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44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恒然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华盛北路17号之9。法定代表人：罗泽相，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文，广东骏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婉卿，女，1985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新区。上诉人广州市恒然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婉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34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7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恒然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文、被上诉人沈婉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改判从返还的款项中扣减货款79134元及违约金40000元，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沈婉卿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合同书虽然约定一年的定货期限但是可以免费续期的，并不当然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书》虽然在2020年8月1日到期，但双方签订的是定货合同，沈婉卿的定货期限是—年，但是可以免费无限期续展的，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间届满后，在沈婉卿未履约的情况下，合同并不当然解除。（二）一审法院遗漏恒然公司已发送79134元的货物，并对沈婉卿的违约行为未做处理。首先，在庭审中沈婉卿也承认收到了恒然公司价值79134元的货物，该货物沈婉卿已经出售了一部分，既然一审法院认定沈婉卿所交的200000元定金为订货款，那么在认定合同解除时本着各自返还的原则，应当判决沈婉卿返还合同履行期间的货物，不能返还的折价补偿。本案中沈婉卿无法返还故应当判决在返还的款项中予以扣减。其次，《合同书》中明确约定了沈婉卿的义务，沈婉卿在合同履行期间内未妥善经营，其缴纳订货定金后没有及时订货，合同未能履行的过错明显在沈婉卿—方，且《合同书》中明确约定了沈婉卿的违约责任，即便是合同约定过高，沈婉卿也至少应支付20％的违约金，即200000元的20％人民币40000元。沈婉卿辩称，（一）《合同书》约定了合同期限，期满后双方未能续约，按照约定应当自行终止。（二）涉案定金实际上是预付款。因恒然公司交付的产品销路差，且恒然公司没有能够提供积极扶持，我方不进货并不存在违约，恒然公司无权没收。（三）涉案合同除金额部分外均是格式合同条款。恒然公司向我配送的货物都是免费赠送，无需返还。但出于公平我方亦同意退还给恒然公司，缺少部分可按照经销价格在200000元中抵扣。沈婉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沈婉卿、恒然公司签订的《合同书》于2020年8月1日终止；2.恒然公司向沈婉卿退还订货定金200000元；3.本案受理费由恒然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日，沈婉卿（乙方）与恒然公司（甲方）签订了《合同书》，约定：乙方同意并接受为江苏省无锡市的销售商，乙方只能在该区域内开展业务，不能以任何形式跨区域销售及网上销售，网上销售和电子商务由甲方统一安排和运作，资源和订单根据属地享受的原则由甲方分配给乙方享受。合同履行期限自2019年8月2日至2020年8月1日止。合同期满双方无违约行为，可续签合同，乙方须在合同期满前30天内向甲方申请续签，续签合同时甲方免收货款除外的任何费用。甲、乙双方签订本合同时，乙方向甲方一次性交纳订货定金200000元、年度管理费7000元，即取得本合同约定区域销售权，为支持和促进乙方的业务拓展，甲方向乙方免费配送出厂价76000元的卫家系列产品作为对乙方启动当地市场的扶持。为支持乙方轻松经营，促进产品多销快卖，甲方给予乙方出厂价126000元的产品作为运营补贴，乙方享受进货价20%优惠。销售奖励：年累计进货80万奖励3%，年累计进货100万奖励5%，年累计进货150万奖励7%，年累计进货200万奖励8%，年累计进货300万以上奖励10%封顶。本合同中涉及的所有补贴、奖励均按本合同约定的乙方进货价格以货物的形式履行，所有补贴、奖励的产品不计入乙方的累计进货量当中，订货定金只能以进货的方式抵充。乙方须在收到货物的当天进行数量、品种等验收，如有异议，应于收到货物后两天内以书面形式或电话通知甲方，并传真或电邮一份确认函经甲方确认，否则视为乙方接受并认可该批次货物的数量、品种等。合同履行过程中任何一方不得违反本合同相关规定，否则视为违约，违约方须额外承担本合同标的订货定金30%的违约金，守约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并要求违约方承担因违约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合同附件一为《卫家垃圾处理器价格表》，附件二为《卫家垃圾处理器合作政策》。2019年8月2日，沈婉卿向恒然公司交付订货定金（含管理服务费）10000元，于同年9月12日交付订货定金50000元，于同年11月2日交付订货定金147000元。双方均确认，合同签订后，恒然公司已经向沈婉卿交付了合同约定的免费赠送的76000元的卫家垃圾处理器产品，恒然公司提供的《出货清单》载明为免费赠送，总金额为76174元、车费2960元。