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81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段俊，女，1982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军，男，1973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小军，男，1973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岩，男，1983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段俊、刘小军因与被上诉人李晓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6民初2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开庭审理。上诉人兼段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军、被上诉人李晓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俊、刘小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内容，重新认定事实改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李晓岩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时我已经说过，我们当时签的是空白合同，除了签名是我们的，其他全是李晓岩的字迹，包括手印。双方根本没有约定高息，我还的每笔都是本金。即使按所说的都是利息，两笔款项的算法也是错误的，最后得出的本金数额自然不对。二、最高人民法院2020年8月20日将民间借贷利率的司法保护上限调整为年化利率15.4%，出判决时已经是2021年3月，沿用24%的利率，违反上述新规定。李晓岩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段俊、刘小军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李晓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段俊、刘小军偿还李晓岩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自2019年9月5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判令段俊、刘小军偿还李晓岩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以4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自2019年6月22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3.判令李晓岩在抵押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段俊、刘小军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小军与段俊系夫妻关系。2019年6月4日，刘小军（甲方、借款人）与李晓岩（乙方、贷款人）签订《借款合同书》，约定：“一、借款用途：北京泰达恒康**物科技有限公司用于资金周转。二、借款金额：壹拾万元整。三、借款期限：2个月，自2019年6月4日起至2019年8月3日止。四、借款利息：自支用借款之日起，以转入结算户数额按月利率30‰计算。五、还款方式：1.甲方可在借款到期一次性归还借款本金，利息按月清偿。2.甲方可提前还款，但要全额支付利息。六、违约责任：1.甲方逾期不还借款，自逾期之日起，加收50%的罚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2.甲方不按规定用途使用借款，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甲方偿还全部款项及全额利息。”当日，李晓岩通过银行向刘小军账户转账100000元，刘小军通过银行向李晓岩账户转账3000元。2019年7月4日，刘小军通过银行向李晓岩转账3000元。2019年8月2日，刘小军通过银行向李晓岩转账8000元。2019年8月5日，刘小军通过银行向李晓岩转账3000元。2019年9月3日，刘小军通过银行向李晓岩转账3000元。2019年6月21日，刘小军、段俊（甲方、借款人）与李晓岩（乙方、贷款人）签订《借款合同书》，约定：“一、借款用途：个人资金周转。二、借款金额：肆拾万元整。三、借款期限：6个月，自2019年6月21日起至2019年12月20日止。四、借款利息：自支用借款之日起，以转入结算户数额按月利率30‰计算。五、还款方式：1.甲方可在借款到期一次性归还借款本金，利息按月清偿。2.甲方可提前还款，但要全额支付利息。六、违约责任：1.甲方逾期不还借款，自逾期之日起，加收50%的罚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2.甲方不按规定用途使用借款，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甲方偿还全部款项及全额利息。”当日，李晓岩通过银行向刘小军账户转账400000元，刘小军通过银行向李晓岩指定账户转账12000元。2019年7月19日，刘小军通过银行向李晓岩指定账户转账12000元。2019年8月19日，刘小军通过银行向李晓岩指定账户转账12000元。2019年6月21日，刘小军与李晓岩签订《主债权及不动产抵押合同》，刘小军将其名下位于海淀区中关村大街11号3层A3063及海淀区中关村大街11号3层A3099的房屋抵押给李晓岩，被担保债权金额分别为180000元和220000元，并办理了抵押权登记。庭审中，刘小军主张其向李晓岩转账的款项均系偿还的借款本金，李晓岩对此不予认可，称上述还款均系偿还的借款利息。刘小军称借款100000元未用于北京泰达恒康**物科技有限公司资金周转，两笔借款均用于家庭日常消费。2020年3月3日，李晓岩诉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要求刘小军、段俊偿还借款及利息。2020年10月14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出具（2020）京0102民初1032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本案移送至一审法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成立。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本案中，2019年6月4日，李晓岩向刘小军转账100000元，当日刘小军给付李晓岩3000元，该笔还款应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故李晓岩实际出借的款项金额为97000元，结合双方约定的利息及刘小军的还款金额，一审法院计算截至2019年9月3日刘小军现尚欠付李晓岩借款本金88481.82元。因刘小军认可上述款项用于家庭日常消费，故李晓岩要求段俊共同偿还上述借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9年6月21日，李晓岩向刘小军转账400000元，当日刘小军给付李晓岩12000元，该笔还款应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故李晓岩实际出借的款项金额为388000元，结合双方约定的利息及刘小军的还款金额，一审法院计算截至2019年8月20日刘小军现尚欠付李晓岩借款本金387269.20元。因段俊在该借款合同上签字，且刘小军亦陈述上述款项系用于家庭日常消费，故李晓岩要求段俊共同偿还上述借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述借款的借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李晓岩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借款合同书》于2019年6月签订，本案应适用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故李晓岩要求刘小军、段俊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具体计算方式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对于李晓岩要求对涉案房屋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因刘小军以其名下的位于海淀区中关村大街11号3层A3063及海淀区中关村大街11号3层A3099的房屋为案涉借款400000元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不动产登记，刘小军未依约还款，构成违约，李晓岩有权行使该抵押权，并就抵押财产进行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故对李晓岩要求确认对拍卖、变卖涉案房屋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六十七条、第六百七十条、第六百七十四条、第六百七十五条、第六百七十六条、第六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第三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刘小军、段俊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李晓岩借款本金88481.82元；二、刘小军、段俊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李晓岩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88481.8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9月5日起实际付清之日止）；三、刘小军、段俊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李晓岩借款本金387269.20元；四、刘小军、段俊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李晓岩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387269.2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实际付清之日止）；五、李晓岩有权对刘小军名下位于海淀区中关村大街11号3层A3063及海淀区中关村大街11号3层A3099的房屋拍卖、变卖所得款项优先受偿；六、驳回李晓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段俊、刘小军称其签署的系空白合同，除签名外其余内容均为李晓岩书写或捺印，但并未提供证明。即使段俊、刘小军的陈述为真，其二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能预见在空白合同书中签字的法律风险。且两份合同中均记载了月息为30‰，合同签订后，刘小军转账的金额大部分与合同约定的月利息相符。综合上述情况，能够认定合同中约定的利率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关于利息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适用于2020年8月20日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本案于2020年3月3日立案，不应适用上述规定，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规定对本金及利息标准作出认定，并无不当。段俊、刘小军主张并未约定借款利息，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等理由，均不能成立。关于抵押物的优先受偿范围，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涉案两套房产系对合同金额为40万元的借款所进行的抵押。因无证据表明双方曾就案涉10万元借款合同设定抵押权，一审判决未就李晓岩的优先受偿金额进行明确，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因合同金额为40万元的借款合同系在两套房屋上分限额设定了抵押权，本院依据两套房屋抵押权的各自限额比例，分别确定李晓岩就两套房屋享有的优先受偿数额。综上所述，段俊、刘小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部分内容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6民初27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二、变更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6民初2712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为：李晓岩在本金212998.1元及相应利息的范围内有权对位于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大街11号3层A3099的房屋拍卖、变卖所得款项优先受偿，在本金174271.1元及相应利息范围内有权对位于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大街11号3层A3063的房屋拍卖、变卖所得款项优先受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30元，由李晓岩负担1633元（已交纳），由刘小军、段俊共同负担369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0660元，由刘小军、段俊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本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汉一审 判 员 李 琴审 判 员 卫 华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祁哲洋书 记 员 燕晓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