上诉请求。广发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广发行无须向陈乐田支付任何赔偿；2、驳回陈乐田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陈乐田承担。事实与理由：在程序上，根据不告不理的规定，列广东天一星际律师事务所为第三人查明本案事实是陈乐田的权利，一审法院不应以存在《裁决书》为由排除广东天一星际律师事务所协助查明本案事实，广发行恳请二审法院追加广东天一星际律师事务所作为第三人出庭，查明案件事实。在实体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一审法院将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出具的穗仲案字第9888号《裁决书》所记载内容作为本案事实进行认定，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导致本案事实认定存在重大错误。1、广发行不是《裁决书》管辖权依据的合同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裁决书》对广发行无法律约束力。2、《裁决书》所写的庭审查明事实，未经广发行参与和答辩，所以该《裁决书》所认定内容并非本案事实，广发行恳请二审法院严格地依法查明该《裁决书》的全部内容，将广发行没有参与该仲裁案审理作为本案的关键事实予以审查。3、《裁决书》所认定的事实根本不是本案事实，与本案双方证据存在严重矛盾，一审法院以错误的《裁决书》认定事实作为判决理由，导致错误判决。二、如果一审法院以《裁决书》认定事实已经生效为由支持陈乐田，则广发行恳请二审法院以不当得利案件的生效判决作为广发行向李春婵支付执行款符合法律规定的事实与理由，支持广发行的全部上诉请求。三、本案是侵权纠纷，广发行不符合侵权四要件；一审判决以合同纠纷要件认定广发行承担侵权责任，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广发行没有主观的侵权故意。广发行只是向李春婵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相反，陈乐田在与广发行的不当得利之诉中，极力否认不当得利，故意地把原本属于自身与李春婵之间纠纷的损失转嫁到广发行身上，陈乐田才是有主观恶意侵权的一方。2、广发行没有实施任何侵权行为。广发行在法院查封冻结期限届满之后依法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既没有违反查封冻结规定、也没有违反执行的规定、法律也不禁止执行和解。3、广发行没有造成损害结果。在【1376号案】中，陈乐田没有坚持续封或者法院没有主动续封，续封的决定权从来不在广发行，所以广发行没有造成因续封不成功而导致的损害结果。另外，如果李春婵日后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则现在不必然构成损害结果，而陈乐田可能构成双重救济，这有违公平。4、不存在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因为广发行履行执行义务是合法的，也没有造成损害结果，所以不存在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四、广发行司法协助查封、冻结李春婵银行账户款项的期限已经届满，根据法律规定应当解封、解冻。1、银行账户查封期限仅为一年，查封到期后，广发行无法律依据继续查封、冻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八十七条，陈乐田对李春婵名下银行账户款项的查封冻结期限在2016年7月8日已经届满，期满之前没有及时续封，因此广发行无法律依据继续查封、冻结。2、广发行是在法院要求的冻结期届满之后才进行的支付，并不违反法律规定。3、陈乐田因为自身没有续封的过错，在事后强行认为是广发行侵权，没有事实依据。根据【1376号案】的《诉讼保全通知书》，如需续封，需提前15天书面向本案一审法官或执行法官提出申请，但是，陈乐田主张是在2016年7月6日开庭时才当庭提交书面续封申请，已超过上述期限，过错在于陈乐田，与广发行无关。而且，在【1376号案】中，广发行只是作为第三人参与庭审，不是房屋买卖合同的合同相对方，当时无论是陈乐田表示暂不冻结李春婵财产或者法院没有在查封期限之前续封，均非广发行过错。五、广发行根据生效判决向李春婵支付执行款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任何违法行为。1、广发行根据（2010）穗中法民四终字第71号生效判决履行被执行人付款义务，在法律上没有任何过错，法律上也并不禁止执行和解。2、由于李春婵与广发行的储蓄合同纠纷诉讼时间长，李春婵多次向广发行与法院执行部门施压，如果广发行继续不予履行被执行人义务，法院将会列广发行的法定代表人为执行失信人与限制高消费。同时，继续拖延将使广发行的利息损失无限期扩大，所以，广发行只能根据生效判决履行。3、广发行当时无法预见【1376号案】的判决结果与审理进度，所以不能以未有定论的诉讼案件对抗已经生效并执行的法律文书。4、广发行支付执行款的时间是2016年10月19日，距离2016年7月6日开庭，7月8日的冻结期限届满已经有三个月时间。该期间诉讼保全查封的期限已经届满，广发行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新的司法协助文书等可以对抗已经生效判决的履行。所以广发行的履行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符合法律规定履行生效文书的行为不应构成侵权。六、广发行与陈乐田的不当得利之诉中，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也认可广发行将执行款852193.01元支付给李春婵之后，使广发行的财产损失实际发生，所以判决支持陈乐田向广发行返还不当得利。也正是因为陈乐田已向广发行履行不当得利生效判决之后，才在【1376号案】中认定陈乐田存在损失，才支持李春婵向陈乐田支付购房款。七、陈乐田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对此，广发行在一审中已提出抗辩，但一审判决未对该事实予以查明。