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24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林朵，女，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江苏恒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亚周，男，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江苏恒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市新瑞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东海县安峰镇牛安路138号。法定代表人：张林朵，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江苏恒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新玲，女，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辛长林，江苏东方金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洲，江苏东方金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林朵、杨亚周、连云港市新瑞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邵新玲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21)苏0722民初1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林朵、杨亚周、新瑞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20年11月10日，张林朵与邵新玲签订《厂房及土地转让合同书》，同日张林朵向邵新玲支付定金50万元。之后办理权属变更手续时，因新瑞公司尚欠自2020年10月1日至办理权属变更手续时的城镇土地使用税和房产税，故无法办理权属变更手续。为此，张林朵与邵新玲于2020年12月23日签订《补充协议》。被上诉人在权属无法变更时，将公司股权转让，以规避尚欠的税收，并承诺《补充协议》签订后，及时将税收补交。在张林朵支付股权转让款18万元之后，邵新玲仍然未缴纳税款。2021年1月25日，上诉人收到东海县税务局第一分局《税务事项通知书》，责令新瑞公司限期缴纳自2020年10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的城镇土地使用税和房产税合计15401.03元。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缴纳该税费，被上诉人总是一拖再拖，被上诉人拖欠税款必将给上诉人今后的经营造成严重的信誉及经济损失甚至是刑事责任。为此，上诉人暂缓支付股权转让款，待被上诉人支付完税款后，将如数支付。但被上诉人突然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被上诉人没有书面通知上诉人，剥夺了上诉人的确认权。一审法院没有对被上诉人是否具有合同解除权进行审查，没有认真分析案件的基本事实，分析上诉人为何逾期支付股权转让金，更没有考虑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缴纳税金后，自愿支付尚欠的股权转让金这一意思表示，也没有进行必要的调解。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基本事实，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邵新玲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证据支持，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邵新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2020年11月10日邵新玲与张林朵签订的《厂房及土地转让合同》及后续补充协议；2.解除2020年12月25日邵新玲与张林朵、杨亚周分别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3.张林朵、杨亚周返还邵新玲在新瑞公司的100%股权并协助办理变更登记手续；4.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邵新玲系新瑞公司原唯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2020年11月10日，邵新玲（甲方）与张林朵（乙方）签订《厂房及土地转让合同书》，约定甲方将新瑞公司土地使用权、厂房、办公楼等资产以580万元转让给张林朵，该转让价为甲方实收价格。本协议生效之前的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本协议生效之后的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付款方式：乙方应于本协议签署之日向甲方加付定金50万元；乙方在办理权属变更手续同时给付转让款150万元；乙方在办理土地证过户手续之日起90天内将余款380万元全部付清。如果逾期，90天内按照转让款所欠额月息0.5%计算支付给甲方，超过90天后，甲方可以要求解除本转让协议，并视为乙方违约论，同时适用定金罚。合同还具体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同日，张林朵向邵新玲支付了定金50万元。2020年12月23日，邵新玲（甲方）与张林朵（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如下：乙方于2020年11月10日已经支付定金50万元，原合同定金条款继续生效。甲乙双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共同到工商登记机关办理新瑞公司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并将新瑞公司法定代表人过户为乙方或乙方指定人。