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苏02民终43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光明（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0250540755K，住所地无锡市梁溪区运河东路148号。法定代表人：赵启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力，江苏文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冰瑶，江苏文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殷毅，男，1965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久月，江苏吴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敬影，江苏吴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殷红，女，1962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久月，江苏吴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敬影，江苏吴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光明（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殷毅、殷红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3民初7859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光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发回一审法院继续审理。事实和理由：案涉房屋是单位集体宿舍，不涉及内部分房事宜。原分配对象殷耀生已经死亡，不存在子女可继承该房屋使用权的法律依据。此外，即使殷耀生符合条件可以分配房屋，也仅能分配一套房屋，而殷毅、殷红强占二套房屋，本案实质上是单位员工的子女以分房为借口强占属于单位所有的房屋，故一审法院以单位内部分房纠纷为由裁定不予受理是错误的。殷毅、殷红辩称：案涉房屋是原无锡市光明内衣厂专门为解决员工住宿问题而建造的单位自管公房，仅向员工象征性地收取租金，不同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房屋租赁关系，属于单位内部分房。在房改时，案涉房屋因设施不健全以及厂里未能解决其父亲的户口问题等客观原因而未落实房改政策，属于房改中的历史遗留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范围。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光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殷毅、殷红立即搬离建业路21号-3、25号房屋；2.本案诉讼费由殷毅、殷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9年4月1日，无锡市城镇单位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显示“申请单位：无锡市光明内衣厂，经济性质：集体，房屋坐落建业路21号，房屋产权来源：自建，建筑结构：砖，层次：平，现在用途：住宅”。殷毅、殷红向无锡市档案馆调取的无锡市房地产管理局于1990年填发的房屋产权证书显示建业路21号的所有权人为无锡市光明内衣厂，所有权性质为集体。殷毅、殷红提供的收款凭证、收据显示光明公司自2003年起至2010年，向殷耀生、殷红收取案涉房屋租金、水费及电费。2000年10月27日，《无锡市出售公有住房工龄证明书》显示：兹有殷耀生系我单位职工，于56年参加工作，至90年退（离）休，1992年底以前工龄35年。2005年1月，无锡市人民政府签发的土地证显示：建业路21号土地使用权人为光明公司，地类（用途）为工业用地，终止日期2055年1月25日。登记时间为2015年11月30日的房屋产权证书显示：建业路21号的房屋所有权人为光明公司单独所有，规划用途为工交仓储。2017年7月20日，无锡市房屋安全管理处出具《危险房屋通知书》，载明：无锡光明（集团）有限公司，您申请房屋安全鉴定的位于无锡市××路××号××宿舍××南侧房屋经由市房屋安全鉴定中心鉴定，均属局部危房【见锡房鉴字0Ａ02017）第243号鉴定书】。依据（无锡市城市房屋安全管理条例）第十七条之规定，现正式向你方下达危险房屋通知书。希贵方在接到本通知后，结合房屋的适修性立即采取解危措施，以确保房屋使用人的房屋住用安全。光明公司于2020年4月15日、4月27日、5月13日书面通知殷毅、殷红，要求殷毅、殷红搬离建业路21号房屋。另查明：殷毅、殷红之父殷耀生自1956年2月起至1990年在无锡市光明内衣厂工作。殷红于1985年进入无锡市光明内衣厂工作，至2012年8月在该厂退休。在殷红的无锡市××路××房。光明公司在该表单位意见一栏盖章。无锡市光明内衣厂原为集体所有制企业，后经批准改组为有限责任公司。审理中，殷毅、殷红为证明案涉房屋为光明公司的前身无锡市光明内衣厂的自管公房，在1990年前后作为员工福利分房分配给员工，申请原无锡市光明内衣厂总务科副科长杜某出庭作证。出庭证人杜某陈述：杜某是1959年进厂的，由于是无锡本地人所以不需要住宿。跟杜某差不多时间进厂的人就住在和平电影院附近的员工宿舍，供电局旁边也有几间租的员工宿舍。1976年和1977年厂里建造了新的厂房，1978年分批分车间搬迁至新厂，两个宿舍也一起搬过去了，建新厂的同时也造了十几间平房，也就是现在的建业路21号，给殷耀生等员工居住，这些人的户口全在厂里，是集体户口。后来厂里陆续在××村××村××层楼的房子，用于分配给员工居住，当时厂里分房都是根据工龄等各项因素进行分配的，杜某负责给这些员工扣房租、抄水表、电表。杜某可以证明当时厂里是分配房子给殷耀生、殷红等人的，后来厂里最后一批分房之后没分到的人就仍然住在员工宿舍里。当时是没有福利分房的，是作为员工宿舍的，后来可以福利分房的时候，这批人本来当时是可以买房改房的，但是因为他们是集体户口，所以没办法买房改房。建业路21号本来是可以作为房改房给他们买的，但是厂里没有给他们弄户口，户口问题没有解决，而且建业路21号生活设施不齐全，也不能作为房改房购买。