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1）陕04民终16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大佬汇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兴平市南侧、创业北路北侧（食品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481MA6XM6CL2Y。法定代表人：袁明明，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屈振东，陕西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建华，男，1977年11月10日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公民身份号码：61042XXXX711100914。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维科，咸阳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海军，男，1971年11月4日生，汉族，住陕西省兴平市，公民身份号码：61042XXXX111044612。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守伟，北京市中银（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强，北京市中银（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佳，男，1987年1月6日生，汉族，住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公民身份号码：61040XXXX701062018。上诉人陕西大佬汇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佬汇公司）、魏建华因与被上诉人刘海军、魏佳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兴平市人民法院（2020）陕0481民初1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佬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为魏建华支付刘海军各项费用168758.47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刘海军承担。事实与理由：刘海军系从3楼作业时跌落，虽然魏建华作为接受劳务者存在过错，但刘海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十余年的工作经历，进行高空作业时应当预见可能存在跌落的风险，其违章作业是其受伤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不少于30%的责任。刘海军为农村居民，受伤时所在村组并未拆迁，不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刘海军答辩称：其在工作中已尽到注意义务，且刘海军并无重大过失行为，一审认定其承担10%的责任已经减轻了上诉人的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90%责任正确。魏建华、魏佳答辩称：其认可大佬汇公司的两点上诉理由。上诉人魏建华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把不应该承担责任的合伙承建人魏建华判由承担全部责任显属错误。本案中魏建华与魏佳于2020年3月12日签订劳务施工合同，是魏佳以西咸新区信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法人名义与魏建华签订的劳务合同，而不是一审认定的以大佬汇委托人的身份签订的劳务合同。一审时上诉人提供的现场照片也能充分证明涉案工地是由西咸新区信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上诉人与魏佳签订的劳务合同只是承建地下室基础浇筑工程，而非该楼全部混凝土浇筑工程。上诉人与魏佳签订的劳务合同已经完工，并已结算，该基础工程总造价17万元，已支付139600元，下余49600元至今未付，并非一审查明的劳务合同因发生事故终止履行并结清工程款的事实。涉事工程是大佬汇的法人袁明明及魏佳合伙承建，上诉人只是现场的一名管理人员，不应承担雇主责任。事故发生后，袁明明三次转款，魏佳一次转款给上诉人去医院处理事故的事实，能够充分证明该工程系袁明明、魏佳的合伙项目，而不是劳务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一审判决刘海军承担10%责任过轻，其应承担30%责任为宜。大佬汇公司答辩称：魏建华的部分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合同是大佬汇公司与魏建华签订的，魏佳只是代理行为，大佬汇事先授权，事后确认，所以大佬汇与魏建华是劳务分包，工程款也全部是由大佬汇公司支付。2019年6月魏建华与魏佳的聊天记录显示魏建华向魏佳催要结算款，也证明了大佬汇公司与魏建华的劳务分包关系，并不是魏建华所说的合伙关系。刘海军答辩称：魏建华系其雇主，应当承担雇主责任。刘海军受魏建华雇佣去袁记办公楼工地进行混凝土浇筑，约定每天工资200元，魏建华称涉案工程系魏佳以西咸新区信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人名义与其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并无证据证明，且大佬汇公司与魏佳均予以否认，故刘海军与魏建华之间为个人劳务关系。袁明明等四次向魏建华转款9万元让其处理医疗费事宜，但魏建华将部分款项给其他工人发了工资，可见魏建华并不是其所称的工地现场管理人员，而是该工程部分劳务的分包人。一审判决责任比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魏佳答辩称：魏建华称其只是现场管理人员与事实不符，大佬汇公司一直向魏建华支付的是工程款，并非工资。刘海军作为成年人，在施工中没有尽到注意义务，应自负30%责任。刘海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294499.49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1360元、营养费4260元、护理费17040元、误工费66533元、后续治疗费18000元、交通费4107.3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930元、残疾赔偿金29600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7844.44元、鉴定费2736元、病案复印费142元，共计795455.83元，其中扣除被告大佬汇公司已支付原告的医疗费162683.7元及被告魏建华已支付原告的医疗费43000元，剩余589772.13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被告大佬汇公司筹建位于咸阳纺织工业园区内的自用办公楼（袁记办公楼）。2019年3月12日，被告大佬汇公司法定代表人袁明明委托其表弟被告魏佳代表被告大佬汇公司与被告魏建华签订《劳务施工合同》，该合同第二条约定“被告魏建华承包袁记办公楼的土建，钢筋制作、绑扎、人工配合卸车，模板支设、拆除、堆放、卸车，混凝土浇筑、养护、清理，内外脚手架及井架搭设、拆除，机械设备的工程”。该合同第九条约定：“被告大佬汇公司向工地派一名现场代表魏佳（即被告魏佳）”。该合同第十三条约定：“加强安全教育，提高施工人员安全意识、佩戴安全帽”。被告大佬汇公司发包的袁记办公楼工程层高7层，其发包工程时知道或应当知道被告魏建华无承建工程的相应资质，且施工人员未经岗前安全培训、工作时未佩戴安全装具，施工工地未安装防护网等安全生产设施。2019年6月9日早上，被告魏建华通过他人叫原告去袁记办公楼工程工地干活，约定每天劳务费200元。原告到达工地后，在未经岗前安全教育，没有配戴安全帽、安全带，工地也没有安装安全网等安全防护的情况下，被安排在袁记办公楼工程的三层楼面进行混凝土浇筑作业。当日中午，原告在工作时不慎从三楼摔落，后随即送医。原告先后在陕西省核工业二一五医院、西安交通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门诊、住院治疗142天，支出医疗费294499.49元，原告经诊断为失血性休克、腰2椎体爆裂性骨折、重度椎管狭窄、颅内腔隙性脑梗死、胫腓骨下端骨折、腰椎横突骨折等。期间，被告大佬汇公司支付原告医疗费166000元，被告魏建华支付原告医疗费43642.2元。原告遭受人身损害后，被告大佬汇公司以被告魏建华承建工程发生安全事故为由，中止了《劳务施工合同》的履行，并向被告魏建华结清了已完成工作量的工程款。2020年10月21日，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评定原告刘海军单肢瘫右下肌力2级属七级伤残；尿道损伤修补术后属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18000元；误工期至评残前一日（499天），护理期142天，营养期142天，鉴定费支出2736元。