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30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成阿发展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堂县成阿工业园区标准厂房17号楼。法定代表人：黄政权，职务不详。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超，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思龙，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芜湖市万奇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银湖波尔卡SOHO5-812。法定代表人：陈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胡龙，安徽宝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雪芬，安徽宝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成都同捷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堂县成都-阿坝工业集中发展区湖南路西段2号。法定代表人：雷海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歌华，男，1967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丹东市元宝区。系公司员工。原审被告：上海同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南芦公路160弄1号1-2层。法定代表人：雷海侠，职务不详。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自，男，1978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泗县。系公司员工。上诉人四川成阿发展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成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芜湖市万奇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芜湖万奇公司）及原审被告成都同捷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同捷公司）、上海同捷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同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21）川0121民初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川成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芜湖万奇公司的诉讼请求。主要的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应为定作合同纠纷。1.本案基础事实为成都同捷公司提供产品要求、下达开模/修模指令、支付报酬，芜湖万奇公司制作模具、修改模具、交付模具，双方的行为符合《民法典》第七百七十条规定，本案属典型的定作合同纠纷。2.合同纠纷为第二级案由，定作合同为第四级案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的规定，本案应优先适用定作合同纠纷。3.本案案由更改为定作合同纠纷，有助于查清案件关键环节即产品验收阶段。定作合同中，验收环节更加重要，芜湖万奇公司提供的模具等产品，应当经过成都同捷公司的分段验收，符合合同约定、国家及行业的产品标准，方能视为履行了合同义务。一审忽视了定作合同纠纷特有的审理关注点，导致基础事实部分认定遗漏和错误。二、芜湖万奇公司未完成《价格协议》及两份《配套协议》约定的合同义务，其主张的款项并未满足支付条件。依据案涉协议及行业惯例与标准，汽车零配件生产的流程主要包括下达开模指令、OTS验收合格、产品SOP生产阶段、大批量产品量产阶段。该四个环节是逐阶段完成、不可跳跃的生产流程。根据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川0121民初4135号民事调解书，可以证明芜湖万奇公司与成都同捷公司并未进行OTS验收程序，案涉协议的履行尚停留在生产流程的第2阶段即OTS工装样件生产阶段，并未达到SOP产品小批量量产阶段。一审错误的将“半工装、全工装样件”的生产、发送等同于“量产”，一方面忽略了生产流程的中间环节，混同了不同的生产阶段，另一方面忽视了本案作为定作合同中验收环节的复杂性，不当的免除了芜湖万奇公司作为承揽人对所提供的工装样件、量产阶段的样品的修缮、更改的合同义务。三、一审以成都同捷公司存在履约能力缺陷或者主观上不履约等默示逾期违约的情形支持了芜湖万奇公司全部案涉协议的付款支付义务，属错误裁判。依据《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主要包括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赔偿损失三种方式。本案中，芜湖万奇公司提起赔偿损失诉请，要求支付全部案涉协议剩余价款，一审应将赔偿损失的金额作为本案审理焦点组织庭审调查。同时，赔偿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芜湖万奇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就案涉项目履行中其所付出的人工、生产物料等经济成本以支撑其实际损失的金额，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可得利益的金额。且芜湖万奇公司完成的生产工序仍停留在OTS工装样件生产阶段，并未完成后续的生产工序，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损失金额大小。此外，一审法院认定成都同捷公司默示违约、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要求成都同捷公司在履行期限届满前就承担违约责任，则一审法院应将芜湖万奇公司的赔偿损失的具体金额作为审理焦点进行审查。而一审错误的适用法律条款、遗漏争议焦点、忽视了举证责任，直接将案涉协议所有剩余金额作为赔偿损失金额，违背了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四川成阿公司的上诉请求。芜湖万奇公司辩称：1.案由认定不影响成都同捷公司的违约事实，案涉合同系成都同捷公司与芜湖万奇公司签订，成都同捷公司才系本案合同相对人，而四川成阿公司系基于其未在约定期限内完成出资义务承担的股东赔偿责任。本案成都同捷公司未提起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若成都同捷公司系基于没有能力上诉，则一审中芜湖万奇公司基于不安抗辩权主张合同项下的所有权利更具有事实法律依据。2.芜湖万奇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义务，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与期限已经成就，成都同捷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且成都同捷公司长期处于停产状态，芜湖万奇公司有理由相信即便在最后一份协议到期，成都同捷公司亦不能履行合同义务。一审法院调解书已确定成都同捷公司除了付款义务还有OTS认证，其拒不履行调解书义务，芜湖万奇公司基于不安抗辩权有权要求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3.成都同捷公司严重违约，应向芜湖万奇公司支付合同价款，未到期视为到期，条件未成就视为成就。芜湖万奇公司开发的模具在其他公司无法使用，按照合同约定主张剩下的合同价款具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成都同捷公司述称，产品开发分为四个阶段，即手工样件、全工装样件、OTS认证、量产SOP，芜湖万奇公司完成了前面两个阶段，后两个阶段因成都同捷公司资金的问题造成项目延迟，但不影响事实。