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47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雨，男，1978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小俊，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嘉霁，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天安（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象山丹东街道丹阳路1288号。法定代表人：蒋善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善，广东昆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爱谱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水西路26号、28号1004房自编1002A。法定代表人：林文林。上诉人林雨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天安（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安公司）、原审第三人广州爱谱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谱公司）追加、变更被执行人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1）粤0112民初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不得追加林雨为（2020）粤0112执6637号案的被执行人；3.改判林雨无须对爱谱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天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依法应撤销并改判。一、林雨已按公司章程履行了出资义务，已全部实缴到位，不应追加为被执行人。爱谱公司的注册资本为3万元，全部股东已实缴到位。二、一审判决载明林雨因爱谱公司资不抵债而选择退出公司，认定林雨存在逃避股东出资责任的故意，严重损害债权人、天安公司的利益，这与事实不符。林雨不存在前述的情形。（一）林雨没有逃避出资责任、逃避债务的故意。首先林雨系因转行而退出爱谱公司，且林雨转让股权发生在天安公司与爱谱公司的债务产生前，并非为了逃避债务而选择退出爱谱公司。其次，林雨已经按照爱谱公司章程的规定实缴注册资本，没有从爱谱公司处抽走此前实缴的注册资金，不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或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不存在未缴纳出资的情形。最后，林雨自2019年5月21日起退出爱谱公司不再是爱谱公司的股东，此后爱谱公司的减资行为与林雨无关。（二）对债权人信赖利益的保护应以双方交易时爱谱公司的注册资本为依据，此后的增资行为对天安公司的信赖利益不造成损失。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办公室发布的《关于股东因公司设立后的增资瑕疵应否对公司债权人承担责任问题的复函》明确规定，股东出资或增资的责任应与公司债权人基于公司的注册资金对其责任能力产生的判断相对应。公司债权人能否要求增资瑕疵的股东承担责任应当区分公司债务形成于增资前还是增资后，爱谱公司自2010年开始与天安公司合作作为其代理商销售其产品，天安公司违反合作精神，导致爱谱公司陷入严重经营不善的境地。爱谱公司与天安公司的交易均发生在2010年至2015年4月期间，爱谱公司第二次增资之前，此期间爱谱公司的注册资本分别为30万、300万。因此天安公司对爱谱公司责任能力的判断应以当时的注册资金300万为依据，天安公司的债权能否被清偿与爱谱公司增资是否到位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林雨的增资行为仅对增资注册之后的交易人承担相应的责任。天安公司在爱谱公司增资前与之交易产生的债权，不能要求此后作出增资行为的林雨承担责任。三、林雨转让股权时出资期限未届满，依法享有期限利益，不属于“未履行出资义务”。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在公司注册资本认缴制的背景下，股东应按公司章程规定的认缴额和出资期限履行出资义务。根据转让股权前的公司章程，林雨的出资期限为2036年12月28日。2019年5月21日，林雨与受让人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此时认缴出资期限未届满，依法享有期限利益，股权转让后，原有的权利义务均由受让人承担，包括缴足认缴出资的义务。四、一审判决认定林雨未履行出资义务而判决应追加为被执行人并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此外，虽然林雨对于爱谱公司欠款的事实没有异议，但我方认为是因天安公司的不诚信商业行为导致，对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十九条的理解，我方认为从立法者的原意看，应当是未按照章程的规定出资的，视为出资不到位，如果在认缴制的情形下认缴期限未到，不能随意追加未出资的股东作为被执行人。减资程序瑕疵不能直接认定为出资不到位，减资程序瑕疵应当由另外的实体程序进行审查，不能把出资瑕疵问题当做出资不到位进行处理。综上，林雨已按照爱谱公司章程履行出资义务，不存在故意逃避股东出资责任或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形，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天安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一审法院认定林雨在明知爱谱公司资不抵债的情况下，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以一元价格转让其全部股权，明显存在逃避股东责任的故意，严重损害了债权人天安公司的合法权益，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林雨2008年10月至2019年5月期间是爱谱公司股东，爱谱公司与天安公司合作协议于2018年7月到期后，双方一直协商差额货款结算事宜，2019年5月爱谱公司在天安公司未同意其提出的解决方案的情况下，原股东林雨、林阳金以1元价格将股权转让给其亲戚林文林、林水连，意图逃避股东出资义务。2019年5月21日林雨与林文林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林雨将其认缴出资2700万元的股权转让给林文林，转让金2700万元，后林雨确认实际股权转让款为1元。爱谱公司与天安公司合作期间，多次增资减资，林雨转让股权时爱谱公司注册资本3000万元，其中林雨认缴出资2700万元，实缴270万元，尚有2430万元认缴出资未实缴。天安公司仅主张林雨以股权转让时的认缴出资额为限对爱谱公司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且有利于林雨。上述事实经一审法院（2020）粤0112执异261号执行裁定书及（2021）粤0112民初430号民事判决书查明认定，一审法院裁定林雨在未出资2430万元范围内对爱谱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理据充分。