陈乐田主张的涉案款项解封时间是2016年7月8日，至今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后续陈乐田与李春婵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审及执行等程序，广发行均不是房屋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对陈乐田无权利与义务，在【1376号案】中，广发行也没有被法院判决要求承担责任，所以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本案起诉之前，陈乐田没有向广发行主张过对李春婵名下查封财产损失的权利，在2020年3月6日陈乐田发出《律师函》之时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所以陈乐田在事实上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广发行依法履行被执行人义务，【1376号案】中的查封财产期满不续封并非广发行过错，广发行不构成侵权。恳请法院依法保障广发行合法权益，支持广发行的全部上诉请求，依法驳回陈乐田全部诉讼请求。陈乐田辩称：不同意广发行的上诉请求。陈乐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广发行赔偿陈乐田852193.01元及利息（以852193.01元为本金，从2016年10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广发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越秀南支行（原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德政路支行）。1993年，陈乐田与李春婵发生房屋交易，陈乐田以李春婵名义在广发行存款65万元作为交易保证金。该存款存单原件由李春婵持有，存单密码由陈乐田持有。后李春婵声称遗失上述存单，陈乐田另行向李春婵付清购房款后，用其掌握的存单密码向广发行挂失存单，并申请支取存单款项65万元，广发行在未要求陈乐田提供储户授权委托书及储户身份证明的情况下即给予挂失，并于挂失当天即给予提前支取款项65万元。故李春婵以广发行为被告，以陈乐田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09）越法民四初字第85号，要求广发行向其支付存款65万元及其利息。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春婵的诉讼请求。李春婵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即（2010）穗中法民四终字第71号案（以下简称71号案），本院审理后判决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裁定广发行向李春婵支付65万元及相应利息。随后,李春婵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生效判决。71号案判决作出后，广发行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于2014年3月20日作出（2013）穗中法审监民再字第66号《民事判决书》，维持71号案判决。之后，李春婵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71号案判决，在执行过程中，李春婵与广发行于2016年10月19日签订《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双方协商一致，由广发行在协议签署后3个工作日向李春婵支付赔偿款本金65万元和一、二审诉讼费33000元，以及截至2011年7月29日止的利息169193.01元，合计852193.01元。广发行将上述款项付至李春婵指定账户后，双方债权债务纠纷就此了结。广发行于协议签订当日向李春婵支付上述款项852193.01元，李春婵出具收据予以确认。2016年3月，广发行以陈乐田为被告（罗毅、余赛旺为陈乐田委托代理人）向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6）粤0106民初5367号。广发行认为陈乐田存在不当得利，要求陈乐田赔偿其819193.01元及相应利息，并赔偿损失33000元。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9日判决陈乐田返还广发行款项819193.01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10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陈乐田实际清偿之日止，并返还广发行已支付的诉讼费用16500元。2014年5月，陈乐田（代理人为罗毅、余赛旺）作为原告就其与李春婵之间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认为其已经多支付65万元给李春婵，要求李春婵向其返还65万元及相应利息，一审法院于2014年6月6日受理该案，案号为（2014）穗越法民三初字第1376号（以下简称1376号案）。2014年5月24日，陈乐田向一审法院提交其本人签名的《诉讼保全申请书》，请求法院查封、冻结李春婵价值155万元的财产。一审法院于2014年6月26日作出1376号民事裁定书，查封、扣押、冻结李春婵价值155万元的财产。2014年7月9日，一审法院向广发行出具137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稿），称由于1376号案民事裁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冻结广发行根据71号案民事判决书判决拟支付给李春婵的65万元以及相应利息款（以155万元为限，冻结期限自2014年7月9日起至2016年7月8日止），在冻结期届满或该院另行通知提前解冻之前，此款不能支付。2014年8月4日，一审法院向陈乐田发送《诉讼保全通知书》，告知其已冻结李春婵名下广发行内的存款额度为155万元为限。