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43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孝章，男，1967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二平，江苏路漫（宿迁）律师事务所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光峰，男，1968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敏，新沂市王楼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孝章因与被上诉人王光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20）苏0381民初6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孝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二平、被上诉人王光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孝章上诉请求：1.对一审判决中84000元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改判上诉人不承担84000元还款责任。2.一审诉讼费不应当全部由上诉人全部承担。3.本案的一部分诉讼费用及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1、被上诉人同胞哥哥王光慧在新沂法院任副院长，本案不应当在新沂法院审理，一审法院应当回避而未回避。而且从一审判决也可看出，本判决确实存在一定问题。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84000元，法律适用错误，即对举证责任分配适用错误。对于上诉人在2010年8月23日出具给被上诉人的借条，上诉人在补充意见陈述非常清楚，上诉人并未收到该84000元借款。但一审法院却以“李孝章(上诉人)虽辩称36400元、42000元借款有还款，84000元借款未实际发生，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从而支持被上诉人84000元诉求，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对36400元、42000元进行还款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但是84000元的举证责任不在上诉人，而在被上诉人，即被上诉人应当就上诉人借款84000元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84000元不是小额借款，被上诉人仅凭一张借条主张权利证据不足。3、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借款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36400元、42000元还款责任，但是利息需要分两个阶段计算利息。第一阶段系被上诉人案件受理之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第二阶段自2020年8月20日始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当前系3.85%)计算利息。4、一审法院把诉讼费用5118元全部让上诉人承担不合理。因被上诉人从2010年8月23日计算借款利息暂至起诉之日即2021年8月3日时，诉讼标的为259840元(1624000元本金+97440元利息)。因借款均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判决从2020年8月3日起计算借款利息，故被上诉人多计算的利息部分诉讼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应当回避而未回避，并存在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改判。王光峰辩称：1、上诉人称“本案不应当在新沂法院审理，一审法院应当回避而未回避”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上诉人混淆了新沂法院集体回避和法官、书记员个人回避的概念。对于要求集体回避问题，无论是民事诉讼法、法官法都没有明确规定，在司法实践中大都根据案件实际情况，依据公平原则而定。对于申请法官和书记员的回避，民事诉讼法第44条、第45条作出明确的规定。从上诉内容看，是要求新沂法院集体回避，但无论是要求集体还是个人回避，都应该提出申请，并说明理由。其次，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中未适用回避制度，程序不违法。本案承办人员没有存在法律规定的回避情形，一审庭审中对当事人的权利也进行了较大，法庭还重点询问是否申请回避，上诉人回答不申请。最后，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才提出回避问题，双方是多年好友，存在多笔借贷关系，双方对对方家庭成员、社会关系都比较了解。被上诉人哥哥王光慧是新沂法院副院长，上诉人早已知晓。既然如此，一审中为何不提出回避申请？2、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正确，合乎情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可知，上诉人仅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但未作出合理说明，举证责任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如果上诉人举证证明该借据是在被上诉人胁迫、诱导等情形下形成或上诉人写过该借条后，因未收到借款向上诉人追索欠条的证明，此时被上诉人应当继续举证，支持其诉讼主张成立。一审中，法庭问上诉人为何没有借款却出具借据，既然没有借款，借条为何未收回，上诉人都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顾左右而言他，极力躲避84000元借款的事实。由于上诉人仅抗辩未举证，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交易方式、交易习惯，运用自由心证作出判决完全正确。同时，上诉人有条件出庭接受调查，进行质证，但其未出庭，为法庭查明案件事实设置障碍，一审法院根据审判实践和司法解释精神，判决其承担不利后果正确。3、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和司法解释精神。合同法第21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29条对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其他费用进行了规定，本案中，借贷合同成立于2010年8月23日，立案时间为2020年8月3日，一审法院对利息作出相关判决正确。4、上诉人上诉提出三条理由中有两条是关于诉讼费承担，该两项请求没有实质意义。