上海同捷公司述称，从成都同捷公司及四川成阿公司就合同开发过程来看，目前合同已部分履行，后期所有的摊销费应当在样件验收合格并通过OTS等程序后才能予以支付，且该摊销费用应理解为附条件的买卖合同关系，需通过OTS程序后另行签订采购合同。4135号调解书内容系双方在合同总价基础上，对自愿达成协议事项进行总的安排，调解书中“原告芜湖万奇公司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应包括其在支付调解协议书第一条至第四条所有费用之后的其他费用，即成都同捷公司在支付上述费用后对原调解协议中提到的三份合同总价进行最后结算，支付完毕即不再支付其他费用。芜湖万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成都同捷公司向芜湖万奇公司支付定作款3563145.01元及相应利息（以3563145.01元为基数，自2021年1月4日起按LPR年利率3.85%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决成都同捷公司在支付完上述款项后收取定作的模夹检具；3.判决成都同捷公司向芜湖万奇公司支付迟延受领模夹检具的场地占用费36000元；4.判决上海同捷公司及四川成阿公司对成都同捷公司的上述支付义务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5.判决案件受理费由成都同捷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4日，芜湖万奇公司作为乙方与甲方成都文华同捷汽车有限公司（后变更名称为本案成都同捷公司）签订了一份《价格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YAM32项目冲压件分包23项目左侧后流水槽等15种汽车零部件产品，乙方开发过程发生的模夹具费用总额为4705500.01元，甲方需向乙方支付模夹检具费用2352750.01元（甲方下达开模指令后向乙方支付模夹检具费用1176375元，甲方收到乙方提交的合格OTS样件后向乙方支付模夹检具费用705825元，产品SOP完成后甲方向乙方支付模夹检具费用470550元），甲方需要摊销模夹检具费用为2352750.01元，在甲方量产之后3年5万台内摊销完毕，摊销完成后产品价格应按扣除摊销部分后计价。开始量产后36个月内甲方合计向乙方提货数量未能达到5万台份，甲方需一次性支付未分摊完的模具费给乙方。2018年8月13日，成都同捷公司（甲方、需方）与芜湖万奇公司（乙方、供方）达成了一份《产品开发商务配套协议》（以下简称《配套协议一》），双方约定乙方参与甲方AM130分包23新增5款件项目开发工作，并试制甲方所开发的汽车零部件。在签署《采购基本合同》之前，此协议作为甲乙双方项目合作及采购产品和服务的基础。模夹检具开发费共计955100元。其中50%即477550元摊销在5万套产品里，所有零部件单台摊销费为9.54元/台，如果5万套产品或三年内没有分摊完甲方将未分摊完的部分结算给乙方（在三年分摊终止日前结算完毕未付剩余部分）。模夹检具开发费用的50%即477550元需甲方单独支付给乙方，具体支付节点如下：在甲方正式开模指令下发后，且乙方将支付金额同等金额的16%的增值税发票给甲方后，甲方在15个工作日内支付50%即238775元；零部件OTS样件认可合格后，且乙方将支付金额同等金额的16%的增值税发票给甲方后，甲方在15个工作日内支付30%即143265元；项目SOP一个月后，且乙方将支付金额同等金额的16%的增值税发票给甲方后，甲方在15个工作日内支付20%即95510元。2018年10月12日，成都同捷公司（甲方、需方）与万奇公司（乙方、供方）达成了一份《产品开发商务配套协议》（以下简称《配套协议二》），双方约定乙方参与甲方AM130新增11款件及EMB270项目开发工作，并试制甲方所开发的汽车零部件。在签署《采购基本合同》之前，此协议作为甲乙双方项目合作及采购产品和服务的基础。模夹检具费用含16%增值税共计297000元。其中140000元摊销在5万套产品里，所有零部件单台摊销费为2.8元/台，如果5万套产品或三年内没有分摊完甲方将未分摊完的部分结算给乙方（在三年分摊终止日前结算完毕未付剩余部分）。模夹检具费用的157000元需甲方单独支付给乙方，具体支付节点如下：在合同签订盖章生效后，且乙方将支付金额同等金额的16%的增值税发票给甲方后，甲方在15个工作日内支付50%即78500元；零部件OTS样件认可合格后，且乙方将支付金额同等金额的16%的增值税发票给甲方后，甲方在15个工作日内支付30%即47100元；项目SOP后一个月无技术、质量问题，且乙方将支付金额同等金额的16%的增值税发票给甲方后，甲方在15个工作日内支付20%即31400元。模夹检具详细明细以《技术开发合同》/《技术开发协议》中零部件开发进度计划表C表及附件二《模、夹、检具明细》为准，并作为后续资产转移的依据。乙方负责模具的保管、维护、保养，并记录下模具的使用、维修情况，建立详细的模具档案。因乙方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或不能满足甲方开发、生产需求甲方终止本协议时，如模具在乙方时，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自协议终止日起20日内向甲方移交模具，否则每逾期一日乙方按模夹检具开发费的3%支付违约金。有关模夹检具费用问题，甲乙另行协商，乙方不得以此而迟延向甲方移交模具（乙方不得行使留置权）。乙方违反上述约定之一时，甲方有权选择拒收模具或按模夹检具总价值70%接收。未摊销或未支付费用不再支付。2017年12月15日，上海同捷公司向芜湖万奇公司下达YAM32项目车身冲压件分包23数据开模指令，对应上述《价格协议》项下15件和《配套协议一》项下新增5件。2018年12月11日，苏州同捷汽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向芜湖万奇公司下达AM130项目车身11个新增件开模指令，对应上文《配套协议二》项下11件。2018年1月29日，成都同捷公司订单要求芜湖万奇公司发送上述20件半工装样件产品45台份；2018年7月6日，成都同捷公司订单要求芜湖万奇公司发送上述20件全工装样件产品50台份；2018年12月13日，成都同捷公司订单要求芜湖万奇公司发送上述11件半工装样件产品50台份。2018年6月21日，芜湖万奇公司向成都同捷公司发送邮件称“你们好，附件为YAM32-23包的后续模具图纸，请查收。如若没有什么问题，就开始准备下一步工作，时间紧任务重，请及时反馈回复。谢谢，之前模具的图纸已经发过给你们了，暂时还没收到回复”。同日，成都同捷公司回复邮件称“检具图纸已核查，没有问题，可以按图纸进行后续加工，模具图纸待审核后回复，谢谢”。次日，成都同捷公司回复邮件称“模具图纸已核查，没有问题，今天（6.22号）重新发了一份设变交流数据，该数据包含了先前与贵司面谈的数据，也有部分新数据，若涉及费用问题，请反馈我司，谢谢”。芜湖万奇公司分别于2018年3月15日、3月23日、3月28日、4月2日、5月10日、10月22日、11月12日发出数量不等的半工装、全工装样件。2019年9月2日，一审法院受理了芜湖万奇公司诉成都同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9）川0121民初4135号，芜湖万奇公司诉请要求成都同捷公司向其支付研发费及货款1832963.4元及相应利息。该1832963.4元包括：1.《价格协议》开模后应支付的模夹检具费用1176375元（已支付）；2.《价格协议》OTS样件后应支付的模夹检具费用705825元；3.《配套协议一》开模后应支付的50%即238775元；4.《配套协议一》OTS样件认可合格后应支付的30%即143265元；5.《配套协议二》生效后应支付的50%即78500元；6.30套免费样件外65套样件的货款30797元；7.设变费1059669元的60%即635801.4元。成都同捷公司对双方合同基本事实无异议，对合同协议总价款无异议，同意调解。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协议：一、成都同捷公司于2020年1月15日前向芜湖万奇公司支付17275元；于2020年2月29日前向芜湖万奇公司支付300000元；二、成都同捷公司于2020年3月31日前去芜湖万奇公司处作零部件OTS样件认证报告，芜湖万奇公司予以配合，若在验收期间质量不合格，成都同捷公司有权不出具认证合格报告，若成都同捷公司未出具任何检验报告，视为合格；成都同捷公司在作零部件OTS样件认证合格后15个工作日内向芜湖万奇公司支付合同款的30%即890157.3元及设变费用（设变费用确定方式：成都同捷公司于2020年4月30日前完成设变费用的核对工作，则以核对的设变费用为准，若因成都同捷公司的原因未进行或完成设变费用的核对，则以芜湖万奇公司本案诉请的1059669元为准）；三、案件受理费10648元，由芜湖万奇公司垫付，若成都同捷公司按上述第一项、第二项任何一项履行义务，则该费用由芜湖万奇公司负担，若成都同捷公司未按上述第一项、第二项任何一项履行义务，则该费用由成都同捷公司负担；四、若成都同捷公司未按上述第一项、第二项任何一项履行义务，则芜湖万奇公司有权立即对剩余尚欠全部货款、设变费用及案件受理费申请强制执行；五、芜湖万奇公司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2020年5月18日，因成都同捷公司未按上述（2019）川0121民初4135号调解书履行相关义务，芜湖万奇公司据此调解书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2020）川0121执1014号，申请执行金额包括1832963.4元+设变费1059669元+诉讼费10648元+相应利息。