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79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跃，男，1981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晓敏，女，1981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金京，广东南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萍萍，广东南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夏启明，男，1984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泰顺县。原审第三人：广州纤忆会美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桥南街蚬涌村大口涌南东街105号之二。法定代表人：郭玉玲。上诉人陈跃因与被上诉人郭晓敏及原审被告夏启明、原审第三人广州纤忆会美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纤忆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15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跃，被上诉人郭晓敏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金京、钟萍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跃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郭晓敏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郭晓敏投资20万，陈跃投资15万，夏启明投资35万投入海伦堡店，由夏启明管理及经营。2017年1月郭晓敏向陈跃提出退股及返还投资款，陈跃明确回复，如果该店继续亏损是不会承顶其股份的。当夏启明要求陈跃和郭晓敏追加投资款时，郭晓敏不同意，海伦堡店无法继续经营，由夏启明转让给他人。此外，郭晓敏曾向海伦堡店店长要求查询账目，郭晓敏阅后从未要求三人对账目进行查账及保留。郭晓敏和陈跃作为投资方与夏启明签约，海伦堡店由夏启明一人经营，该店的经营状况都是由夏启明做报表后知会郭晓敏和陈跃。陈跃没有参与直接经营，要求其对海伦堡店的账目承担责任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二）在（2019）粤01民终9475号案中，陈跃与夏启明签的合作协议中第三条，甲方夏启明为海伦堡店的负责人或法定代表人，负责店面的经营管理、财务、采购、人员、招聘、主导后面的分红及店面所有决策及员工各方面培训等一切事务。此协议证明甲方即夏启明，其才是店面的实际经营和管理者，乙方即陈跃根本无权干涉。（三）在（2019）粤01民终9475案中提交的陈跃和郭晓敏的微信记录、短信记录，郭晓敏和夏启明的微信记录，里面也清楚地表明，郭晓敏是明确知道海伦堡店的资料经营资料和一切合同都需要跟夏启明拿的，也知道海伦堡店的经营和管理者是夏启明。（四）在（2020）粤0105民初15946号中提交的证据中，夏启明的个人声明，也写明了海伦堡店从2016年到2018年一直是由夏启明一人一手经营和管理。一审说到的处置涉案合伙财产，在2018年夏启民经营海伦堡店过程中，陈跃从未参与，也未分得一分一毫的处置财产，都是夏启明个人与第三方签订并转账的，这个可以和夏启明与韦明克的转让协议书里面清楚地证明陈跃为常委，其中根本不知道他转让的具体细节与处置方案。以上证据已经明确地证明陈跃和郭晓敏一样，只是海伦堡店的投资人。海伦堡店的实际经营和管理者是夏启明，郭晓敏要求退还投资款应找夏启明，而非陈跃，请法庭给予正确的审判。郭晓敏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陈跃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陈跃在与夏启明合伙开店时并未告知郭晓敏，郭晓敏也不知道夏启明的存在，直到陈跃提出开第二家店铺时才知道该事实。陈跃、夏启明从未向郭晓敏提供任何账册资料，郭晓敏有提出看账，但之后被其二人相互推诿。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涉案店铺根本没有账册资料，陈跃和夏启明无法提供账册资料给郭晓敏。（二）陈跃在上诉状中已经承认该店铺的财务记账不规范，正是因为陈跃、夏启明作为实际经营管理者，不规范经营管理，导致无法提供会计账册等资料进行审计，且陈跃、夏启明在明知郭晓敏为合伙人，在合伙店铺尚未清算情况下，擅自处置涉案合伙财产行为侵害了郭晓敏的合伙权益，故依法应返还郭晓敏的投资款。（三）根据一审证据及陈跃陈述可知，陈跃有参与涉案店铺的经营管理，对店铺经营管理情况知情，且其知道夏启明转让涉案店铺并认可夏启明处置涉案合伙财产。夏启明与陈跃未经郭晓敏同意擅自处置涉案合伙财产侵害了郭晓敏的合伙权益。夏启明、纤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郭晓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郭晓敏与陈跃、夏启明之间的合伙关系；2.陈跃、夏启明向郭晓敏返还投资款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1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按照同业拆借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陈跃、夏启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日，陈跃与夏启明签订的《纤艺会发廊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出资在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龙岐路海伦堡花样年华112号开设纤艺会发廊，夏启明出资35万元，占股比例为50%，陈跃出资35万元，占股比例为50%等。