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70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华琼，女，1975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伟，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毅，男，1975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健，北京金诚同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北京金诚同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登鳌，男，1954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金牛区。原审被告：刘利文，男，1975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原审被告：李孝松，男，1977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上诉人刘华琼因与被上诉人周毅，原审被告王登鳌、刘利文、李孝松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12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华琼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毅对刘华琼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周毅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刘华琼已于2016年5月8日退出合伙，刘华琼在当日就现场通知了李孝松和王登鳌退伙，因刘利文不在现场，故刘华琼当日也给刘利文打电话通知了退伙，在此之后，刘华琼就再未参与项目。一审查明的刘华琼未参与与周毅的结算且结算时甚至未计算刘华琼向周毅的转款及在各方的证据中刘华琼在2016年5月8日后就未参与与周毅的工作安排、借支转款等均可予以证明刘华琼已退伙；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本案中未有约定退伙条款，更未约定退伙需要协商一致，刘华琼已通知其他合伙人退伙，故在通知之日即2016年5月8日刘华琼已退出合伙，一审法院认为刘华琼需要与王登鳌、刘利文、李孝松协商一致退伙且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令刘华琼对李孝松等欠付周毅款项承担连带责任错误。周毅辩称，1.刘华琼主张其已经退伙与事实不符。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刘华琼已经退伙，而且李孝松、刘利文也明确表示刘华琼没有退伙，不同意刘华琼退伙，刘华琼自己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显示其在2016年5月8日向周毅支付了40000元费用，同时刘华琼又主张其在该日就已经退伙了，明显前后矛盾；2.刘华琼是否退伙也与本案无关，应由刘华琼、王登鳌、刘利文、李孝松承担连带责任。合伙内部是否退伙，与周毅无关，周毅也无从知晓，属于善意相对方，刘华琼是否退伙应当另案在合伙协议纠纷中解决，与本案无关；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刘华琼作为合伙人当然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即使刘华琼承担数额超过了其应当承担的比例，有权向其他主体进行追偿，不能因为合伙人内部的分歧和矛盾，影响善意相对人周毅的合法权益。李孝松、刘利文述称，与周毅的答辩意见一致。王登鳌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依法视为放弃陈述、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周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登鳌、刘华琼、刘利文、李孝松向周毅连带支付101334元及利息（自2019年12月17日起以101334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登鳌、刘华琼、刘利文、李孝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4日，王登鳌、刘华琼、李孝松、刘利文4人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载明：兹有雅江铁泉国际大酒店装修项目，合作人共同集资、共同经营，完成项目所盈利分配方案商定（除去管理费、中介费、垫资），剩余资金由集资共同分配余款、共同承担亏损或民事责任。本项目净利润按集资人数进行均分。王登鳌、刘华琼、刘利文、李孝松4人均认可上述酒店装修项目的木工劳务由周毅承揽的事实，该项目已经完工并结算完毕。周毅提交的《雅江工地收方单》载明：该项目使用石膏板吊顶、窗帘等材料费用，总计为563059元。2019年12月17日，雅江县铁泉圣地大酒店室内装修结算单（木工班组长周毅）载明：4层、5层、6层、7层木工人工费实际结算总产值金额为563059元，雅江县铁泉圣地大酒店室内装修木工总借支金额为459000元，2017年维修费用扣除金额为2725元，雅江县铁泉圣地大酒店室内装修实际结算剩余金额为101334元。项目现场负责人陈平、木工班组长周毅及李孝松签字。周毅提交的《周木匠借支》载明：2016年4月2日9000元（出示收条认可），5月9日100000元，5月15日20000元，6月12日130000元，7月10日40000元，8月29日30000元，9月25日10000元，10月5日10000元，2017年1月24日30000元，2019年8月19日2000元，陈平借支75000元，李孝松支付12000元。不计入2016年4月2日的9000元，总借支为459000元。王登鳌提交的《支出记账》载明：2016年4月2日，木工9000元。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载明：2016年5月8日，刘华琼向周毅转账40000元。一审审理中，刘华琼主张其于2016年5月就已经退出案涉项目合作协议，不应当承担该项目债务的连带支付责任。王登鳌同意，刘利文、李孝松均不予认可，不同意。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3月24日，王登鳌、刘华琼、刘利文、李孝松4人合伙承包雅江县铁泉圣地大酒店室内装修项目的事实成立。其后，周毅经李孝松介绍，承揽该项目木工劳务，并组织人员完成相关木工施工任务，双方建立承揽合同关系。周毅所承揽木工施工任务完成后，双方已于2019年12月17日结算完毕，该结算单具有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关于王登鳌、刘华琼、刘利文、李晓松向周毅连带支付施工费101334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刘华琼主张其于2016年5月已退出案涉项目的合作协议，不应当对该项目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其未举出相关依据证明其与王登鳌、刘利文、李孝松3人已协商一致退出合作协议，对刘华琼的该主张，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王登鳌、刘华琼、刘利文、李孝松应对案涉项目中尚欠周毅的施工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一审审理中，王登鳌等4人认为刘华琼向周毅转账40000元，以及王登鳌向周毅支付现金9000元，该两笔款项因王登鳌和刘华琼未参与办理结算，也未计入最终结算款项中，主张应当在101334元中予以扣减。