2020年9月4日，芜湖万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追加上海同捷公司、四川成阿公司为上述执行案件被执行人，案号（2020）川0121执异243号。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20）川0121执异24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四川成阿公司、上海同捷公司为上述（2020）川0121执1014号执行案件被执行人，四川成阿公司、上海同捷公司应在未出资范围内（成阿公司未出资本金450000000元、上海同捷公司未出资本金300000000元）对成都同捷公司在（2019）川0121民初4135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执行过程中，芜湖万奇公司（甲方）与四川成阿公司（乙方）于2020年11月16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协议载明：1.甲乙双方共同确认，根据（2019）川0121民初4135号民事调解书，本案的执行标的为2277749元；2.乙方向甲方履行（2019）川0121民初413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金钱给付义务，共计2267101元，分两期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一、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芜湖万奇公司诉请的相关款项是否满足支付条件；三、芜湖万奇公司主张的受领模夹检具及场地占用费是否成立；四、四川成阿公司、上海同捷公司是否应当在未出资范围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一审法院认为，从（2019）川0121民初4135号案件起诉状及民事调解书的内容来看，芜湖万奇公司在（2019）川0121民初4135号案件起诉时，虽然基于的合同与本案合同相同，但其主张的金额1832963.4元对应的系（1）《价格协议》开模后应付款1176375元；（2）《价格协议》OTS后应付款705825元；（3）《配套协议一》开模后应付款238775元；（4）《配套协议一》OTS后应付款143265元；（5）《配套协议二》生效后应付款78500元；（6）65套产品货款30797元；（7）设变费1059669元的60%。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确认上述第（1）项已经支付，并就上述第（3）项、第（5）项达成调解书主文第一项，就合同款30%部分即上述第（2）项、第（4）项、《配套协议二》OTS后应付款47100元，总计896190元（调解书写成890157.3元）及第（7）项达成调解书主文第二项。结合后续芜湖万奇公司申请强制执行的内容来看，芜湖万奇公司在申请强制执行时申请金额为1832963.4元+设变费1059669元+诉讼费10648元+相应利息，这里的1832963.4元与设变费1059669元存在重复计算了设变费60%的款项，故在执行和解中，双方进行了调整，确认的执行金额为2277749元，即17275元+300000元+890157元+1059669元+10648元，此与（2019）川0121民初4135号调解书完全相符。综上，从（2019）川0121民初4135号的起诉到执行，芜湖万奇公司主张的并被赋有确定力、执行力的款项只有《价格协议》《配套协议一》《配套协议二》OTS节点及其之前的未付款和全部设变费及10648元诉讼费，芜湖万奇公司尚未主张的部分为3567760.01元（《价格协议》SOP后应付款470550元+《价格协议》摊销费2352750.01元+《配套协议一》SOP后应付款95510元+《配套协议一》摊销费477550元+《配套协议二》SOP后应付款31400元+《配套协议二》摊销费140000元），而本案中芜湖万奇公司主张的金额3563145.01元（因调解书对30%部分即896190元写成890157.3元导致产生执行和解金额误差）系《价格协议》《配套协议一》《配套协议二》模夹检具总价款、设变费总计7017269.01元扣除已支付的1176375元及和解的2277749元，因调解金额及执行和解金额均已经双方认可，芜湖万奇公司本诉主张的3563145.01元也未超过其尚未主张的部分3567760.01元，故芜湖万奇公司并未构成重复起诉。四川成阿公司辩称的在（2019）川0121民初4135号调解书中芜湖万奇公司放弃了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该调解书主文第五项“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针对的系（2019）川0121民初4135号案件的诉讼请求范围，如双方调解内容并未包含起诉时的65套样品货款。故四川成阿公司的上述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二、芜湖万奇公司诉请的相关款项是否满足支付条件。成都同捷公司、四川成阿公司认为本案尚不满足SOP条件，且约定的摊销费时间尚未达到量产后三年/36个月，故根据合同约定付款条件尚未成就。芜湖万奇公司认为根据其合同履行实际，已经具备SOP量产条件，虽部分摊销时间尚未届满，但基于成都同捷公司长期处于停产状态，且根据成都同捷公司实际履行合同的事实，万奇公司有权基于不安抗辩权主张三份合同项下所有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价格协议》《配套协议一》《配套协议二》系芜湖万奇公司与成都同捷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虽合同履行过程中有苏州同捷汽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等参与，但从（2019）川0121民初4135号及本案审理情况看，案涉《价格协议》《配套协议一》《配套协议二》当事人系芜湖万奇公司与成都同捷公司，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根据芜湖万奇公司所举示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已经按照约定完成了产品开发的合同义务，双方对模夹检具图纸进行了核查，芜湖万奇公司依照订单要求发送了半工装、全工装样件，应当认定芜湖万奇公司已经具备量产条件。反之，成都同捷公司不仅未按照合同约定足额支付开模/合同生效后应付款，也未就产品的后续生产向芜湖万奇公司作出任何继续履行的意思表示，且在（2019）川0121民初413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其应当履行OTS样件认证、设变费核对等行为义务之后无任何履行合同及调解书义务的实质行动或意思表示，即使成都同捷公司陈述其可以认为对方提供的模具不合格、不满足量产条件等，但其并无任何证据显示其对此进行救济等积极履行合同的事实，故可以认定成都同捷公司存在履约能力缺陷或者主观上不履约等默示预期违约情形，此已严重影响芜湖万奇公司实现其合同目的，芜湖万奇公司不仅有权行使解除权，而且有权要求对方在履行期限届满前承担违约责任，故芜湖万奇公司在本案中要求成都同捷公司履行三份合同项下全部付款义务应予支持。三、芜湖万奇公司主张的受领模夹检具及场地占用费是否成立。