纤忆公司于2016年9月5日成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夏启明，注册资金100万元，股东为夏启明和陈跃。2019年10月10日，纤忆公司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由夏启明、陈跃变更为郭玉玲，法定代表人由夏启明更为郭玉玲。位于广州市番禺区龙岐路112号的海伦堡纤艺发廊（以下称涉案美发店）是纤忆公司旗下的美发店之一。诉讼中夏启明对合伙事实陈述如下：我知道陈跃出资的35万元投资款中有郭晓敏的投资款，陈跃说分红时要支付部分款项给郭晓敏，我认可郭晓敏是合伙人之一，但不清楚郭晓敏与陈跃之间的投资比例，确认我们三人合伙经营纤忆公司。郭晓敏分别于2016年3月29日、4月11日通过其账户向陈跃账户转账支付了10万元、10万元，共计20万元。郭晓敏与陈跃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以下事实：2017年1月7日，郭晓敏问陈跃是否可以退款，陈跃不同意退；2017年1月11日至12日，郭晓敏请求陈跃退款，陈跃不同意退，也不同意承受郭晓敏的股份；2017年1月13日，郭晓敏提出要看店的所有资料，陈跃同意，郭晓敏要求陈跃安排时间。陈跃与夏启明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如下：2016年9月3日，夏启明发了一张拍摄内容为一页纸的照片给陈跃，该页纸打印的内容为“纤艺会海伦堡店7月1日至7月31日盈亏报表总业绩147613元，总支出128623元，店务杂费18403元，男女生宿舍4974元，美容仪器7950元，银联手续费308元，7月份工资91586元，总盈利18990元”；2016年10月4日，陈跃说：“感觉海伦堡这店得想想办法，不然，特别是最近这个确实是不理想的。”夏启明说：“上个月才7万多，我都把老刘骂了一顿，我又一直在忙新店的事。”陈跃说：“新店的事确实要忙，当时那边的话要想办法，这样掉得有点离谱。”；2016年10月12日，夏启明发了一张拍摄内容为一页纸的照片给陈跃，该页纸打印的内容为“纤艺会海伦堡店8月1日至8月31日盈亏报表总业绩134152元，总支出128837元，店务杂费20268元，男女生宿舍5111元，8月份工资96326元，银联手续费359元，总盈利5315元”。2018年3月1日，夏启明与韦明克签订《转让协议书》，主要内容如下：韦明克向夏启明购买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市桥海伦堡花样年华三期112号（纤艺会美容美发）店股份80%，法定代表人由韦明克担任；花样年华（纤艺会美容美发）店实际资产价值125000元，韦明克入资100000元，拥有80%原始股，夏启明以花样年华（纤艺会美容美发）店实际资产25000元折成股份占店20%股份。夏启明表示上述股份转让时有告知陈跃，陈跃对此予以认可。陈跃陈述其有将夏启明转让上述股份事宜打电话告知郭晓敏，郭晓敏对此不予确认。夏启明另表示在后来将其拥有海伦堡美容美发店的20%股权再次转让给他人，转让所得为25000元。诉讼中，夏启明提交了投资明细单据及于2020年7月3日出具《声明》。投资明细单据共有198张，单据的时间基本是2016年，大部分单据的时间为2016年4-6月，夏启明自行统计合计的支出金额为708978.43元，夏启明声明这些单据的支出是用于合伙经营的美容美发店的各项开支，是开店之前的所有费用支出。《声明》记载内容如下：本人声明位于番禺海伦堡纤艺店于2016年开业起一直由本人一手经营和管理，但经营至2018年3月本店亏损拾多万元，而股东一直未填钱进来，迫于无奈本人于2018年3月把店转让出去。夏启明表示上述《声明》中的“股东”为陈跃。陈跃表示该《声明》是夏启明出具给他的。诉讼中，陈跃陈述合伙经营的美容店的经营情况如下：海伦堡店于2016年5月21日试业，5月31日正式开业；合伙投入详见投资明细表；截止至2018年3月该店亏损了10多万元，夏启明要求我和郭晓敏补充投入，我和郭晓敏也不打算投入了，夏启明于是在2018年3月把店铺转让。诉讼中，郭晓敏申请审计2016年5月至2018年3月期间涉案合伙开办的纤忆公司海伦堡店的财务状况。一审法院审判员询问陈跃、夏启明是否可以提交2016年5月至2018年3月期间纤忆公司海伦堡店收入单据等财务资料进行审计，陈跃、夏启明并未在指定的期限内回复审判员，陈跃、夏启明亦未能提交2016年5月至2018年3月期间纤忆公司海伦堡店收入、支出单据等财务资料。基于陈跃、夏启明亦未能提交2016年5月至2018年3月期间纤忆公司海伦堡店收入、支出单据等财务资料，一审法院答复郭晓敏目前不具备合伙清算审计的条件，对其审计申请不予采纳，同时将本案无法进行合伙清算审计的结果告知陈跃及夏启明。另查，郭晓敏于2018年2月在一审法院起诉陈跃不当得利纠纷，案号为(2018)粤0105民初2803号（以下称2803号案件），此后郭晓敏撤回起诉。郭晓敏于2018年7月在一审法院起诉陈跃合同纠纷（10833号案件），郭晓敏主张陈跃退还合作款20万元。10833号案件判决支持郭晓敏的诉讼请求。陈跃不服10833号案件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作出（2019）粤01民终9475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称9475号判决），撤销10833号案件一审判决。9475号判决认定如下：郭晓敏主张案涉的20万元是意向金不能成立，郭晓敏转给陈跃的20万元属于投资款，已经用于开办发廊，郭晓敏若要求退出合作或合伙，可依法另行主张。