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2民终101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男，1983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君，山东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玲玲，山东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男，1986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男，1988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松，山东海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希杰，山东海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某、张某因与被上诉人刘某财产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20）鲁0282民初15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分担部分财产损失责任，数额为壹万元；2.判决被上诉人自负过错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系吸烟导致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中刘某并没有说“嫩两个点的那个烟导致车厢货物起火”这句话，进而也不存在上诉人刘某针对上述话未提出异议而自行认可抽烟导致货物起火的事实存在。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恰恰证明，被上诉人为取得所谓的证据，在录音中处处引导上诉人认可存在车内抽烟的事实，但是，上诉人自始至终并未认可。本案中起火原因不详，起火原因并不是由上诉人抽烟引起，上诉人不应该对火灾发生行为负责。二、一审法院认为“相关人员从车窗扔弹烟灰烟蒂行为与本案火灾事故具有高度盖然性因果关系”，进而判定由一审中的两名被告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有失公允。上诉人雇用被上诉人运输货物，即便火灾真实是由抽烟引起，被上诉人作为承运人本身就存在主要过错，应对损失负主要责任。三、起火原因未查清，被上诉人负有责任。在消防部门的调查中，被上诉人刘某作为营运车辆的车主，回避消防部门的调查。四、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上诉人货物损失的责任。上诉人刘某与被上诉人刘某之间属于运输合同关系。被上诉人驾驶营运车辆为上诉人进行货物转移，理应将被告的货物安全送达，却因不明原因的大火导致上诉人的货物全部烧毁，应该承担赔偿被告货物全部损失的责任。刘某辩称，一、答辩人与被答辩人非雇佣关系，也非运输合同关系，答辩人应被答辩人所求为其提供义务帮工，被答辩人从未承诺给付答辩人劳务报酬，事发前后也从未给付答辩人劳务报酬。二、答辩人自身并不存在任何过错，根据一审查明认定的答辩人提交的录音可以证实答辩人在驾驶车辆期间曾经提示过二上诉人不要往外弹烟灰，要求二人将烟灰放在车里头，被答辩人刘某对此事实也认可，答辩人已经尽到提醒制止的义务，答辩人自身不存在过错。三、被答辩人刘某认可二被告存在车内点烟行为，并且承诺给答辩人更换新车辆，赔偿答辩人的医疗费损失等，基于此答辩人出于朋友感情才主动提出可以给被答辩人省一部分费用，自身承担一定损失，答辩人认为本案的发生系二上诉人抽烟行为引起，与答辩人没有事实及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一审庭审中，答辩人也是在主办法官的调解下，基于朋友感情主动将车辆损失从七万余元减到四万元，本案答辩人新车裸车价格近八万元左右，事故发生时仅仅使用了不到八个月的时间。四、事故发生后，被答辩人主动承诺赔偿答辩人车辆损失以及医疗费损失等，并要求答辩人在消防部门调查时不要说明事实真相，不需要调查起火原因也是被答辩人刘某书写的，答辩人仅仅是在“见证人”处签字。五、答辩人车内运输物品系一些废旧纸盒、灯管物品，这些物品的损失系因二被告车内吸烟发生火灾所致，与答辩人没有任何关系，其损失应由二上诉人承担。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张某辩称，刘某雇佣我去装车卸车，具体情况我不清楚。张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我与本案无关，所有的赔偿责任不应该让我来承担。刘某有一批货物灯具放在我的仓库多时，2020年4月12日当天，刘某找来一辆货拉拉的运输车要把灯具转移，让我跟着装卸货，装完货刘某与我一起乘坐被上诉人刘某驾驶的货拉拉营运车往目的地转移，途中货物因不明原因起火，车上的所有灯具连同车辆被烧毁，后经即墨区消防队认可，起火原因不详，一审判决却认定火灾是由我跟刘某抽烟引起的，我不认可。我是跟着装卸货的，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刘某辩称，答辩人并非受上诉人刘某雇佣。被答辩人系车辆起火的直接责任人，上诉人刘某也认可张某有在车内点烟及弹烟灰的行为。答辩人自身并不存在任何过错。刘某辩称，同上诉请求。