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48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视华文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张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心，安徽皖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丽霞，女，1956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关键，北京裕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国梁，北京裕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视华文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丽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3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京0108民初379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王丽霞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新审理。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王丽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王丽霞、孙左满和张杰三方作为实际委托人共同委托闫龙创作《龙舞京华图》，王丽霞、孙左满和张杰分别负责画作的出资、策划和艺术指导，华文公司只是代表上述三名委托人与闫龙签订了《绘画作品委托创作合同》，实际合同权利义务均由三名委托人享有和承担。二、王丽霞、孙左满和张杰三人选定闫龙并与之签订委托创作合同，王丽霞、孙左满决定由张杰通知闫龙终止合同系违约行为，无法从闫龙处退还已付委托款的责任应由三人自行承担，不应归责于华文公司。三、即使因共同委托产生内部纠纷，追究合作方的责任也应当限定于王丽霞、孙左满和张杰之间。华文公司不是本案一审适格被告，华文公司仅是名义上代王丽霞、孙左满和张杰与闫龙签订委托协议。四、华文公司从未有过一审判决认定的“擅自处理三方合作期间的善后事项和相关利益的行为”，更不存在“对其他方利益造成损害”。华文公司从未与闫龙就本案达成过和解，也未在王丽霞违约后再与闫龙达成过新的委托创作协议。《龙舞京华图》与《北京中轴繁景图》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作品，二者之间并不存在任何继承创作和延续创作的情形，与前述三方合作善后事项无任何关联。《龙舞京华图》由孙左满团队创作，《北京中轴繁景图》由闫龙个人创作，张杰没有参与。王丽霞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各方已经形成事实上的合作合同关系，由于合作并没有继续下去，不管后期是闫龙自己创作，还是与其他人合作，都没有王丽霞参与，王丽霞基于没有履行的合作合同索要款项合理合法。王丽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文公司偿还王丽霞165950元及利息（以165950元为计算本金，自2012年12月1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华文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北京广华京版传媒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华公司）（乙方）拟定了欲与华文公司（甲方）签署的《龙舞京华图》合作协议书，其上载明，为配合国家文物局向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申请北京中轴线成为世界物质文化遗产的工作，甲方向乙方提出合作完成描绘北京中轴线的绘画长卷《龙舞京华图》。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以兹共同遵守执行。第一项，各方责任，一、甲方。1.直接向画家支付绘画长卷的创作费用。3.甲方向乙方支付款项的时间为：（1）本合同签订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金额的50%。二、乙方。3.双方签订协议之后1个月内，在修改时间不超过5天的情况下，完成《龙舞京华图》全部创作脚本。第二项、各方利益。三、共同利益。2.