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32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太湖东路142号府翰苑2幢701-722。负责人：曹杰，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筠宜，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碧华，女，1974年8月20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仪陇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惜珍，男，1966年6月9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查小芳，江苏常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邦盛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中凉一村4幢乙单元201室。法定代表人：吕红喜。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典雅商业广场四幢1-5层。负责人：王明书。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常州市武进中医医院，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人民中路699号。法定代表人：曹蕊芸。上诉人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国任保险）因与被上诉人肖碧华、胡惜珍、常州邦盛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盛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常州市武进中医医院（以下简称武进中医医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1）苏0412民初1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任保险的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21）苏0412民初1548号判决书，依法改判。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苏ＤＥ××××机动车在我司投保时使用性质为营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和第二十三条规定：从事货运经营的驾驶人员应当依法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交通部《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第三款进一步明确规定：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惜珍提供江西省吉安市运管所盖章的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经我司致电0796-8xxx8核实，西省吉安市运管所未查到胡惜珍的办证记录，该从业资格证系虚假证件。证明胡惜珍知晓从事道路货物运输必须取得相应的资格证书，也进一步说明其知晓其车辆投保的商业三者险中关于营业性车辆的特殊要求。我司己就上述案涉免责条款向投保人邦盛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有投保人邦盛公司盖章确认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为证，投保人邦盛公司也系我司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邦盛公司对其公司名下的货运车辆负有监督管理的义务，案涉免责条款合法有效，对保险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法院判决我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是对货运驾驶员办理虚假证件行为的支持，不仅未受到应有的惩罚，也会使社会上办理假证的行为更加有恃无恐。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诉讼费明显违背合同的约定，是不当的。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的责任免除第十条下列损失和费用，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第（四）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所以保险公司不负责本案诉讼费的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恳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公正的裁决。胡惜珍二审辩称：同一审意见。上诉人所称的免责条款属格式条款，格式条款应当向投保人作提示或明确说明，上诉人对投保人已尽提示或者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在本案中我们认为上诉人并没有对投保人明确说明该免责条款适用的情形，故被上诉人认为该条款对我们不产生效力。二审中，肖碧华、邦盛公司、人寿保险、武进中医医院均未做答辩。肖碧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惜珍等向肖碧华赔偿各项损失合计670348.8元；2、本案诉讼费由胡惜珍等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2019年8月9日18时40分许，在常州市武进区长虹西路与凤苑路交叉路口，肖碧华驾驶电动自行车与胡惜珍驾驶的苏ＤＥ××××中型普通货车发生碰撞，致两车受损，肖碧华受伤。交警部门认定，肖碧华负主要责任，胡惜珍负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肖碧华被送医院治疗，住院158天，共发生医疗费449224元，人寿保险垫付了其中的10000元，肖碧华自行支付了一部分，尚结欠第三人武进中医医院医疗费164319.03元。2020年9月8日，经该院依法委托的常州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肖碧华因交通事故致脑外伤所致左侧肢体偏瘫左上肢肌力1级构成五级残疾；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重度受限构成八级残疾；右额颞开颅术后十级残疾。误工期为受伤至评残前一日为止，护理期为受伤至评残前一日为止，营养期以180日为宜；被鉴定人目前属部分护理依赖，需长期设置护理。肖碧华为此支出了鉴定费4650元。苏ＤＥ××××小型客车登记在邦盛公司名下，在人寿保险投保了交强险，在国任保险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最高赔偿限额为50万元，含不计免赔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保险条款中约定了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人身伤亡的赔偿金额。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原审法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如果是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肖碧华在交通事故中受伤，有权要求赔偿；但因其自身应负事故主要责任，存在重大过错，依法可以减轻机动车一方百分之六十的赔偿责任；且对于肖碧华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肖碧华称胡惜珍是苏ＤＥ××××小型客车的实际车主，与邦盛公司是挂靠关系，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作为案涉机动车的所有人，邦盛公司对肖碧华所受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国任保险提交的保险条款中虽有“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的约定，但该条款属于格式条款。法律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对已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作为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国任保险对其已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负有举证责任。所谓说明义务，是指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主管部门核发的具体证书的种类和名称并经投保人确认，不能以有关部门核发的必备证书、资格证书、相关证书等不明确的表述替代。现国任保险所据以拒赔的保险条款中使用了“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这种不明确的表述，属于未明确说明，故该院认为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国任保险以此为由主张免赔，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综上，该院根据肖碧华提交的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本省处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的相关规定，依法确认肖碧华在本案中主张的赔偿项目和金额为：医疗费449224元、营养费21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900元、误工费39000元、护理费（至2025年9月7日止；此后如还需护理，可再行主张护理费）92760元、残疾赔偿金670348.8元、交通费2000元、车损1000元。医疗费中，该院核定404302元符合保险合同约定。以上损失，应由人寿保险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21500元，国任保险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439388.33元，胡惜珍赔偿19828.8元。肖碧华和第三人的诉讼请求中符合法律规定的，该院予以支持。胡惜珍、邦盛公司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该院视为其自行放弃举证、质证和抗辩的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和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人寿保险赔偿肖碧华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车损等损失共计121000元，扣除其已垫付的10000元，余款111000元由人寿保险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肖碧华。二、国任保险赔偿肖碧华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等损失共计439388.33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肖碧华275069.3元，支付给第三人武进中医医院164319.03元。三、胡惜珍赔偿肖碧华医疗费、鉴定费共计19828.8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肖碧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07元，由肖碧华负担325元，胡惜珍负担1482元，并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肖碧华。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国任保险是否应当根据过错比例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对肖碧华的损失予以理赔？本院认为，国任保险应当根据过错比例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对肖碧华的损失予以理赔。理由如下：首先，本案中，国任保险以保险条款的免责事项中约定了“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且国任保险已针对上述条款作出了提示、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免赔。对此，国任保险依法应当对其已作出的提示、明确说明义务负有举证责任。虽然国任保险提交的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一栏，邦盛公司予以盖章确认，但对于上述国任保险主张免责的具体条款，并未有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其次，关于“许可证书”、“其他必备证书”的说明义务系指保险人向投保人明确说明主管部门核发的具体证书的种类和名称并经投保人确认，不能以有关部门核发的必备证书、资格证书、相关证书等不明确的表述替代。据此，原审法院认为国任保险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并认为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并无不当。同时，针对诉讼费用的问题，国任保险在二审庭审中表示不再作为上诉理由，故本院无需再对该问题做出评判。综上所述，国任保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14元，由上诉人国任保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德升审 判 员 王昊东审 判 员 董 维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叶 健书 记 员 高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