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某、张某偿付其车辆损失4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理由：2020年4月12日，刘某找刘某帮忙将部分灯具包装纸箱移库，运输过程中，因刘某、张某抽烟，导致车厢内纸箱起火，刘某车辆被烧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12日，应刘某要求，刘某驾驶其所有的鲁Ｂ9××××江淮牌轻型货车为刘某运输灯泡包装纸货物一宗，运输过程中，刘某驾驶车辆坐驾驶室左侧，刘某坐驾驶室中间位置，刘某朋友张某坐驾驶室右侧靠窗位置。当日13时左右，车辆行驶至即墨区，车辆所载货物起火并致车辆烧毁。刘某使用张某手机向消防部门报警后，消防部门到场扑灭火灾，刘某作为“当事人”在消防部门出具的文件材料中签字确认“起火经过：后厢灯具燃烧；起火原因：起火原因不详，不需要调查”。刘某以“见证人”身份亦在该书面材料中签字。当日14时15分许，刘某妻子陈莎莎驾驶车辆搭载刘某、刘某二人从事故地返程途中，刘某称：“嫩两个到底谁点的那个烟”，刘某：“他点的”，刘某：“他点的烟没灭是吧”，陈莎莎：“不是嫩两个还有谁”，刘某：“还有张某”。刘某：“点了烟，没灭了刮在纸箱上面着了”。刘某：“你车在哪买的”，刘某：“江淮青威路那了”，刘某：“青威路南面这了，先去看看回来我给你去买个车”。刘某：“你毕竟给我拉货，咱该怎么说怎么说，咱去看看没有事最好，有事的话咱就在那治疗，我给你拿上钱”。刘某：“嫩两个别吃烟咱今天还起不了火，还没有事”，刘某：“这个东西演当相应了吧，咱不吃烟该发生这个事瞒别的车上撩出来也是个事”。刘某：“咱这一道也没有别的车啊，这就当时说吃烟嫩别往外弹，放在车里头也行”。刘某：“你叫我放车里头来”。本案诉讼中，刘某主张，涉案火灾事故发生前，刘某、张某均有抽烟行为，二人将烟灰、烟头扔弹车窗外，导致车厢货物起火；刘某主张，其始终没有抽烟，刘某、张某是否曾抽烟记不清了；张某主张，事故发生时间较长，当天发生什么事情全都记不清了，我们三个人是否抽烟也记不清了。诉讼中，刘某、刘某、张某三方经协商一致认可，涉案损毁车辆价值为4万元，刘某并同意交付受损车辆残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涉案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刘某与刘某之间的谈话录音，刘某对刘某主张的“嫩两个点的那个烟导致车厢货物起火”并未提出异议，而刘某在消防部门出具的书面材料中以当事人身份主张起火原因不需要调查，刘某、张某对此亦无异议。故，相关人员从车窗扔弹烟灰烟蒂行为与本案火灾事故发生具有高度盖然性因果关系。在上述录音中，刘某虽表示是张某未熄灭的烟蒂引发火灾，但根据刘某“嫩两个谁点的那个烟”“嫩两个别抽烟咱今天起不了火”“当时说嫩别往外弹，放车里头也行”、刘某“你叫我放车里头来”等表述内容，以及张某“事故发生经过记不清了”的当庭陈述，综合本案案情，可以认定，事故发生前刘某、张某均有向车窗外扔弹烟灰烟蒂行为。其二人实施的上述行为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造成刘某车辆起火损毁，且基于现有证据，不能确认本案事故具体侵权人，故应当由共同危险行为人刘某、张某承担涉案损失连带赔偿责任。诉讼中，刘某、刘某、张某一致认可涉案损毁车辆价值为4万元，故对刘某要求刘某、张某赔偿其经济损失4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同时车辆残值归刘某、张某所有。判决：被告刘某、张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刘某经济损失4万元，同时被告刘某、张某将涉案鲁Ｂ9××××号货车残值从原告刘某处运回。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某提交证据一上诉人雇佣被上诉人刘某驾驶的货拉拉运输车辆装车装载灯具的监控视频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认为装载的是废旧纸盒，货拉拉车知道拉的是可燃物，但是还允许在车里抽烟，本身有过错。刘某提交证据二中山市集美照明电器有限公司出具的出货单一份，价值211514元。拟证明货拉拉车辆运输的货物价值。被上诉人质证意见：证据一不属于法定的新证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其证明事项有异议。证据二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无关，该出货单的形成时间是2016年12月21日，本案事故的发生时间是2020年4月，两者时间相距很远，因此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院认为，根据事发后刘某与刘某之间的谈话录音，张某“事故发生经过记不清了”的当庭陈述，刘某在消防部门出具的书面材料中以当事人身份主张起火原因不需要调查，一审法院认定事故发生前刘某、张某均有向车窗外扔弹烟灰烟蒂行为正确。从车窗扔弹烟灰烟蒂行为与本案火灾事故发生具有高度盖然性因果关系，上诉人实施了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对被上诉人刘某车辆起火产生的损失，在不能确认具体侵权人的前提下，应当由共同危险行为人刘某、张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若上诉人张某有新证据，可另行向刘某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上诉人刘某负担550元，由上诉人张某负担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海东审 判 员 袁金宏审 判 员 牛珍平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朱文雪书 记 员 王 倩书 记 员 张 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