原告治疗期间购买轮椅支出2930元，复印病历等支出142元。另查明，刘德辉，男，2009年XX月XX日生，系原告刘海军与配偶梁小歌之未成年次子。刘宏勋，男，1937年XX月XX日生，系原告刘海军之父。韩彩侠，女，1945年XX月XX日生，系原告刘海军之母。刘宏勋与韩彩侠共育有子女四人。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魏建华雇佣原告刘海军在其承包的袁记办公楼工程中从事混凝土浇筑工作，并由其向原告支付劳务报酬，故在双方之间形成个人间的劳务关系，原告作为提供劳务的一方，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因其未尽安全注意义务而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10%的责任，被告魏建华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当承担90%的赔偿责任。被告大佬汇公司作为袁记办公楼工程的发包人明知作为接受发包工程的被告魏建华没有承建工程的相应资质，且施工工地也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故应当与被告魏建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结合原、被告举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对原告刘海军各项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294499.49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4260元（30元/天×142天），营养费4260元（30元/天×142天），护理费14200元（100元/天×142天），误工费49900元（100元/天×499天），后续治疗费18000元，交通费酌定3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930元，残疾赔偿金29600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7844.44元，鉴定费2736元，病案复印费142元，以上共计767775.53元。综上所述，被告大佬汇公司与被告魏建华应当连带赔偿原告刘海军767775.53×90%-166000-43642.2=481355.78元（扣除被告大佬汇公司已支付的166000元与被告魏建华已支付的43642.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魏建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原告刘海军医疗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后续治疗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病案复印费共计481355.78元；二、被告陕西大佬汇食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刘海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698元，由原告刘海军负担1698元，由被告魏建华与被告陕西大佬汇食品有限公司负担8000元。二审中，魏建华提供证据：1、劳务施工合同书一份，证明魏建华只承包袁记办公楼地下室混凝土和土建项目，地表以上没有承包；2、结算清单一份，证明地下工程已经完结并结算；3、转账记录一份，证明地下工程完成后，支付13万元的事实，2019年6月5号以后支付的9万元用于伤者治疗；4、现场照片五张，证明只有地下室混凝土工程需要模板，地上钢构结构不需要模板。大佬汇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3、4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魏建华用地下室的合同来证明整个劳务施工合同的范围与事实不符，2019年6月5号后支付的9万元，魏建华只给医院交了4万余元。证据2系单方制作，不予认可。魏佳质证认为，对四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魏建华干完地下的工程后，上面的工程魏建华继续干着。刘海军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2的质证意见同大佬汇公司一致。证据3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9万元是给刘海军治病的钱，魏建华说一部分是工程款与事实不符。证据4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刘海军提供证据：兴平市阜寨镇田阜村村委会证明一份，证明刘海军属于失地农民，与一审中提交的证据相印证，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魏建华质证认为，拆迁是发生在事故发生之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大佬汇公司及魏佳质证认为，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不能证明事故发生时已经拆迁。魏佳提供证据：魏佳与魏建华的聊天记录一份，该记录中魏建华给魏佳提交了5月份的工程量，证明魏建华承包的工程包括地面之上，魏建华不是大佬汇的雇佣人员，其与大佬汇是承包关系。魏建华质证认为，对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大佬汇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地面工程也是分包给魏建华的。刘海军质证认为，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魏建华就是分包人。经合议庭评议，对魏建华提供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明目的不予认定，证据3大佬汇公司对支付款项的数额没有异议，予以认定，证据4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对刘海军及魏佳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刘海军在本案中承担10%的责任是否适当；2、刘海军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3、魏建华与魏佳、大佬汇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是什么？魏建华是否应当承担雇主责任。关于刘海军在本案中承担10%的责任是否适当问题。刘海军受魏建华雇佣到大佬汇公司的工地干活。大佬汇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无相应资质的个人魏建华承建。魏建华及大佬汇公司在涉案工地未安装防护网，未向刘海军提供安全绳、安全帽等防护设备，在上岗前也未进行安全培训。魏建华及大佬汇公司对刘海军的受伤存在重大过错，且无证据证明刘海军在工作中存在重大过失行为，故原判判决由刘海军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刘海军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问题。根据刘海军一审提供的证据，刘海军受伤前三年时间在新疆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XX路XX号XX酒店从事后厨工作，其经常居住地为城市，主要收入来源于城市非农工作，且其原居住地现已拆迁，故原判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关于魏建华与魏佳、大佬汇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以及魏建华是否应当承担雇主责任的问题。魏建华上诉称自2019年5月份后其与大佬汇公司的关系由分包变成了合伙，后又称自己是受大佬汇公司雇佣管理工地，其陈述前后矛盾，且无证据支持。根据魏建华与魏佳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魏建华是按照工程量与大佬汇公司进行结算，且是魏建华将刘海军叫到工地，并约定每日工资为200元，故魏建华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应对刘海军的受伤承担雇主责任。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陕西大佬汇食品有限公司预交2995元，魏建华预交4260元，各自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娟芳    审    判    员      李新莉    审    判    员      赵建辉                                 二〇二一年八月三日                              书    记    员      余  盼             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