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06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时诺创意（北京）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潞城中路224号。法定代表人：于加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洋，北京市通州区中仓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可新，北京市通州区中仓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金荣，男，1986年12月3日出生，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时诺创意（北京）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诺创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金荣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2民初1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时诺创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时诺创意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董金荣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严重损害了时诺创意公司的合法权益。董金荣辩称，不同意时诺创意公司的上诉请求和意见，同意一审判决结果。时诺创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时诺创意公司与董金荣于2020年2月17日至9月28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时诺创意公司无需支付董金荣2020年6月1日至9月28日期间的工资52471.26元；3.时诺创意公司无需支付董金荣2020年3月17日至9月2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27586.2元；4.时诺创意公司无需支付董金荣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董金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金荣于2020年2月17日入职时诺创意公司处，岗位为电商运营经理，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20年9月27日后，董金荣未再为时诺创意公司提供劳动。2020年9月28日，董金荣向北京市通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提起仲裁，要求：1.确认时诺创意公司与董金荣于2020年2月17日至9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时诺创意公司支付董金荣2020年6月1日至9月28日期间工资55000元；3.时诺创意公司支付董金荣2020年3月17日至9月2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40000元；4.时诺创意公司支付董金荣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000元。仲裁委于2020年11月24日出具京通劳人仲字[2020]第7062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时诺创意公司与董金荣于2020年2月17日至9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时诺创意公司支付董金荣2020年6月1日至9月28日期间工资52471.26元；3.时诺创意公司支付董金荣2020年3月17日至9月2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27586.2元；4.时诺创意公司支付董金荣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000元；5.驳回董金荣的其他仲裁请求。裁决作出后，时诺创意公司不服裁决结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时诺创意公司主张与董金荣不存在劳动关系，称双方系合作关系，董金荣与其法定代表人于加林通过BOSS直聘认识，约定于加林出资，董金荣出技术并负责淘宝店铺“耘木尚品”的运营管理，双方根据店铺业绩情况进行分红，其中店铺每月利润超过30万元，给付董金荣50%分红，若未超过30万元，则无分红，双方不存在工资约定。为此，时诺创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淘宝网店铺经营证明》、钉钉打卡截图予以证明。董金荣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其于2020年2月17日通过BOSS直聘入职时诺创意公司处，担任电商运营经理，双方口头约定月基本工资20000元，时诺创意公司已支付其2020年2月份工资6200元、3月份工资19800元、4月份工资20230元、5月份工资20000元、6月份工资15000元、7月份及8月份工资共计10000元。2020年9月27日，其以时诺创意公司拖欠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为证明其主张，董金荣向一审法院提交“耘木设计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其与于加林两个微信号的聊天记录截图、钉钉打卡记录截图予以证明。其中，“耘木设计群”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董金荣与于加林等人在群内就家具设计、家具文案、产品解说等进行交流，于加林在群内发送“工资等我回去发”的内容，董金荣发送“今天我请假一天，有事微信电话联系”的内容；董金荣与于加林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于加林询问董金荣“上班了吗”及董金荣向于加林发送“请一天假去医院复查”，于加林回复“好的”；2020年3月至8月期间于加林向董金荣转账若干笔，金额2000元至25000元不等；2020年9月27日，董金荣向于加林微信发送“......因此向您提出要求如下：1.于9月28日足额发放2020年6月、7月、8月未发放工资共计35000元，没有按时足额发放，我将会于9月28日起停止工作，本人不承担因工作停止造成的后果；2.因工资迟迟未发放已经向您提出辞职，望尽快安排工作交接，最晚不迟于10月20日，并结清9月1日至工作交接完成期间的工资”；钉钉打卡记录截图载明：董金荣，考勤组：时诺创意（北京）家具有限公司，上下班时间周一、二、三、四、五A：09：00-17：30，周六、日休息；董金荣为时诺创意（北京）家具有限公司耘木电商的成员之一。时诺创意公司对以上证据的真实均予以认可，但称董金荣系对其他员工工资的询问，于加林对董金荣的大额转账均为店铺运营费而非工资，但未就其主张进行合理解释说明，亦未提交确实有效的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形成劳动关系需要符合三个条件：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董金荣在时诺创意公司处有明确、具体的工作内容，且稳定地接受时诺创意公司的管理，时诺创意公司法定代表人亦向董金荣支付过劳动报酬，故董金荣与时诺创意公司之间具有人身和组织上的隶属性；同时，董金荣所从事的工作内容亦属于时诺创意公司业务组成部分。因此，董金荣与时诺创意公司之间符合劳动关系建立的法定情形，应属劳动关系。时诺创意公司虽主张双方系合作关系，但未能举证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在职时间、工资发放情况及是否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情况负担举证责任，现时诺创意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于董金荣关于其于2020年2月17日入职、月工资标准为20000元、正常工作至2020年9月27日、时诺创意公司已支付工资部分、时诺创意公司未足额支付2020年6月1日至9月28日期间工资的主张，一审法院均予以采信。本案中，董金荣于2020年9月28日提起仲裁申请，故双方的劳动关系已于2020年9月28日事实解除。对于时诺创意公司要求确认2020年2月17日至2020年9月28日期间与董金荣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仲裁裁决确认双方于2020年2月17日至2020年9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工资应当按照规定的日期足额支付，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现董金荣拖欠时诺创意公司2020年6月1日至9月28日期间的工资，实属不妥，故对于时诺创意公司要求不支付董金荣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9月28日期间工资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仲裁裁决数额不高于一审法院核定数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时诺创意公司未与董金荣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违反了法律规定，故对于时诺创意公司要求不支付董金荣2020年3月17日至2020年9月2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仲裁裁决数额不高于一审法院核定数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一节。本案中，董金荣以时诺创意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工资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成立，属于用人单位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法定事由，故对于时诺创意公司要求不支付董金荣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仲裁裁决数额与一审法院核定数额一致，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时诺创意公司与董金荣于2020年2月17日至2020年9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时诺创意公司支付董金荣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9月28日期间工资52471.2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三、时诺创意公司支付董金荣2020年3月17日至2020年9月2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27586.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四、时诺创意公司支付董金荣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五、驳回时诺创意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时诺创意公司与董金荣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时诺创意公司是否应支付董金荣工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董金荣就其关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钉钉打卡记录等证据加以佐证，从上述证据可知，董金荣向时诺创意公司请假，并接受公司的考勤管理；同时，时诺创意公司向董金荣每月规律性转账，结合董金荣的工作内容、通过BOSS直聘建立关系等相关情况，可以认定董金荣系为时诺创意公司提供劳动，双方之间成立劳动关系。时诺创意公司虽主张双方系合作关系，但其提交的《淘宝网店铺经营证明》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采信董金荣主张的在职时间，认定双方自2020年2月17日至2020年9月27日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现时诺创意公司未足额支付董金荣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9月28日期间工资、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其应支付董金荣上述期间工资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董金荣以时诺创意公司未足额支付工资提出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情形。综上，一审法院判令时诺创意公司支付董金荣工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时诺创意公司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时诺创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时诺创意（北京）家具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高贵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谢薇书 记 员 张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