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配套协议一》《配套协议二》相关约定，双方仅对甲方终止协议时模夹检具的移交问题进行了约定，并未对本案条件下模夹检具移交问题进行约定，而双方目前有效的约定系乙方负责模具的保管、维护、保养，故芜湖万奇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成都同捷公司接受模夹检具费用并支付场地占用费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四川成阿公司、上海同捷公司是否应当在未出资范围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之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根据（2020）川0121执异243号执行裁定书及本案查明认定的事实，可以认定四川成阿公司、上海同捷公司应当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另，关于芜湖万奇公司主张的利息问题。虽然双方并未约定逾期付款的利息，但成都同捷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确系给芜湖万奇公司造成了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芜湖万奇公司主张该损失应予支持。本案中，芜湖万奇公司主张以3563145.01元为基数，自2021年1月4日起按LPR年利率3.85%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从万奇公司未主张部分3567760.01元（①《价格协议》SOP后应付款470550元+②《价格协议》摊销费2352750.01元+③《配套协议一》SOP后应付款95510元+④《配套协议一》摊销费477550元+⑤《配套协议二》SOP后应付款31400元+⑥《配套协议二》摊销费140000元）来看，第①②③⑤项应付款时间均在2021年1月4日之前，成都同捷公司迟延支付的违约行为给芜湖万奇公司造成了相应利息损失，故芜湖万奇公司自2021年1月4日起主张可予支持；第④⑥项支付时间按合同约定应在2021年1月4日之后，芜湖万奇公司主张相应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述第①②③⑤项金额总计2950210.01元，未超过万奇公司主张的3563145.01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海同捷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利后果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成都同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芜湖万奇公司支付模夹检具费用3563145.01元及逾期利息损失（损失计算方式：以2950210.01元为基数，自2021年1月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上海同捷公司、四川成阿公司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成都同捷公司上述第一项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芜湖万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797元，由成都同捷公司、上海同捷公司、四川成阿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四川成阿公司、芜湖万奇公司、成都同捷公司、上海同捷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四川成阿公司对一审查明部分事实持异议，并陈述一审在对后续工装样件和半工装样件交付事实认定错误，该部分工装样件和半工装样件仍停留在OTS环节。各方对一审查明其他案件事实均无异议，二审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成都同捷公司是否应向芜湖万奇公司支付订购款及利息，以及前述款项金额如何确定；2.四川成阿公司是否应对成都同捷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四川成阿公司上诉认为，芜湖万奇公司尚处于零部件OTS工装样件生产阶段，并没有达到协议约定的SOP产品小批量量产阶段，而根据案涉协议约定，成都同捷公司系分阶段支付相应款项，一审法院将“半工装、全工装样件”生产、发送等同于“量产”，忽略了生产流程的不同环节，免除了芜湖万奇公司的合同义务。因此，芜湖万奇公司未完成《价格协议》及两份《配套协议》的合同义务，其主张的款项未满足支付条件。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中，芜湖万奇公司与成都同捷公司对模夹检具图纸进行了核查，芜湖万奇公司亦按约向成都同捷公司提供了半工装、全工装样件，则芜湖万奇公司举示的证据能够证明其按约完成了案涉产品的开发义务。其次，成都同捷公司自2017年签订《价格协议》、自2018年签订《配套协议一》《配套协议二》以及在2018年收到芜湖万奇公司提供的样件后，并未及时对案涉零部件进行OTS样件认证，且在其与芜湖万奇公司达成调解并由一审法院作出（2019）川0121民初4135号民事调解书后，成都同捷公司仍未履行OTS样件认证、设变费核对等义务，同时成都同捷公司在二审调查中仍陈述“公司现在因为很多原因无法办理OTS认证”。据此，即使案涉三份协议约定成都同捷公司系按阶段向芜湖万奇公司支付模夹检具费用以及案涉产品未进行SOP认证和量产，但芜湖万奇公司未完成上述阶段工作，亦系成都同捷公司原因所致。且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成都同捷公司并未按约足额支付开模、合同生效后的应付款，亦未就案涉产品后续生产向芜湖万奇公司作出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关于成都同捷公司构成默示预期违约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基于前述分析，则芜湖万奇公司有权要求成都同捷公司在履行期限届满前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芜湖万奇公司主张的定作款系三份协议项下的摊销费及案涉产品SOP后的应付款，而上述三份协议明确约定前述款项属于案涉模夹检具费。因此，成都同捷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包括其应向芜湖万奇公司支付案涉三份协议项下的摊销费及案涉产品SOP后的应付款。故一审法院关于成都同捷公司应向芜湖万奇公司支付模夹检具费3563145.01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同时，一审法院关于逾期利息损失的认定，亦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四川成阿公司关于一审法院在芜湖万奇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其损失的情况下，错误裁判成都同捷公司支付案涉协议项下全部款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针对四川成阿公司是否应对成都同捷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一审已作论述，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针对四川成阿公司关于芜湖万奇公司在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9）川0121民初4135号民事调解书中放弃了其他诉讼请求，芜湖万奇公司无权再就本案事实主张权利的抗辩，一审法院亦已进行论述，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针对四川成阿公司关于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将本案确定为合同纠纷，并不影响本案事实认定和实体裁判。因此，四川成阿公司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四川成阿发展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594元，由四川成阿发展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长 范 伟审判员 苏 展审判员 毛 星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姚素青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30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成阿发展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堂县成阿工业园区标准厂房17号楼。