乙方承诺在新瑞公司股权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后七日内支付转让款155万元（含过户费5万元），余款380万元定于变更登记后90日内一次性付清。该协议明确约定，如乙方未能按照约定期限支付第一批款项，逾期超过十日视为乙方违约，甲方可解除原合同及本补充协议，乙方已付定金不予返还，同时，乙方应无条件将新瑞公司股权及法定代表人变更过户至甲方名下，并承担费用。后根据上述协议约定，邵新玲分别与张林朵和杨亚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邵新玲将其享有的新瑞公司99%的股权转让给张林朵，将剩余1%股权转让给杨亚周。2020年12月29日，东海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准予新瑞公司办理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由邵新玲变更为张林朵，股东由邵新玲变更为杨亚周、张林朵。股权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完成后，张林朵未按约定支付转让款155万元（含转让费5万元），邵新玲遂向张林朵催要。后张林朵于2021年1月4日支付14万元，2021年1月13日支付4万元。2021年1月13日，邵新玲向张林朵微信聊天称：“小妹，你第一次给我50万，第二次给14万，这第三次给4万加起来是68万，要等20号以后把68万一定会给的，如果不给的话，那这68万就不归还了，这是你和你家对象答应的啊！要说到做到”。张林朵回复称：“嗯嗯”。2021年1月18日，邵新玲以微信聊天形式与张林朵沟通后续付款事宜，内容包含：“……因为这厂房的事情我真的是不想在这样熬耗下去了，若不是因为熟人介绍的，我们家厂早就卖出去或租出去了，小妹，你们不要我不勉强，即使这个厂以后真的属于你了，只要是之前的事情我都承担，不要老是因为一点小事就……钱你们到20号就主动转给我，不要就早点说！”2021年1月20日，邵新玲以微信聊天形式与张林朵沟通后续合同履行事宜，内容为：“小妹，我这边所有手续中午之前能办理好，公司你要不要？要的话把钱打给我，不要的话，你下午过来把公司转给我，不要再让我打电话催了，你现在已经是左一次又一次的违约，说话不算数，合同是11月10日签的，说好一个星期给钱，这都多久了？如果你下午没来，我就当做是你不要的，那你们就属于违约，我们就按合同走法律程序”，但张林朵未进行回复。另查明，2021年1月25日，东海县税务局第一税务分局向新瑞公司作出《税务事项通知书》一份，责令新瑞公司限期缴纳自2020年10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的城镇土地使用税和房产税合计15401.0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邵新玲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事由。解除合同的事由发生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依据《补充协议》约定，张林朵应于新瑞公司股权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后七日内支付转让款155万元（含过户费5万元），如逾期超过十日，邵新玲可解除原合同及本补充协议，同时，张林朵应无条件将新瑞公司股权及法定代表人变更过户至邵新玲名下，并承担费用。新瑞公司股权及法定代表人于2020年12月29日办理变更登记后，张林朵并未按约支付首期股权转让款155万元。后经邵新玲催要，虽然张林朵于2021年1月份分两次合计支付了18万元，但余款一直未支付。据此，可以认定双方约定的合同解除事由已经成就，邵新玲享有合同解除权。张林朵以新瑞公司存在拖欠税款情形为由拒付股权转让款，认为其不构成违约。一方面，张林朵的相关证据不足以充分证明其抗辩主张；另一方面，双方已经就新瑞公司相关债权债务的分割时间节点作出约定，双方应依据诚实信用原则按照拖欠税务的实际情况作出妥善处理，但张林朵在拖延支付款项时并未明确提出相关处理意见。故张林朵的抗辩意见无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邵新玲可以解除相关合同，并要求对新瑞公司的相关登记恢复至合同履行之前的状态。综上，对邵新玲要求解除《厂房及土地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解除2020年12月25日邵新玲与张林朵、杨亚周分别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要求张林朵、杨亚周返还股权并协助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该院均予以支持。对于合同解除后，张林朵所交付的定金及其他股权转让款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因张林朵并未提出反诉，且双方对本案违约情形和责任方存在争议，为保护张林朵诉讼权利，本案中不再一并处理，张林朵如认为应当返还可另案主张。对邵新玲要求张林朵、杨亚周、新瑞公司承担保险费的请求，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二条第二款、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第五百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解除邵新玲与张林朵之间订立的《厂房及土地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并解除2020年12月25日邵新玲与张林朵、杨亚周分别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二、张林朵、杨亚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邵新玲返还受让的新瑞公司全部股权，并协助将该公司相关变更登记恢复至转让前状态；三、驳回邵新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张林朵承担（邵新玲已预付，由张林朵履行本判决时一并给付邵新玲）。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林朵、杨亚周、新瑞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1.