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5民终30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电建集团四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槐树店路38号。法定代表人：党显兵，职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伟，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薛韬，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市科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南洋国际花园10号楼112室商铺。法定代表人：宗红彬,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民，安阳市内黄县正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电建集团四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建四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州市科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平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内黄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豫0527民初1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电建四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1）豫0527民初127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决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并导致法律适用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一）原审法院错误将《河南屋顶分布式光伏项目厂房加固工程施工合同》作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案涉工程相关权利的唯一依据,忽略了双方就包括案涉工程在内的其他项目的实施而签订的全面完整的相关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导致错误认定双方实际最终确定的施工项目范围。（二)没有证据表明原审法院认定的4#、5#厂房是所谓的安派新能源北区项目。首先,上诉人仅是案涉项目的总包方,“安派新能源北区”项目业主为内黄德高公司。总包方是根据业主方的指令以确定具体的施工点位,作为分包人的被上诉人实施的工程范围不可能超越项目业主方的指定范围。而由于内黄德高公司取消了《北区EPC合同》的施工内容,故上诉人也不可能要求被上诉人进行相应的加固工程。其次,关于“安派新能源北区”项目的具体施工范围应当由项目业主内黄德高公司予以确认。但是现在并没有证据证明内黄德高公司向上诉人发出过指令以确认上述4-5#厂房即是其发包给上诉人的“安派新能源北区”项目。最后,被上诉人在两次现场勘查中就所谓的“安派新能源北区”项目及“安派新能源南区”项目所对应的厂房位置进行了相互矛盾的陈述。（三）没有证据表明被上诉人实际完成了4、5#厂房所涉及的加固施工。（四）原审法院关于“安派新能源北区”项目相关工程款计算方式的认定严重缺乏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法院以已完工的“安派新能源南区”项目所对应的厂房面积上安装的光伏板总容量推算根本没有实施的“安派新能源北区”项目的光伏板总容量没有任何合同依据及科学逻辑,光伏板的总容量与光伏板所附着的厂房面积并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以光伏板总容量乘以固定单价的方式作为确定“安派新能源南区”项目加固工程所涉工程款的前提是该项目确实安装了光伏板,但是该等前提并不存在于所谓的“安派新能源北区”项目。二、原审程序遗漏必要诉讼参与人,导致案涉基本事实查明不清,本案应发回重审,并在追加相关诉讼参与人后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的“安派新能源北区”项目加固工程实际是上诉人与项目业主内黄德高公司所签订的《北区EPC合同》的一部分。为查清案件事实，原审法院应当依职权追加项目业主内黄德高公司参与诉讼以确认相关案件基本事实。被上诉人科平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已将涉案加固工程完工，是不可变更的事实。被上诉人将加固工程完成后，上诉人将1、2、3号厂房进行面板安装，没有将4、5号厂房进行面板安装。面板安装是上诉人的责任和义务，被上诉人只负责加固工程。上诉人将1、2、3厂房安装后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工程款，4、5号厂房没有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关于工程款的支付办法是按照容量进行支付的，因为上诉人不安装面板无法计算容量，一审法院比照已支付的1、2、3号厂房的加工面积计算得到容量是正确的。如果按照上诉人陈述，不安装面板就无法计算容量，那么，被上诉人是永远得不到工程款的。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进行多次现场勘验。三、本案无需追加相关诉讼参与人，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合同相对人，其他相关诉讼人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且突破了合同相对性。被上诉人科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工程款2365000元及利息（诉讼之日后，以2365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30日，原告科平公司（乙方）与被告电建四川公司（甲方，原名称：四川电力建设二公司）签订一份《河南屋顶分布式光伏项目厂房加固工程施工合同》，由原告负责案涉项目的厂房加固件生产制造、运输及现场安装工程，工程包括：安派新能源车业北区、南区、河南省翔宇医疗东区、西区屋顶分布式光伏电站项目范围内厂房加固工程。合同第二条约定：1、本合同实行固定单价方式（单价包干，总价暂定），其中案涉安派新能源车业北区约定装机容量为5.5（MV），固定单价为0.43（元），合计2365000元；3、工程竣工结算：本合同结算价款采用屋面式光伏总容量乘以固定单价方式来确定。