建业路21号房屋建造后就作为宿舍在用，一开始两人一间，后来照顾老员工，他们的老婆孩子都从乡下上来了，就变成了一人一间，因为宿舍面积比较小，没有烧饭的地方，考虑到老员工也给厂里做了贡献，所以厂里行政科就在沿河边扩建了一部分，不是员工自己建的。福利分房是根据政策来的，上面的领导让我们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杜某当时作为房管员，就负责扣房租和抄水电，水费是不需要交的，电费是他们自己要交的，当时每个月工资三十几块钱，房租是一个月几块钱。房子能住到什么时候厂里没有说，这是由厂里决定的。福利分房要审批手续的，要先打报告申请，然后评房小组还要开会讨论，还要去他们原来住的家舍去实地测量，分到房子后还要去厂里办手续。经质证，殷毅、殷红认为证人证言中关于河边扩建的表述有误，因为沿河扩建部分是员工自己建的。当时厂里分配房屋是一人一间，按照证人说法就是给员工一直居住下去的，与其他福利分房不同的就是没有落实户口以及健全配套生活设施，如果这些问题解决了，员工也是可以购买的，这是历史遗留问题。分到建业路21号的房子后，每个月是扣租金的，且租金是很低的，所以这个房子在当时而言就是带有福利性质的公房承租权，只是因为外面的职工家舍落实了房改政策，可以由职工买断，案涉房屋政策没有落实而已。光明公司表示，当时分配房屋时是三四人一间，后来变为两人一间或一人一间。证人证言从头到尾都明确表示案涉房屋就是职工宿舍，且房屋均为厂里建造，不存在自建的情况。审理中，殷毅、殷红陈述：1.案涉房屋一开始是父亲殷耀生一个人居住在里面的，1987年开始一人一间了，家属就一起住进去了。殷红是1985年进厂的。目前殷毅、殷红占用使用两套房屋，建业路21-3号（图片上有藤椅）最初分配给父亲和殷红共同居住的，后来殷红也结婚生子了，就又分了一套×××号（图片上为红色门），现殷毅住的是×××号，殷红住的是×××号；2.房租、电费都是工资里面扣的，水费不扣，一直交到2011年，之后就再也没收过了，房租是按照两套房屋的标准交的，但是放在一起交的，有时候收据开的是殷红父亲的名字，有时候开的是殷红的名字，并没有区分；3.案涉房屋虽然是平房与曹张新村的楼房不一样，但是如果解决户口及健全生活设施同样可以参加房改。没有解决户口及生活设施问题是当时这些老员工没有意识。后来1997年左右再去厂里申请的时候，厂里就不管了。殷红父亲的工龄证明书之所以出具就是因为要买案涉房屋；4.建业路21号曾有其他职工在落实分房政策时一次性缴纳房款买断房屋，但因客观原因未能办到房产证，属于历史遗留问题；5.2010年之后确实没有再交租金了，因为员工再去交租金之后，光明公司不肯收取了，光明公司认为租金过低，收取了租金还要承担房屋修缮的义务，而租金远远不及修缮费用，所以光明公司不再收取租金，也不再承担房屋修缮义务。审理中，光明公司陈述：1.殷毅、殷红占有两套房屋，一套是照片上显示有一张藤椅的这套，靠近河岸边的，是原属于安排给殷耀生住的宿舍，还有红色门的一户，这套房是殷毅、殷红撬锁并占有使用的；2.1989年无锡市城镇单位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上的用途并不是写的住宅，而是在现在用途这一栏中标明的是住宅，即当时房屋现状确实是作为宿舍作为住宅使用的，在光明公司转制后向国土管理部门办理有关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显然在当时国家认为该土地的性质实际为工业用地；3.殷毅、殷红提供的收据可以明显看出2003年5月26日至2010年12月11日是连续完整的，而殷红名字是从2008年开始才出现的，即当时其私自占有了光明公司的房屋，因此才有了向其收取房租的情形，且要说明的是该收据上的房租明显低于市场价并不是说明房子就分配给了殷红的父亲或是殷红，仅是因为该房屋是员工宿舍的性质，殷红父亲、殷红确实也是光明内衣厂的员工，因此在形式上进行优惠性收费；4.建业路21号里面住的职工确实有分房的，但是所有的分房都不是在建业路21号，建业路21号不符合分房的房屋条件。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系光明公司自管公房，殷红及其父亲殷耀生作为光明公司的员工实际一直在内居住，该房的获取及使用情况体现了职工与单位之间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且相应房租明显低于同地段同类型住房的市场租赁价格，不同于平等主体之间建立的房屋租赁关系。因此本案实际系光明公司与殷红、殷毅因单位内部分房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纠纷，不属于人民法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驳回光明公司的起诉。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因属于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质的房地产纠纷，因行政指令而调整划拨、机构撤并分合等引起的房地产纠纷，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均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当事人为此而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应依法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可告知其找有关部门申请解决。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建业路21号房屋系原无锡市光明内衣厂分配给职工居住的家舍，殷红及其父亲殷耀生均系该厂职工，获得二套房屋合情合理，也有连续多年向单位交纳房租的收据，光明公司称其中一套系强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本案纠纷系光明公司与殷毅、殷红因单位内部分房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纠纷，并非平等主体间的法律关系，故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一审裁定驳回光明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当。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蔡利娜审判员  孙 宏审判员  吴晓东二〇二一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曹士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