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25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锦耀，男，1993年5月27日出生，畲族，住浙江省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景山，广东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润添，广东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百斯佳照明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方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永彬，广东严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强，男，1993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创启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昌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俊光照明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昌伦。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永彬，广东严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锦耀、江门市百斯佳照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斯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方强、江门市创启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启公司）、广东俊光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光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上诉人均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21）粤0704民初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锦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百斯佳公司、方强共同向钟锦耀返还出资款300000元;2.依法改判百斯佳公司、方强共同向钟锦耀支付出资款的利息70000元；3.依法改判百斯佳公司、方强共同向钟锦耀赔偿因拖欠出资款及利息而产生的违约金7755.61元（该违约金以37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为标准，从2020年9月30日起计至百斯佳公司、方强偿还全部出资款及利息之日，暂计至起诉之日2020年11月18日为7755.61元。）；4.依法改判百斯佳公司、方强共同向钟锦耀支付因维权而支出的律师费用20000元；5.依法改判创启公司、俊光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依法改判百斯佳公司、方强、创启公司、俊光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钟锦耀与百斯佳公司、方强之间属于民间借贷关系，存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从《还款协议》“甲乙丙三方就退股还款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的条款以及《光盘》内容均已体现，钟锦耀与百斯佳公司、方强之间是因入股事宜而产生的纠纷，双方的关系本质上是属于股东出资纠纷或股权转让纠纷或公司增资纠纷，双方的关系是因股权问题所引起，钟锦耀在一审中主张的“与公司有关的纠纷”的案由并无不当。本案法律关系不因钟锦耀在发生纠纷后的催收而变化成借款性质，双方之间并无借款合意，不应当为借贷关系，不应当按照民间借贷关系进行处理。（二）一审法院以民间借贷关系为由，对钟锦耀的利息、违约金、律师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存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第一，对利息7万元，是钟锦耀投入出资款后，原本应得的利润分红，但因百斯佳公司、方强的原因，导致钟锦耀无法获得股东资格，进而无法获得分红，百斯佳公司、方强对此知情，因此经协商后同意将分红款以利息的形式返还给钟锦耀，并签订了《欠条》以及《还款协议》，承诺返还7万元的利息。该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关于违约损失中赔偿预期可得利益的规定，应当予以支持。第二，对违约金7755.61元（暂计至2020年11月18日），属于双方约定的违约责任，虽双方在《还款协议》中约定了违约金为欠款总金额的千分之五/日，但钟锦耀在一审中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进行主张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依法予以支持。第三，对律师费2万元，双方在《还款协议》中第四条已经约定，钟锦耀通过法律程序进行维权而所产生的律师费由百斯佳公司、方强承担，该约定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应当合法有效，应当由百斯佳公司、方强、创启公司、俊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关系，进而适用了民间借贷关于利息上限的规定，对钟锦耀所主张的上述利息、违约金、律师费均不予支持，明显存在认定事实及法律适用错误。（三）根据诉讼费由败诉方承担的原则，钟锦耀作为无过错方，案件全部诉讼费应当由作为过错方的百斯佳公司、方强、创启公司、俊光公司进行承担，而不应由钟锦耀承担。《还款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若钟锦耀通过法律途径维权的，所产生的诉讼费由百斯佳公司、方强共同承担，该约定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应当合法有效。（四）钟锦耀已就百斯佳公司、方强、创启公司、俊光公司存在财产混同提交了初步证据，因财产混同十分难以取证，应当由百斯佳公司、方强、创启公司、俊光公司承担举证责任，而不应由钟锦耀承担全部举证责任。百斯佳公司、方强、创启公司、俊光公司共同辩称，（一）本案事实上就是方强与钟锦耀之间的个人借贷关系，与百斯佳公司无关。钟锦耀所主张的投入到百斯佳公司的投资款，百斯佳公司根本没有收取，方强收取之后也没有用于百斯佳公司。