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终22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建春，男，1966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营欣，湖南彭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阳市品一包装有限公司，住湖南省岳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康王乡乌江村。法定代表人：陈海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利强，湖南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立文，女，1969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士钦，男，1995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毛迪山，湖南诵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建春因与被上诉人岳阳市品一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一公司）、袁立文、周士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20）湘0602民初7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建春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姜建春无需向品一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品一公司、袁立文、周士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岳阳市鱼都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鱼都公司）与品一公司之间存在涉案标的为215195.6元的买卖合同关系，事实依据不足。《往来对账函》不能证明是否真实发生了案涉215195.6元货款的买卖关系。一审仅凭一张存疑的对帐函确认基础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依据不足。2.一审法院以“姜建春未提供清算证据认定鱼都公司清算完毕不属实”，依据不足。袁立文提供公司资产清算表核对资产，与公司场地出租方结算租赁费用，结算公司员工工资，并于2020年4月完成公司清算清税，并按工商部门简易程序网上公示，于6月10日完成法定清算程序，一审姜建春已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了整个清算与公司注销过程，姜建春已按法律规定的程序进行了清算。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由姜建春承担公司清算责任错误。1.姜建春不是鱼都公司清算义务人,其清算责任应予免除。2.鱼都公司解散后，公司没有恶意处置财产，即使涉案债务成立，也首先应以公司剩余资产承担责任。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九条之规定，清算义务人能举证证明公司解散时的财产数额，则其应当在该财产范围内对债权人承担清偿责任。鱼都公司依法解散后，公司实际经营者对公司资产进行清理盘点，剩余资产现均予以妥善保管，并不存在对外恶处置财产的行为，公司仍有剩余资产可以用于清偿债务。根据以公司股东承担有限责任的原则，在处理公司责任义务时，应首先以公司财产来承担责任。品一公司辩称，品一公司与鱼都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鱼都公司曾与品一公司签订买卖合同，鱼都公司至今尚有215195.6元货款尚未支付，品一公司于2018年12月5日向鱼都公司出具往来对账函催款，并经鱼都公司确认盖章，由占股50%的股东周述宪签字经办，但该笔账目至今仍未偿还。姜建春提出并非鱼都公司与品一公司发生的货物买卖合同，但面对有公章的对账函，却无法做出解释。即使姜建春不清楚买卖的发生，也无法否定两公司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姜建春如果认为对账函的签名系伪造，可以申请笔迹鉴定，也不应当以无法证明真实性的承诺书作为证据进行排除，其作为法定代表人不能保证公司公章的正确使用，是解释不通的。二、姜建春侵犯了品一公司的合法权益。姜建春系鱼都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周述宪各占股50%，在自行清算的过程中，在姜建春及周述宪继承人明知该公司的资产不足以清偿案涉债权的情况下，未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进行破产清算，反而以虚假的清算报告办理了注销登记，其行为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姜建春提出袁立文清算时未提出债务，则其不应当承担还款义务的观点是以自己的内部错误惩罚债权人，不能排除姜建春等人的承担还款义务的责任。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姜建春应当对鱼都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责任。袁立文、周士钦共同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姜建春称经过周述宪配偶袁立文请求使鱼都公司进入清算程序与事实不符。袁立文、周士钦也只是委托了周述新跟随姜建春，根据姜建春的宗旨对公司予以清算。但一审认定鱼都公司与品一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一大憾事。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三、袁立文、周士钦早已放弃周述宪的遗产，周述宪所负的债务依法应在其遗产中解决，而不应扩大承担范围。周述宪所负的债务与袁立文、周士钦无关。品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姜建春、袁立文、周士钦支付品一公司货款215195.6元；2、姜建春、袁立文、周士钦按同期贷款年利率4.75%向品一公司支付逾期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品一公司与鱼都公司存在买卖关系。鱼都公司向品一公司购买包装袋。2018年12月5日，品一公司出示对账函，载明：截止2018年12月5日，鱼都公司尚欠品一包装公司货款215195.6元。周述宪在往来对账函上签了字，鱼都公司加盖了公章。鱼都公司成立于2010年8月9日，法定代表人姜建春，股东为周述宪、姜建春。2020年5月19日,姜建春、周述新以周述宪的名义共同向登记机关申请鱼都公司简易注销登记,并出具承诺书承诺:本企业申请注销登记前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不存在未结清清算费用、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法定补偿金和未缴清的应缴纳税款及其他未了结事务,清算工作已全面完结。本企业全体投资人对以上承诺的真实性负责,如果违法失信,则由全体投资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并自愿接受相关行政执法部门的约束和惩戒。