二、爱谱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林雨作为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一审法院裁定林雨在未出资2430万元范围内对爱谱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三、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出资额（包括增资）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林雨认为天安公司对爱谱公司责任能力的判断应以交易开始当下的注册资本金300万元为依据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首先，天安公司与爱谱公司涉案债务形成并持续于2015年至2018年期间，在此期间爱谱公司注册资本经历多次增资、减资，原股东转让股权时爱谱公司注册资本3000万元，其中林雨认缴出资2700万元，未实缴2430万元。天安公司在爱谱公司经法院强制执行仍无法清偿债务的情况下，追加林雨为（2020）粤0112执6637号案的被执行人于法有据。其次，2003年12月11日最高院关于股东因公司设立后的增资瑕疵应否对公司债权人承担责任问题的复函【2003】执他字第33号仅为个案答复，不能作为判案依据。此外，该答复形成于2003年，当时公司注册资本实行实缴制，债权人依据工商登记的注册资本对公司偿债能力进行一定程度的预判有其合理性，然而正常经营的企业注册资本与已停产的企业注册资本体现的信赖利益有别，公司法修改后公司注册资本已修改为认缴制，债权人在决定是否与公司进行商事交易时，公司的资产状况是否良好已不单纯体现在注册资本上，更多是体现公司经营状况及名下资产，包括交易时的资产也包括交易后公司可能取得的资产，股东新增资本作为公司资产的一部分，在经过强制执行仍然无力偿还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依法要求股东补足出资，即债权形成的时间不影响债权人要求瑕疵增资股东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011年施行的公司法解释三第13条、18条，2016年施行的最高院关于变更、追加当事人的规定17条、19条对未出资股东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作出了详细、明确的规定，上述规定并未对公司债权人行使权利附加其他限制条件，没有区分增资的时间是发生在债权债务产生之前还是之后，因此林雨主张天安公司对爱谱公司责任能力应以当时的注册资金300万元为限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驳回林雨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爱谱公司经本院依法通知，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庭询，未发表答辩意见。林雨于2020年1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不得追加林雨为（2020）粤0112执6637号案的被执行人；2.林雨无须对爱谱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3.天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安公司与爱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20年2月24日作出(2019)粤0112民初8744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天安公司和爱谱公司之间存在多年的业务合作关系，2015年7月10日双方签署合作协议，合作协议有效期三年，已于2018年7月9日届满。该判决判令：爱谱公司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天安公司支付货款1423743元及利息（自2019年7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爱谱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作出（2020）粤01民终555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生效后，因爱谱公司未按期履行付款义务，天安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23日以（2020）粤0112执6637号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未发现爱谱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24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天安公司遂提出追加被执行人之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21日作出（2020）粤0112执异26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如下：一、追加林雨为（2020）粤0112执6637号案的被执行人。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执行人林雨在未出资的2430万元范围内对被执行人广州爱谱电气设备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二、追加林阳金为（2020）粤0112执6637号案的被执行人。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执行人林阳金在未出资的270万元范围内对被执行人广州爱谱电气设备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追加林文林为（2020）粤0112执6637号案的被执行人。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执行人林文林在未出资的2520万元范围内对被执行人广州爱谱电气设备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并对被执行人林雨的上述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四、追加林水连为（2020）粤0112执6637号案的被执行人。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执行人林雨在未出资的280万元范围内对被执行人广州爱谱电气设备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并对被执行人林阳金的上述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爱谱公司的工商档案资料显示，该公司成立于2008年10月13日，注册资本30万元，发起人是林雨。2008年9月23日，北京中瑞诚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广东分所出具中瑞诚验字（2008）第096号《验资报告》，称截至2008年9月22日止，爱谱公司已经收到全体股东缴纳的注册资本30万元。2008年11月18日，爱谱公司向工商行政部门申请将注册资本变更为50万元，新加入股东林阳金，林雨和林阳金的认缴出资额分别是45万元和5万元。广州中庆会计师事务所于2008年11月17日出具《验资报告》，确认截至2008年11月13日，爱谱公司已收到股东缴纳的出资款50万元。2013年6月15日，爱谱公司向工商行政部门申请变更注册资本为300万元，林雨和林阳金的认缴出资额分别是270万元和30万元。广东金永会计师事务所于2013年4月16日出具《验资报告》，确认截至2013年4月19日，变更后的注册资本300万元已实收。