（二）2020年7月23日所签订《还款协议》上所盖的百斯佳公司印章是钟锦耀通过撬开百斯佳公司财务办公室，盗取百斯佳公司的印章后加盖。对于百斯佳公司而言，《还款协议》无效。百斯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百斯佳公司对方强的债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钟锦耀承担。二审法庭调查中，百斯佳公司对上诉状予以修改方强、创启公司、俊光公司不作为被上诉人。事实和理由：（一）《还款协议》上加盖的百斯佳公司公章是由钟锦耀找人撬开百斯佳公司财务室门盗取公章加盖的。百斯佳公司所提供钟锦耀于2020年7月23日撬开财务室门的整个过程的录像记录完全可以证实，方强也确认他们撬门盗取公章的事实。由于方强在此之后未向公司提及此事，直到百斯佳公司收到钟锦耀的起诉状翻看录像才知此事，随即向公案机关报案。（二）方强与钟锦耀之间的经济往来与百斯佳公司无关，方强确认无以公司名义向钟锦耀借款及用于公司，钟锦耀也无证据证实方强个人向其所借款项用于百斯佳公司，方强向钟锦耀借款自用，已于2019年12月2日向钟锦耀出具欠条。2020年7月23日《还款协议》是在方强未能还款或钟锦耀认为方强不具有还款能力的情况下，企图将方强的个人债务牵扯到百斯佳公司，才出现钟锦耀强行违法撬门盗取偷盖公章的行为。一审法院已经认定百斯佳公司不是与方强履行共同偿还责任，却以方强作为百斯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知晓钟锦耀撬门盗取偷盖公章未处理为由判决对方强债务承担连带清偿，既不合法也不合理。钟锦耀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十八条以及《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四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应当对法定代表人使用公章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中，若百斯佳公司不知情，在正常情况下，方强开锁后的第二天公司财务会发现财务室门被开锁，按理应马上报警或者进行公告等紧急处理，并应当对法定代表人进行更换，但截至本案二审，百斯佳公司并未进行任何报警或通知或者更换法定代表人的行为，明显与常理不符，可见实际上百斯佳公司对该行为知情并且默认。方强述称，《还款协议》上的公章不是其加盖的。撬门当天不止其和钟锦耀在场，钟锦耀的姐姐和姐夫也在场。开锁的人不是其找的，其也没有支付过任何开锁的费用。其一直没有将撬门的事情向百斯佳公司汇报，直到本案诉讼后，百斯佳公司才报警。创启公司、俊光公司共同述称，本案的债务是方强与钟锦耀之间的个人债务，而且创启公司、俊光公司与百斯佳公司不存在财产混同的事实。钟锦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百斯佳公司、方强共同向钟锦耀返还出资款300000元；2.百斯佳公司、方强共同向钟锦耀支付出资款利息70000元；3.百斯佳公司、方强共同向钟锦耀赔偿因拖欠出资款及利息而产生的违约金7755.61元（该违约金以37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为标准，从2020年9月30日起计至两被告偿还全部出资款及利息之日，暂计至起诉之日2020年11月18日为7755.61元。违约金7755.61元=370000元×0.0385×4倍/360天×49天）；4.百斯佳公司、方强共同向钟锦耀支付因维权而支出的律师费20000元；5.创启公司、俊光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百斯佳公司、方强、创启公司、俊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钟锦耀与方强达成30万元资金往来的口头约定，主要内容：2019年5月6日，微信转账2万元，银行转账5万元；5月30日，委托钟丹丹银行转账4万元；6月份，现金支付6万元；8月15日，银行转账13万元。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钟锦耀要求方强退还30万元及利息（利润）7万元的事实。2019年12月2日，向钟锦耀出具《欠条》，载明“本人方强：身份证号：×××0038，欠钟锦耀投资款￥300000，叁什万元整。剩余￥70000，柒万元整为投资利润及利息。还款日期为2020年3月30号！落款为：方强2019.12月2日”。期限届满后，方强未还款。2020年7月23日，方强与钟锦耀签订《还款协议》，百斯佳公司加盖公章。协议约定还款时间为2020年9月30日，若方强、百斯佳公司不能依约还款，则按照欠款总额日利率千分之五每日支付违约金；若逾期还款导致钟锦耀通过法律途径维权的，所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包括但不限于）由方强、百斯佳公司共同承担。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钟锦耀对一审法院关于本案法律关系的提问，含糊其辞，表述为与股权转让有关的法律关系。另查明：2014年11月28日，百斯佳公司在江门市江海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成立，登记股东为林天然、郭昌伦。2016年5月18日，百斯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方强（方强占公司30%股份，郭昌伦占公司70%股份）。自2016年5月18日至今，方强一直是百斯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还查明：2020年9月4日，创启公司在江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成立，登记股东为郭昌伦（法定代表人）、方强。2010年7月16日，俊光公司在江门市江海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成立，登记股东为方强、郭昌伦（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的法律关系属于股权转让纠纷还是民间借贷纠纷？（二）关于涉案30万元款项应否退还及利息如何计算？（三）百斯佳公司、创启公司、俊光公司应否对涉案30万元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属于股权转让纠纷，还是民间借贷纠纷的问题。本案钟锦耀主张股权投资的最有利证据主要是方强是百斯佳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以及方强的相关表示，但综合案内证据和案外情况，一审法院倾向于是方强以股权投资为名行民间借贷之实，本案定性为普通民间借贷较为稳妥，理由如下：一是钟锦耀主张的与公司有关的法律关系本身极为含糊，说明钟锦耀自己也不太清楚资金进出的具体含义；二是本案除了钟锦耀主张的双方合意外，关于股权投资或转让的数量、标的等均未有明确约定，不符合合同成立的一般内容，即不具备股权投资或转让的形式要件，这在相对正规的涉公司法律行为中，非常不正常，哪怕事后补一个合同也没有；三是钟锦耀给付资金给方强是在不同时间分五笔的小额支付，且收款的不是公司的账户，还有委托转付等，双方的资金往来与民间借贷行为高度吻合；四是从后续的《欠条》和《还款协议》的表述看，双方也认可了所谓股权投资行为已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五是一审法院审理的百斯佳公司财务卢海帆诉钟锦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2021）粤0704民初778号]中，卢海帆诉称按方强的指示向钟锦耀出借款项。