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47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嘉娴，女，1986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桐泳,广东盈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榆,广东盈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天紫，女，1977年12月11日出生，满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柒格格文化活动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珠江西路5号2101室。法定代表人：张芸，该公司总经理。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军，广东晟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嘉娴因与被上诉人吴天紫、广东柒格格文化活动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柒格格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1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嘉娴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桐泳、黄晓榆，被上诉人柒格格公司、吴天紫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嘉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孙嘉娴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天紫、柒格格公司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吴天紫是涉案合同的相对方，其在《SGG爵仕总会-全球加盟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加盟合作协议书”）、《SGG爵仕总会-全球加盟合作协议书附约》（以下简称“附约”）以及《SGG总会会长单位附加议定书》（以下简称“附加议定书”）上签名及与孙嘉娴沟通合作和退款等事宜并不属于职务行为，系个人行为，应与柒格格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孙嘉娴经他人介绍认识了吴天紫，基于信任，才与其分别签订了《加盟合作协议书》《附约》及《附加议定书》。其中，《加盟合作协议书》中约定了孙嘉娴需将授权费转至户名为吴天紫的银行账户，《附约》和《附加议定书》中均未加盖柒格格公司的公章，仅有吴天紫的签字捺印，说明吴天紫在涉案合同上签字是其个人行为。而且，吴天紫仅为柒格格公司的监事，并不能代表柒格格公司行使职权，其也从未提供过授权委托以及已将款项交付柒格格公司的相关证据。（二）涉案合同属传销性质的协议，违反了我国法律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孙嘉娴有权要求吴天紫、柒格格公司返还剩余款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合同所谓的加盟合作，实质是通过发展人数而扩大获利规模。吴天紫、柒格格公司授权孙嘉娴以SGG名义发展会员入会，一个会员缴纳会费一万元，孙嘉娴支付的所谓授权经营费是获取拉人头并从被拉人头的会费中获益的资格，孙嘉娴与所发展的会员存在上下线关系，并且以孙嘉娴的业绩计算和支付上线报酬，孙嘉娴的业绩情况影响到吴天紫、柒格格公司的收益，符合上游通过发展下游无限攫取下游“入会费”的特征，这种经营模式完全是传销。孙嘉娴与吴天紫、柒格格公司签订的协议应属无效，且孙嘉娴有权要求吴天紫和柒格格公司返还剩余款项126666元，并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赔偿损失。（三）吴天紫作为柒格格公司的股东、监事及实际收款人，其财产和公司财产混同，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孙嘉娴的利益，应当对孙嘉娴享有的柒格格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吴天紫是涉案合同的实际收款人，其并未提供已将款项交付柒格格公司的相关证据，此前已退款项也均是通过私人账户转至孙嘉娴的账户，也即公司财产记于吴天紫名下，由其占有、使用。此外，吴天紫一直以“七女王”“七格格”“格格”自称并进行各种宣传，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来逃避债务，导致孙嘉娴迟迟未收到全部退款。（四）吴天紫在《加盟合作协议书》上签字，又在《赴约附加议定书》单独签字的行为是其个人行为，代表其自愿与柒格格公司作为同一方共同承担三份协议中的甲方责任。因此，吴天紫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其与柒格格公司是共同被告或者被上诉人，该两方应当共同承担涉案协议的相应责任。（五）本案中三份协议书为无效协议，柒格格公司、吴天紫应当共同向孙嘉娴返还其所支付的全部剩余款项96666元。退一步说，如协议有效，柒格格公司、吴天紫也并未实际履行涉案协议的任何义务，且由于柒格格公司、吴天紫并未持有对SGG角色总会名称及相关品牌的对外授权的权利，从一开始案涉协议实际上就无法履行，此后也无法继续履行，柒格格公司、吴天紫应当全额退还全部剩余的合同款项。吴天紫、柒格格公司共同辩称，在1月22日，我方缴纳了诉讼费，1月27日一审判决的3万元已经支付给了孙嘉娴，一审判决已履行完毕。孙嘉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孙嘉娴与柒格格公司签订的《SGG爵仕总会全球加盟合作协议书》为无效合同；2.吴天紫、柒格格公司返还孙嘉娴96666元；3.吴天紫、柒格格公司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孙嘉娴支付自2018年8月6日起至款项返还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20年1月31日利息为11463.27元）；4.吴天紫、柒格格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5日，柒格格公司（甲方）与孙嘉娴、蔡馥骏（乙方）签订了《SGG爵仕总会全球加盟合作协议书》，约定：鉴于甲方同意授权乙方区域经营旗下SGGClub、SGG全球联盟等系列品牌；授权经营区域为中国，授权名称为SGG爵仕总会，授权时限为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七年；授权经营费为166666元；自签订本协议七日内，乙方向甲方一次性支付；授权费收款账号为吴天紫名下的账号；授权乙方以SGG名义，发展会员入会完成SGG爵仕总会会籍会费的收益，乙方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年内需完成33万的会籍会费（33万会费收入全部属于乙方的利润收益），之后的会籍会费收益金额与总部月结，上交50%；平台发展后其他项目收益，例如产品销售、活动收入、赞助投资商等收益都不需要与总部分成，总会会长自行分配利益等条款。2018年7月27日，柒格格公司（甲方）与孙嘉娴（乙方）签订《SGG爵仕总会-全球加盟合作协议书附约》，其中第1.5条十万元返还保底政策约定：在乙方支付授权经营费总金额166666元，一年内乙方无法达到10万元利润（只限会籍会费部分），甲方愿意补足差额给乙方，在乙方支付授权经营费后第365天进行结算并返还差额部分。