冻结期限至2016年7月8日止，如需续封，陈乐田须提前15天书面向该案一审法官或执行法官提出申请，否则因查封期限届满房屋产权自动解封，产权有可能转移所造成的损失由陈乐田自行承担。该通知书由广东天一星际律师事务所委派律师罗毅签字确认签收。2016年7月6日，一审法院对1376号案进行第二次开庭审理，开庭笔录中记载，陈乐田的委托代理人罗毅及第三人广发行的委托代理人到庭，李春婵及其他第三人缺席。审判员问广发行是否提起独立请求，广发行表示：“不提起，我方在本案中不提起独立请求，但是已经于2016年3月份在天河法院立案，要求向要求追索返还650000元及1993年5月15日起的利息及请求陈乐田向我方赔偿损失33000元。”审判员称：“如果天河法院案件审结后，双方应立即通知一审法院”。罗毅表示：“清楚”。广发行称：“清楚。另外天河法院那边需要查明我方是否已经实际向被告支付生效文书确定的650000元及相应利息，我方是随时可以在执行案件中向越秀法院支付该笔款项，但由于在本案中收到法庭的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我方冻结该款，因此我方一直没有向贵院执行局支付该款项。由于上述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我方冻结该款项至2016年7月8日止，我方希望在上述期满后先向贵院执行部门支付该笔款项，如果法院认为有需要继续续封，应当向贵院执行部门冻结该款项。”罗毅表示：“同意，我方当庭提交续封申请书，请求法院继续冻结上述款项，同意第三人先行向贵院执行部门支付该款，由法院在执行部门对该笔款项进行冻结、查封”。审判员称：“第三人在向一审法院执行部门支付款项时应及时通知本合议庭及告知执行经办人本案的相应情况”。广发行称：“清楚，同意”。2017年3月2日，1376号案审判长梁艳华召集陈乐田及广发行到庭询问，罗毅作为陈乐田的代理人出庭。询问笔录记载内容如下，审判长称：“关于本案原告（陈乐田）申请对被告（李春婵）名下财产进行查封的问题，一审法院原向第三人广发行发送了《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冻结你行根据（2010）穗中法民四终字第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拟支付给李春婵的人民币65万元以及相应利息款（以1550000元为限）。上一次开庭审理时，因查封期限临近届满，广发行向一审法院申请，要求将该笔拟支付给广发行的款项交来一审法院执行局的执行案中，再由本案经办人向一审法院执行部门继续冻结该笔款项。陈乐田亦同意一审法院暂不向广发行继续冻结该款，而由广发行向一审法院执行部门支付该笔款项后，一审法院再对支付至执行部门的该笔款项进行查封、冻结。”罗毅对此回应：“属实。但我方与广发行在2017年3月1日于天河区法院开庭时，我方才得知广发行并未将上述执行款项交付法院执行部门，而是直接转账支付给了李春婵，故我方立即通知本案审判长。”广发行表示其基于三个理由向李春婵支付款项，一是冻结款项已到期；二是越秀法院执行案件经办法官称再不付款就将广发行拉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三是广发行获悉1376号案将中止审理，与其和陈乐田之前讨论的债务循环抵销方案有出入，故决定先行终结与李春婵之间的债务纠纷。审判长称，合议庭并未作出中止审理裁定，且上一次庭审后，经办人一直与广发行代理人及71号执行案的执行法官电话沟通，要求广发行将该笔款项汇入一审法院代管款账户，再由经办人进行查封，广发行一直未表示异议，但为何广发行之后直接将款项支付给李春婵，并办理上述执行案件自动履行结案的手续，而在将款项支付给李春婵前后至今都未通知该案经办人？广发行回应称，其认为法院已经没有在广发行冻结该笔款项，故其有权自行与李春婵达成执行和解。之后，审判长再次询问广发行不按照为何第二次开庭时所述履行。广发行称笔录上不算明确的表态，执行案与该案是不同的案件，其是在法院没有明确执行的情况下，才与李春婵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审判长表示，经办人曾经多次致电广发行代理人，询问款项的情况，广发行一直没有如实告知经办人。罗毅称希望法院查询李春婵名下的其他财产，并重新查封。审判长表示，庭后结束后经办人即到广发行，先对执行和解协议里面李春婵的账户查封。2017年3月3日，一审法院对李春婵在广发行的存款账户进行冻结，冻结金额为155万元，但因账户余额不足，仅冻结450.25元，冻结期限从2017年3月3日至2018年3月2日止。2017年12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13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春婵一次性向陈乐田返还购房款65万元及利息（自1993年5月15日起至1993年11月14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半年期定期存款利率计算；1993年11月15日起至李春婵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该案受理费1875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1900元由李春婵承担。2018年6月25日，陈乐田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1376号案判决书，该院予以受理，并于2018年11月8日作出（2018）粤0104执13658号《执行裁定书》，载明鉴于未发现被执行人李春婵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终结该次执行。2019年7月23日，陈乐田作为申请人，以广东天一星际律师事务所为被申请人，向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一）裁决广东天一星际律师事务所赔偿陈乐田损失852193.4元及利息（利息以852193.01元为本金，自2016年10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9年6月25日为121437.5元）；（二）裁决本案仲裁费由广东天一星际律师事务所承担。