钟锦耀亦辩称，方强曾向其借款用于百斯佳公司的经营。可见，方强与钟锦耀之间存在诸多不清不楚的债权债务关系。综上，一审法院确信把双方的法律关系定为民间借贷关系比较切合案情，也更有利于案件的快速处理。（二）关于涉案款项30万元应否退还及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方强实际收到30万元借款的事实明确，理应归还。现有证据无法否定欠条和《还款协议》的效力，除钟锦耀主张的投资和投资款利润7万元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外，其他条款应为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但双方关于逾期应按照欠款总金额日利率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的约定，明显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关于逾期利率不超越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现钟锦耀主张自2020年9月3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为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于法有据，且未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逾期利率已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如再支持律师费将超出规定，故一审法院不支持钟锦耀关于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三）关于百斯佳公司、创启公司、俊光公司应否对涉案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如前所述，钟锦耀与方强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法定代表人或者其授权之人在合同上加盖法人公章的行为，表明其是以法人名义签订合同，除《公司法》第十六条等法律对其职权有特别规定的情形外，应当由法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百斯佳公司在《还款协议》上加盖公章，视为对法定代表人方强涉案款项的追认。《还款协议》签订时间为2020年7月23日，在百斯佳公司知晓其公章被钟锦耀、方强使用后，既未立即报警也未对方强采取措施，截止庭审时，方强仍为百斯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百斯佳公司主张对方强向钟锦耀借款30万元不知情及公司公章是方强撬门盗取公章加盖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百斯佳公司应当对其选任法定代表人不当和公章管理不严的行为承担责任，但这个责任不是钟锦耀主张的共同偿还责任，而是对方强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钟锦耀主张百斯佳公司与创启公司，俊光公司与百斯佳公司、创启公司都存在人格混同，但其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三公司的股东相同，但不足以证明人员混同、业务混同及财产混同。故钟锦耀要求创启公司、俊光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方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钟锦耀借款人民币30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0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自2020年9月30日起至实际偿还全部借款之日止）；二、百斯佳公司对方强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钟锦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66.34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633.17元，保全费2508.78元，合共6141.95元（已由钟锦耀预交），由钟锦耀负担1509.49元，方强、百斯佳公司负担4632.46元。钟锦耀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合共4632.46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方强、百斯佳公司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合共4632.46元。二审中，百斯佳公司、方强、创启公司、俊光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钟锦耀二审法庭调查时提供如下证据：民事判决书、百斯佳公司外部联络函、百斯佳公司开户资料，共同用以证明：百斯佳公司设置多个私人账户用于公司的资金周转。二审法庭调查后，钟锦耀补充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在签订《还款协议》次日，百斯佳公司要求方强向钟锦耀索要《还款协议》留底，可见百斯佳公司对《还款协议》的形成过程早已知情。证据二、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百斯佳公司与创启公司之间，除了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经营地址相同外，二者的业务人员以及公司业务亦相同，二者实际上是混同公司。百斯佳公司对钟锦耀二审法庭调查时提交的证据认为，与本案无关。钟锦耀在一审时主张其是百斯佳公司的股东，也知道相关的账户，反证本案的借款从来没有转给百斯佳公司，只是全部转给方强个人，证实是钟锦耀与方强之间的个人借贷关系。方强、创启公司、俊光公司均同意百斯佳公司对钟锦耀所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百斯佳公司、方强、创启公司、俊光公司对钟锦耀二审法庭调查后所补充提交的证据没有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查，钟锦耀提交的上述证据在本案诉前已经存在，其无正当理由未能在一审举证期限内予以提交，不属于二审程序新的证据范畴，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在二审中仅围绕钟锦耀、百斯佳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钟锦耀向方强所支付涉案款项的性质如何认定？