法定代表人：黄政权，职务不详。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超，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思龙，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芜湖市万奇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银湖波尔卡SOHO5-812。法定代表人：陈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胡龙，安徽宝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雪芬，安徽宝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成都同捷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堂县成都-阿坝工业集中发展区湖南路西段2号。法定代表人：雷海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歌华，男，1967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丹东市元宝区。系公司员工。原审被告：上海同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南芦公路160弄1号1-2层。法定代表人：雷海侠，职务不详。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自，男，1978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泗县。系公司员工。上诉人四川成阿发展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成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芜湖市万奇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芜湖万奇公司）及原审被告成都同捷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同捷公司）、上海同捷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同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21）川0121民初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川成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芜湖万奇公司的诉讼请求。主要的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应为定作合同纠纷。1.本案基础事实为成都同捷公司提供产品要求、下达开模/修模指令、支付报酬，芜湖万奇公司制作模具、修改模具、交付模具，双方的行为符合《民法典》第七百七十条规定，本案属典型的定作合同纠纷。2.合同纠纷为第二级案由，定作合同为第四级案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的规定，本案应优先适用定作合同纠纷。3.本案案由更改为定作合同纠纷，有助于查清案件关键环节即产品验收阶段。定作合同中，验收环节更加重要，芜湖万奇公司提供的模具等产品，应当经过成都同捷公司的分段验收，符合合同约定、国家及行业的产品标准，方能视为履行了合同义务。一审忽视了定作合同纠纷特有的审理关注点，导致基础事实部分认定遗漏和错误。二、芜湖万奇公司未完成《价格协议》及两份《配套协议》约定的合同义务，其主张的款项并未满足支付条件。依据案涉协议及行业惯例与标准，汽车零配件生产的流程主要包括下达开模指令、OTS验收合格、产品SOP生产阶段、大批量产品量产阶段。该四个环节是逐阶段完成、不可跳跃的生产流程。根据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川0121民初4135号民事调解书，可以证明芜湖万奇公司与成都同捷公司并未进行OTS验收程序，案涉协议的履行尚停留在生产流程的第2阶段即OTS工装样件生产阶段，并未达到SOP产品小批量量产阶段。一审错误的将“半工装、全工装样件”的生产、发送等同于“量产”，一方面忽略了生产流程的中间环节，混同了不同的生产阶段，另一方面忽视了本案作为定作合同中验收环节的复杂性，不当的免除了芜湖万奇公司作为承揽人对所提供的工装样件、量产阶段的样品的修缮、更改的合同义务。三、一审以成都同捷公司存在履约能力缺陷或者主观上不履约等默示逾期违约的情形支持了芜湖万奇公司全部案涉协议的付款支付义务，属错误裁判。依据《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主要包括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赔偿损失三种方式。本案中，芜湖万奇公司提起赔偿损失诉请，要求支付全部案涉协议剩余价款，一审应将赔偿损失的金额作为本案审理焦点组织庭审调查。同时，赔偿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芜湖万奇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就案涉项目履行中其所付出的人工、生产物料等经济成本以支撑其实际损失的金额，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可得利益的金额。且芜湖万奇公司完成的生产工序仍停留在OTS工装样件生产阶段，并未完成后续的生产工序，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损失金额大小。此外，一审法院认定成都同捷公司默示违约、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要求成都同捷公司在履行期限届满前就承担违约责任，则一审法院应将芜湖万奇公司的赔偿损失的具体金额作为审理焦点进行审查。而一审错误的适用法律条款、遗漏争议焦点、忽视了举证责任，直接将案涉协议所有剩余金额作为赔偿损失金额，违背了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四川成阿公司的上诉请求。芜湖万奇公司辩称：1.案由认定不影响成都同捷公司的违约事实，案涉合同系成都同捷公司与芜湖万奇公司签订，成都同捷公司才系本案合同相对人，而四川成阿公司系基于其未在约定期限内完成出资义务承担的股东赔偿责任。本案成都同捷公司未提起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若成都同捷公司系基于没有能力上诉，则一审中芜湖万奇公司基于不安抗辩权主张合同项下的所有权利更具有事实法律依据。2.芜湖万奇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义务，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与期限已经成就，成都同捷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且成都同捷公司长期处于停产状态，芜湖万奇公司有理由相信即便在最后一份协议到期，成都同捷公司亦不能履行合同义务。一审法院调解书已确定成都同捷公司除了付款义务还有OTS认证，其拒不履行调解书义务，芜湖万奇公司基于不安抗辩权有权要求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3.成都同捷公司严重违约，应向芜湖万奇公司支付合同价款，未到期视为到期，条件未成就视为成就。芜湖万奇公司开发的模具在其他公司无法使用，按照合同约定主张剩下的合同价款具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成都同捷公司述称，产品开发分为四个阶段，即手工样件、全工装样件、OTS认证、量产SOP，芜湖万奇公司完成了前面两个阶段，后两个阶段因成都同捷公司资金的问题造成项目延迟，但不影响事实。