2020年6月10日,鱼都公司经岳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岳阳楼区分局核准登记准予注销。另查，周述宪于2019年6月6日死亡，袁立文系周述宪妻子，周士钦系周述宪儿子。彭妹秀系周述新、周述芝、周述立、周述宪的母亲。2019年6月28日，彭妹秀出具放弃继承权声明书，声明其放弃对周述宪在鱼都公司50%的股权，彭妹秀申请公证，湖南省沅江市公证处出具了公证书。彭妹秀于2020年10月10日死亡。袁立文、周述钦于2019年7月5日出具声明，均表示自愿放弃对周述宪财产的继承。品一公司在庭审中陈述与鱼都公司业务往来中，发货单上注明的是岳阳味一工贸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为,1、原鱼都公司是否结欠品一公司货款,结欠货款的金额是多少?2、原鱼都公司是否依法进行了清算,姜建春、袁立文、周士钦是否应当对原鱼都公司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鱼都公司向品一公司购买包装袋,由此双方所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品一公司主张鱼都公司结欠原告货款,举证了往来对账函等证据予以证明。姜建春抗辩称发货单上注明的并不是鱼都公司，往来对账函并不是周述宪本人签名。经审查，虽然发货清单中注明系岳阳味一工贸有限公司,但品一公司与鱼都公司对账后，鱼都公司在往来对账函上写明了欠品一公司货款，并且加盖了公司公章。姜建春、袁立文、周士钦未提供证据证实往来对账函上的签名不是周述宪本人签字。故对品一公司主张的双方发生的销售金额为215195.6元的事实,予以认定。鱼都公司未能及时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鱼都公司于2020年6月10日注销,虽然鱼都公司的股东姜建春及周述宪向登记机关出具了承诺书,承诺债权债务已清算完毕,但周述宪早就死亡，姜建春在庭审中未能提供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进行清算的相关证据,可以认定鱼都公司以清算完毕的理由申请注销公司不属实。其行为侵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根据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公司解散应当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姜建春作为鱼都公司的股东,未依法履行清算义务,也未对品一公司的债务进行清偿,以不真实的清算报告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导致品一公司的债权无法得到受偿,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姜建春在公司注销时也出具承诺“如违反失信,由全体股东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现品一公司主张要求姜建春对品一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应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问题。2020年6月10日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020年8月20日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袁立文、周士钦表示放弃对周述宪遗产的继承，袁立文、周士钦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姜建春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品一公司支付尚欠的货款215195.6元并支付利息（2020年6月10日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020年9月20日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履行，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品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34元，减半收取2517元，由姜建春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证如下：姜建春提供的《借据》、《鱼都公司整体承包经营合同》、《股权转让协议》，不能直接达到证明往来对账函上周述宪的签名并非周述宪本人所签的目的，且对账函上的周述宪的签名，不影响本案中对账函上加盖鱼都公司公章的法律后果认定，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鱼都公司是否欠付品一公司货款；二、姜建春应否对鱼都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关于焦点一，品一公司持发货清单及往来对账函称鱼都公司尚欠付其215195.6元货款。姜建春称发货清单的收货单位为味一公司，往来对账函上周述宪的签名亦非周述宪本人所签，鱼都公司与品一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院经审查，发货清单能够证明品一公司供货的事实，虽然发货清单上收货单位填写存有瑕疵，但往来对账函已加盖鱼都公章对欠付货款金额予以确认。姜建春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推翻鱼都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亦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否定鱼都公司与品一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综合认定鱼都公司与品一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欠付品一公司货款215195.6元，并无不当。姜建春称品一公司与鱼都公司不存买卖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姜建春提供的准予简易注销登记通知书、受理通知书、企业注销登记申请书、清税证明、全体投资人承诺书、公司解散清算协议、鱼都公司清单等证据，证明鱼都公司于2020年6月10日注销登记，但该公司并未依法进行了清算。鱼都公司未对品一公司的债务清偿完毕，亦未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给品一公司造成损失，鱼都公司的股东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且姜建春在全体投资人承诺书中承诺债务清算完结与事实不符，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和责任。姜建春称其鱼都公司已依法清算，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姜建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28元，由姜建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其盛审 判 员 邓 怡审 判 员 华 雷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黄 昭书 记 员 陈 思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