本案的法律关系属于与公司有关的纠纷还是民间借贷纠纷2.百斯佳公司、创启公司、俊光公司应否对涉案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钟锦耀与百斯佳公司未就投资入股事宜签订书面协议，钟锦耀亦未将其所主张的投资款30万元转入百斯佳公司账户，而是在不同时期分别通过微信转账、银行转账、现金等方式分多次向方强支付。钟锦耀主张其与方强口头约定将涉案款项投资百斯佳公司用于购买设备，方强对此予以否认并承认涉案款项已由其个人使用，未用于百斯佳公司，钟锦耀对此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涉案款项已交由百斯佳公司用于购买设备，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涉案《欠条》写明“本人方强欠钟锦耀投资款”，能体现方强与钟锦耀之间发生法律关系，但未体现钟锦耀与百斯佳公司存在法律关系。因此，钟锦耀主张其向方强所支付涉案款项属于对百斯佳公司的投资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钟锦耀和方强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方强确认其收到钟锦耀支付的款项，而未能依约按时还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方强应向钟锦耀归还涉案30万元借款，双方关于逾期还款应按欠款总金额日利率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的约定，明显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的规定，钟锦耀主张自2020年9月3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为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未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应予支持。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是总计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钟锦耀主张的律师费20000元属于上述规定中的“其他费用”，应受该法条的限制，一审法院对钟锦耀主张的律师费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钟锦耀主张的投资款利润（利息）7万元，钟锦耀与百斯佳公司未形成投资关系，不存在利润分红，钟锦耀与方强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如前分析，方强依法向钟锦耀承担违约责任，钟锦耀主张方强承担违约损失中赔偿预期可得利益7万元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百斯佳公司陈述其公司公章由公司财务保管，放置于财务室，法定代表人不能直接使用公章，若法定代表人使用公章需提前向公司股东请示。钟锦耀、方强亦陈述，方强不持有百斯佳公司财务室的钥匙，事发时由钟锦耀联系开锁人员将百斯佳公司财务室打开，取出公章，方强在涉案《还款协议》上加盖百斯佳公司公章。本院认为，方强虽为百斯佳公司法定代表人，但从钟锦耀和方强所陈述事发时由钟锦耀联系开锁人员打开财务室取出公章的过程可知，方强不享有单独使用百斯佳公司公章的权限，钟锦耀在场对此情况知情。事后，百斯佳公司对钟锦耀撬锁以及方强盖章的行为亦未予追认。因此，方强在涉案《还款协议》上加盖百斯佳公司公章并不能代表百斯佳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涉案《还款协议》对百斯佳公司不产生合同效力，对百斯佳公司不产生法律约束力。承前所述，钟锦耀和方强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钟锦耀亦陈述涉案《还款协议》由其制作，仅以方强在涉案《还款协议》上加盖百斯佳公司公章要求百斯佳公司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另外，钟锦耀主张百斯佳公司、创启公司、俊光公司存在财产混同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钟锦耀所提交证据仅能证明百斯佳公司、创启公司、俊光公司股东构成相同以及经营地址相近，不足以证明上述三家公司财产混同。承前所述，百斯佳公司无需对方强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进而，钟锦耀主张创启公司、俊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钟锦耀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百斯佳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部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21）粤0704民初5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21）粤0704民初545号民事判决第二、第三项；三、驳回钟锦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66.34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633.17元，保全费2508.78元，合共6141.95元（已由钟锦耀预交），由钟锦耀负担1509.49元，方强负担4632.46元。钟锦耀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合共4632.46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方强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合共4632.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66.33元（已由钟锦耀预交7266.33元、江门市百斯佳照明有限公司预交5800元），由钟锦耀负担7266.33元。