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74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培培，女，1989年3月1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长海，男，1984年12月8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九江市开发区，居住地江苏省张家港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亚龙，男，1988年4月15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东台市，居住地江苏省张家港市。上诉人王培培因与被上诉人陶长海、钱亚龙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21）苏0582民初1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培培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王培培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陶长海、钱亚龙负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合伙关系仅存在于陶长海与钱亚龙之间，双方钱款往来均只经过钱亚龙，王培培并非合伙关系相对方。王培培仅在罗西摄影馆担任销售一职，不参与经营决策、分红等事项。案涉欠条仅列明钱亚龙的还款计划，落款仅有钱亚龙的身份证号，未提及王培培，故陶长海对该债务系钱亚龙个人债务明知，陶长海拟定欠条的时候仅考虑由钱亚龙归还。签订欠条时陶长海告知王培培签字仅说明王培培知晓该债务，不要求王培培共同还款，王培培系在陶长海欺骗下签字。2.王培培与钱亚龙2020年12月8日离婚，双方离婚协议载明案涉债务为钱亚龙个人债务，婚生两女均由王培培抚养，现王培培无收入，经济困难，无力负担该笔债务。陶长海辩称，王培培、钱亚龙已将案涉摄影会馆转让，还出售了房屋，有能力归还欠款。陶长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培培、钱亚龙共同返还陶长海剩余的投资款17万元，支付按每月4000元计算的违约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20年7月5日起算），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7月5日，钱亚龙（甲方）与陶长海（乙方）签订一份《退伙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于2019年10月18日订立合伙协议，共同合伙经营位于步行街王府广场59号的张家港罗西摄影会馆，因乙方另有事业发展，现提出退伙并经合伙人同意，双方就退伙协议如下：……第二条：经双方协商同意以2020年7月5日为乙方退伙之日。自乙方退伙后即自2020年7月5日起关于罗西摄影会馆归甲方所有，继续经营。乙方退伙之日后该罗西摄影会馆的债权、债务及应缴税款，以及与经营有关一切事项均归甲方负责，与乙方无关。第三条：截止2020年7月5日(乙方退伙之日)结算、办理完毕，乙方退伙之前该罗西婚纱摄影会馆所产生的利润、债权、债务及应缴税款，以及与经营有关一切事项，均归甲方负责，与乙方无关。第四条：退伙日乙方实际应得退伙款人民币200，000元(贰拾万圆整)，按甲乙双方协议分三次付清，并由甲方出具欠款人民币200，000元(贰拾万圆整)的欠条。第一期于2020年7月25日前甲方支付乙方人民币30，000元(叁万圆整)，第二期于2020年12月31日前甲方支付给乙方人民币50，000元(伍万圆整)，第三期于2021年6月30日前甲方支付乙方人民币120，000元(壹拾贰万圆整)。任何一期甲方逾期未还款，按全款人民币200，000元(贰拾万圆整)，自欠款之日起(即退伙之日起)按照2%的月利率另外支付利息给乙方……”同日，钱亚龙与王培培共同向陶长海出具一份《欠条》，主要内容为“欠款人钱亚龙(身份证号码)今欠陶长海(身份证)人民币200000元(贰拾万圆整)，于2021年6月30日前分三期还清，第一期于2020年7月25日前钱亚龙支付陶长海人民币30000(叁万圆整)，第二期于2020年12月31日前钱亚龙支付给陶长海人民币50000(伍万圆整)，最后一期于2021年6月30日前钱亚龙支付陶长海人民币120000(壹拾贰万圆整)。任何一期逾期未足额还款的，欠款人钱亚龙应当自欠款之日(2020年7月5日)起按照欠款总额人民币200000元(贰拾万圆整)以2%的月利率另向陶长海支付利息。”该欠条下方“欠款人”一栏由钱亚龙及王培培分别签名、捺印。因上述款项未能及时支付，陶长海来至一审法院起诉。审理中，双方意见不一，调解未成。另查明：张家港市杨舍镇罗西婚纱摄影会馆（历史名称为张家港市杨舍西城罗西影像婚纱摄影馆，以下简称罗西摄影馆）成立于2012年11月16日，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钱亚龙，于2020年12月3日核准注销，住所地为张家港市××南弄（王府广场）M62、M64号。钱亚龙与王培培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4年5月12日办理结婚登记，后于2020年12月8日在民政部门登记离婚，二人存档的《离婚协议书》约定：二名婚生女随女方生活，男方每月支付生活费3000元，剩余部分由女方承担，教育费、医疗费等全部由男方承担；夫妻共同财产苏Ｅ×××××汽车归男方所有；三、现有夫妻共同债务：欠陶安、徐忠兰夫妻17万元人民币由男方承担，其余夫妻共同债务由男方承担，现有债权由男方享有。庭审中，陶长海陈述：我和妻子徐忠兰是开旅行社的，与钱亚龙夫妻之前就认识。2019年9月，钱亚龙称他的摄影会馆缺人，要搬新店，而且他妻子王培培怀二胎了，让我们入股，我们两夫妻一起面谈，我们同意入股。钱亚龙夫妻开的店就在王府广场，王培培一直负责该店的经营管理，营业执照登记的是钱亚龙的名字，钱亚龙是摄影师，平时店由王培培负责管理，采取的是夫妻店的经营模式。后来我入了20万元，钱是通过我妻子徐忠兰的银行卡分批分次转给钱亚龙的，我分五次银行转账转给钱亚龙的平安银行卡199000元，此外，我还通过微信或者支付宝转给王培培1000元，合计转给钱亚龙夫妻20万元。因为合伙期间财务不清楚，我们要求退股，我记得2月份疫情期间大家都没有上班，钱亚龙私自给自己发了7000元工资，而且合伙期间有的业务王培培也没有入账，双方产生不愉快之后，双方于2020年7月5日达成了退股协议书，之后钱亚龙通过微信分别于7月25日、7月31日各退还我合计3万元。退伙协议书和欠条都是在王培培婚纱店的办公室形成的，是先由钱亚龙看完后，再由王培培签字确认的，夫妻两个人同时签字的，我认为王培培在欠条上签字的行为也就是认可本案的债务，并承诺共同还款。我在收到前述3万元之后，余款二人分文未付。