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13民终31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包某，男，1980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泗县，现住安徽省泗县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建华，上海利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86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上诉人包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21）皖1324民初2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包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王某的诉讼请求,不服金额为87万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裁判错误。离婚协议中双方约定婚姻期间女方替男方借的钱由男方负责归还,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一般来说，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获得的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除法律规定或约定归一方所有的除外。夫妻一方借贷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应当视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承担连带偿还义务。包某与王某在协议离婚前口头决定,对于双方共同经营的无锡开华散热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华公司）包某享有的90%股东权益转让给王某,然后王某每年向包某支付公司利润的50%,2019年1月29日包某就根据王某意思将公司股权转让给王某。后因子女抚养问题双方未能达成一致。直到2019年9月3日双方协议离婚时,双方口头约定对该公司的处理不在离婚协议书上说明,就按之前约定的就行,包某基于一直以来夫妻之间的信任关系,也就未要求在离婚协议书上说明,并且包某基于上述的错误认识处分了自己财产权利。自离婚后,包某得知公司一直处于盈利状态,但王某从未向包某分配过公司利润,故此,包某先期约定的10万元没有按照协议约定支付。2.一审判决第二、三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离婚协议书第四条对共同债权债务处理的约定,2017年11月平安信用贷款三年期本息合计65万元;2018年2月交通银行信用卡贷款一年期本息合计22万元,支付方式:支付周期从协议生效之日起至2023年4月1日还清。离婚后,包某投资了一些项目,但因疫情原因,亏损严重,资不抵债,再者现上诉款项并未到协议约定履行期,一审判决包某支付上述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片面理解离婚协议第四条,不做体系性考量,直接适用《民法典》合同编对离婚协议第三款作出判决，有违公平公正精神。二审上诉补充理由：1.王某通过开华公司转入包某银行卡100360元，后王某从网点柜面将上述款项全部提走。由此可见一审判决的10万元包某已全部履行。2.离婚协议约定的双方在夫妻存续期间，由王某个人名义借贷的本息87万元是夫妻共同债务，由包某偿还，而当时包某和王某都错误的认识该借贷系包某个人债务，从而约定由包某一人偿还，该约定不是包某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民法典146条的规定，该约定系无效民事行为，因此该87万元本息应当由包某和王某共同偿还。王某如认为其借贷的款项转借给了包某，由包某个人偿还的话，该约定的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关系，应当适用民间借贷相关的法律规定。王某辩称，1.包某成立开华公司，法人是包某，股东是包开华（其父亲），其生产经营与王某无关，建厂初期因其信用度差无法贷到贷款，包某找到王某商量要求王某帮助贷款用于公司的运转经营，并于2018年补写了借条,又在2019年9月3日写入离婚协议里。2018年9月王某发现包某已出轨3年。包某陈述的“夫妻一方借贷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应当视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承担连带责任”不适用本案。包某陈述的“口头约定”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其真实性与否王某不予置评，包某所述的没有支付10万的理由不成立。2.针对包某所述“包某投资项目亏损资不抵债”理由不成立，这不能成为包某不还钱的理由，包某连孩子的抚养费都不肯支付，却于2021年1月29日将其名下开华公司的法人地位和股份转让给张振静，明显存在恶意转移财产，不履行法院文书，藐视法律的恶劣行径。离婚协议书明确写明“女方有权要求男方提前还清全部款项”，包某所述“未到协议约定履行期”不成立。对于补充理由的意见：1.包某成立开华公司，其经营与王某无关，包某要求王某给其贷款，包某补写了借条，其说该款项为夫妻共同债务，理由不能成立。包某所述的10万元已经履行的理由也不能成立，2018年12月6日王某借了10万元，然后微信转给包某的，后因其一直未还，王某就从其公司转账，然后提出款项。该款项与房贷10万元没有关联性。2.关于87万元，包某补写了借条，在离婚协议中也签字确认，该87万元应当由包某偿还，87万元也没有用于共同生活，包某用于其厂里的经营，该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王某不应当偿还。