江门市百斯佳照明有限公司预交案件受理费5800元，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梅审 判 员 李炎途审 判 员 梁智坚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苏琴书 记 员 李艳斌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25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锦耀，男，1993年5月27日出生，畲族，住浙江省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景山，广东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润添，广东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百斯佳照明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方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永彬，广东严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强，男，1993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创启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昌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俊光照明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昌伦。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永彬，广东严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锦耀、江门市百斯佳照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斯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方强、江门市创启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启公司）、广东俊光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光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上诉人均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21）粤0704民初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锦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百斯佳公司、方强共同向钟锦耀返还出资款300000元;2.依法改判百斯佳公司、方强共同向钟锦耀支付出资款的利息70000元；3.依法改判百斯佳公司、方强共同向钟锦耀赔偿因拖欠出资款及利息而产生的违约金7755.61元（该违约金以37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为标准，从2020年9月30日起计至百斯佳公司、方强偿还全部出资款及利息之日，暂计至起诉之日2020年11月18日为7755.61元。）；4.依法改判百斯佳公司、方强共同向钟锦耀支付因维权而支出的律师费用20000元；5.依法改判创启公司、俊光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依法改判百斯佳公司、方强、创启公司、俊光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钟锦耀与百斯佳公司、方强之间属于民间借贷关系，存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从《还款协议》“甲乙丙三方就退股还款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的条款以及《光盘》内容均已体现，钟锦耀与百斯佳公司、方强之间是因入股事宜而产生的纠纷，双方的关系本质上是属于股东出资纠纷或股权转让纠纷或公司增资纠纷，双方的关系是因股权问题所引起，钟锦耀在一审中主张的“与公司有关的纠纷”的案由并无不当。本案法律关系不因钟锦耀在发生纠纷后的催收而变化成借款性质，双方之间并无借款合意，不应当为借贷关系，不应当按照民间借贷关系进行处理。（二）一审法院以民间借贷关系为由，对钟锦耀的利息、违约金、律师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存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第一，对利息7万元，是钟锦耀投入出资款后，原本应得的利润分红，但因百斯佳公司、方强的原因，导致钟锦耀无法获得股东资格，进而无法获得分红，百斯佳公司、方强对此知情，因此经协商后同意将分红款以利息的形式返还给钟锦耀，并签订了《欠条》以及《还款协议》，承诺返还7万元的利息。该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关于违约损失中赔偿预期可得利益的规定，应当予以支持。第二，对违约金7755.61元（暂计至2020年11月18日），属于双方约定的违约责任，虽双方在《还款协议》中约定了违约金为欠款总金额的千分之五/日，但钟锦耀在一审中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进行主张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依法予以支持。第三，对律师费2万元，双方在《还款协议》中第四条已经约定，钟锦耀通过法律程序进行维权而所产生的律师费由百斯佳公司、方强承担，该约定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应当合法有效，应当由百斯佳公司、方强、创启公司、俊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关系，进而适用了民间借贷关于利息上限的规定，对钟锦耀所主张的上述利息、违约金、律师费均不予支持，明显存在认定事实及法律适用错误。（三）根据诉讼费由败诉方承担的原则，钟锦耀作为无过错方，案件全部诉讼费应当由作为过错方的百斯佳公司、方强、创启公司、俊光公司进行承担，而不应由钟锦耀承担。《还款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若钟锦耀通过法律途径维权的，所产生的诉讼费由百斯佳公司、方强共同承担，该约定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应当合法有效。（四）钟锦耀已就百斯佳公司、方强、创启公司、俊光公司存在财产混同提交了初步证据，因财产混同十分难以取证，应当由百斯佳公司、方强、创启公司、俊光公司承担举证责任，而不应由钟锦耀承担全部举证责任。百斯佳公司、方强、创启公司、俊光公司共同辩称，（一）本案事实上就是方强与钟锦耀之间的个人借贷关系，与百斯佳公司无关。钟锦耀所主张的投入到百斯佳公司的投资款，百斯佳公司根本没有收取，方强收取之后也没有用于百斯佳公司。（二）2020年7月23日所签订《还款协议》上所盖的百斯佳公司印章是钟锦耀通过撬开百斯佳公司财务办公室，盗取百斯佳公司的印章后加盖。