上海同捷公司述称，从成都同捷公司及四川成阿公司就合同开发过程来看，目前合同已部分履行，后期所有的摊销费应当在样件验收合格并通过OTS等程序后才能予以支付，且该摊销费用应理解为附条件的买卖合同关系，需通过OTS程序后另行签订采购合同。4135号调解书内容系双方在合同总价基础上，对自愿达成协议事项进行总的安排，调解书中“原告芜湖万奇公司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应包括其在支付调解协议书第一条至第四条所有费用之后的其他费用，即成都同捷公司在支付上述费用后对原调解协议中提到的三份合同总价进行最后结算，支付完毕即不再支付其他费用。芜湖万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成都同捷公司向芜湖万奇公司支付定作款3563145.01元及相应利息（以3563145.01元为基数，自2021年1月4日起按LPR年利率3.85%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决成都同捷公司在支付完上述款项后收取定作的模夹检具；3.判决成都同捷公司向芜湖万奇公司支付迟延受领模夹检具的场地占用费36000元；4.判决上海同捷公司及四川成阿公司对成都同捷公司的上述支付义务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5.判决案件受理费由成都同捷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4日，芜湖万奇公司作为乙方与甲方成都文华同捷汽车有限公司（后变更名称为本案成都同捷公司）签订了一份《价格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YAM32项目冲压件分包23项目左侧后流水槽等15种汽车零部件产品，乙方开发过程发生的模夹具费用总额为4705500.01元，甲方需向乙方支付模夹检具费用2352750.01元（甲方下达开模指令后向乙方支付模夹检具费用1176375元，甲方收到乙方提交的合格OTS样件后向乙方支付模夹检具费用705825元，产品SOP完成后甲方向乙方支付模夹检具费用470550元），甲方需要摊销模夹检具费用为2352750.01元，在甲方量产之后3年5万台内摊销完毕，摊销完成后产品价格应按扣除摊销部分后计价。开始量产后36个月内甲方合计向乙方提货数量未能达到5万台份，甲方需一次性支付未分摊完的模具费给乙方。2018年8月13日，成都同捷公司（甲方、需方）与芜湖万奇公司（乙方、供方）达成了一份《产品开发商务配套协议》（以下简称《配套协议一》），双方约定乙方参与甲方AM130分包23新增5款件项目开发工作，并试制甲方所开发的汽车零部件。在签署《采购基本合同》之前，此协议作为甲乙双方项目合作及采购产品和服务的基础。模夹检具开发费共计955100元。其中50%即477550元摊销在5万套产品里，所有零部件单台摊销费为9.54元/台，如果5万套产品或三年内没有分摊完甲方将未分摊完的部分结算给乙方（在三年分摊终止日前结算完毕未付剩余部分）。模夹检具开发费用的50%即477550元需甲方单独支付给乙方，具体支付节点如下：在甲方正式开模指令下发后，且乙方将支付金额同等金额的16%的增值税发票给甲方后，甲方在15个工作日内支付50%即238775元；零部件OTS样件认可合格后，且乙方将支付金额同等金额的16%的增值税发票给甲方后，甲方在15个工作日内支付30%即143265元；项目SOP一个月后，且乙方将支付金额同等金额的16%的增值税发票给甲方后，甲方在15个工作日内支付20%即95510元。2018年10月12日，成都同捷公司（甲方、需方）与万奇公司（乙方、供方）达成了一份《产品开发商务配套协议》（以下简称《配套协议二》），双方约定乙方参与甲方AM130新增11款件及EMB270项目开发工作，并试制甲方所开发的汽车零部件。在签署《采购基本合同》之前，此协议作为甲乙双方项目合作及采购产品和服务的基础。模夹检具费用含16%增值税共计297000元。其中140000元摊销在5万套产品里，所有零部件单台摊销费为2.8元/台，如果5万套产品或三年内没有分摊完甲方将未分摊完的部分结算给乙方（在三年分摊终止日前结算完毕未付剩余部分）。模夹检具费用的157000元需甲方单独支付给乙方，具体支付节点如下：在合同签订盖章生效后，且乙方将支付金额同等金额的16%的增值税发票给甲方后，甲方在15个工作日内支付50%即78500元；零部件OTS样件认可合格后，且乙方将支付金额同等金额的16%的增值税发票给甲方后，甲方在15个工作日内支付30%即47100元；项目SOP后一个月无技术、质量问题，且乙方将支付金额同等金额的16%的增值税发票给甲方后，甲方在15个工作日内支付20%即31400元。模夹检具详细明细以《技术开发合同》/《技术开发协议》中零部件开发进度计划表C表及附件二《模、夹、检具明细》为准，并作为后续资产转移的依据。乙方负责模具的保管、维护、保养，并记录下模具的使用、维修情况，建立详细的模具档案。因乙方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或不能满足甲方开发、生产需求甲方终止本协议时，如模具在乙方时，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自协议终止日起20日内向甲方移交模具，否则每逾期一日乙方按模夹检具开发费的3%支付违约金。有关模夹检具费用问题，甲乙另行协商，乙方不得以此而迟延向甲方移交模具（乙方不得行使留置权）。乙方违反上述约定之一时，甲方有权选择拒收模具或按模夹检具总价值70%接收。未摊销或未支付费用不再支付。2017年12月15日，上海同捷公司向芜湖万奇公司下达YAM32项目车身冲压件分包23数据开模指令，对应上述《价格协议》项下15件和《配套协议一》项下新增5件。2018年12月11日，苏州同捷汽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向芜湖万奇公司下达AM130项目车身11个新增件开模指令，对应上文《配套协议二》项下11件。2018年1月29日，成都同捷公司订单要求芜湖万奇公司发送上述20件半工装样件产品45台份；2018年7月6日，成都同捷公司订单要求芜湖万奇公司发送上述20件全工装样件产品50台份；2018年12月13日，成都同捷公司订单要求芜湖万奇公司发送上述11件半工装样件产品50台份。2018年6月21日，芜湖万奇公司向成都同捷公司发送邮件称“你们好，附件为YAM32-23包的后续模具图纸，请查收。如若没有什么问题，就开始准备下一步工作，时间紧任务重，请及时反馈回复。谢谢，之前模具的图纸已经发过给你们了，暂时还没收到回复”。同日，成都同捷公司回复邮件称“检具图纸已核查，没有问题，可以按图纸进行后续加工，模具图纸待审核后回复，谢谢”。次日，成都同捷公司回复邮件称“模具图纸已核查，没有问题，今天（6.22号）重新发了一份设变交流数据，该数据包含了先前与贵司面谈的数据，也有部分新数据，若涉及费用问题，请反馈我司，谢谢”。芜湖万奇公司分别于2018年3月15日、3月23日、3月28日、4月2日、5月10日、10月22日、11月12日发出数量不等的半工装、全工装样件。2019年9月2日，一审法院受理了芜湖万奇公司诉成都同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9）川0121民初4135号，芜湖万奇公司诉请要求成都同捷公司向其支付研发费及货款1832963.4元及相应利息。该1832963.4元包括：1.《价格协议》开模后应支付的模夹检具费用1176375元（已支付）；2.《价格协议》OTS样件后应支付的模夹检具费用705825元；3.《配套协议一》开模后应支付的50%即238775元；4.《配套协议一》OTS样件认可合格后应支付的30%即143265元；5.《配套协议二》生效后应支付的50%即78500元；6.30套免费样件外65套样件的货款30797元；7.设变费1059669元的60%即635801.4元。成都同捷公司对双方合同基本事实无异议，对合同协议总价款无异议，同意调解。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协议：一、成都同捷公司于2020年1月15日前向芜湖万奇公司支付17275元；于2020年2月29日前向芜湖万奇公司支付300000元；二、成都同捷公司于2020年3月31日前去芜湖万奇公司处作零部件OTS样件认证报告，芜湖万奇公司予以配合，若在验收期间质量不合格，成都同捷公司有权不出具认证合格报告，若成都同捷公司未出具任何检验报告，视为合格；成都同捷公司在作零部件OTS样件认证合格后15个工作日内向芜湖万奇公司支付合同款的30%即890157.3元及设变费用（设变费用确定方式：成都同捷公司于2020年4月30日前完成设变费用的核对工作，则以核对的设变费用为准，若因成都同捷公司的原因未进行或完成设变费用的核对，则以芜湖万奇公司本案诉请的1059669元为准）；三、案件受理费10648元，由芜湖万奇公司垫付，若成都同捷公司按上述第一项、第二项任何一项履行义务，则该费用由芜湖万奇公司负担，若成都同捷公司未按上述第一项、第二项任何一项履行义务，则该费用由成都同捷公司负担；四、若成都同捷公司未按上述第一项、第二项任何一项履行义务，则芜湖万奇公司有权立即对剩余尚欠全部货款、设变费用及案件受理费申请强制执行；五、芜湖万奇公司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2020年5月18日，因成都同捷公司未按上述（2019）川0121民初4135号调解书履行相关义务，芜湖万奇公司据此调解书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2020）川0121执1014号，申请执行金额包括1832963.4元+设变费1059669元+诉讼费10648元+相应利息。