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36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蓬江区车聚汇汽车服务中心，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经营者：罗焕南，男，198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大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卫良，广东秉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负责人：曾志成，该分公司总经理。委诉讼托代理人：陈永宗，广东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惠清，女，1924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昌可，男，1992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贺州市八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顺华，女，1986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上诉人蓬江区车聚汇汽车服务中心（经营者：罗焕南，以下简称车聚汇中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湛江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惠清、肖昌可、梁顺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3民初12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车聚汇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本案的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苏惠清、肖昌可、梁顺华、人保湛江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车聚汇中心既不是涉案交通事故的当事人，也不是该事故的责任人，依法不应承担法律责任。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列出了涉案交通事故的当事人：肖昌可、苏惠清。同时，据实认定了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肖昌可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苏惠清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无疑，《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既未将车聚汇中心列为当事人，更未认定车聚汇中心有过错责任，依法依规车聚汇中心都无需承担法律责任。二、肖昌可的肇事行为是个人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与车聚汇中心无关，由此引发的民事赔偿责任不应由车聚汇中心承担。理由如下：1.肖昌可自2019年11月份起在车聚汇中心处工作，岗位是洗车工，月薪4500元。入职时双方约定：由肖昌可负责洗车与打蜡工作，因为肖昌可没有驾驶证，车聚汇中心要求其不得移动车辆，如确需移动车辆必须通知车聚汇中心有驾驶证的人员负责移动车辆。而且在肖昌可入职前，车聚汇中心已将相关的《洗车店岗位职责》张贴在店内显着的位置，强调“本公司规定的人员（有驾驶证）移动车辆，活动场地：门前位置，没有经过主管批准不允许上路。其他人员（含没有驾驶证）不得移动车辆。以上条例如有违反者，所发生的后果全部自负，与车行无关”。因此，肖昌可的工作岗位是具体明确：从事洗车与打蜡工作，肖昌可的工作职责没有包含移车的内容。虽然肖昌可肇事的时间点在上班时间之内，但其肇事行为与其履行职务无关。肖昌可虽是车聚汇中心的洗车工，但此次交通事故是在其职务行为以外的个人行为，车聚汇中心没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车聚汇中心不应承担法律责任。2.肖昌可肇事的地点在车聚汇中心的管理范围之外，车聚汇中心无法对肖昌可履行管理义务。肖昌可是车聚汇中心的洗车工，工作任务是清洗客户的车辆和打蜡，其工作范围限定在车聚汇中心的店内。而交警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交通事故发生的地点在距离车聚汇中心处大概200米处的江门市蓬江区长塘里40-41号路段。无疑，肇事地点不在肖昌可的职责范围之内，而且肖昌可也不是在履行职务行为。3.肖昌可的肇事行为纯属个人行为，与车聚汇中心无关。肖昌可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没有驾驶涉案机动车的驾驶证不能驾驶该车，却违法驾驶以致酿成大祸，由此引发的一切后果和相应的法律责任均应由肖昌可本人承担。而且车聚汇中心从未安排，也未授权肖昌可代为驾车，因此，车聚汇中心与此次交通事故既无关联，也无过错。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令车聚汇中心对肖昌可的上述债务35830.73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补充上诉意见：一审法院在对车聚汇中心的责任承担问题，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次交通事故中，车聚汇中心不是本次事故的侵权人，充其量只是肇事车辆的管理人。其次，退一步讲，即使此次事故发生在肖昌可的工作时间内，车聚汇中心只是肇事车的管理人。车聚汇中心作为用人单位，未尽到对员工的管理义务，导致肖昌可驾驶肇事车撞伤苏惠清，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所谓的“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以往的立法习惯，应理解为根据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即按份责任，而不是连带责任。据此，车聚汇中心作为管理人以其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即是车聚汇中心与肖昌可之间应按份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次事故中，由于车聚汇中心对肖昌可的管理不足，按过错程度，车聚汇中心愿意承担10％-20％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车聚汇中心对肖昌可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恳请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人保湛江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决人保湛江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额赔偿苏惠清10000元和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费用限额内向苏惠清赔偿71049.90元，合计81049.9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苏惠清、肖昌可、梁顺华、车聚汇中心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交强险不分项赔偿，实属认定事实不清，违反了法律的规定。肇事车辆在人保湛江分公司处购买了交强险保险限额为12200元，其中医疗费用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苏惠清因本次事故产生的经济损失如下：1.医疗费94189.40元、2.伙食费6200元、3.营养费1000元、4.护理费10050元、5.鉴定费3276元、6.残疾偿金50523.90元、7.精神抚慰金7000元；8、交通费200元。上述损失合计172439.30元，其中医疗费用项下合共101389.40元，死亡伤残费用项下合共71049.90元。