对于百斯佳公司而言，《还款协议》无效。百斯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百斯佳公司对方强的债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钟锦耀承担。二审法庭调查中，百斯佳公司对上诉状予以修改方强、创启公司、俊光公司不作为被上诉人。事实和理由：（一）《还款协议》上加盖的百斯佳公司公章是由钟锦耀找人撬开百斯佳公司财务室门盗取公章加盖的。百斯佳公司所提供钟锦耀于2020年7月23日撬开财务室门的整个过程的录像记录完全可以证实，方强也确认他们撬门盗取公章的事实。由于方强在此之后未向公司提及此事，直到百斯佳公司收到钟锦耀的起诉状翻看录像才知此事，随即向公案机关报案。（二）方强与钟锦耀之间的经济往来与百斯佳公司无关，方强确认无以公司名义向钟锦耀借款及用于公司，钟锦耀也无证据证实方强个人向其所借款项用于百斯佳公司，方强向钟锦耀借款自用，已于2019年12月2日向钟锦耀出具欠条。2020年7月23日《还款协议》是在方强未能还款或钟锦耀认为方强不具有还款能力的情况下，企图将方强的个人债务牵扯到百斯佳公司，才出现钟锦耀强行违法撬门盗取偷盖公章的行为。一审法院已经认定百斯佳公司不是与方强履行共同偿还责任，却以方强作为百斯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知晓钟锦耀撬门盗取偷盖公章未处理为由判决对方强债务承担连带清偿，既不合法也不合理。钟锦耀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十八条以及《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四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应当对法定代表人使用公章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中，若百斯佳公司不知情，在正常情况下，方强开锁后的第二天公司财务会发现财务室门被开锁，按理应马上报警或者进行公告等紧急处理，并应当对法定代表人进行更换，但截至本案二审，百斯佳公司并未进行任何报警或通知或者更换法定代表人的行为，明显与常理不符，可见实际上百斯佳公司对该行为知情并且默认。方强述称，《还款协议》上的公章不是其加盖的。撬门当天不止其和钟锦耀在场，钟锦耀的姐姐和姐夫也在场。开锁的人不是其找的，其也没有支付过任何开锁的费用。其一直没有将撬门的事情向百斯佳公司汇报，直到本案诉讼后，百斯佳公司才报警。创启公司、俊光公司共同述称，本案的债务是方强与钟锦耀之间的个人债务，而且创启公司、俊光公司与百斯佳公司不存在财产混同的事实。钟锦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百斯佳公司、方强共同向钟锦耀返还出资款300000元；2.百斯佳公司、方强共同向钟锦耀支付出资款利息70000元；3.百斯佳公司、方强共同向钟锦耀赔偿因拖欠出资款及利息而产生的违约金7755.61元（该违约金以37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为标准，从2020年9月30日起计至两被告偿还全部出资款及利息之日，暂计至起诉之日2020年11月18日为7755.61元。违约金7755.61元=370000元×0.0385×4倍/360天×49天）；4.百斯佳公司、方强共同向钟锦耀支付因维权而支出的律师费20000元；5.创启公司、俊光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百斯佳公司、方强、创启公司、俊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钟锦耀与方强达成30万元资金往来的口头约定，主要内容：2019年5月6日，微信转账2万元，银行转账5万元；5月30日，委托钟丹丹银行转账4万元；6月份，现金支付6万元；8月15日，银行转账13万元。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钟锦耀要求方强退还30万元及利息（利润）7万元的事实。2019年12月2日，向钟锦耀出具《欠条》，载明“本人方强：身份证号：×××0038，欠钟锦耀投资款￥300000，叁什万元整。剩余￥70000，柒万元整为投资利润及利息。还款日期为2020年3月30号！落款为：方强2019.12月2日”。期限届满后，方强未还款。2020年7月23日，方强与钟锦耀签订《还款协议》，百斯佳公司加盖公章。协议约定还款时间为2020年9月30日，若方强、百斯佳公司不能依约还款，则按照欠款总额日利率千分之五每日支付违约金；若逾期还款导致钟锦耀通过法律途径维权的，所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包括但不限于）由方强、百斯佳公司共同承担。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钟锦耀对一审法院关于本案法律关系的提问，含糊其辞，表述为与股权转让有关的法律关系。另查明：2014年11月28日，百斯佳公司在江门市江海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成立，登记股东为林天然、郭昌伦。2016年5月18日，百斯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方强（方强占公司30%股份，郭昌伦占公司70%股份）。自2016年5月18日至今，方强一直是百斯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还查明：2020年9月4日，创启公司在江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成立，登记股东为郭昌伦（法定代表人）、方强。2010年7月16日，俊光公司在江门市江海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成立，登记股东为方强、郭昌伦（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的法律关系属于股权转让纠纷还是民间借贷纠纷？（二）关于涉案30万元款项应否退还及利息如何计算？（三）百斯佳公司、创启公司、俊光公司应否对涉案30万元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属于股权转让纠纷，还是民间借贷纠纷的问题。本案钟锦耀主张股权投资的最有利证据主要是方强是百斯佳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以及方强的相关表示，但综合案内证据和案外情况，一审法院倾向于是方强以股权投资为名行民间借贷之实，本案定性为普通民间借贷较为稳妥，理由如下：一是钟锦耀主张的与公司有关的法律关系本身极为含糊，说明钟锦耀自己也不太清楚资金进出的具体含义；二是本案除了钟锦耀主张的双方合意外，关于股权投资或转让的数量、标的等均未有明确约定，不符合合同成立的一般内容，即不具备股权投资或转让的形式要件，这在相对正规的涉公司法律行为中，非常不正常，哪怕事后补一个合同也没有；三是钟锦耀给付资金给方强是在不同时间分五笔的小额支付，且收款的不是公司的账户，还有委托转付等，双方的资金往来与民间借贷行为高度吻合；四是从后续的《欠条》和《还款协议》的表述看，双方也认可了所谓股权投资行为已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五是一审法院审理的百斯佳公司财务卢海帆诉钟锦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2021）粤0704民初778号]中，卢海帆诉称按方强的指示向钟锦耀出借款项。