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终19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新军，男，1976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志威，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云罗，男，196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涛，岳阳市华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陈新军因与被上诉人彭云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阴县人民法院（2021）湘0624民初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新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未查明本案案涉湘阴县鹏程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鹏程合作社）、湘阴县久马农业机械农民合作社（以下简称久马合作社）的历史沿革及设立初衷，查明该事实是判决本案的基础。根据一审法院的论述以及法律的规定，彭云罗等三人实际上是为了规避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虚构事实得以成立本案两合作社，本应该被撤销登记或者吊销营业执照的合作社依然存在，使得彭云罗等人继续披着合法的外衣骗取国家的支持。2.一审法院判决陈新军向彭云罗支付股权转让金的依据是彭云罗提供的《合作社股权转让协议》，但股权变更应当依照法律的规定提供必要的变更材料并备案，一审法院并未就该部分内容查明。根据鹏程合作社2019年3月7日、3月13日，以及久马合作社2019年3月7日、3月13日的两次备案变更登记资料可以查明，陈新军和彭云罗是同时于2019年3月7日成为两合作社的股东，周水良是于2019年3月13日与彭云罗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成为两合作社的股东。通过审查彭云罗提供的工商登记信息历次股权变更的顺序就能够查明陈新军的股权变更与彭云罗提供的《合作社股权转让协议》不一致，但一审法院未予查明。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在股权备案登记资料中陈新军未与彭云罗签订过任何转让合同，且在彭云罗提供的2019年3月22日与陈新军、周水良签订的《合作社股权转让协议》时，陈新军已经是两合作社的股东，其不需要受让彭云罗的股权，受让股权的应该是周水良。且在2019年3月22日彭云罗、陈新军、周水良签订的《合作社股权转让协议》与备案登记的《股权转让协议》不符，应当以备案登记的《股权转让协议》为准。因此彭云罗不具有主体资格，陈新军亦不需要向彭云罗支付股权转让款。再者，2019年3月22日的《合作社股权转让协议》中未明确彭云罗未实缴出资，其出资为零，存在恶意隐瞒真实情况的欺诈行为。彭云罗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因农村合作社属改革发展产物，具有前瞻性，其程序规范与法律滞后有不一致之处，但与民法基本原则相符。本案鹏程合作社、久马合作社实际为一套人马，两块牌子，实际出资人为彭云罗、周正武、侯国新三人。2.彭云罗、周正武、侯国新三人合同转让协议以及由侯国新、周正武向彭云罗出具的收据（共计本金100万元），可认定彭云罗于2019年3月6日与周正武、侯国新签订转让协议后并取得两个合作社的全部股份，两个合作社股份价值为150万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彭云罗作为一审原告主体适格，认定两个合作社股份价值150万元正确。湖南省湘阴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624民初213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陈新军委托其岳父肖再良向彭云罗支付了股金60000元。湖南省湘阴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624民初1521号民事判决书，可以证明彭云罗对鹏程合作社、久马合作社享有完全所有权。3.彭云罗与陈新军之间的转让协议系双方自愿签订，内容不违背强制性规定，故应当认定为合法成立，双方均应依法履行。陈新军享有股份三分之一，故应向彭云罗支付三分之一的对价50万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彭云罗未明确实缴出资，出资额为零，与民法阴阳合同有别。彭云罗取得了两个合作社全部股份，在150万元中进行合法转让，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判决陈新军支付转让款并无不当。彭云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陈新军支付转让款415000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二、陈新军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鹏程合作社成立于2014年8月29日，久马合作社成立于2016年9月18日。2019年3月22日，彭云罗（甲方）与陈新军（乙方）、案外人周水良（丙方）签订了《合作社股权转让协议》，彭云罗将合作社的股份部分转让给陈新军、周水良，转让后三人各占三分之一的股份。转让协议第一条第一款约定合作社股权财产归三人所有。第三条约定甲方将其持有的合作社1/3的股份转让给乙丙方，乙丙方同意接受上述转让的股份，甲乙丙三方确认转让价格1/3股权为500000元。第四条约定甲乙丙三方系合股，各占1/3，甲方所有合作社财产，乙丙方享有1/3的权利。第五条约定自签合同之日起至2019年5月1日前乙丙方支付100万元的60%给甲方，剩余40%至2019年12月30日之前乙丙方向甲方支付100万元的10%,未付的30%自2019年5月1日起由乙丙方承担每月月利息1分至清偿之日止。第六条约定本协议正式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约定条款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当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任何一方违约时，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继续履行本协议。第八条约定协议经四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生效之日即为股权转让之日，该合作社据此更改股东名册，换发出资证明书，并向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协议签订后，双方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彭云罗遂诉至法院。另查明，2019年3月6日，案外人周正武、侯国新与彭云罗签订了合作社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周正武及侯国新将各自所有的合作社股份转让给彭云罗。2019年7月3日，案外人李红霞、姚利群、黄放认为彭云罗与侯国新、周正武于2019年3月6日签订的合作社股权转让协议书没有三分之二的成员签字认可，将久马合作社、彭云罗、侯国新、周正武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法撤销该协议，一审法院依法审理后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2019）湘0624民初1521号民事生效判决，生效判决认为，久马合作社与鹏程合作社实际上是两块牌子，一套人马，合作社出资人虽然历经变更，但实际出资人一直是彭云罗、侯国新、周正武，从未变更，故周正武、侯国新有权与彭云罗签订合作社股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不存在可撤销情形，具有法律效力，遂据此驳回了李红霞、姚利群、黄放三人的诉讼请求。