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27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元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5MA2AGNH59C，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人民路75号F幢414室。法定代表人：任炳耀，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进，国浩律师（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绕红，浙江鑫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精准微连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14MA1T7A932T，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新华路5号创新创意产业园C栋309室。法定代表人：陈明中。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江苏开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动力立方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110914780765，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新辉环路21号4号楼201-203室。法定代表人：肖仲云。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江苏开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明中，男，1971年7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江苏开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仲云，女，1971年5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江苏开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元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精准微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准微连公司）、无锡动力立方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动力立方公司）、陈明中、肖仲云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4民初3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元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元度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陈明中根本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完成1000台元度1.0开发。元度公司并未授权陈明中将1000台1.0设备销售给第三方，陈明中无直接证据证明其完成了1000台元度1.0设备。2.陈明中严重夸大自动售货机的单机日均流水，收购时明确为2.86元每天每台，系统切换才发现日均单机流水在0.5元左右。陈明中严重夸大和对数据严重造假，属于根本性违约。3.陈明中及肖仲云在收购时严重欺骗了元度公司。陈明中对最关键的单机日均流水做了严重的造假陈述，与实际相差接近6倍，严重影响了收购价格和收购过程。4.陈明中严重违反补充协议约定，严重故意隐瞒重大技术交付。陈明中应在2018年5月30日前将所有前后端系统（包括但不限于支付账户、客户界面、系统权限等)向元度公司的转移。但陈明中却拒绝提交物联网最为关键的云服务系统。5.双方实际上已解除收购合同。6.陈明中对承诺数据和实际数据的巨大差别表示承认,表明陈明中已有违约行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仅仅以元度公司未支付50万元，违约在先，不能提出解除合同，却没看到收购合同的本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4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可以解除合同。陈明中一方的种种行为均证明元度公司收购的根本目的无法实现。因此，元度公司有权解除收购合同，以减少自己合法权益的损失。精准微连公司、动力立方公司、陈明中、肖仲云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了《收购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义务。元度公司提出的违约以及《收购合同》已经解除的事实不存在。1.