钟锦耀亦辩称，方强曾向其借款用于百斯佳公司的经营。可见，方强与钟锦耀之间存在诸多不清不楚的债权债务关系。综上，一审法院确信把双方的法律关系定为民间借贷关系比较切合案情，也更有利于案件的快速处理。（二）关于涉案款项30万元应否退还及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方强实际收到30万元借款的事实明确，理应归还。现有证据无法否定欠条和《还款协议》的效力，除钟锦耀主张的投资和投资款利润7万元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外，其他条款应为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但双方关于逾期应按照欠款总金额日利率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的约定，明显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关于逾期利率不超越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现钟锦耀主张自2020年9月3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为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于法有据，且未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逾期利率已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如再支持律师费将超出规定，故一审法院不支持钟锦耀关于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三）关于百斯佳公司、创启公司、俊光公司应否对涉案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如前所述，钟锦耀与方强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法定代表人或者其授权之人在合同上加盖法人公章的行为，表明其是以法人名义签订合同，除《公司法》第十六条等法律对其职权有特别规定的情形外，应当由法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百斯佳公司在《还款协议》上加盖公章，视为对法定代表人方强涉案款项的追认。《还款协议》签订时间为2020年7月23日，在百斯佳公司知晓其公章被钟锦耀、方强使用后，既未立即报警也未对方强采取措施，截止庭审时，方强仍为百斯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百斯佳公司主张对方强向钟锦耀借款30万元不知情及公司公章是方强撬门盗取公章加盖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百斯佳公司应当对其选任法定代表人不当和公章管理不严的行为承担责任，但这个责任不是钟锦耀主张的共同偿还责任，而是对方强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钟锦耀主张百斯佳公司与创启公司，俊光公司与百斯佳公司、创启公司都存在人格混同，但其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三公司的股东相同，但不足以证明人员混同、业务混同及财产混同。故钟锦耀要求创启公司、俊光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方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钟锦耀借款人民币30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0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自2020年9月30日起至实际偿还全部借款之日止）；二、百斯佳公司对方强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钟锦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66.34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633.17元，保全费2508.78元，合共6141.95元（已由钟锦耀预交），由钟锦耀负担1509.49元，方强、百斯佳公司负担4632.46元。钟锦耀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合共4632.46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方强、百斯佳公司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合共4632.46元。二审中，百斯佳公司、方强、创启公司、俊光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钟锦耀二审法庭调查时提供如下证据：民事判决书、百斯佳公司外部联络函、百斯佳公司开户资料，共同用以证明：百斯佳公司设置多个私人账户用于公司的资金周转。二审法庭调查后，钟锦耀补充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在签订《还款协议》次日，百斯佳公司要求方强向钟锦耀索要《还款协议》留底，可见百斯佳公司对《还款协议》的形成过程早已知情。证据二、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百斯佳公司与创启公司之间，除了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经营地址相同外，二者的业务人员以及公司业务亦相同，二者实际上是混同公司。百斯佳公司对钟锦耀二审法庭调查时提交的证据认为，与本案无关。钟锦耀在一审时主张其是百斯佳公司的股东，也知道相关的账户，反证本案的借款从来没有转给百斯佳公司，只是全部转给方强个人，证实是钟锦耀与方强之间的个人借贷关系。方强、创启公司、俊光公司均同意百斯佳公司对钟锦耀所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百斯佳公司、方强、创启公司、俊光公司对钟锦耀二审法庭调查后所补充提交的证据没有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查，钟锦耀提交的上述证据在本案诉前已经存在，其无正当理由未能在一审举证期限内予以提交，不属于二审程序新的证据范畴，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在二审中仅围绕钟锦耀、百斯佳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钟锦耀向方强所支付涉案款项的性质如何认定？