此后，沈婉卿未再向恒然公司进货，恒然公司亦未向沈婉卿发货。此后，沈婉卿以涉案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主张退还订货定金，双方协商未果遂成诉。庭审中，恒然公司认为应从涉案订货定金中扣减已提供的价值79134元的货款，并由沈婉卿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沈婉卿主张该货物系恒然公司免费配送，不同意扣减货款，表示可退货物。以上事实，有《合同书》及附件、收据、《出货清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沈婉卿、恒然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诚信履行。涉案合同约定履行期限为1年，即到2020年8月1日届满，双方并未续签合同，故涉案合同于2020年8月1日期满终止。根据《合同书》约定，沈婉卿向恒然公司交纳了订货定金200000元，虽然使用了“定金”字样，但双方并无约定具体哪些情况适用定金罚则，该订货定金实际上是预付货款。现涉案合同约定的履行期已届满，因双方在涉案合同中并未约定沈婉卿应订购货物的具体时间、数量等，也未约定合同履行期届满后该款项的归属，且双方未再行续签合同，恒然公司继续占用涉案预付货款依法无据，应予退还沈婉卿。关于恒然公司要求沈婉卿承担违约责任及对涉案已配送货物进行处理的抗辩，因其未在本案中提起反诉，可另行通过其他途径予以主张。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确认沈婉卿与恒然公司签订的《合同书》于2020年8月1日终止；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恒然公司向沈婉卿返还订货定金20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共计3670元由恒然公司负担（沈婉卿已预交上述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其同意由恒然公司在履行本判决时将应负担的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直接支付沈婉卿）。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如下事实：沈婉卿自认在恒然公司免费配送的货物中，其已销售三台。对于该三台货物的折抵价格双方存在争议，恒然公司主张按照出厂价抵扣，沈婉卿则主张按照代理价抵扣。恒然公司确认在向沈婉卿配送的货物中，最高出厂单价为780元/台。沈婉卿称为尽快解决本案纠纷，就其销售的三台货物同意按照780元/台的单价扣减，对于剩余免费配送货物，其同意向恒然公司退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恒然公司应当向沈婉卿退还的定金数额如何确定。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涉案《合同书》约定合同履行期限自2019年8月2日起至2020年8月1日止，合同期满可续签合同。恒然公司、沈婉卿在合同履行期满后未能就续约问题达成一致意见。依照《合同书》第7.4.5条的约定，合同期满双方不再续约则合同自行终止。因此，一审判决确认涉案《合同书》于2020年8月1日终止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第二，《合同书》虽约定订货定金按照沈婉卿每累计进货100000元抵充10000元的方式进行抵充，但鉴于双方合同关系已经终止，且合作期内除恒然公司免费配送货物外，双方并无发生任何新增订货。若再以该种方式进行定金抵充，既不具有抵充的客观基础，也有违公平原则，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沈婉卿要求以现金方式返还定金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第三，沈婉卿自认其已销售配货产品三台，并同意按照780元/台的价格冲抵定金数额，本院予以准许。扣减后，恒然公司应当向沈婉卿返还定金197660元（200000元-780元/台×3台）。对于恒然公司免费配送的其他货物，沈婉卿应当在收取定金后予以退回。综上所述，恒然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因本案二审出现新事实导致判项发生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343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343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广州市恒然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被上诉人沈婉卿返还定金19766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沈婉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共计367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恒然实业有限公司负担3627元，由被上诉人沈婉卿负担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恒然实业有限公司负担4250元，由被上诉人沈婉卿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汤 瑞二〇二一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刘慧娟梁惠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