被上诉人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完成了1000台元度1.0设备的交付工作。2.元度公司主张的数据造假问题是不存在的。3.元度公司主张的故意隐瞒重大技术交付不是事实。元度公司已经控制设备运行和移动支付的收款权。4.元度公司撤销无锡项目组的通知只是元度公司内部工作的安排，无法对被上诉人产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果。二、元度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目的是为了逃避债务、拒绝履行合同义务，元度公司无权要求解除合同。1.元度公司对精准微连公司、动力立方公司在人员、设备、资金和经营管理方面进行了全面控制，成为了精准微连公司、动力立方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目前仅剩余公司变更登记因元度公司故意拖延未完成，元度公司已经实现了收购目的。2.元度公司以精准微连公司的名义对外开展经营活动过程中，产生了大量债务未清偿。3.元度公司并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仅支付了收购款50万元。4.元度公司目前仍然在收取所有设备的移动支付营业收入款。5.元度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合同的义务，不具有解除合同的权利。元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其与陈明中所签订的《收购合同》；2.精准微连公司、动力立方公司、陈明中、肖仲云返还其各项款项合计为1239698.89元，资金占用费用为42976.23元。一审中，元度公司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提交以下几组证据：1、《收购合同》复印件1份，证明其与陈明中于2018年1月31日签订《收购合同》。陈明中团队有储慧、谭亚明、孙华乔、王琛、陈淑君、陈明中。元度公司履行第一期收购款支付义务后，动力立方公司立即办理100%的股权变更手续，收购包括所有的固定资产、动产、不动产、知识产权、人力资源等。精准微连公司、动力立方公司、陈明中、肖仲云均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在合同尾部附件中团队这几个人员均与元度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但是后来到了元度公司部分人员辞职，元度公司没有及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收购资产都已经移交。关于知识产权，属于动力立方公司的支付和结算系统，是全球唯一的结算系统，至今仍由元度公司在使用。按照收购合同，元度公司第二期收购款50万元应当在元度1.0生产完成1000台后10日内支付，但元度公司至今未支付，已经构成违约。2、陈明中仲裁申请书复印件1份、陈明中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7页，证明精准微连公司、动力立方公司实际控制人陈明中于2018年12月6日提起劳动报酬争议仲裁；聊天记录证明2018年7月1日《收购合同》已解除。2018年8月18日微信聊天记录谈到了7月份的工资结算问题。精准微连公司、动力立方公司均质证认为：该组证据只能证明陈明中向元度公司追讨劳动报酬，而且其讲到7月份工资未发，证明7月份尚在工作，不能证明元度公司所述7月1日已经停止工作以及解除收购合同。陈明中、肖仲云均质证认为：该组证据陈明中是元度公司聘用的员工，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证明双方同意解除收购合同。3、2018年8月31日关于撤销无锡项目组的通知复印件1份，证明《收购合同》已经解除，元度公司撤销无锡项目组。无锡项目组指的就是当时精准微连公司、动力立方公司及相关工作人员。精准微连公司、动力立方公司均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通知仅是元度公司对其员工做的工作安排，不能证明解除《收购合同》。陈明中、肖仲云均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⑴该通知是元度公司股东会作出的，实际上是元度公司的经营管理行为；⑵无锡项目组成员包括陈明中、储慧、袁益鹏等20余人，包括技术研发、供应链和财务，项目组就是以陈明中为首的一个团队。4、转账汇总清单1份、转账凭证打印件34页，清单与转账凭证相互对应，证明其向精准微连公司转款5054598.89元，向动力立方公司转款75000元，支付的备注大部分为设备的预付款还有商品采购的预付款，属于本案应当返还的其他款项。精准微连公司、动力立方公司均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所有款项都是用于元度公司经营行为、发放员工工资以及缴纳员工社保，而且财务记账都是由元度公司指派的财务会计做的，具体由赵晨、杨萤、罗静支付完成的，三个会计都是元度公司的会计。上述款项均是实际收购后，元度公司对精准微连公司、动力立方公司进行日常运营过程中产生的各项支出，是公司正常的经营行为，并且精准微连公司、动力立方公司均据实使用，已经支付出去，所以不存在返还。