2015年12月28日，爱谱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将公司的注册资本由300万元增加至1亿元，其中林雨以认缴货币增资8730万元，林阳金以认缴货币增资970万元。同日，爱谱公司启用新的章程，章程载明林雨认缴出资9000万元，林阳金认缴1000万元，出资期限均为2036年12月28日。2016年1月5日，上述变更事宜完成了工商登记备案。2019年1月3日，爱谱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将公司注册资本减少为3000万元，其中林雨减少出资6300万元，林阳金减少出资700万元。同日，爱谱公司启用新的公司章程，载明林雨和林阳金的出资分两期，第一期分别出资270万元、30万元，出资时间是2013年4月9日；第二期林雨出资2430万元、林阳金出资270万元，出资期限均为2036年12月28日。上述变更事宜于2019年4月15日办理了工商登记备案。2019年5月21日，林阳金和林水连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林阳金将其认缴出资300万元的股权转让给林水连，转让金300万元；当天，林雨和林文林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林雨将其认缴出资2700万元的股权转让给林文林，转让金2700万元。同日，爱谱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通过上述股权转让事宜，并决议将公司注册资本增加至5800万元，新增的2800万元中，林文林以货币方式新增认缴出资2520万元，林水连以货币方式新增认缴出资280万元。同时，公司启用新的章程。公司章程中载明公司注册资本5800万元，林文林和林水连的出资均分为两期，第一期分别出资270万元和30万元，出资时间是2013年4月9日；第二期分别出资4950万元和550万元，出资时间是2039年6月3日。2019年5月23日，爱谱公司就上述变更办理了工商登记备案。2020年7月5日，爱谱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将公司的注册资本减少为3万元。林文林减少出资5217.3万元，林水连减少出资579.7万元。减资后，林文林和林水连的认缴出资额分别为2.7万元和0.3万元。同日，爱谱公司启用新的章程，章程载明林文林和林水连的出资额分别为2.7万元和0.3万元，出资期限为2036年12月28日。2020年8月21日，爱谱公司出具《债务清偿报告及债务担保证明》，称爱谱公司在2020年7月5日作出决议减资，并在决议作出之日起10日内通知了债权人，2020年7月6日在报纸刊登了减资公告。减资所涉债务及担保问题说明如下：公司应偿付的债务0万元。至2020年8月21日，公司已向要求清偿债务的债权人清偿了全部债务。未清偿债务的，由公司继续负责清偿，并由全体投资人按比例提供相应的担保。投资人处有林文林和林水连签名。同日，爱谱公司就减资事宜办理了工商登记备案。爱谱公司确认减资是委托中介机构代办，并按照中介机构的要求签署文件办理手续，因没有天安公司联系方式，故无法通知天安公司。爱谱公司同时确认公司目前处于停业状态，打算申请破产。此外，林雨、林文林、林水连、林阳金确认股权转让款为1元。一审法院询问林雨，为何与林阳金同时退出爱谱公司。林雨表示，当时其有与林阳金商议过，其说爱谱公司已经资不抵债，所以林阳金当时提出想退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追加林雨为（2020）粤0112执6637号案的被执行人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我国现行公司法规定股东的出资方式是认缴制,基于该制度,股东在公司存续期内以认购股权为限承担有限责任,且对出资期限享有法定的期限利益。在出资期限未届满前,原股东未实缴出资的情形一般不构成公司法上的出资瑕疵,对于未届出资期限即转让股权的行为,法律亦并未禁止,一般应当认定该等转让行为有效,原股东可以退出公司,由新股东进入公司并继续承担相应的缴纳出资义务。同时，根据权利义务对等的内在要求,股东在享有出资期限利益的同时,也要承担相应的义务,即股东应当保证公司不沦为其转嫁经营风险的工具,不能危及与公司从事正常交易的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天安公司与爱谱公司债务发生在2019年之前，林雨在2019年5月21日将其认缴的2430万元股权及已实缴的270万元的爱谱公司股权转让给林文林之前已知道爱谱公司已经资不抵债，其没有对公司进行破产清算，而是在认缴部分出资尚未出资的情况下，以1元的象征性价格转让其全部股权，该行为明显存在逃避股东责任的故意，严重损害了债权人天安公司的合法权益，因此，一审法院裁定林雨在未出资的2430万元范围内对爱谱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理据充分，正确合法。林雨的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于2021年5月7日判决如下：驳回林雨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614元，由林雨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经二审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仅对当事人提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天安公司能否追加林雨为被执行人。本院对此评析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天安公司要追加爱谱公司的股东林雨为被执行人，一是爱谱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二是公司股东林雨没有履行出资义务就转让公司股权。本案中，各方对于爱谱公司已经丧失了清偿债务能力一事并无争议，争议的只是林雨有无履行出资义务。从业已查明的事实来看，林雨于2019年5月21日将其认缴的爱谱公司的2430万元股权以及已实缴的270万元的股权以1元的价格转让给他人，此时爱谱公司已经资不抵债，林雨作为公司股东明知该情况，没有对爱谱公司进行破产清算，而是将股权无条件转让，该行为存在逃避股东责任的明显故意，损害了债权人天安公司的合法权益。林雨辩称其认缴的2430万元股权尚未至出资期限，故其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中所称的“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的原股东。对此，本院认为，我国现行法律允许股东采用认缴制出资，但是在公司资不抵债，股东要转让其对该公司享有的股份时，股东还需要承担对等的义务，即在公司确无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况下，原股东需要在其认缴的资金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林雨应在未出资的2430万元范围内对爱谱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并判令驳回林雨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林雨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林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14元，由林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民审判员 李 静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苏劲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