上诉人将诉讼费用的承担作为两项单独的诉请提出，只能视为其对法院工作的提醒，不能起到法律上分配诉讼费用承担的依据。《诉讼费交纳办法》第29条、43条对诉讼费承担进行了规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光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孝章偿还借款16.24万元及利息（以16.24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10年8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李孝章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孝章因资金周转需要，于2009年10月26日从王光峰处借款36400元，于2010年6月3日从王光峰处借款42000元，于2010年8月23日从王光峰处借款84000元，李孝章均向王光峰出具借据，上述三笔借款共计16.24万元，均未书面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王光峰虽称借款时口头约定月利率为1.5%，但未提供相应的书面证据予以证实。借款后，李孝章未偿还。李孝章虽辩称36400元、42000元借款有还款，84000元借款未实际发生，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李孝章对出具三份借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从王光峰处借款16.24万元是事实，有李孝章向王光峰出具的三份借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李孝章应予偿还。关于王光峰诉称的利息，因三份借据均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故对王光峰主张的利息，可按照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王光峰虽称借款口头约定月利率为1.5%，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对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庭审中，李孝章虽辩称36400元、42000元借款有还款，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对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李孝章辩称84000元借款未实际发生，但结合庭审中王光峰陈述、李孝章向王光峰出具的借据等，对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孝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光峰借款本金16.24万元及利息（以16.24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自2020年8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王光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李孝章提交如下证据：证人付某,4，拟证明2010年左右其建养鸡厂需要用钱，找其姑父李孝章周转，大概有八九万元钱，后来其周转到了，就没用这笔钱，跟李孝章说不用了。王光峰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关联性、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观点。王光峰提交如下证据：证人杨某,4、晁某,4，拟证明涉案84000元是晁某,4送来经杨某,4借给了李孝章。李孝章质证认为，杨某,4与晁某,4的说辞几乎一模一样，这些说辞是在庭前完全串通好的，而且有一个重要情况，上诉人问杨某,4是不是只借了84000元给李孝章，其称是的，前面两笔款项是王光峰自己出借的，但在一审中王光峰很明确的陈述第一笔借款是其本人借给李孝章，后两笔借款是杨某,4借给李孝章的。杨某,4对几笔借款的事情都记不清楚，却对2010年8月23日借款包括天气、时间、在什么地方借、其外甥女穿着记得一清二楚，这根本不符合常理，只能证明两位证人证言是虚假的。涉案84000元李孝章根本没有拿到，晁某,4说见过李孝章，但是李孝章从来没有见过晁某,4。对一审查明事实，李孝章表示未从王光峰处借款84000元，对其他部分没有异议。本院认为，关于李孝章主张本案不应在一审法院审理能否支持的问题。一审中，李孝章自认与王光峰系朋友关系，其应该知悉王光峰亲属在一审法院任职情况，其并未提出异议，其在二审中认为一审法院应当回避，没有法律依据。对于李孝章的该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84000元成立是否正确的问题。借条为借贷双方形成借贷合意的凭证，同时具有推定借款事实已经实际发生的初步证据效力。本案中，涉案三张借条载明的时间分别为2009年10月26日、2010年6月3日、2010年8月23日，数额分别为36400元、42000元、84000元，王光峰称为现金给付，李孝章在庭审中对三笔借款均予以否认收到相关款项，但在庭审结束后又作出情况说明，认可收到了前两笔借款，对于84000元仍予以否认。本院认为，李孝章对涉案前面两笔款项确认收到的情况下，考虑到上述借条形成的时间节点、借贷双方的给付习惯、涉案借条原件仍在王光峰处、李孝章前后陈述不一具有随意性等因素，所涉款项84000元以现金方式给付确有可能，根据证据优势原则，一审法院确认王光峰与李孝章之间形成了84000元的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关于一审法院判决利息是否正确的问题。因本案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时间在2020年8月20日之前，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计算利息，亦无不当。关于诉讼费承担问题。《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中，一审法院判决李孝章自起诉之日起支付相关利息，故该院确定的诉讼承担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李孝章的上诉请求中对于诉讼费承担部分成立，李孝章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对诉讼费承担部分予以调整，但一审法院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5118元，由王光峰负担1570元，李孝章负担3548元；上诉案件受理费1900元，由李孝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峰审判员 徐海青审判员 谢立华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军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