本案的法律关系属于与公司有关的纠纷还是民间借贷纠纷2.百斯佳公司、创启公司、俊光公司应否对涉案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钟锦耀与百斯佳公司未就投资入股事宜签订书面协议，钟锦耀亦未将其所主张的投资款30万元转入百斯佳公司账户，而是在不同时期分别通过微信转账、银行转账、现金等方式分多次向方强支付。钟锦耀主张其与方强口头约定将涉案款项投资百斯佳公司用于购买设备，方强对此予以否认并承认涉案款项已由其个人使用，未用于百斯佳公司，钟锦耀对此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涉案款项已交由百斯佳公司用于购买设备，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涉案《欠条》写明“本人方强欠钟锦耀投资款”，能体现方强与钟锦耀之间发生法律关系，但未体现钟锦耀与百斯佳公司存在法律关系。因此，钟锦耀主张其向方强所支付涉案款项属于对百斯佳公司的投资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钟锦耀和方强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方强确认其收到钟锦耀支付的款项，而未能依约按时还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方强应向钟锦耀归还涉案30万元借款，双方关于逾期还款应按欠款总金额日利率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的约定，明显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的规定，钟锦耀主张自2020年9月3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为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未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应予支持。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是总计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钟锦耀主张的律师费20000元属于上述规定中的“其他费用”，应受该法条的限制，一审法院对钟锦耀主张的律师费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钟锦耀主张的投资款利润（利息）7万元，钟锦耀与百斯佳公司未形成投资关系，不存在利润分红，钟锦耀与方强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如前分析，方强依法向钟锦耀承担违约责任，钟锦耀主张方强承担违约损失中赔偿预期可得利益7万元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百斯佳公司陈述其公司公章由公司财务保管，放置于财务室，法定代表人不能直接使用公章，若法定代表人使用公章需提前向公司股东请示。钟锦耀、方强亦陈述，方强不持有百斯佳公司财务室的钥匙，事发时由钟锦耀联系开锁人员将百斯佳公司财务室打开，取出公章，方强在涉案《还款协议》上加盖百斯佳公司公章。本院认为，方强虽为百斯佳公司法定代表人，但从钟锦耀和方强所陈述事发时由钟锦耀联系开锁人员打开财务室取出公章的过程可知，方强不享有单独使用百斯佳公司公章的权限，钟锦耀在场对此情况知情。事后，百斯佳公司对钟锦耀撬锁以及方强盖章的行为亦未予追认。因此，方强在涉案《还款协议》上加盖百斯佳公司公章并不能代表百斯佳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涉案《还款协议》对百斯佳公司不产生合同效力，对百斯佳公司不产生法律约束力。承前所述，钟锦耀和方强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钟锦耀亦陈述涉案《还款协议》由其制作，仅以方强在涉案《还款协议》上加盖百斯佳公司公章要求百斯佳公司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另外，钟锦耀主张百斯佳公司、创启公司、俊光公司存在财产混同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钟锦耀所提交证据仅能证明百斯佳公司、创启公司、俊光公司股东构成相同以及经营地址相近，不足以证明上述三家公司财产混同。承前所述，百斯佳公司无需对方强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进而，钟锦耀主张创启公司、俊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钟锦耀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百斯佳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部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21）粤0704民初5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21）粤0704民初545号民事判决第二、第三项；三、驳回钟锦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66.34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633.17元，保全费2508.78元，合共6141.95元（已由钟锦耀预交），由钟锦耀负担1509.49元，方强负担4632.46元。钟锦耀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合共4632.46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方强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合共4632.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66.33元（已由钟锦耀预交7266.33元、江门市百斯佳照明有限公司预交5800元），由钟锦耀负担7266.33元。江门市百斯佳照明有限公司预交案件受理费5800元，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梅审 判 员 李炎途审 判 员 梁智坚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苏琴书 记 员 李艳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