对于钱亚龙夫妻离婚时约定欠我的17万元债务由钱亚龙个人承担不认可，本案所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钱也是二人一起花的，二人在离婚时约定该债务由钱亚龙一人归还有逃避债务的嫌疑，钱亚龙现在有很多债务。两个人原来在东湖苑有一套房子，案外人刘佳佳也起诉他们民间借贷、合伙协议，现在二人把房子卖了，店也转了，更能证明他们逃避债务、转移财产。钱亚龙夫妻先拉了我们入伙，后又拉了刘佳佳入伙，刘佳佳后来也退伙，10月份起诉的。我主张的第二项诉请实际上是一个逾期付款利息，因为钱亚龙夫妻逾期付款，损失没有证据，由法院依法处理。为此陶长海提交了如下证据：1.其与徐忠兰的结婚证（载明二人于2012年1月9日登记结婚）；2.银行转账记录（载明：2019年9月至10月期间，徐忠兰的交通银行账户向钱亚龙的平安银行账户分别转账3万元、2万元、10万元、28000元、21000元）；3.微信转账记录（载明2020年7月25日、7月31日“A钱先森”分别转账2万元、1万元）。王培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陈述：认可其也在案涉婚纱店中工作，也认可其离婚协议中约定“欠陶安、徐忠兰夫妻17万元”就是本案所涉债务。认为利息约定过高，要求法院调整，且该利息在欠条上也注明由钱亚龙支付。上述事实，有退伙协议书、欠条、结婚证、离婚证及离婚协议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所涉的买卖合同纠纷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陶长海与钱亚龙合伙经营罗西摄影馆，未违反法律规定，合伙有效。2020年7月5日，双方签订退伙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已就解除合伙关系、合伙资产分配、退伙款等进行了明确。根据陶长海出具的退伙协议书以及欠条，双方还约定了付款期限，截止庭审之日即2021年3月9日，钱亚龙扣除已付款项外还应支付陶长海退伙款5万元，余款12万元的付款期限尚未届满，陶长海可待还款期限届满后另行主张，故钱亚龙现应支付陶长海退伙款5万元。因钱亚龙未能及时付款，应向陶长海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钱亚龙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过高，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调整，钱亚龙应支付陶长海自逾期付款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其中1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6日起至同年7月31日止；其中5万元为基数，自2021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关于王培培对本案债务是否承担共同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罗西摄影馆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钱亚龙，但王培培亦在罗西摄影馆工作，即罗西摄影馆系钱亚龙夫妻二人共同经营，此外，王培培还在欠条下方“欠款人”一栏签字，也印证其认可本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虽然钱亚龙、王培培在登记离婚时约定本案债务由钱亚龙一人归还，但陶长海对此不予认可，该约定系钱亚龙、王培培二人内部约定，对陶长海不具有约束力，陶长海要求王培培共同还款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陶长海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王培培的抗辩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钱亚龙拒绝到庭，视为放弃诉讼权利，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钱亚龙、王培培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陶长海退伙款5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6日起至同年7月31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5万元为基数，自2021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陶长海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50元，由陶长海负担1325元，由钱亚龙、王培培负担52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中，王培培认可案涉债务系其与钱亚龙的夫妻共同债务，只是现在没有能力偿还。本院认为，钱亚龙与陶长海签订退伙协议书，对钱亚龙应支付陶长海退伙款的数额、支付期限及逾期付款利息进行约定。钱亚龙、王培培还共同向陶长海出具欠条，对上述退伙款的数额、支付期限及逾期付款利息进一步明确。截至一审判决之日即2021年3月24日，钱亚龙扣除已付款外还应支付陶长海退伙款5万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因第三期12万元的付款期限尚未届满，陶长海也未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故陶长海可另行主张。关于王培培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认为，罗西摄影馆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钱亚龙，但王培培亦在罗西摄影馆工作，故罗西摄影馆实际系钱亚龙夫妻二人共同经营。王培培在欠条下方“欠款人”一栏签字，二审中也认可本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钱亚龙、王培培在登记离婚时关于本案债务由钱亚龙一人归还的约定系钱亚龙、王培培二人内部约定，对陶长海不具有约束力，故陶长海要求王培培共同还款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王培培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上诉人王培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沈维佳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孟 桢书 记 员 王文君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