在各类产品的署名中：总策划为孙左满、王丽霞；艺术指导为张杰。协议落款处加盖了广华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华文公司未盖章确认。2012年9月21日14:10，孙左满向王丽霞发送了《龙舞京华图》绘画团队成员简介，创作团队成员包括王秉复、张杰、闫龙、王金昉四人。2012年11月5日11:18，孙左满向王丽霞及张杰的邮箱发送了《龙舞京华画稿合同》，邮件主题为“与画家的合同”。附件内容为《绘画作品委托创作合同》（以下简称《空白委托合同》），其上载明，第一条、合同背景：为描绘北京中轴线的自然及人文风貌，乙方策划出版大型画卷《龙舞京华图》，乙方委托甲方按照乙方的意图进行绘画创作。第五条、报酬支付：1．报酬总额：80万元。支付时间：乙方应于本合同签订之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报酬总额的20%；之后每月的30号支付10%;绘画创作完成并获得乙方认可后，支付余下的款项。3．支付方式：（1）甲方应在合同签订后一个月内创作出符合要求的样稿，如样稿经反复修改不能达到乙方的要求，双方可以解除合同，同时甲方全额退还乙方支付的款项。第八条、甲方义务：2.文本交付：A.交付时间：甲方应于2013年3月31日前将本作品交付乙方，若不能按时交付，应在交付期限届满前30日通知乙方，双方另行约定交稿日期。3．违约责任：甲方到期仍不能交稿的，每延误一天，应按本合同第五条约定费用的1%向乙方支付违约金。2012年11月23日，华文公司（委托人、甲方）与闫龙（受托人、乙方）签订《绘画作品委托创作合同》，其上载明，第一条、合同背景：为描绘北京中轴线的自然及人文风貌，甲方策划出版大型画卷《龙舞京华图》，甲方委托乙方按照甲方提供的具体要求进行绘画创作。策五条、绘制时间：1.2012年11月25日至2013年4月10日。2.为宣传推广画卷，乙方应于2012年12月15日之前绘制一幅60公分高，1.5米长的完成稿。第六条、报酬支付：1．报酬总额：80万元。2．支付时间：甲方应于本合同签订之日支付报酬总额的20%：2013年1月10日支付30%;绘画创作完成并获得甲方认可后，支付余下的款项。甲方拥有除署名权外的所有权利。第十条、乙方义务：2.文本交付：A．交付时间：乙方应于2013年4月10日前将本作品交付甲方。甲方落款处有华文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杰的签名、乙方落款处有闫龙的签名。此后，王丽霞将自己的建设银行存折及密码委托张杰交给闫龙。2012年11月26日至12月11日，闫龙及其母祁学敏从王丽霞中国建设银行账户陆续支取49000元、49999元、49999元、11002元、5950元，共计165950元。2012年12月5日10:13，孙左满通过邮件向王丽霞发送了《2012年12月3日样稿意见》，附件《2012年12月3日画稿意见》载明：“四、我的疑问。1.现有团队如何完成画卷的创作？各个阶段的创作时间都是必须经过的过程，现有团队同意2013年1月15日拿出第三步的稿件，而走到这一步成熟的团队至少需要75天，而他们只有20天左右的时间，我不知道他们打算如何完成，难道还是像12月3号的东西？2．团队选择。11月份，张杰决定自己亲自参与创作，重新组织团队。我和王局曾问是否还是找闫老师，或者说是否还是闫老师主创，张杰曾说不是，至少不是闫老师主创，而现在看到的结果还是他。”2012年12月7日，张杰向闫龙提出解除合同。2012年12月23日，王丽霞、孙左满、闫龙三人面谈画卷创作后续事宜，并进行了录音:……“闫龙：反正是你们三方的事，你们三方到底怎么回事跟我没有关系。我只是对你们，你们三人都来，或者就来—个人，肯定是你们跟我对话。王丽霞：今天是张杰缺席，张杰他本说要来，他没来，那么我想他不来也没关系的，我把我该说的，咱不管什么事我先把我的事说了，咱们今天在您的办公室，是把我们跟你关于终止创作中轴线这个事咱们沟通一下，刚开始咱们说要创作中轴线，现在咱们说12月7号我们跟你终止这个创作，所以我们今天跟您沟通一下。闫龙：对，12月7号张杰给我打电话，说那边又找人了，你别画了，停吧，就给挂了。就跟我说这么多，他们说找孙总那一波美院的学生，说你就停吧，跟这个没有关系了。王丽霞：我有几个问题问你，就是张杰跟您签完协议之后要在12月15号交一段一米的样稿您知道吗？闫龙：我知道！12月15。王丽霞：协议上有十二月十五要交一段样稿。闫龙：对。样稿完了。王丽霞：不是说那个协议上没有？闫龙：有有有，那个合同上有，不是协议而是合同。协议在我这儿，有那个没盖章的给你看一下，那个盖章的就不给你看了。王丽霞：行，你就把那个没盖章的给我看一下。闫龙：可以，可以。—开始打了四份后来张杰说叫我签两份，这富余了给您拿来，据说这个协议是孙总给的。网上发过来的，说是你给他网上发过去的。孙左满：对。闫龙：还有一个咱们既然录音了你作为什么跟我谈这个，我都不明白你们三个人是什么样的合作方式。至于你们三个我到底对谁。我对孙总？王丽霞：您就对我，您就对我一个人就行……就比如说跟你说7号，张杰跟您说我们不干了，我们说你没有按进度完成，我们就不干了，肯定完不成，我们就是认为您完不成，所以我们就说不能再用闫老师了，张杰也同意了。