陈明中、肖仲云均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所有款项都是用于元度公司经营行为、发放员工工资以及缴纳员工社保，而且财务记账都是由元度公司指派的财务会计做的，具体是由赵晨、杨萤、罗静支付完成的，均为元度公司的会计。一审中，精准微连公司、动力立方公司、陈明中、肖仲云为证明其抗辩提交以下证据：1、劳动合同及录用通知书复印件47页，证明除陈明中、孙华乔外，其余包括虞春元、赵正荣、袁益鹏等人均与元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元度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陈明中与其劳动纠纷案件已经由人民法院受理，依据相关材料可以看出陈明中的劳动关系应当在精准微连公司。2、财务交接单1份，该财务交接单是电脑打印出来后由相关人员签字，证明其已经将精准微连公司的财务状况交付给杨萤和赵晨。元度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证据仅能显示账户的确认信息，并不能证明将财务情况交付给其。3、资产交接单1份，证明精准微连公司将资产交接给元度公司。元度公司的接收人是储慧，监交人是虞春元。元度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资产清单列明的资产大部分为电脑、鼠标、打印件，不可能是其与精准微连公司之间资产的交接，接收人员储慧系陈明中团队核心的研发人员。4、中国国家顶级域名注册证书打印件1份，证明x-store.com.cn的所有权、使用权属于动力立方公司，现用于元度公司介绍和收费系统根目录。元度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上述域名的所有权及使用权属于动力立方公司无异议。但系统无法体现该域名的用途为全系统根目录以及用于元度公司网站介绍及收费系统根目录。5、公证书复印件1份，该公证书由无锡市力元电器有限公司在另案中起诉所提供，证明元度公司现在的收费系统使用的就是上述证据4的域名。元度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持有异议。6、股东会决议1份，证明股东会授权陈明中办理收购事宜，该授权是概括性授权，陈明中可以配合元度公司办理相关变更登记手续。元度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股东会决议系陈明中及陈明中团队制作的，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7、款项用途统计表复印件1份，证明精准微连公司的资金来源于元度公司。元度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统计表系精准微连公司自行统计，元度公司给精准微连公司等的资金支持接近600余万元，统计表的数据并不真实。8、银行活期存款明细账17页，证明元度公司向动力立方公司支付75000元。元度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2018年7月24日，其向动力立方公司的账户汇入75000元，但通过该明细账可以看出资金余额是一直在增长的，动力立方公司的资金来源于零售终端。9、《收购合同》复印件以及《补充协议》复印件各1份，证明《补充协议》对原《收购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进行了重新约定，但元度公司未按约履行，构成违约。元度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收购合同约定，如其付款不及时，则收购无效。因陈明中提供的元度1.0的开发进度和质量未达到要求，且系统存在不稳定以及流水造假等问题。在2018年6月底仍不具有试模能力。10、管辖权异议上诉状及民事裁定书各1份，证明元度公司自认未按约付款构成违约。元度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当时其认可违约系处于诉讼技巧的考虑。11、提供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8页，证明精准微连公司的资金都是由元度公司财务总监潘邓宝统筹安排的。虞春元和刘大利是元度公司的副总监和采购部总监，陈树军是采购人员。元度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聊天记录是无锡项目组的聊天记录，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收购协议明确在收购过程中元度公司提供资金支持和财务监管。12、关于元度公司的人事录用通知书2份（1份是刘大利的，1份是虞春元的）、岗位调动通知1份（虞春元）、离职证明1份（虞春元）、劳动合同1份（孙华侨）、离职证明1份（孙华侨）、钉钉截屏的审批流程1份（罗静）、录用通知书1份（方飞）、劳动合同1份（陈淑君），证明元度公司与其他业务单位发生往来时元度公司相关员工的身份，其中刘大利为元度公司的供应链总监，虞春元为供应链副总监，孙华侨为宜兴仓管和质量监督员，罗静为元度公司派驻精准微连公司的财务人员，方飞是元度公司负责生产和物料控制人员，陈淑君为元度公司的采购员。元度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元度公司是在拟收购过程中对收购主体的监管，包括劳动合同上的公章都是元度公司与精准微连公司加盖的，工资及社保由精准微连公司缴纳，元度公司只是形式上的管控。