王登鳌等4人主张刘华琼向周毅转账40000元，因2019年12月17日双方办理结算时刘华琼未参与，且现有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作为依据，对其主张扣减4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登鳌等4人未举出相关依据证明支付周毅现金9000元的事实，在周毅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对其主张扣减9000元，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周毅主张王登鳌等4人连带支付尚欠的施工费101334元，扣减40000元后，对剩余未支付的施工费61334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王登鳌、刘华琼、刘利文、李孝松应连带支付周毅施工费61334元。二、对于周毅主张支付自2019年12月17日起以101334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登鳌、刘华琼、刘利文、李孝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周毅施工费61334元；二、驳回周毅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26元，减半收取1163元，由周毅负担465元，由王登鳌、刘华琼、刘利文、李孝松负担698元。本院二审期间，刘华琼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项目合作协议书，拟证明：王登鳌、刘华琼、刘利文、李孝松合伙的项目及合伙协议中未对合伙人退伙进行约定。证据2.情况说明，拟证明：刘华琼于2016年5月8日已通知王登鳌、刘利文、李孝松退伙，且退伙后就再未参与合伙项目。证据3.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及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拟证明：王登鳌、刘华琼、刘利文、李孝松合伙项目的具体情况。刘华琼退伙后，王登鳌、刘利文、李孝松与项目发包方增加了工程内容，刘华琼未参与其后工程，已实际退伙。证据4.雅江县铁泉圣地大酒店结算项目（补充协议）、酒店租赁合同书、协议书、雅江县铁泉圣地大酒店结算项目，拟证明：相关文件均由王登鳌、刘利文、李孝松签订，刘华琼已实际退伙。证据5.授权委托书，拟证明：王登鳌、刘利文、李孝松向项目发包方主张合同款项，而将刘华琼排除在外，说明王登鳌、刘利文、李孝松均认可刘华琼退伙。证据6.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10985号、13699号、13700号、13701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相关案件判决刘华琼对案涉项目欠款不承担连带责任。对刘华琼提交的上述证据，经周毅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周毅不清楚王登鳌、刘华琼、刘利文、李孝松之间的约定；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不能达到刘华琼的证明目的，王登鳌是本案的当事人之一，其作出的情况说明不能作为证据，刘华琼是否退伙与本案没有关系；对于证据3、4、5，因无原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周毅不知晓合伙内部情况及合伙人与业主方的相关协议；对证据6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该四份判决书均未生效，且与本案系不同法律关系。对于刘华琼提交的上述证据，经李孝松质证，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称不清楚；对证据3、4、5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均不能证明刘华琼已经退伙；对证据6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不能达到刘华琼的证明目的。刘利文的质证意见与李孝松一致。周毅提交了（2020）川0105民初1370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类似案件中刘华琼承担了责任，根据类案类判的原则，本案中刘华琼也应当承担责任。对于周毅提交的上述证据，经刘华琼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不能达到周毅的证明目的。经李孝松、刘利文质证，对该证据予以认可。刘利文提交了（2020）川0108民初9901号调解笔录及民事调解书、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手机查询的2016年11月11日刘华琼向刘利文转账10万元的工商银行明细详情，拟证明：刘华琼并未退伙，应与王登鳌、刘利文、李孝松承担连带责任。对于刘利文提交的上述证据，经刘华琼质证，对（2020）川0108民初9901号调解笔录和调解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刘华琼同意调解是为了解决纠纷，不能据此认定刘华琼没有退伙。对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及工商银行明细详情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款项是王登鳌向刘华琼借款。对于刘利文提交的上述证据，经周毅质证，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经李孝松质证，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本院对刘华琼提交的证据1、2、6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和证明力结合本案争议焦点进行评述。对证据3、4、5，因刘华琼未提供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周毅提交的（2020）川0105民初13703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但该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刘利文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就案涉的争议焦点问题，评判如下：关于刘华琼是否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李孝松、王登鳌、刘华琼、刘利文四人系合伙装修案涉酒店，且该四人均认可周毅为案涉酒店装修项目提供了木工劳务，故2019年12月17日雅江县铁泉圣地大酒店室内装修结算单虽系项目现场负责人陈平及合伙人之一李孝松签字确认，但李孝松该结算行为系为合伙共同装修酒店的目的，应当认定为系执行合伙事务，故由该结算单确认的债务亦应当认定为合伙债务。同时，刘华琼并未提交足以采信的证据证明其已经退出案涉合伙关系。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刘华琼作为合伙人之一应当对该结算单确认的合伙债务与李孝松、王登鳌、刘利文承担连带责任。刘华琼关于其已于2016年5月8日退伙故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案涉债务金额的认定问题，刘华琼仅系对一审法院未扣减9000元有异议，但因本案中并无足以采信的证据证明该9000元确已向周毅给付，故刘华琼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刘华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3.35元，由刘华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长  袁晟翔审判员  罗 宇审判员  聂彪峰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崔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