2020年9月4日，芜湖万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追加上海同捷公司、四川成阿公司为上述执行案件被执行人，案号（2020）川0121执异243号。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20）川0121执异24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四川成阿公司、上海同捷公司为上述（2020）川0121执1014号执行案件被执行人，四川成阿公司、上海同捷公司应在未出资范围内（成阿公司未出资本金450000000元、上海同捷公司未出资本金300000000元）对成都同捷公司在（2019）川0121民初4135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执行过程中，芜湖万奇公司（甲方）与四川成阿公司（乙方）于2020年11月16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协议载明：1.甲乙双方共同确认，根据（2019）川0121民初4135号民事调解书，本案的执行标的为2277749元；2.乙方向甲方履行（2019）川0121民初413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金钱给付义务，共计2267101元，分两期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一、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芜湖万奇公司诉请的相关款项是否满足支付条件；三、芜湖万奇公司主张的受领模夹检具及场地占用费是否成立；四、四川成阿公司、上海同捷公司是否应当在未出资范围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一审法院认为，从（2019）川0121民初4135号案件起诉状及民事调解书的内容来看，芜湖万奇公司在（2019）川0121民初4135号案件起诉时，虽然基于的合同与本案合同相同，但其主张的金额1832963.4元对应的系（1）《价格协议》开模后应付款1176375元；（2）《价格协议》OTS后应付款705825元；（3）《配套协议一》开模后应付款238775元；（4）《配套协议一》OTS后应付款143265元；（5）《配套协议二》生效后应付款78500元；（6）65套产品货款30797元；（7）设变费1059669元的60%。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确认上述第（1）项已经支付，并就上述第（3）项、第（5）项达成调解书主文第一项，就合同款30%部分即上述第（2）项、第（4）项、《配套协议二》OTS后应付款47100元，总计896190元（调解书写成890157.3元）及第（7）项达成调解书主文第二项。结合后续芜湖万奇公司申请强制执行的内容来看，芜湖万奇公司在申请强制执行时申请金额为1832963.4元+设变费1059669元+诉讼费10648元+相应利息，这里的1832963.4元与设变费1059669元存在重复计算了设变费60%的款项，故在执行和解中，双方进行了调整，确认的执行金额为2277749元，即17275元+300000元+890157元+1059669元+10648元，此与（2019）川0121民初4135号调解书完全相符。综上，从（2019）川0121民初4135号的起诉到执行，芜湖万奇公司主张的并被赋有确定力、执行力的款项只有《价格协议》《配套协议一》《配套协议二》OTS节点及其之前的未付款和全部设变费及10648元诉讼费，芜湖万奇公司尚未主张的部分为3567760.01元（《价格协议》SOP后应付款470550元+《价格协议》摊销费2352750.01元+《配套协议一》SOP后应付款95510元+《配套协议一》摊销费477550元+《配套协议二》SOP后应付款31400元+《配套协议二》摊销费140000元），而本案中芜湖万奇公司主张的金额3563145.01元（因调解书对30%部分即896190元写成890157.3元导致产生执行和解金额误差）系《价格协议》《配套协议一》《配套协议二》模夹检具总价款、设变费总计7017269.01元扣除已支付的1176375元及和解的2277749元，因调解金额及执行和解金额均已经双方认可，芜湖万奇公司本诉主张的3563145.01元也未超过其尚未主张的部分3567760.01元，故芜湖万奇公司并未构成重复起诉。四川成阿公司辩称的在（2019）川0121民初4135号调解书中芜湖万奇公司放弃了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该调解书主文第五项“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针对的系（2019）川0121民初4135号案件的诉讼请求范围，如双方调解内容并未包含起诉时的65套样品货款。故四川成阿公司的上述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二、芜湖万奇公司诉请的相关款项是否满足支付条件。成都同捷公司、四川成阿公司认为本案尚不满足SOP条件，且约定的摊销费时间尚未达到量产后三年/36个月，故根据合同约定付款条件尚未成就。芜湖万奇公司认为根据其合同履行实际，已经具备SOP量产条件，虽部分摊销时间尚未届满，但基于成都同捷公司长期处于停产状态，且根据成都同捷公司实际履行合同的事实，万奇公司有权基于不安抗辩权主张三份合同项下所有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价格协议》《配套协议一》《配套协议二》系芜湖万奇公司与成都同捷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虽合同履行过程中有苏州同捷汽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等参与，但从（2019）川0121民初4135号及本案审理情况看，案涉《价格协议》《配套协议一》《配套协议二》当事人系芜湖万奇公司与成都同捷公司，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根据芜湖万奇公司所举示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已经按照约定完成了产品开发的合同义务，双方对模夹检具图纸进行了核查，芜湖万奇公司依照订单要求发送了半工装、全工装样件，应当认定芜湖万奇公司已经具备量产条件。反之，成都同捷公司不仅未按照合同约定足额支付开模/合同生效后应付款，也未就产品的后续生产向芜湖万奇公司作出任何继续履行的意思表示，且在（2019）川0121民初413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其应当履行OTS样件认证、设变费核对等行为义务之后无任何履行合同及调解书义务的实质行动或意思表示，即使成都同捷公司陈述其可以认为对方提供的模具不合格、不满足量产条件等，但其并无任何证据显示其对此进行救济等积极履行合同的事实，故可以认定成都同捷公司存在履约能力缺陷或者主观上不履约等默示预期违约情形，此已严重影响芜湖万奇公司实现其合同目的，芜湖万奇公司不仅有权行使解除权，而且有权要求对方在履行期限届满前承担违约责任，故芜湖万奇公司在本案中要求成都同捷公司履行三份合同项下全部付款义务应予支持。三、芜湖万奇公司主张的受领模夹检具及场地占用费是否成立。