供应链的这些人员都为精准微连公司、动力立方公司无锡项目组组建的人员，孙华侨等人之前就是精准微连公司、动力立方公司的员工，无非就是换了一个被监管的身份，实际用工的主体还是精准微连公司、动力立方公司。这些人员的录用通知书、离职证明等原件都在精准微连公司手上。13、微信群截屏打印件4页，“1+3+1”的“1”是元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叶辉，“3”是张新、徐奂、陈明中，后面的“1”是肖仲云，证明在微信中商量有关元度1.0自动售货机生产及相关工作安排。可发货确认函2页、虞春元与潘邓宝的钉钉对话截屏打印件1页、陈明中与潘邓宝的钉钉对话截屏打印件1页、张翅安排宜兴仓库盘点通知的钉钉截屏打印件1页，元度公司岗位人员清单复印件1页，证明元度公司控制了精准微连公司的业务。元度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关联性，双方在谈收购的过程中，精准微连公司等的工作就是要进行自动售货机的开发和市场布局，这本来就是精准微连公司等义务，而不是其刻意来控制精准微连公司等的生产经营。14、银行流水打印件32页，该证据与元度公司举证的转账汇总清单一致。证明精准微连公司所有资金来源都来自于元度公司。元度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双方签订《收购协议》时和在收购过程中均确认元度公司对精准微连公司进行经济支持和财务监管，但是并不是精准微连公司所陈述的收购后的状态，基于精准微连公司等违约的情形，导致收购终止以及本案纠纷。15、关于撤销无锡项目组通知打印件1页、微信对话群截屏打印件8页，证明元度公司对相关人事的安排。元度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份证据恰恰是对其基于精准微连公司等的违约行为将收购终止的一个意思表示。16、公证书复印件1份，证明元度公司对相关智能售货机的收款情况，账单详情可以看出只能售货机的收入是进入元度公司账户的。元度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公证书无法来认定是其在收取款项。17、盘点表复印件3页，证明元度2.0智能售货机（是以精准微连公司的名义委托无锡市立源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源公司）生产制造的，该智能柜交货是由立源公司生产完后搬到仓库，仓库的清点人和保管人是孙华侨，孙华侨是元度公司的员工，在收购前是曾在精准微连公司工作，签了收购合同后就成为元度公司员工）收货是由元度公司工作人员保管和控制，与前面的证据是印证的，这次盘点是由张翅安排的，盘点人员有罗静、方飞、孙华侨。元度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立源公司与其以及精准微连公司的纠纷在法院一审已经判决，目前在二审过程中。立源公司与精准微连公司之间交叉持股，共同股东叫朱锡忠，对于仓库租赁，判决中没有涉及。孙华侨是精准微连公司的元老员工，基于此，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18、（2018）苏0214民初6317号民事判决书1份、（2018）苏0211民初7254号民事判决书1份，在该两份判决中，人民法院已经确认虽然股权收购未最终完成，但元度公司、陈明中已经实际在履行上述协议，而从精准微连公司员工入职，元度公司派驻财务人员进行管理，并将精准微连公司设备的收入转移以及之后精准微连公司业务运营、社保缴费等各方面来看，元度公司实际已形成对精准微连公司财物的全面控制。元度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关联性，该判决讲到元度公司对精准微连公司人、财、物的控制，对精准微连公司、动力立方公司的收购过程均有明确约定，就是对资金、人事等进行监管，该判决也是确定收购的控制，不是收购完成，本案是因为精准微连公司等违约，其进行了终止。收购的主要核心标的是股权过户，但未完成，知识产权的过户、对于产品的开发和市场开拓尚未完成，故该判决达不到举证的目的。19、微信群聊天截屏打印件2页，证明在2018年5月15日之前完成智能售货机云平台2.0、3.0系统的联网合并。元度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确认。20、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1份，证明2018年5月31日，精准微连公司按照《补充协议》的要求完成系统迁移，系统迁移的内容包括但不限于支付账户、客户界面及系统权限等，此后所有的系统密码及收费权限全部移交给元度公司，其一直配合元度公司切换账号。元度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依据补充协议的约定，所有的前后端系统包括但不限于支付账户、客户界面及系统权限等，其中最重要的系陈明中用其个人手机号码注册的系统云平台，必须使用其个人手机进行验证，陈明中曾通过该手机切断过系统。21、模具验收报告复印件13页、图纸复印件13页、微信截图打印件2页（当场使用该手机打开微信），其中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系虞春元（元度公司采购人员）、朱章华（无锡市鹏得塑料制品有限公司的技术负责人即模具提供方）、朱锡忠（立源公司的负责人）、倪健（电子板开发负责人）以及陈明忠，验收报告上载明的验收负责人何嘉欣系元度公司工作人员，模具的开模由苏州李记精密模具有限公司完成，由无锡市鹏得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修模。