我们让张杰通知您，你也说了是张杰通知您7号对吧，别画了我们又找人了，是的意思吧？您当时也是这么说的啊，完了那也是定的1号以后交线稿，咱们当时大家一起定的这个认可吗？1号、交线稿。闫龙：认可。1号交线稿，1号我画完了但没人理我。王丽霞：22号还是24号，你可有了那张协议。闫龙：24号，钱您什么时候给的张杰？你什么时候让张杰开始画的，因为我跟张杰说，签协议，别管怎么签，先拿到钱我才开始干。王丽霞：我22号吧。我就给他了。闫龙：您就给他了？王丽霞：我就给他了，我把我的折。之所以我跟您说闫老师，我所以不用您的理由，不用您的那个画家的团队，跟你签订的那个团队是不一样的，我今天看见这个协议的时候您这里头是您一个人，实际上张杰跟我们说啦。闫龙：是有很多人，你看看，你这两天上去看看人多的时候十好几个人。王丽霞：你听着啊您，王金昉、包括他还有一个人。闫龙：还有李永安。王丽霞：还有李永安，但那个协议里四个人。您看您这个协议里面现在就你一人，我们还就真就不给你画了，为什么呢，因为您一个人完成不了这么大的创作，这我跟您说。……闫龙：但实际上呢这个事儿是你们哪天决定终止合同的。王丽霞：是7号终止的。闫老师您听着，咱们俩今天，待会儿我跟你说，因为这个钱是我垫的，所以我说咱们要不然就按书面，我口头说的1号你没给我交了稿，我书面写的15号你也没给我交这个样稿，因为我7号通知您停止了，您15号可以不交这个稿，7号合同都停止了15号干嘛要交这个样稿，您1号也没有给我交这个样稿。闫龙：我1号交你了，你没收。王丽霞：您什么时候给我啦。闫龙：我交了，我通知张杰了。王丽霞：那5号这个落墨您完了吗闫龙：我落完了，7号以后的事儿不归您负责。王丽霞：7号我们去了。我看了，落墨就是要把绢上修改的您没修改，但你没改。闫龙：什么叫落墨呀？你怎么知道我没改啊？王丽霞：我们在哪儿看到啦。你没改呀，对不对呀，我再问你一个，书面协议签定以后我们应该给您总额20%的钱这一点错都没有，对不对？当时张杰跟孙总没钱，我先替他们俩垫的，应该我们三个人—块出，他们没有，我替他们出的，那您为什么不按书面协议取钱，您多取我钱，我先问您这事儿。闫龙：这事儿，我跟你说为什么，那个东西我不给你，那个存折我现在不能给你，因为这个东西以后要牵扯法律上的，那是—个证据，因为这个东西能证明你与这件事有关系，所以那个东西我要留……我只认为这16万是按合同给我的钱。至于你们谁的名字那我不管，因为毕竟是你们三人合作，你要承认是你们三人合作的。别给我打岔，您承认这件事是你们三个人合作的，您王丽霞是其中的一员。王丽霞：我就知道这是我的钱啊。闫龙：我不管您是王丽霞是三个人之中的一人。王丽霞：合作肯定有我，那他们借着我的钱。闫龙：那他借不借你的钱，那是你跟他之间的关系明白吗？我只认合同，我只知道你们三个人，那个跟我没关系，我不管，我为什么留这个合同和卡，还有您的折子，也是证明你们三个人是有关系的，跟这合同有关系了，我就是希望有这么一个，今天我拿这个录音也是为了证明这一点，别的没什么，另外—个还想证明一点，你7号确实是终止了合同，由你们单方面终止了合同，你们三人算一方面。王丽霞：我跟他签了字他要把合同拿回来让我签，等到我签吧他说我签了。闫龙：不签合同就把钱给我啦。王丽霞：我给了张杰了，张杰说呀你这班人又该不干了，又怕到时候人家这个那个的，你先给人家钱行不行。要买东西啊，他这么说，我跟张杰不错嘛，我就跟张杰说，行，你先拿我的吧。闫龙：这十六万不可能一起取出来。您给那个密码的时候跟张杰说了不能超过5万，你那16万起码要分成四次取。王丽霞：就是你知道是我的钱，对吧？闫龙：哦我知道，我肯定知道。”……另查，2016年9月29日，王丽霞作为原告起诉祁学敏、闫龙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在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原告王丽霞在该案庭审中称：“2012年中视华文和北京广华两个公司签订了一个龙舞京华图的协议书，只有广华盖章了。协议书签订了以后，协议书约定了总策划是原告还有孙左满，华文公司没有盖章，最后协议没有履行，根据协议应该是华文公司支付创作费用，当时华文公司没有出钱，让协议中的原告代为支付了16万元，这就是将存折和密码给张杰的原因，但是之后华文公司与广华公司没有履行协议，华文公司单独与被告接触，另行创作了相应的画作，与我方没有关联，但是我方支付了相应的创作费，我方没有拿到任何的作品，被告收取的16万元的创作费是没有合同依据的，因为双方合同没有履行。张杰是华文公司的法人，孙左满是广华的代理人，原告是他们两人的朋友，就是想合作龙舞京华图。”祁学敏与闫龙在该案中答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2012年9月原告和中视华文的法人张杰邀请我创作龙舞京华图，并根据要求画一米创作稿，2012年11月张杰再次与我联系，就龙舞京华图的创作进行邀请，经协商，2012年11月23日签订正式的合同，合同金额是80万元整，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被告全款的20%即16万元整。