2020年2月27日，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9）穗仲案字第9888号《裁决书》中认定：根据1376号案2016年7月6日的庭审笔录及上述询问笔录可知，2016年7月6日庭审时，广发行、越秀法院、陈乐田委托代理人罗毅达成协议，具体内容为：因广发行需根据越秀法院71号案判决向李春婵支付65万元及相应利息，陈乐田需根据天河法院5376号案向广发行支付上述款项，而陈乐田在越秀法院1376号案中又主张李春婵向其支付65万元及利息（越秀法院最终判决支持了陈乐田的诉求），并在该案中申请对李春婵在广发行内的财产进行查封冻结。广发行、陈乐田与李春婵三者之间形成了循环债务。为了使三者之间的债务得以循环抵销，广发行、越秀法院及陈乐田委托代理人罗毅达成一致意见，即待李春婵在广发行的款项冻结期限届满即2016年7月8日后，广发行先将拟支付给李春婵的款项交给越秀法院执行局，再由1376号案经办法官向执行局继续冻结该笔款项。可知，该方案实施的前提是款项冻结期限届满后暂不续封。虽现有证据并无罗毅直接表达“同意暂不续封”的内容，但其在询问笔录上确认审判长所述上述方案属实，其实际亦是按照上述方案履行，即表明罗毅同意暂不续封，待广发行将款项交给执行局后，再由1376号案经办法官对其进行查封冻结。……上述循环债务抵销方案系罗毅和广发行在越秀法院的协调下达成的，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九条关于“债务人的财产不能满足保全请求，但对他人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债权人的申请裁定该他人不得对本案债务人清偿。该他人要求偿付的，由人民法院提存财物或者价款”的规定，越秀法院有权先行冻结广发行待支付给李春婵的款项，并同意广发行在冻结期限届满后将款项提存至执行局。在各方均按照上述方案履行义务的情况下，法院可以根据陈乐田已提交的续封申请在款项提存至执行局后继续冻结款项，进而保证陈乐田债权的实现。且在我国传统的职权主义诉讼模式中，法院在诉讼案件审理中占主导地位，罗毅作为陈乐田的代理人，以保障陈乐田权利为出发点，基于对具备强制执行力、公信力的法院的信任，以及对广发行的尊重，同意按照三方协商结果及法院的协调安排进行操作，暂不冻结款项，而是由法院将款项提存后再行冻结，其行为符合情理，已尽到代理人的谨慎义务。而之后在越秀法院多次询问款项情况后，广发行未按照三方协商结果将款项提存至执行局，反而在未告知法院的情况下径行与李春婵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并直接将款项支付给李春婵，导致三方协议无法实现。因此，陈乐田产生执行不能的损失并非因广东天一星际律师事务所委派律师未履行续封义务或自身过错导致，陈乐田要求广东天一星际律师事务所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仲裁庭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九条规定：“仲裁实行一裁终局的制度。裁决作出后，当事人就同一纠纷再申请仲裁或者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仲裁委员会或者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裁决被人民法院依法裁定撤销或者不予执行的，当事人就该纠纷可以根据双方重新达成的仲裁协议申请仲裁，也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第五十九条：“当事人申请撤销裁决的，应当自收到裁决书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五）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五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六项、第七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9）穗仲案字第9888号《裁决书》，已认定：“根据1376号案2016年7月6日的庭审笔录及上述询问笔录可知，2016年7月6日庭审时，广发行、越秀法院、陈乐田委托代理人罗毅达成协议，具体内容为：因广发行需根据越秀法院71号案判决向李春婵支付65万元及相应利息，陈乐田需根据天河法院5376号案向广发行支付上述款项，而陈乐田在越秀法院1376号案中又主张李春婵向其支付65万元及利息（越秀法院最终判决支持了陈乐田的诉求），并在该案中申请对李春婵在广发行内的财产进行查封冻结。广发行、陈乐田与李春婵三者之间形成了循环债务。为了使三者之间的债务得以循环抵销，广发行、越秀法院及陈乐田委托代理人罗毅达成一致意见，即待李春婵在广发行的款项冻结期限届满即2016年7月8日后，广发行先将拟支付给李春婵的款项交给越秀法院执行局，再由1376号案经办法官向执行局继续冻结该笔款项。可知，该方案实施的前提是款项冻结期限届满后暂不续封。虽现有证据并无罗毅直接表达“同意暂不续封”的内容，但其在询问笔录上确认审判长所述上述方案属实，其实际亦是按照上述方案履行，即表明罗毅同意暂不续封，待广发行将款项交给执行局后，再由1376号案经办法官对其进行查封冻结。……上述循环债务抵销方案系罗毅和广发行在越秀法院的协调下达成的，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九条关于“债务人的财产不能满足保全请求，但对他人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债权人的申请裁定该他人不得对本案债务人清偿。该他人要求偿付的，由人民法院提存财物或者价款”的规定，越秀法院有权先行冻结广发行待支付给李春婵的款项，并同意广发行在冻结期限届满后将款项提存至执行局。在各方均按照上述方案履行义务的情况下，法院可以根据陈乐田已提交的续封申请在款项提存至执行局后继续冻结款项，进而保证陈乐田债权的实现。且在我国传统的职权主义诉讼模式中，法院在诉讼案件审理中占主导地位，罗毅作为陈乐田的代理人，以保障陈乐田权利为出发点，基于对具备强制执行力、公信力的法院的信任，以及对广发行的尊重，同意按照三方协商结果及法院的协调安排进行操作，暂不冻结款项，而是由法院将款项提存后再行冻结，其行为符合情理，已尽到代理人的谨慎义务。