证明精准微连公司已经在2018年6月底之前具备模具试模能力。元度公司质证认为，对模具验收报告及图纸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对于关联性也不予认可。对于微信截屏打印件的真实性无异议，微信群里面的15个人是陈明中团队的组成人员，并非元度公司工作人员，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仅仅提到了装机问题但未提及有无模具以及模具是否为案涉模具，故不具有关联性。庭后，陈明中又向法院提交了上述模具验收报告原件13页。22、微信聊天群中虞春元发出的装机问题的总结打印件1份、2018年7月10日朱锡忠发出的图片（元度1.0）打印件1份，证明2018年7月6日，精准微连公司已经完成元度1.0装机。元度公司质证认为，其阅看了微信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因虞春元已经从其公司离职故对真实性无法确认。23、验收报告复印件2页、陈明中与谭亚明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3页（当庭用手机打开该微信聊天记录），精准微连公司称谭亚明自2018年5月8日起就与元度公司签署了劳动合同，至今仍为元度公司的工作人员，证明精准微连公司完成元度1.0机器1000台，元度公司出具委托书由陈明中将该1000台机器出售给马强，这1000台机器的货款也是由马强直接支付给生产单位。元度公司质证认为，对验收报告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谭亚明系精准微连公司的原始工作人员，聊天记录系“亚明”与陈明中之间的聊天记录，对于“亚明”的身份尚不清楚。24、备忘告知函1份，陈明中称潘邓宝系元度公司的财务总监，告知函上载明的2018年5月31日这个时间是潘邓宝自行添加，实际形成的时间为2018年11月13日，证明潘邓宝授权陈明中对外销售机器，故将1000台元度1.0机器销售给马强系经过元度公司授权的。元度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持有异议，告知函上没有落款时间，精准微连公司自己描述的时间为2018年11月16日。25、公证书2份、附件6页，精准微连公司等称软件根目录的申请人是陈明中，申请人无法变更，注册账号无法交付，但是密码可以交付，现在元度公司一直在使用该账号和密码。证明元度公司已经在使用收费系统，其已经按照收购合同以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元度公司质证认为，对于公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公证书载明的第2、3、4步骤都需要账号和密码，这套软件的云平台的注册账号密码已经交付给元度公司。26、“1+3+1”小组聊天记录打印件2页，证明原约定软件于2018年5月29日上线，后又延期至2018年5月31日上线。元度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有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对于元度公司举证的证据2、证据3、证据4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于精准微连公司、动力立方公司、陈明中、肖仲云举证的证据2、证据3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于证据4、证据5、证据6、证据8、证据9、证据10、证据11、证据12、证据13、证据14、证据15、证据16、证据17、证据18、证据19、证据20、证据21、证据22、证据23、证据24、证据25、证据26的证明目的予以确认，对证据7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31日，元度公司与陈明中团队签订《收购合同》1份，约定：元度公司收购精准微连公司及动力立方公司，精准微连公司的股东为朱锡忠、过晓星、陈明中，动力立方公司的股东为陈明中、肖仲云。陈明中为精准微连公司及动力立方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上述两家目标公司拥有100%的控制权。目标公司的收购价格由双方协商一致后同意，作价200万元。该收购价格包括但不限于目标公司的所有固定资产、动产、知识产权、人力资源等，并不再进行第三方评估。收购款的支付方式为，第一期收购款50万元于2018年2月2日前支付。第二期收购款50万元于元度1.0正式生产完成1000台自动售货机后十日内支付。第三期收购款100万元于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上述款项均支付至陈明中指定账户。元度公司支付第一期收购款，动力立方公司即办理100%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元度公司履行第二期收购款支付义务后，精准微连公司即办理51%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元度公司履行第三期收购款支付义务后，精准微连公司即办理49%股权变更登记手续。