根据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于2012年8月9日发布的《转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强险按照分项责任限额赔偿规定的通知》之规定，交强险应当按照分项责任限额赔偿，故人保湛江分公司仅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向苏惠清赔偿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费用限额内向苏惠清付71049.90元，合计81049.90元。而一审法院判决人保湛江分公司在交强险内不按分项责任直接向苏惠清一揽子赔偿122000元明显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为维护人保湛江分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针对车聚汇中心的上诉，人保湛江分公司辩称，车聚汇中心与肖昌可是雇佣关系，事故发生时，肖昌可是在履行职务期间，因此，根据法律规定，肖昌可对苏惠清所造成的损害应由车聚汇中心承担。针对人保湛江分公司的上诉，车聚汇中心辩称，与车聚汇中心上诉状意见一致，请法院依法核实。苏惠清辩称，一审判决人保湛江分公司一揽子赔偿122000元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对于超出赔偿部分由车聚汇中心、肖昌可、梁顺华承担连带责任。肖昌可、梁顺华未作答辩。苏惠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人保湛江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及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苏惠清164499.30元，肖昌可、车聚汇中心、梁顺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肖昌可、车聚汇中心、梁顺华、人保湛江分公司负担。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苏惠清赔偿122000元；二、肖昌可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苏惠清赔偿35830.73元；三、蓬江区车聚汇汽车服务中心（经营者：罗焕南）应对肖昌可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苏惠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590元，减半收取1795元，由苏惠清负担2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分公司负担1350元，肖昌可、蓬江区车聚汇汽车服务中心（经营者：罗焕南）负担42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约定，保险人按照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对每次事故在下列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一）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三）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四）被保险人无责任时，无责任死亡赔偿限额为11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100元。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的侵权行为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依法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审理范围仅针对车聚汇中心、人保湛江分公司提出上诉的问题；对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车聚汇中心如何承担赔偿责任；二、人保湛江分公司如何承担赔偿责任。一、关于车聚汇中心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记载，肖昌可在车聚汇中心工作期间无证驾驶涉案轿车与行人苏惠清发生碰撞，造成苏惠清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车聚汇中心依法应对本次事故造成苏惠清的损害承担侵权责任。车聚汇中心以肇事行为系肖昌可的个人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本次事故与其无关为由，主张其无需承担侵权责任，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处肖昌可向苏惠清赔偿，车聚汇中心承担连带责任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人保湛江分公司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的规定，人保湛江分公司依法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处人保湛江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一揽子”赔偿，适用法律以及实体处理均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人保湛江分公司该上诉主张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19号）第十六条的规定，经重新核算，苏惠清的医疗费94189.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200元、营养费1000元，合计101389.40元，应由人保湛江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赔偿10000元；苏惠清的护理费10050元、鉴定费3276元、残疾赔偿金50523.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交通费200元，合计71049.90元，应由人保湛江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71049.90元，即人保湛江分公司共赔偿81049.90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91389.40元，扣减车聚汇中心向苏惠清支付14608.57元，余下76780.83元应由车聚汇中心向苏惠清赔偿。综上所述，车聚汇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人保厦门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19号）第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3民初12834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苏惠清赔偿81049.90元；三、蓬江区车聚汇汽车服务中心（经营者：罗焕南）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苏惠清赔偿76780.83元；四、驳回苏惠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90元，减半收取1795元，由苏惠清负担2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分公司负担1000元，蓬江区车聚汇汽车服务中心（经营者：罗焕南）负担7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19.52元（已由蓬江区车聚汇汽车服务中心预交695.77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分公司预交823.75元），由蓬江区车聚汇汽车服务中心（经营者：罗焕南）负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不作收退，当事人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抵扣、迳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宇俊审 判 员 谢敏忠审 判 员 徐 闯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潘丽芳书 记 员 杨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