包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包某支付1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3日起以月息2分为标准支付至2020年8月19日;后期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2020年8月20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ＬＰＲ）的4倍为标准支付利息至履行完毕时止）;2、判令包某支付王某87万元及利息（利息以87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6日起以月息2分为标准支付至2020年8月19日;后期利息以87万元为基数,2020年8月20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ＬＰＲ）的4倍为标准支付利息至履行完毕时止）；3、本案诉讼费由包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和包某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9年9月3日在常州市武进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离婚登记,双方离婚协议书约定如下：“三、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1、房产：位于武进区的房屋产权归女儿包晨洁,剩余房贷20万元双方各自承担10万元,因男方现无法拿出相应金额,由女方先行垫付,本协议签订当天男方2万元,男方应支付的8万元应在2020年1月1日前还清给女方,逾期不还,按应付金额的20%利率支付利息直至付清;2、除上述财产外，双方确认无其他共同财产，现在双方各自名下的财产归各自所有。四、共同债权债务的处理：婚姻期间女方替男方借的钱由男方负责归还,合计总金额87万元,明细如下:1.2017年11月平安信用贷款三年期本息合计65万元。2.2018年2月交通银行信用卡贷款一年期本息合计22万元。支付方式:支付周期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至2023年4月1日还清。具体支付方式:2020年3月1日前支付25万元（2019年10月1日起每月支付2万元,至2020年3月1日前付清25万元）;剩余62万元从2020年4月1日起每月5号之前按每月2万元支付给女方,支付周期3年,从2020年4月1月至2023年4月1日,每次超过5天不还,按应付金额的20%利率支付利息直至还清为止。同时女方有权要求男方提前还清全部款项。”双方离婚后，包某未按上述约定向王某支付任何款项，故王某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以及债务处理的条款，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王某、包某双方达成离婚协议并自愿办理离婚登记，是基于离婚及财产、债务处分等的综合考虑，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包某应按约履行。结合离婚协议的内容及原包某当庭的陈述，离婚协议第四项中利息的约定应是对620000元的约定，至2020年4月10日，如包某未按约支付，即按20%利率支付利息直至还清为止，同时王某有权要求包某提前还清全部款项，故对于王某主张离婚协议第四项中的250000元支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王某主张的利息的计算标准，未超出双方协议的约定，也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婚姻家庭编的解释（一）》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包某支付王某财产分割费1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3日至2020年8月19日，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至履行完毕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ＬＰＲ）的4倍计算）;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包某支付王某财产分割费250000元；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包某支付王某财产分割费62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62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1日至2020年8月19日，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至履行完毕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ＬＰＲ）的4倍计算）;四、驳回王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50元，由包某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包某提供证据1.无锡开华公司营业执照、股权转让协议，以证明开华公司原来是夫妻共同经营的，离婚前股权全部转给王某，该100万元财产并未分割。证据2.转款记录，以证明87万元没有支付给包某，只给了44.5万元，包某转给王某22.5万元。王某实际支付22万元，王某说给了87万元不是事实。王某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这个公司没有财产，只是一个皮包公司。离婚协议中已经约定其他财产各自名下归各自所有。对证据2记录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87万元全部支付包某，有转账记录。本院认证意见：王某对包某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王某提供证据如下：证据1，微信微粒贷2018年12月6日的借款记录，证明其从微粒贷借款10万。证据2，微信微粒贷还款记录，包某所称的从安徽开华转账给王某的金额与此微料贷的还款金额一致101990元。证据3，建行2018年12月6日转账记录，证明其借款给包某10万元。证据4，离婚协议，包某当天无法支付10万房货，由其先行垫付。证据5，短信聊天记录2019年9月5日，其截止至2019年9月5日承认同年9月3日当天支付2万元未支付。证据6，平安银行信用贷款50万凭证及还款记录2017年11月21日，其信用贷款50万元。证据7，江苏银行流水明细2017年11月23日至12月12日，其把贷款50万全部转账给包某。证据8，江苏银行流水明细2017年11月17日，其转账给包某20万元。