鉴于陈明中系目标公司创始人，在收购过程中做出贡献，元度公司同意另行补偿陈明中个人人民币100万元，自2018年6月开始分批兑付，2018年12月31日前付清。元度公司对目标公司进行收购，系对陈明中团队能力的认可，收购合同签订后陈明中团队进入元度公司，其中陈明中年薪120万元，每月支付5万元，剩余部分完成考核后发放。收购合同签订后，元度公司可向陈明中派驻财务人员，对目标公司的财务进行监管。……陈明中团队进入元度公司后，原有的3100台智能售货机截至到2019年底形成的流水，扣减商品成本和酒店分润后，以合理的财务渠道支付给陈明中。……元度公司应尽支付义务，届时未兑现或未完全兑现，视为元度公司违约，收购无效，收购无效后，智能售货机关联的全部知识产权归属陈明中。元度1.0的成本、质量、进度、后台系统搭建如陈明中团队不能达成基本要求，视为陈明中团队违约，或陈明中提供的2017年单机日均流水、机器数量与2017年实际出入过大，亦视为陈明中团队违约。2018年5月8日，元度公司与陈明中、肖仲云签订《补充协议》1份，约定：元度公司向陈明中、肖仲云支付277654.84元于2018年5月20日完成。陈明中、肖仲云完成新一代系统（云平台3.0）的开发与上线，确保系统健壮、稳定：1、陈明中、肖仲云于2018年5月15日前完成智能售货机云平台2.0系统与3.0系统的合并；2、陈明中、肖仲云于2018年5月30日前，完成智能售货机所有的前后端系统（包括但不限于支付账户、客户界面、系统权限）向元度公司转移。陈明中、肖仲云于2018年6月底之前具备模具试模能力。元度公司收购时陈明中、肖仲云已经生产和投放的3000台无人售货机的费用支付方式为2018年6月1日以后开始，每月28日各支付10万元，总计150万元，分15个月支付完毕。第二期收购款50万元，于新一代机型（元度1.0）软件系统能顺畅运转，并正式生产完成1000台后十日内支付，同时立即办理动力立方公司100%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以及精准微连公司51%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除元度公司允许保留于精准微连公司的相关专利外，所有知识产权的所有权及相关文件均于2018年8月25日前完成向元度公司移交。元度公司按照约定向陈明中、肖仲云支付相关款项，如未能按时完成，则视为元度公司违约，陈明中、肖仲云依照约定完成相应的工作指标，如未能按期完成，则视为陈明中、肖仲云违约，双方保留追诉的权利。协议签订后，元度公司仅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了第一期股权转让款50万元。2018年5月15日，陈明中在浙江元度微信群中明确，二代系统平稳迁移到三代，所有二代实际使用的自动售货机，在三代系统内可以实现正常操作，即完成了元度2.0系统与3.0系统的合并。2018年5月31日，陈明中在微信群中发送图片并宣布“五点十分、消费者无感切换”。至此，陈明中完成了智能售货机所有前后端系统向元度公司的转移。2018年8月31日，元度公司向陈明中等发送关于撤销无锡项目组的通知，该通知载明：元度公司做出股东会决议，决定自2018年9月1日起撤销无锡项目组，除公司特定安排处理有关事项的留守人员外，全部工作岗位予以撤销，撤销之日起不再安排考勤，请项目组成员在收到本通知之日起7日内前往杭州项目组报道，待遇不变，如不愿意接受岗位调动，可与元度公司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并完成工作交接。如在超过规定的报到期限15日仍未到杭州项目公司报到的，视为拒绝接受岗位调动，同时公司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公司的规章制度解除双方劳动关系。2018年10月26日，元度公司出具通知1份，该通知载明：应企业发展及投资人要求，即日起对元度公司内部人事关系进行整顿清理。明确元度公司管理人员具体如下：总裁办总经理为徐奂，财务部总监为潘邓宝，研发人员总监为储慧，供应链中心总监为张翅等。另查明，2018年2月2日至2018年8月27日期间，元度公司向精准微连公司支付外来款、设备预付款、货款、模具费、工人工资等共计5054598.89元，其中支付模具费258000元。2018年7月31日，元度公司支付动力立方公司酒店分成75000元。再查明，2019年3月28日，元度公司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管辖权异议上诉状，并在上诉状中确认其并未按时支付后续收购款，故收购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已经履行的应当予以返还。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2019）浙02民辖终294号民事裁定，该裁定载明精准微连公司、动力立方公司、陈明中、肖仲云认为双方未对合同解除达成合意。又查明，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苏0211民初7254号民事判决以及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苏0214民初6317号民事判决均认定元度公司已经实际完全控制了精准微连公司的财务、人事及经营业务，精准微连公司丧失了其法人人格的独立性。