并当时交给我一个原告的存折，及取钱的密码570812，被告开始组织相关创作人员进行素材采集，购买材料，租借画室进行创作，被告在2012年11月26日、27日、28日、30日分四次从存折中取出了16万元整，2012年12月7日张杰告知我停止合同，2012年12月11日被告从原告的存折中取了5950元整，当时原告单方撕毁合同，原告违约，按照合同10条违约责任，约定违约金是合同总金额的五倍支付给对方，被告提取了存折中剩余的部分5950元，2012年12月23日原告还有三方合作的孙左满来画室找我，要求退还165950元，被告当时明确表示16万元是合同的约定的金额不会退还，因为朋友关系，5950元可以现金退给原告，但是储蓄卡被告需要保留，作为法庭的证据，但是原告至本案起诉前从没有与被告联系该钱款的事宜，被告认为该款项已过了法定时效期，不应该返还原告，更不是不当得利。”另，2019年11月20日孙左满出具《关于王丽霞起诉张杰一事的证词》，内容为：“2012年3月份，广华公司（孙左满）与王丽霞商议，准备在：《盛世长安图》、《世博胜景图》后再创作一幅以中轴线为题材的绘画长卷《龙舞京华图》配合北京市申报世界文化遗产。当时，王丽霞们准备找一个公司进行合作。张杰是王丽霞的朋友，又是中央美院毕业的，他自己名下有一个（华文）广告公司，所以经王丽霞推荐广华公司（孙左满）与华文公司（张杰）就这样进行合作了。三人一致同意：广华公司（孙左满）负责撰写画卷的创作规划，组织开展画卷脚本在内的全部内容；华文公司（张杰）负责向画家支付创作费用：并商定画卷创作费用由王丽霞们三个人共同平均出资。各类产品的署名中：总策划为孙左满、王丽霞，艺术指导为张杰，对外合同统一由王丽霞签字盖章。但是，合作过程中，张杰不守信誉，具有欺骗行为，造成了王丽霞的资金损失计一十六万多元。目前，王丽霞起诉张杰，其起诉状中的所有内容均为事实，本人愿意作证，并承担一切相关法律责任。”一审诉讼中，王丽霞出示了《北京中轴繁景图》画作宣传册，证明华文公司张杰与闫龙合作完成了画作。华文公司称，闫龙另找他人自行售卖了该画作，关于华文公司与闫龙之间的合同，华文公司与闫龙达成了和解协议，故闫龙没有再向华文公司追究责任。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广华公司拟定了《龙舞京华图》合作协议书，虽华文公司未在该协议上盖章确认，但事实系王丽霞、张杰（代表华文公司）、孙左满（代表广华公司）通过邮件往来及口头协商的方式形成了事实上的合作合同（以下简称案涉合同）关系，合作内容为共同寻找并委托画家创作团队完成描绘《龙舞京华图》，其中由孙左满、王丽霞担任总策划，由张杰担任艺术指导并聘请画家，故法院认为该合作合同关系系王丽霞、华文公司、广华公司三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在合作过程中，各方主体应当互相协助配合，共同实现合作目标，如违反约定损害合作方利益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王丽霞、华文公司、广华公司就合作事项作出重大决定，应当经全体合作者协商一致；任何一方分别执行合作事项时，要以维护合作人共同利益为出发点。2012年11月5日，孙左满通过邮件向王丽霞和张杰发送了更改并细化后的合同内容，即《空白委托合同》，该合同内容与2012年11月23日华文公司与闫龙签订的《绘画作品委托创作合同》主要内容大致相同，报酬总额均为80万元，第一笔款项支付比例为合同总额的20%，文本交付时间从2013年3月31日延后至2013年4月10日，华文公司作为合作方，享有艺术指导和聘请画家的相关权利。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王丽霞和广华公司对于画家创作团队成员的构成和闫龙已经完成的部分样稿提出异议，故华文公司张杰于2012年12月7日通知闫龙停止绘画创作。本案中，王丽霞交予华文公司张杰存折并委托其转交闫龙，系为了合作各方垫付给聘请画家及绘画创作等款项，闫龙及其母祁学敏已经实际取款165950元。因在绘画创作过程中，王丽霞和广华公司对创作团队、交稿时间和样稿质量等均提出异议，华文公司亦在2012年12月7日通知闫龙终止创作，应视为王丽霞、广华公司、华文公司终止合作项目的一致意思表示，三方应当共同就善后事宜进行处理和清算。一审庭审中，华文公司称其与闫龙之间就签署的合同存在纠纷，现双方已经和解解决，但华文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解决的具体事实和处理方案，且华文公司在诉讼中亦未能举证并对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杰与闫龙共同合作画作《北京中轴繁景图》并对外推广宣传这一事实作出合理解释。