一审法院认为，9475号判决已认定郭晓敏支付给陈跃的案涉20万元是用于开办发廊的投资款，结合陈跃及夏启明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郭晓敏、陈跃、夏启明合伙开办的纤忆公司海伦堡店，同时认定陈跃、夏启明是纤忆公司海伦堡店的实际经营者及管理者，郭晓敏仅是合伙投资者，郭晓敏并未参与该店的经营管理，三人构成合伙关系。陈跃与夏启明签订《纤艺会发廊合作协议书》后收到郭晓敏的投资款，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郭晓敏应当知晓《纤艺会发廊合作协议书》的内容，结合陈跃及夏启明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三人约定投入合伙开办纤忆公司海伦堡店的投资资金分别为郭晓敏20万元、陈跃15万元、夏启明35万元，现有证据充分认定郭晓敏已实际投入资金20万元。郭晓敏于2017年1月向陈跃提出退出合伙及返还投资款，在陈跃拒绝后申请查阅纤忆公司海伦堡店财务账册等资料。此后，夏启明于2018年3月1日转让纤忆公司海伦堡店股份80%给韦明克，夏启明自述此后将其拥有海伦堡美容美发店的20%股权转让给他人，陈跃对夏启明上述行为及夏启明的自述没有异议。纤忆公司于2019年10月10日发生股权变更，股东由夏启明、陈跃变更为郭玉玲。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夏启明、陈跃在2019年10月10日前未经郭晓敏同意擅自处置涉案合伙财产（包括郭晓敏、陈跃、夏启明的出资财产和合伙存续期间经营积累的纤忆公司海伦堡店资产）。夏启明、陈跃擅自处置涉案合伙财产行为导致三人的合伙关系实际解除。夏启明、陈跃作为纤忆公司海伦堡店的实际经营者及管理者，两人在处置涉案合伙财产之前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与郭晓敏一起盘点合伙财产、统计及清理债权、债务，共同协商处理纤忆公司海伦堡店在清偿债务后的剩余财产。因此，夏启明、陈跃在未与郭晓敏进行合伙清算情况下将涉案合伙财产转让他人的行为侵犯郭晓敏在纤忆公司海伦堡店的合法权益，夏启明、陈跃应就其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郭晓敏申请审计合伙期间纤忆公司海伦堡店的财务状况，夏启明仅提交了198张主要发生在2016年4-6月期间纤忆公司海伦堡店的支出单据，但夏启明、陈跃未能提交2016年5月至2018年3月期间纤忆公司海伦堡店会计账册等资料进行审计，夏启明、陈跃作为纤忆公司海伦堡店的实际经营者及管理者，两人无法提供符合审计要求的会计账册等资料导致审计及清算无法进行，两人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夏启明、陈跃处置涉案合伙财产行为侵犯郭晓敏在纤忆公司海伦堡店的合法权益，两人在本案中就其怠于举证行为亦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郭晓敏主张两人退还投资款20万元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郭晓敏主张计算投资款的利息，基于郭晓敏于2017年1月7日向陈跃主张退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可从2017年1月7日之次日起计算。郭晓敏主张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条、第五十二条、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陈跃、夏启明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郭晓敏返还投资款本金200000元及其利息（自2017年1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郭晓敏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81元，由陈跃、夏启明共同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陈跃是否需向郭晓敏返还投资款及利息。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陈跃、夏启明是纤忆公司海伦堡店的原股东、实际经营者及管理者，郭晓敏仅是合伙投资者，郭晓敏并未参与该店的经营管理，即上述三人构成合伙关系，其中，郭晓敏投资20万元。第二，夏启明于2018年3月1日转让纤忆公司海伦堡店股份80%给韦明克，后又将其拥有海伦堡美容美发店的20%股权转让给他人，作为股东的陈跃对夏启明的上述转让行为不可能不知晓，但没有证据证明其曾对此提出过异议。纤忆公司于2019年10月10日发生股权变更，股东由夏启明、陈跃变更为郭玉玲。故本院认定夏启明和陈跃二人在2019年10月10日前未经郭晓敏同意擅自处置涉案合伙财产，损害了郭晓敏的合伙人权益，且夏启明、陈跃不能提交2016年5月至2018年3月郭晓敏合伙期间纤忆公司海伦堡店会计账册等资料进行审计，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退还郭晓敏投入的20万元和相应利息。陈跃上诉主张其不知道也不同意夏启明转让纤忆公司海伦堡店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陈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1元，由上诉人陈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毅审判员 汤 瑞审判员 蒙 刚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沙宇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