而之后在越秀法院多次询问款项情况后，广发行未按照三方协商结果将款项提存至执行局，反而在未告知法院的情况下径行与李春婵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并直接将款项支付给李春婵，导致三方协议无法实现。因此，陈乐田产生执行不能的损失并非因广东天一星际律师事务所委派律师未履行续封义务或自身过错导致，陈乐田要求广东天一星际律师事务所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仲裁庭不予支持。”上述《裁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且陈乐田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撤销裁决，陈乐田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裁决书》存在法定撤销的情形，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生效《裁决书》已认定“因广发行需根据越秀法院71号案判决向李春婵支付65万元及相应利息，陈乐田需根据天河法院5376号案向广发行支付上述款项，而陈乐田在越秀法院1376号案中又主张李春婵向其支付65万元及利息（越秀法院最终判决支持了陈乐田的诉求），并在该案中申请对李春婵在广发行内的财产进行查封冻结。广发行、陈乐田与李春婵三者之间形成了循环债务。为了使三者之间的债务得以循环抵销，广发行、越秀法院及陈乐田委托代理人罗毅达成一致意见，即待李春婵在广发行的款项冻结期限届满即2016年7月8日后，广发行先将拟支付给李春婵的款项交给越秀法院执行局，再由1376号案经办法官向执行局继续冻结该笔款项……而之后在越秀法院多次询问款项情况后，广发行未按照三方协商结果将款项提存至执行局，反而在未告知法院的情况下径行与李春婵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并直接将款项支付给李春婵，导致三方协议无法实现。”现广发行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反驳上述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故广发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广发行应就其在履行三方协议中存在的过错承担一定的民事赔偿责任。但是，考虑到本案陈乐田主张的款项主要系因被执行人李春婵故意转移财产，拒不执行生效判决导致，尽管广发行在本案中存在未配合履行上述三方协议的行为，但其过错行为并非引发陈乐田诉求无法实现的主要原因，故广发行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程度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广发行对陈乐田的合理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关于陈乐田的合理损失数额问题。因广发行向李春婵支付的款项合计852193.01元，此为因涉案行为引发的合理损失，故广发行应对该852193.01元中30%的损失即255657.90元承担赔偿责任。陈乐田的其余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越秀南支行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255657.90元给陈乐田。二、驳回陈乐田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21.61元，由陈乐田负担4116.04元，由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越秀南支行负担1405.57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另查明，一、本院所作出的（2010）穗中法民四终字第71号民事判决的内容包括：广发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春婵支付65万元以及相应利息（自1993年5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定期存款利率计算半年，半年之后按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付至清偿日止）。二、陈乐田于2020年4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时系要求广东天一星际律师事务所与广发行共同赔偿陈乐田的损失，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22日作出了（2020）粤0104民初166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陈乐田对广东天一星际律师事务所的起诉。广发行表示其没有就该裁定提起上诉。二审中，一、广发行提交了：2016年9月13日《执行听证笔录》、一审法院（2014）穗越法执恢字132-1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广发行与李春婵是在一审法院执行法官组织下进行的执行和解方案协商，法官明示“既然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今天执行听证到此，被执行人应依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履行”，法官并未要求必须将执行款存入法院代管帐户，对于李春婵提出可向其指定帐户支付后，法院并未提出反对意见，所以广发行在法院要求下主动履行，法院认同广发行的履行行为并出具执行终结裁定书。陈乐田表示由于其没有参与该案，对情况不清楚，该证据只是证实向李春婵的支付，但在本案2016年7月6日开庭时，广发行、陈乐田及一审法院已就款项支付至一审法院执行部门达成一致意见，故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二、陈乐田表示如广发行向陈乐田赔偿了款项，陈乐田同意将对李春婵与该款项等额的债权无偿让渡给广发行，配合广发行向李春婵追偿，以使广发行对李春婵享有追偿权，并承诺对让渡给广发行的债权额度部分放弃向李春婵主张权利。