华文公司与闫龙之间的行为未经王丽霞、广华公司的同意及事后追认，应视为华文公司擅自处理三方合作期间的善后事项和相关利益的行为，对其他合作方利益构成损害，故作为出资人的王丽霞有权要求华文公司因违反合作义务给己方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法院认为王丽霞要求华文公司返还16595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自王丽霞要求华文公司返还垫付款项至今，华文公司未予支付，亦应当赔偿相应利息损失。华文公司系于2019年9月22日签收本案应诉材料，故法院确认王丽霞主张的利息损失应自2019年9月23日起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标准计算，对王丽霞主张的早于上述日期的利息损失，法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视华文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王丽霞赔偿165950元及逾期利息损失（以16595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9年9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王丽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华文公司称王丽霞对《绘画作品委托创作合同》没有异议，在合同签订之前其表示认可；王丽霞称在合同签订时对其不知情，系华文公司私自修改合同内容后与闫龙签订。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以下两点：一、华文公司是否是案涉合同的缔约主体；二、华文公司是否应向王丽霞支付案涉165950元款项。关于争议焦点一，除却对缔约主体的争议，本案双方对三方形成事实上的合作合同、实际上由王丽霞、张杰、孙左满参与协商过程的事实并无争议，对此本院不持异议。案涉合同系事实合同，此时需要综合全案证据，结合缔约主体与案涉合同相关联的其他缔约、表示等行为，探知案涉合同的缔约主体系华文公司抑或张杰本人。签订日期为2012年11月23日的《绘画作品委托创作合同》显示甲方（委托人）为华文公司，并具备张杰的签字，根据对意思表示的连续性判断，再结合王丽霞、张杰、孙左满对案涉合同一直持续的协商过程，可以证明张杰系以华文公司名义而非自身名义参与案涉合同的缔结过程，故应当认定案涉合同的签订系华文公司行为，华文公司系案涉合同的缔约主体。关于争议焦点二，在案涉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华文公司、王丽霞均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相应义务。案涉合同的内容为三方合作寻找作者完成画作，华文公司的义务包括与画作作者沟通、联系。在此过程中，若华文公司并未履行或不适当履行自身义务，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就本案分述如下：其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综合本案证据，王丽霞主张华文公司擅自修改并与闫龙签订合同，并提交孙左满2012年11月5日发送的电子邮件附《空白委托合同》及《绘画作品委托创作合同》为证，可以初步证明案涉委托合同存在不同版本的事实；华文公司认为最终与闫龙签订的合同系经与王丽霞协商其同意后的结果，应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对此，华文公司并未提交其与王丽霞有相应协商行为的证据，其一审提交的相关证据在形式上，尤其是外观上与王丽霞提交的证据几乎一致，亦未对出现不同版本合同的事实给出充足、合理解释，《绘画作品委托创作合同》缺少的条款又涉及王丽霞投入资金的退还这一对王丽霞自身利益有重大影响的问题。综合本案举证情况，可以认定王丽霞提交的证据达到证明标准，而华文公司并不能反驳这一事实，继而可以认定华文公司在与闫龙签订《绘画作品委托创作合同》时存在不适当履行义务的情形。其二，华文公司在向闫龙发出终止《绘画作品委托创作合同》的意思表示后，应就案涉合同妥善履行协助、通知等义务，维护三方利益，但据华文公司陈述，其与闫龙已达成和解，该行为并未征得王丽霞同意或追认，现本案双方对于案涉合同权利义务关系终止亦无争议。结合上述理由，华文公司应当就其不当履行合同义务赔偿案涉合同出资人王丽霞的损失165950元及相应逾期利息损失。综上所述，华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19元，由华文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璐审 判 员  张 琦审 判 员  柳适思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太 昊书 记 员  张彦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