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京民申417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钟凌云，女，1977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清立，北京市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巨力国际拍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五里桥二街1号院11号楼1层0113。法定代表人：杨二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贵淳，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杜新博，男，1971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再审申请人钟凌云因与被申请人北京巨力国际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力公司）、杜新博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3民终11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钟凌云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与案件基本事实违背，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第一，本案争议的关键性书证，即拍卖过程中的《拍卖合同》委托人写明是“钟凌云”，而且还注明了钟凌云的真实身份证号码，委托人主体具有排他性，非钟凌云莫属。1.钟凌云持有的《拍卖合同》原件，足以证实钟凌云与巨力公司之间成立委托合同关系。2.在司法实践和商业交易习惯中，合同中记载的当事人即为合同主体。3.从本案经过来看，可以推定钟凌云所提交的合同，是巨力公司与杜新博双方恶意串通、模仿钟凌云签字所为。4.通过原审庭审过程中巨力公司的证人陈述，可以证实在拍卖的过程中、法院审理前，巨力公司所认可的委托人一直为钟凌云。第二，从法律层面上分析，《拍卖合同》中签名虽非钟凌云书写，但并不影响合同的有效成立，不影响钟凌云的合同主体地位。本案中杜新博在《拍卖合同》中签署“钟凌云”的名字，仅就签订合同一项，是杜新博代替钟凌云签字，形成了一种事实上的代理关系，代理人为杜新博，被代理人为钟凌云。第三，钟凌云将藏品交付巨力公司，全面履行了《拍卖合同》中约定的义务，钟凌云在二审中补充了巨力公司的秋季拍卖活动中由钟凌云提供藏品的证据，拍卖合同中的28件藏品，均为钟凌云所有。（二）原审中巨力公司、杜新博恶意串通，违反了“诚实信用”的合同原则及诉讼规则，严重侵犯了钟凌云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忽视这一基本事实，在证据采信方面适用法律错误，属枉法裁判。第一，巨力公司的答辩状、庭审陈述、以及证人赵某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中，存在着根本性的矛盾。1.巨力公司当庭陈述、赵某证人证言、杜新博陈述，存在着根本性矛盾，都在回避合同首部“委托人”一栏为何人书写的问题。2.在签订合同前，巨力公司对是否认识钟凌云的陈述及证人证言，存在矛盾。3.钟凌云与巨力公司之间的合同成立，不应以“认识”或者“不认识”作为评定标准；合同主体应以合同载明的当事人为准，杜新博仅仅是拍卖合同中代办人，不是合同主体。第二，巨力公司、杜新博在出庭作证中的陈述违背基本事实，其所作陈述不应得到认可。第三，本案巨力公司证人赵某及杜新博存在着恶意串通、提供虚假证言的事实，可以推定钟凌云手中持有的合同是巨力公司与杜新博双方恶意串通、偷梁换柱后的结果。1.对于合同签订地点，证人赵某出庭作证与杜新博证言存在着恶意串通、提供虚假证言的行为。2.巨力公司提供了合同编号为“904”的《拍卖合同》，也可以印证巨力公司与杜新博恶意串通。3.巨力公司提供的2019年9月26日向陈苏琴200万元的转账记录，与本案无关。4.巨力公司的证据中关于退货方面也存在着提供虚假证据的行为，而杜新博也进行认可，也可以证实双方恶意串通。5.杜新博并非拍卖合同的当事人，且在庭审过程中虚假陈述，事实清楚、证据确定充分。杜新博本人现在因诈骗罪被追究刑事责任，其个人诚信度严重缺失。（三）巨力公司在拍卖过程中存在着重大过错，给钟凌云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第一，巨力公司将涉案藏品与杜新博结算付款并将藏品退还杜新博，严重违反《拍卖合同》。第二，杜新博在拍卖结束后没有取得钟凌云的授权委托，无权代收拍卖收益及藏品。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认定的基本事实都是与案件基本事实相违背，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严重错误。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之规定，提出再审申请。巨力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巨力公司与钟凌云没有签订《拍卖合同》的意思表示。拍卖合同的治谈、签订及履行均是与杜新博之间实施的，委托方名称虽然为“钟凌云”，有钟凌云相同的身份证号，以及钟凌云持有合同原件等事实，但不能由此证明巨力公司与钟凌云之间有交易合意，不能证明巨力公司与钟凌云之间成立合同关系。