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广发行是否应向陈乐田赔偿852193.01元及利息。鉴于：1、陈乐田在已提起上述1376号诉讼后，为了保障将来的判决能够执行，向一审法院申请了财产保全，一审法院因此向广发行出具了137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广发行根据71号案民事判决书判决拟支付给李春婵的65万元以及相应利息款（以155万元为限，冻结期限自2014年7月9日起至2016年7月8日止），广发行系明知其不能将款项直接支付给李春婵。2、在上述冻结期限即将届满的2016年7月6日，广发行提出在上述期限满后将拟支付给李春婵的款项交给一审法院执行部门，如果法院认为需要继续查封，应当向执行部门冻结该款项，陈乐田对该方案表示同意，同时亦要求继续冻结该款项，1376号案的经办法官因此亦告知广发行向执行部门支付款项时通知1376号案的经办法官并告知执行法官1376号案的情况。如广发行履行了上述方案，陈乐田是可以获得广发行支付给李春婵的852193.01元。但广发行并未按照上述方案履行，导致1376号判决未能执行，理应赔偿陈乐田因此所受到的损失852193.01元及利息。鉴于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8日已作出（2018）粤0104执13658号《执行裁定书》，终结执行1376号案判决书，而陈乐田于2020年4月3日才提起本案诉讼，故利息从陈乐田起诉之日即2020年4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宜。一审法院判决广发行承担30%的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广发行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另行向李春婵追偿。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陈乐田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上述1376号判决，如该1376号判决能执行完毕的话，陈乐田就不会存在损失，在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8日于（2018）粤0104执13658号《执行裁定书》，以未发现李春婵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终结该次执行时，陈乐田才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故诉讼时效应从2018年11月9日起算，陈乐田于2020年4月3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广发行认为陈乐田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是否应追加广东天一星际律师事务所为当事人的问题。一审法院已作出裁定书裁定驳回陈乐田对广东天一星际律师事务所的起诉，因各方当事人均未对该裁定提起上诉，该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广发行在二审中又提出追加广东天一星际律师事务所为当事人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广发行在二审提交的证据问题。广发行如履行其在2016年7月6日的承诺，将拟支付给李春婵的款项交给一审法院执行部门，亦系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并非必须直接将款项支付给李春婵才是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广发行在二审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实其已如实告知执行法官上述1376号诉讼保全的情况，广发行据此以法院认同其直接支付款项给李春婵的行为为由拒绝赔偿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经审陈乐田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广发行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166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166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越秀南支行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陈乐田852193.01元及利息（以852193.01元为本金，自2020年4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陈乐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款项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21.61元，由陈乐田负担1020.6元，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越秀南支行负担4501.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21.61元，由陈乐田负担1020.6元，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越秀南支行负担4501.0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伟华审判员  何慧斯审判员  魏 巍二〇二一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贺紫荆郭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