另查明，案外人肖再良认为案外人彭哲向其借款100000元，已偿还15000元，尚余85000元未偿还。肖再良于2020年将彭哲起诉至一审法院，而彭哲认为该款是肖再良女婿陈新军委托肖再良向彭云罗缴纳的合作社入股金，其仅系受父亲彭云罗委托从肖再良处领取该款。一审法院作出（2020）湘0624民初2132号生效民事判决认为肖再良虽提供了证据证明彭哲领取了100000元款项，但肖再良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款确系借款，而且该款属于肖再良与彭云罗或陈新军之间的经济往来，与彭哲无关，遂据此驳回了肖再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彭云罗是否具有主体资格；二、彭云罗与陈新军、周水良签订的合作社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三、如协议有效，陈新军应当给付彭云罗多少转让费。一、关于彭云罗的诉讼主体资格，陈新军认为彭云罗不是合作社的股东，不具备起诉权利的理由不成立，理由如下：鹏程合作社、久马合作社登记的出资人没有彭云罗，但两个合作社系两个牌子，一套人马，实际出资人均是彭云罗、周正武、侯国新三人，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湘0624民初1521号民事判决书对此已经作了相应论述，故自2019年3月6日与周正武、侯国新签订转让协议后，彭云罗便取得两个合作社的全部股份，在此前提下，彭云罗有权与他人签订股份转让协议。2019年3月22日彭云罗与周水良、陈新军签订合作社股份转让协议，在双方发生争议的情形下，彭云罗作为协议签订方以及两个合作社的实际出资人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二、关于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陈新军、彭云罗签订的合作社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自愿签订，协议内容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协议已经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陈新军以他自己并未参与该合作社的任何经营行为以及没有实际缴纳任何入股金为由主张转让协议无效的理由并不成立，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三、关于陈新军应当给付彭云罗多少转让费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2019年5月1日前，陈新军及周水良需要支付给彭云罗600000元，剩余的400000元在2019年12月30日前支付完毕。因周水良和陈新军各受让三分之一的股份，故周水良和陈新军应当各支付500000元给彭云罗，彭云罗认为陈新军已经支付了85000元，关于上述85000元，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湘0624民初2132号生效民事判决仅认为该款系肖再良与彭云罗或陈新军之间的经济往来，与彭哲无关，并未认定该款系陈新军支付的转让款，但就本案而言，彭云罗主张陈新军支付的415000元转让款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至于利息，转让协议仅约定未付的30%自2019年5月1日起由乙丙方承担每月月利息一分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该约定不明，且约定利息标准过高，酌情支持利息以415000元为基数，其中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为基础，上浮30%的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判决：限陈新军在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彭云罗415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15000元为基数，其中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为基础，上浮30%的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25元，减半收取3763元，由陈新军承担。二审中，陈新军提交了鹏程合作社、久马合作社于2019年3月7日、2019年3月13日两次股权变更的工商内档登记资料，拟证明陈新军已经是两个合作社的股东，并不需要再与彭云罗签订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即使再次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也不是陈新军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股权转让协议是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也是无效的协议。本院经举证质证后认为，该工商登记资料并不能否认涉案《合作社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鹏程合作社、久马合作社均系经湘阴县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注册登记成立的合作社，在被登记机关撤销或注销之前，均是合法有效的法人。陈新军上诉称鹏程合作社、久马合作社系规避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成立的故应予撤销或吊销不是本案审查的范围。彭云罗与陈新军签订的《合作社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系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不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的利益，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社股权转让协议》，彭云罗将其持有的合作社1／3的股权转让给陈新军，确认1／3的股权转让价格为50万元，陈新军需在2019年5月1日前支付给彭云罗300000元，剩余50000元在2019年12月30日前支付完毕，未付的150000元自2019年5月1日起由陈新军承担每月月利息1分至清偿之日止。但陈新军签署该协议后并未履行合同义务，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陈新军上诉称自己已是合作社股东无需再受让彭云罗的股权，但该抗辩并不能推翻双方签订的《合作社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一审法院认定陈新军支付转让款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新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25元，由陈新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其盛审 判 员 邓 怡审 判 员 华 雷二〇二一年八月九日法官助理 肖芝乐书 记 员 李子薇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