一审中，一审法院至元度公司住所地向元度公司管理人员徐奂作调查，徐奂称元度1.0未按照约定完成生产，2018年6月份之后所有的设备运营管理由动力立方公司迁移至元度公司，所有的消费金额均转入元度公司的账户。徐奂称精准微连公司等未按照协议约定将1000台元度1.0设备交付给元度公司，也未授权将该1000台设备交付给案外第三人。一审中，双方一致确认案涉《收购合同》的一方为元度公司，另外一方为精准微连公司、动力立方公司、陈明中、肖仲云，陈明中团队即上述精准微连公司、动力立方公司、陈明中、肖仲云。一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精准微连公司、动力立方公司等是否按照《收购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2、元度公司是否有权解除《收购合同》。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1、从精准微连公司等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备忘告知函来看，陈明中等已经按照约定将1000台元度1.0设备生产完毕并按照依据元度公司相关人员的授权将设备销售给第三方。关于1000台元度1.0设备的完成情况，从陈明中提交的备忘告知函结合陈明中与“亚明”的聊天记录，可认定元度公司授权陈明中对外销售案涉售货机，验收报告上载明的验收时间为2018年12月25日，结合微信聊天记录中载明的验收时间，一审法院对该1000台元度1.0设备的验收情况予以认可。聊天记录中载明徐奂知晓陈明中将1000台元度1.0售货机出售给马强，尽管这与徐奂在调查笔录中陈述意见不一，但结合陈明中提交的验收报告以及陈明中的相关陈述，一审法院认定陈明中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完成1000台元度1.0设备的开发，元度公司应按照约定于该1000台设备完成后10日内支付第二期收购款50万元，现元度公司至今未予支付，故违约在先。依据元度公司与陈明中、肖仲云签订的《补充协议》，陈明中等需于2018年5月15日前完成自动售货机云平台2.0系统与3.0系统的合并，并于2018年5月30日前完成智能售货机所有前后端系统的转移，从精准微连公司提交的2018年5月1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陈明中等已经按照约定完成了上述系统合并以及系统转移，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关于模具试模能力，陈明中向本院提交了的13份模具验收报告上载明的模具验收时间为2018年7月23日。“六格机量产准备”微信群于2018年7月7日形成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7月6日已经对六格机的装机问题进行总结，2018年7月10日已经拍出机器装机后的效果，该两组证据说明陈明中等于2018年6月底使模具具备了试模能力具有高度盖然性。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2，首先，元度公司举证的仲裁申请书等证据不能证明元度公司与精准微连公司等解除了《收购合同》，鉴于此，结合前述《收购合同》的履行情况，在元度公司违约的情形下，元度公司无权解除上述《收购合同》以及《补充协议》。元度公司称其在《收购合同》中约定若其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则视为其违约，收购无效，一审法院认为，该条款并未明确赋予元度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而应理解为当元度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时，陈明中等可据此解除合同，依据常理，不可能约定当违约方违约时赋予违约方解除合同的权利。关于元度公司诉称陈明中严重夸大自动售货机的日均流水，违反了《收购合同》的相关约定，属于严重违约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元度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陈明中等提供的2017年单机日均流水、机器数量与2017年实际流水出入过大，故无法认定陈明中等存在该违约行为，故对于元度公司的该项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关于元度公司诉称陈明中故意隐瞒重大技术交付的意见，陈明中称该云平台因根目录的申请人为精准微连公司，如果将精准微连公司的股权按照协议予以变更，该注册账号即属于元度公司所有。因该账号的申请人为精准微连公司，无法到国家知识产权局进行变更，故注册账号无法交付，仅能交付密码，现在元度公司一直在登录并使用该云平台。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收购协议》并未明确约定交付该云平台登录账号及密码，现元度公司可正常使用该云平台进行运营，且可通过继续履行《收购协议》即进行工商变更后进一步控制注册账号，故该院对元度公司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案涉《收购合同》以及《补充协议》成立并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陈明中等按照《收购合同》以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完成自动售货机云平台系统的联网合并，完成了智能售货机前后端系统的转移，同时也于2018年6月底之前使模具具备试模能力，故元度公司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元度公司应按约定支付二期收购款50万元以及配合办理相关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并支付其他应付款项，但元度公司未按约定履行上述合同义务构成违约。