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配套协议一》《配套协议二》相关约定，双方仅对甲方终止协议时模夹检具的移交问题进行了约定，并未对本案条件下模夹检具移交问题进行约定，而双方目前有效的约定系乙方负责模具的保管、维护、保养，故芜湖万奇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成都同捷公司接受模夹检具费用并支付场地占用费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四川成阿公司、上海同捷公司是否应当在未出资范围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之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根据（2020）川0121执异243号执行裁定书及本案查明认定的事实，可以认定四川成阿公司、上海同捷公司应当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另，关于芜湖万奇公司主张的利息问题。虽然双方并未约定逾期付款的利息，但成都同捷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确系给芜湖万奇公司造成了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芜湖万奇公司主张该损失应予支持。本案中，芜湖万奇公司主张以3563145.01元为基数，自2021年1月4日起按LPR年利率3.85%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从万奇公司未主张部分3567760.01元（①《价格协议》SOP后应付款470550元+②《价格协议》摊销费2352750.01元+③《配套协议一》SOP后应付款95510元+④《配套协议一》摊销费477550元+⑤《配套协议二》SOP后应付款31400元+⑥《配套协议二》摊销费140000元）来看，第①②③⑤项应付款时间均在2021年1月4日之前，成都同捷公司迟延支付的违约行为给芜湖万奇公司造成了相应利息损失，故芜湖万奇公司自2021年1月4日起主张可予支持；第④⑥项支付时间按合同约定应在2021年1月4日之后，芜湖万奇公司主张相应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述第①②③⑤项金额总计2950210.01元，未超过万奇公司主张的3563145.01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海同捷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利后果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成都同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芜湖万奇公司支付模夹检具费用3563145.01元及逾期利息损失（损失计算方式：以2950210.01元为基数，自2021年1月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上海同捷公司、四川成阿公司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成都同捷公司上述第一项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芜湖万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797元，由成都同捷公司、上海同捷公司、四川成阿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四川成阿公司、芜湖万奇公司、成都同捷公司、上海同捷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四川成阿公司对一审查明部分事实持异议，并陈述一审在对后续工装样件和半工装样件交付事实认定错误，该部分工装样件和半工装样件仍停留在OTS环节。各方对一审查明其他案件事实均无异议，二审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成都同捷公司是否应向芜湖万奇公司支付订购款及利息，以及前述款项金额如何确定；2.四川成阿公司是否应对成都同捷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四川成阿公司上诉认为，芜湖万奇公司尚处于零部件OTS工装样件生产阶段，并没有达到协议约定的SOP产品小批量量产阶段，而根据案涉协议约定，成都同捷公司系分阶段支付相应款项，一审法院将“半工装、全工装样件”生产、发送等同于“量产”，忽略了生产流程的不同环节，免除了芜湖万奇公司的合同义务。因此，芜湖万奇公司未完成《价格协议》及两份《配套协议》的合同义务，其主张的款项未满足支付条件。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中，芜湖万奇公司与成都同捷公司对模夹检具图纸进行了核查，芜湖万奇公司亦按约向成都同捷公司提供了半工装、全工装样件，则芜湖万奇公司举示的证据能够证明其按约完成了案涉产品的开发义务。其次，成都同捷公司自2017年签订《价格协议》、自2018年签订《配套协议一》《配套协议二》以及在2018年收到芜湖万奇公司提供的样件后，并未及时对案涉零部件进行OTS样件认证，且在其与芜湖万奇公司达成调解并由一审法院作出（2019）川0121民初4135号民事调解书后，成都同捷公司仍未履行OTS样件认证、设变费核对等义务，同时成都同捷公司在二审调查中仍陈述“公司现在因为很多原因无法办理OTS认证”。据此，即使案涉三份协议约定成都同捷公司系按阶段向芜湖万奇公司支付模夹检具费用以及案涉产品未进行SOP认证和量产，但芜湖万奇公司未完成上述阶段工作，亦系成都同捷公司原因所致。且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成都同捷公司并未按约足额支付开模、合同生效后的应付款，亦未就案涉产品后续生产向芜湖万奇公司作出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关于成都同捷公司构成默示预期违约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基于前述分析，则芜湖万奇公司有权要求成都同捷公司在履行期限届满前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芜湖万奇公司主张的定作款系三份协议项下的摊销费及案涉产品SOP后的应付款，而上述三份协议明确约定前述款项属于案涉模夹检具费。因此，成都同捷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包括其应向芜湖万奇公司支付案涉三份协议项下的摊销费及案涉产品SOP后的应付款。故一审法院关于成都同捷公司应向芜湖万奇公司支付模夹检具费3563145.01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同时，一审法院关于逾期利息损失的认定，亦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四川成阿公司关于一审法院在芜湖万奇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其损失的情况下，错误裁判成都同捷公司支付案涉协议项下全部款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针对四川成阿公司是否应对成都同捷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一审已作论述，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针对四川成阿公司关于芜湖万奇公司在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9）川0121民初4135号民事调解书中放弃了其他诉讼请求，芜湖万奇公司无权再就本案事实主张权利的抗辩，一审法院亦已进行论述，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针对四川成阿公司关于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将本案确定为合同纠纷，并不影响本案事实认定和实体裁判。因此，四川成阿公司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四川成阿发展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594元，由四川成阿发展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长 范 伟审判员 苏 展审判员 毛 星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姚素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