（二）巨力公司与钟凌云没有签订拍卖合同的实施行为。巨力公司没有与钟凌云洽谈过业务和合同，更没有于“2016年9月19日在华夏古玩城四楼085号博琴堂内”洽谈过。《拍卖合同》所涉物品，巨力公司系从杜新博经营的店铺取走，钟凌云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参与了《拍卖合同》的签约及履行过程，更不能证明钟凌云直接将要拍卖的物品交付给了巨力公司。钟凌云主张杜新博将其签字的《拍卖合同》进行更换，不能对此提供证据证明。（三）司法鉴定证明《拍卖合同》中没有钟凌云的签字，钟凌云所称合同签字为其所签以及偷换合同的观点为虚假陈述。一审中，钟凌云、巨力公司分别申请对《拍卖合同》首部“钟凌云”和尾部“钟凌云”签字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拍卖合同》上“钟凌云”签字均不是钟凌云所签，尾部委托方处“钟凌云”的签字与杜新博书写的笔迹倾向于同一个人书写。由此证实钟凌云在一审法庭关于“该合同首部委托方签字为钟凌云所签，尾部委托方签字为巨力公司人员赵某所签”与事实不符，系虚假陈述。（四）关于钟凌云称“《拍卖合同》中签名虽非钟凌云书写，但并不影响合同的有效成立，不影响钟凌云的合同主体地位”一节。巨力公司认为其观点与事实不符，且缺乏证据支持。（五）关于钟凌云称“拍卖合同中的28件藏品，均为钟凌云所有”一节。杜新博已在一审庭审中确认28件藏品均属于杜新博，其中藏品大多数属于杜新博个人所有，小部分系杜新博与钟凌云合作，在《拍卖合同》上写钟凌云的名字是想让其感受拍卖气氛，让其有信心。从合同成立到合同履行，巨力公司均是与杜新博之间实施的，巨力公司有理由相信杜新博对该部分藏品享有处分权。在拍卖活动结束后，巨力公司已就全部涉案藏品与杜新博进行结算并交接清楚，杜新博在庭审中已经明确表示和证明，《拍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巨力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钟凌云与杜新博是何等关系，其双方的合作模式与利益纠纷，均不影响法院对钟凌云不是《拍卖合同》主体的事实认定。（六）钟凌云没有证据证明巨力公司与杜新博存在恶意串通、虚假陈述。（七）鉴定结论表明《拍卖合同》首部委托人“钟凌云”三字并非钟凌云本人书写。首部委托人、证件号码、地址三栏是何人填写，并不影响杜新博是合同签订主体的事实。巨力公司执行总裁赵某在签订合同前并不认识钟凌云，即便曾经见过，但不能证明认识，即使认识也不证明治谈过合同。（八）钟凌云与巨力公司没有交易关系，《拍卖合同》与钟凌云无关，其条款内容对钟凌云不发生合同效力。巨力公司是否存在过错不能及于钟凌云，钟凌云要求巨力公司承担过错赔偿责任，缺乏依据。（九）钟凌云在起诉状和一审中不承认其与杜新博存在委托与被委托关系，在二审、再审申请书中又以存在委托与被委托关系作为理由，不仅是自相矛盾，且逻辑关系混乱。（十）杜新博与巨力公司于2016年9月19日签订《拍卖合同》，钟凌云2019年提起诉讼，钟凌云在2016年9月19日至提起诉讼期间从未与巨力公司沟通过《拍卖合同》的履行事宜。现杜新博因涉嫌犯罪，被羁押于朝阳区看守所，经济情况不乐观，即便杜新博与钟凌云之间存在利益牵扯，钟凌云应与杜新博双方协商解决。没有证据、也没有理由向巨力公司要求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钟凌云的再审理由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应当依法驳回其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一审庭审中，钟凌云主张《拍卖合同》首部委托方“钟凌云”三字为其本人所签、尾部为赵某所签，巨力公司及杜新博主张尾部“钟凌云”三字为杜新博所签。经鉴定，《拍卖合同》上“钟凌云”三字并非钟凌云所签，尾部委托方处“钟凌云”的签字与杜新博书写的笔迹倾向于是同一个人书写的。巨力公司主张《拍卖合同》的签订及履行过程中均是与杜新博联系，从未与钟凌云联系过。从本案现有证据及庭审中各方陈述看，各方均陈述《拍卖合同》所涉及的物品巨力公司系从杜新博经营的店铺取走，没有证据证明钟凌云参与了《拍卖合同》的签约及履行过程，更没有证据证明钟凌云直接将要拍卖的物品交付给了巨力公司。钟凌云主张直接与巨力公司洽商签订的《拍卖合同》，该主张明显不成立。钟凌云主张杜新博将其签字的《拍卖合同》进行了更换，对此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钟凌云在一审中主张不能成立的情况下，二审中又主张与杜新博之间成立委托合同关系，即使如钟凌云主张的其与杜新博之间委托合同关系成立，现《拍卖合同》所涉拍卖活动早已结束，巨力公司就涉案28件拍品中已拍出部分与杜新博进行了结算，未拍出部分拍品，巨力公司已返还给杜新博。在此情况下，钟凌云要求巨力公司返还《拍卖合同》所涉收益并返还未拍卖物品，法院不予支持。钟凌云与杜新博之间就涉案拍品如存在其他纠纷，可另行解决。综上，两审法院依法对本案所作认定和判决，并无不当。钟凌云申请再审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钟凌云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王立杰审 判 员 李 林审 判 员 王士欣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宋 琛书 记 员 袁 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