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元度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称的陈明中等存在篡改系统算法、隐瞒系统缺陷以及元度1.0系统开发失败等行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无法实现其合同目的，且元度公司违约在先，故无权要求陈明中等解除案涉《收购合同》以及《补充协议》，亦无权要求返还相关款项以及支付相关资金占用费用。综上，对于元度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元度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344元，由元度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收购合同》中约定：精准微连公司、动力立方公司合为本次收购合同中的目标公司。目标公司对外无任何债务（本合同附件所列项目除外），目标公司股份为完整物权无任何瑕疵，即无对外抵押、质押、担保等行为。元度公司本次收购的范围包括目标公司的整体资产（所有流动资产及非流动资产）及本合同附件中列示的相关目标公司日常经营发生的负债，收购即日起相关目标公司在本公司列示之外的全部负债、借款担保及个人往来借款均不包含在本收购合同之内。二审中，元度公司明确其是按照法定解除权要求解除合同，根据《收购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元度1.0的成本、质量、进度、后台系统搭建（详细见双方后期约定的开发任务书），如乙方（即陈明中团队）不能达成基本要求，视为乙方违约；或乙方提供的2017年单机日均流水、机器数量与2017年实际出入过大，亦视为乙方违约”，陈明中一方是违约方。本案争议焦点：元度公司是否有权解除《收购合同》。本院认为，并非所有的违约行为均发生解除权，原则上是要考虑违约的严重程度，这是合同严守原则的当然要求。当事人是否具有法定解除权的关键，在于判断合同目的能否实现，不管是预期违约、迟延履行或其他违约行为，如果不影响合同目的实现，通常不允许以法定解除权解除合同。本案中，元度公司并不存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形，故元度公司无权要求解除合同，元度公司在解除合同基础上的给付请求亦不能成立。首先，从《收购合同》约定的内容看，元度公司收购行为指向的目标公司是精准微连公司、动力立方公司，是要取到目标公司的所有固定资产、动产、知识产权、人力资源等，而且在合同中也注重强调了目标公司的债务、担保以及股权的无瑕疵，并以此为基础确定了收购价格为200万元。元度公司与陈明中一方签订《收购合同》以收购精准微连公司、动力立方公司的所有固定资产、动产、知识产权、人力资源等，按照约定是通过收购精准微连公司、动力立方公司所有股东的股权来实现，从目前情况看，虽然尚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但是陈明中一方并不拒绝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在元度公司完全履行合同义务的前提下，股权变更登记并不存在障碍或无法实现。其次，从双方实际履行情形看，元度公司已经完全控制了精准微连公司的财务、人事及经营业务，动力立方公司的设备运营管理以及设备消费金额也均由元度公司实际控制，陈明中团队的人员也作为无锡项目组接受元度公司考勤、管理和控制，应当说元度公司收购行为的绝大部分合同目的均已经实现。而元度公司是否通过履行收购合同而获益，仅为合同动机而非合同目的，即使元度公司的收购行为并未达到预期效果、甚至该投资行为入不敷出，也不能以此为由主张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最后，退一步讲，即使陈明中一方存在如元度公司主张的违约情形，收购合同中也并未约定产生可以解除合同的权利，元度公司亦可以要求陈明中一方继续履行合同义务、赔偿损失等以实现其权利救济，并非必须解除《收购合同》，在元度公司已经实际控制精准微连公司、取得相应公司的资产、人力资源等前提下，再解除《收购合同》不仅会颠覆业已形成的各种关系，而且可能会造成双方权利义务的失衡并影响到其他主体的合法权益，造成法律关系的复杂化，故案涉收购合同也不宜解除。综上，元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44元，由元度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 凌审判员 钱 菲审判员 胡 伟二〇二一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蒋欣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