邵新玲与张林朵的微信聊天记录，共2页，用以证明①张林朵接手新瑞公司后，因邵新玲在转让之前尚欠税款未交，导致税务部门欲对新瑞公司进行罚款，张林朵与邵新玲通过微信聊天，邵新玲同意到政务大厅缴纳税收并要求张林朵提供身份证复印件；②邵新玲告知张林朵其会计的电话，让张林朵与其会计联系，以便减少应收账款逃避税收。2.邵新玲会计与张林朵原有公司经理刘闯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刘闯通过邵新玲提供的电话号码与其会计微信聊天，邵新玲的会计向刘闯发了一份新瑞公司《资产负债表》，告诉刘闯在申报时把应收账款减少500万元，以规避税收。3.新瑞公司《资产负债表》一份，该证据是由邵新玲的会计提供，证明：新瑞公司尚欠税款738744.99元，以及将应收账款减少到500万元，与证据2相互印证。4.国家税务总局连云港市税务局第二稽查局《税务检查通知书》，用以证明新瑞公司2016年1月1日-2016年12月31日尚有税收违法嫌疑。5.《地方税（费）通用申报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年度纳税申报表（A类）》《纳税调整项目明细表》，用以证明①税务部门要求新瑞公司对违法税收行为进行申报，申报的违法税收时间是2016年1月1日-2016年12月31日；②新瑞公司应补缴税款17915.78元。6.《城镇土地使用权房产税纳税申报表》三张，用以证明新瑞公司拖欠2020年7月1日-2020年9月30日税款15401.03元。被上诉人邵新玲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缴纳税款转账单》2张，用以证明我方已经补交了税款44000余元，补交的税款总额是通过税务部门核对后的金额，已经全部补交完毕。邵新玲对上诉人举证的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1、2，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新证据，无论其真实性如何，其形成于一审判决之前，再者，对其证据三性我方均不予认可。2.对证据3，一审时上诉人已经提交过，我们坚持一审的质证意见，对其三性不予认可。3.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份通知是在双方股权变更登记后，由上诉人方收取的，而上诉人并没有将该通知及时告知被上诉人，而且该份通知只是一份通知书，并没有告知补漏税情况及将进行处罚的事实，所以该份证据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4.对证据5、6的三性不予认可，要求出示原件。上诉人对邵新玲举证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三性无异议，该证据也充分证明了被上诉人在转让资产时隐瞒了拖欠税收的事实，导致该转让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出现了瑕疵，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补齐拖欠的税款，再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并无不当，所以上诉人不存在有不履行股权转让合同的故意。本院认证意见为：对上诉人所举证据1、3在一审时已经提交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证据2无法核实真实性，且聊天记录双方身份无法确认；证据4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对于证明本案争议事实无意义；证据5、6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即使该两组证据真实，对于证明本案争议事实也无意义。对邵新玲所举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是否符合解除条件。本院认为，邵新玲与张林朵签订的《厂房及土地转让合同书》及《补充协议》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厂房及土地转让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符合约定的解除条件。理由：双方签订《厂房及土地转让合同书》之后，以签订《补充协议》的方式变更了《厂房及土地转让合同书》中约定的付款期限及违约责任，依据《补充协议》约定，张林朵应于新瑞公司股权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后七日内支付转让款155万元（含过户费5万元），如逾期超过十日，邵新玲即可解除原合同及本补充协议。新瑞公司股权及法定代表人于2020年12月29日办理变更登记后，张林朵并未按约支付首期股权转让款155万元，且直至二审审理期间首期股权转让款一直未付清，故应当认定双方约定的合同解除事由已成就，邵新玲享有合同解除权，其未通知张林朵而直接以提起诉讼的方式依法主张解除合同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至于上诉人称其未按时支付股权转让款系因邵新玲经营新瑞公司期间存在拖欠税款情形，本院认为，双方已经就新瑞公司股权转让前后债权债务的承担作出约定，即使邵新玲在经营新瑞公司期间存在拖欠税款情形，双方也完全可以通过协商的方式解决，且现有证据表明张林朵在拖延支付款项时并未明确要求邵新玲处理欠税问题，故本院对上诉人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林朵、杨亚周及新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论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上诉人张林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 慧审 判 员  周文元审 判 员  孙潘红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杨 冲书 记 员  许黎明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