证据9，支付宝蚂蚁借呗贷款5万2018年1月30日，其贷款5万元。证据10，建行转账记录2018年1月30日，其将贷款5万元转给包某。证据11，交行好享贷借款凭证2018年2月1日，其贷款20万元。证据12，江苏银行2018年2月27日转账记录，其转账给包某5万元。证据13，无锡开华公司转账记录2018年1月22日-11月22日。其转账给包某15.5万元。证据14，安徽开华散热器制造科技有限公司工商信息，其在包某开办工厂成立日期2017年11月1日前后时间点大额转账给包某，其在不知道包某婚内出轨的情况下全力支持包某创业。证据15，安徽开华散热器制造科技有限公司工商信息变更，包某恶意转移财产以达到不履行离婚协议和法律判决的目的。包某质证意见，证据1、2、3微粒贷借款记录、还款记录、建设银行转账记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王某诉求的借贷只是离婚协议中平安信用贷款和交通银行贷款，对其他借贷关系并不涉及。上述款项包某已结清，否则王某在与包某离婚时不可能不涉及该款项。证据4离婚协议三性没有异议，可以得知离婚协议四中的约定的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关系，即王某与银行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和王某与包某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因此本案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有关法律规定审理。证据5微信聊天记录三性均没有异议，但这个时候包某尚未发现王某从安徽开华公司转走100360元到包某邮储卡中，后王某又从该邮储卡中提走现金100000元。该邮储卡一直在王某手中，目前仍在王某手里。直至本案包某调取转账记录是才发现上述情况。证据6、证据7平安银行信用贷、江苏银行流水三性不持异议、可以证明在离婚前该贷款已经偿还完毕，夫妻双方不能对已偿还的借款再次约定由一人偿还。而且王某转借给包某的本金为五十万元，依据民间借贷有关法律规定，本案系套取金融机构转贷的，合同无效（包括本案交通银行借款）。假定有效需要包某来偿还，王某本案诉求的利息也已超过规定的上限。证据8、9、10江苏银行流水、支付宝蚂蚁借呗、建设银行转账记录三性均持有异议，与本案无任何关联。证据11、12江苏银行转账记录三性不持异议，只能证明转借给包某本金5万元。而且系套取金融机构转贷的，合同无效。假定有效需要包某来偿还，王某本案诉求的利息也已超过规定的上限。证据13无锡开华公司转账记录三性均持有异议，不能证明王某转借给包某15万元，只能证明无锡开华公司与包某的经济来往关系，当时包某系无锡开华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而且时间上也相互矛盾，交通银行贷给王某的时间为2018年1月30日，而王某提交的无锡开华公司转账给包某的记录第一笔时间为2018年1月22日，显然与本案没有关联。证据14安徽开华公司工商信息三性均持有异议，不能证明王某所要证明的观点。本院认证认为，对证据1、2、3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4、5，一审已举证、质证，不属新证据。证据6-12，存在王某通过贷款后向包某转款的事实，本案予以认定。证据13，存在转款事实，予以认定。证据14、15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案不予认定。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包某与王某于2019年9月3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对双方的婚姻关系、子女抚养权、抚养费支付、探望权的行使及夫妻共同财产和共同债务的处理均作了详细的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包某和王某均有约束力。包某上诉称其基于错误认识作出上述约定，协议内容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从其提供的早于协议签订日期的离婚判决书可以看出，其更早之前即欲与王某离婚，其提起离婚诉讼时亦表示自2016年双方就离婚及财产分割事宜开始多次协商，双方对于离婚、财产分割及债权债务处理并非临时起意，且包某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基于错误认识或并非自愿签订案涉离婚协议，故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基于包某与王某在离婚协议中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和共同债权债务已经做了明确约定，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包某应根据离婚协议的约定偿还王某替其所借贷款870000元。包某上诉主张离婚协议对共同财产和共同债权债务的处理违反法律规定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采信。根据离婚协议约定，虽然部分款项的偿还时间截止2023年4月1日，但鉴于包某自协议签订后未按照协议约定的时限履行前期付款义务，且协议同时约定，如有违约，王某有权要求包某提前还清款项，故包某上诉主张王某起诉的款项未到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一审法院判决其偿还王某财产分割费250000元、620000元及利息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包某是否已经给付王某100000元的问题。2018年12月6日王某借款100000元，后转账给包某，后包某未能偿还，王某就从其公司转账提出款项。该款项与房贷10万元无关联性。因此，包某应按照离婚协议的约定向王某支付100000元及相应利息。综上，包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0元，由包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磊审 判 员  吕庆龙审 判 员  张 奥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珊珊书 记 员  张 猛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