同日，双方还签订了《SGG总会会长单位附加议定书》。2018年8月6日，孙嘉娴向前述协议指定的吴天紫名下账号支付166666元授权经营费。孙嘉娴与吴天紫均确认现吴天紫在2019年、2020年期间共退还孙嘉娴7万元。孙嘉娴以案涉《SGG爵仕总会全球加盟合作协议书》、《SGG爵仕总会-全球加盟合作协议书附约》为传销性质的合同，应属无效为由，要求柒格格公司、吴天紫返还剩余的授权经营费96666元并支付利息。经一审法院释明孙嘉娴主张如若合同有效，由于柒格格公司、吴天紫并未履行合同项下的任何义务，柒格格公司、吴天紫也应返还剩余的授权经营费。孙嘉娴还主张案涉《SGG爵仕总会全球加盟合作协议书》与蔡馥骏没有任何关系。对此，提交了：蔡馥骏出具的《声明》，称：该协议书签订后其本人未履行协议书项下的任何权利义务，均由孙嘉娴一人履行，协议书约定的授权经营费166666元也由孙嘉娴一人支付，该协议书与其没有任何关系。吴天紫、柒格格公司均认为案涉协议与蔡馥骏有关系，协议签订后，孙嘉娴与蔡馥骏是要一起做品牌，后来孙嘉娴就要求退款，而蔡馥骏一直在经营品牌。柒格格公司、吴天紫主张SGG品牌授权是有价值的，双方签订的合同应属合法有效，孙嘉娴在2018年7月9日至2019年10月18日期间每个月都有举办各种高端线下活动所有的活动都是使用公司总部的会客厅，公司没有收过孙嘉娴的任何费用；另，公司除了退还孙嘉娴的7万元之外，还代孙嘉娴支付了2万元小程序的开发费用。对此，提交了：1.“SGG爵仕总会”的小程序、吴天紫与孙嘉娴以及孙嘉娴男友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2.淮南银鸿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15日出具给柒格格公司2万元的收据，载明收款事由为名片系统软件SGG爵仕总会小程序。3.“SGG台湾总会会长钢铁侠”的朋友圈图片。经质证，孙嘉娴对上述证据有异议，不能证实2万元的费用是代其支付，而且蔡馥骏与柒格格公司也签订有合同，蔡馥骏朋友圈的活动与孙嘉娴没有任何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柒格格公司与孙嘉娴、蔡馥骏签订的《SGG爵仕总会全球加盟合作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案涉授权经营费166666元系由孙嘉娴支付，蔡馥骏对此予以确认，并认为该款项与其无关，其对孙嘉娴提起诉讼无异议。因此，孙嘉娴作为案涉合同的当事人可以单独提起本案诉讼。孙嘉娴主张该合同系传销性质的合同，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因此，孙嘉娴以案涉合同无效为由要求柒格格公司退还授权经营费96666元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在合同有效的情况下，孙嘉娴主张柒格格公司、吴天紫并未履行合同项下的任何义务存在违约，但就此孙嘉娴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应由孙嘉娴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孙嘉娴要求柒格格公司退还授权经营费96666元亦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但是，孙嘉娴与柒格格公司在《SGG爵仕总会-全球加盟合作协议书附约》中第1.5条约定了“十万元返还保底政策”。本案中，孙嘉娴在签订案涉合同后一年内在会籍部分并无任何利润，柒格格公司依约应向孙嘉娴补足10万元利润，现柒格格公司只支付了7万元，余款尚未支付已违反《SGG爵仕总会-全球加盟合作协议书附约》的约定，柒格格公司应向孙嘉娴补足利润差额3万元。由于《SGG爵仕总会-全球加盟合作协议书附约》约定双方应在孙嘉娴支付授权经营费后第365天进行结算并返还差额部分，即相应的利润差额应在2019年8月5日支付，柒格格公司未按期向孙嘉娴返还差额，故应自2019年8月6日起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由于双方并未利息标准进行约定，故自2019年8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吴天紫并非案涉合同的相对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孙嘉娴要求吴天紫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柒格格公司支付的小程序开发费用2万元的问题。由于案涉合同并未约定小程序的开发费用应由孙嘉娴负担，柒格格公司要求孙嘉娴承担该部分费用缺乏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柒格格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孙嘉娴30000元及利息（以3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二、驳回孙嘉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63元，由孙嘉娴负担2500元，柒格格公司负担563元；一审案件保全费987元，由柒格格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涉案合同是否无效；（二）退还款项的数额问题；（三）吴天紫是否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孙嘉娴上诉称涉案合同涉嫌传销，应为无效合同，但其并未对此提供证据证实，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在合同有效的情况下，孙嘉娴主张柒格格公司、吴天紫未履行合同义务存在违约，但对此孙嘉娴仍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孙嘉娴要求柒格格公司退还授权经营费96666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是，孙嘉娴与柒格格公司在《SGG爵仕总会-全球加盟合作协议书附约》中第1.5条约定了“十万元返还保底政策”。孙嘉娴在签订涉案合同后一年内在会籍部分并无任何利润，柒格格公司依约应向孙嘉娴补足10万元利润，现柒格格公司只支付了7万元，余款尚未支付，故柒格格公司理应向孙嘉娴补足利润差额3万元，即退还3万元给孙嘉娴。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因吴天紫并非涉案合同的相对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孙嘉娴要求吴天紫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孙嘉娴主张吴天紫和柒格格公司存在财务混同，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吴天紫也并非柒格格公司的唯一股东，故孙嘉娴以此为由要求吴天紫承责也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嘉娴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63元，由上诉人孙嘉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毅审判员 汤 瑞审判员 蒙 刚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沙宇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