合同第四条约定付款条件及方式：1、合同签订后，乙方按合同总金额的5%向甲方缴纳履约保证金，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无任何质量安全事故，该履约保证金无息退还。付款节点：签订本合同后，甲方在乙方主要材料进场后且甲方收到业主第一次付款（若付款是业主按不同项目分批支付，则甲方亦分批支付，下同）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35%的工程款；甲方在收到业主的第二次付款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30%的工程款；屋面分布式光伏电站全部完工后甲方收到业主支付的竣工验收款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25%的工程款，剩余10%作为工程质保金，满一年后（屋面分布式光伏电站工程整体验收合格之日算起）若无质量问题，甲方在收到业主支付的质保金后十个工作日内将剩余的工程的质保金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同日，原、被告另签订《河南河北山东屋顶分布式光伏项目厂房加固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施工内容与上述《河南屋顶分布式光伏项目厂房加固工程施工合同》相同,施工范围包含《河南屋顶分布式光伏项目厂房加固工程施工合同》的施工区域。2017年5月19日，原、被告就《河南河北山东屋顶分布式光伏项目厂房加固工程施工合同》签订补充协议（一），2017年签订补充协议书三，内容未单独涉及案涉安派新能源车业北区。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7年5月初开始施工，2017年6月底案涉加固工程施工完毕，并已交付使用。2020年12月24日，原被告双方就河南河北山东屋顶分布式光伏项目厂房加固工程进行结算，并出具结算书，结算书包括项目范围为：安派新能源车业南区、河南省翔宇医疗东区、河南省翔宇医疗西区、大名肽都集团家丰东区、大名肽都集团家丰西区、大名肽都集团子丰厂区，结算金额共计14206600元并已付清，其中安派新能源车业南区结算工程量为4.93128(MW)。原、被告双方对该结算金额无异议（即现场勘验中的1号、2号、3号厂房）。2021年3月16日,法院依法对案涉工程进行现场勘验,并对案涉工程所在地河南安派新能源车业有限公司董事长吴建荣进行调查询问,认可该公司于2020年9月10日出具的《关于厂区光伏电站加固工程施工单位的证明》，该证明载明“河南安派新能源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我司）于2017年将我司南区、北区厂房屋顶租赁用于建设分布式光伏电站。电站总承包方为四川电力建设二公司，厂房屋顶加固施工单位为徐州市科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南区北区厂房屋顶加固工程于2017年6月施工完毕”。同时认可地理位置上北区一个车间、南区一个车间未安装光伏面板。原、被告双方对此质证后，被告对加固工程已经完工的事实不持异议，并认为双方争议的“北区”为未进行光伏面板安装的区域。另查明，已进行结算的“南区”厂房面积为51355.8㎡，未进行光伏面板安装的厂房面积为45065.15㎡。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电建四川公司签订的《河南屋顶分布式光伏项目厂房加固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签订后原告进行厂房的加固施工，工程完工后被告至今未付工程款。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案涉工程的范围,二是工程款的计算方式及依据。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双方签订的《河南屋顶分布式光伏项目厂房加固工程施工合同》包含安派新能源车业南区、北区，且南区已结算完毕，被告辩称案涉区域已通过2017年5月19日、5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除去。法院认为，2017年5月19日、5月20日的两份补充协议均系对被告提供的《河南河北山东屋顶分布式光伏项目厂房加固工程施工合同》进行的补充，并非原告提供的《河南屋顶分布式光伏项目厂房加固工程施工合同》，同时，该两份补充协议的内容并未显示将案涉合同《河南屋顶分布式光伏项目厂房加固工程施工合同》中的施工项目“安派新能源车业北区”去掉，被告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因此，被告的辩称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被告应按照案涉合同《河南屋顶分布式光伏项目厂房加固工程施工合同》中的施工项目即未进行结算的“北区”进行工程款的结算。审理过程中，法院依职权对案涉工程项目进行现场勘验，通过对案涉厂房公司的调查，且经原被告双方质证后，能够认定争议的案涉工程范围为已进行加固但未进行光伏面板安装的厂房。被告辩称不能证明系原告施工，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法院对被告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故被告应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原告相应的工程款。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合同约定的工程款2365000元进行支付。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河南屋顶分布式光伏项目厂房加固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实行固定单价方式，结算价款采用屋面式光伏总容量乘以固定单价方式来确定，因案涉厂房未进行光伏面板的安装，被告辩称如果认定需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也应以具体的加固工程造价进行结算，但根据合同的约定，原告只负责厂房的加固工程，光伏面板的安装并非原告的义务，故被告辩称以加固工程的具体造价进行结算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双方仍应按照合同的约定结算工程款。因案涉厂房未安装光伏面板，法院酌情参照已结算的厂房容量计算案涉厂房的光伏容量较为公平，即案涉厂房光伏总容量为4.93128MW（已结算的厂房光伏总容量）×45065.15㎡（未结算的厂房面积）÷51355.8㎡（已结算的厂房面积）=4.32724MW，根据合同约定固定单价为0.43元，故案涉工程款为1860713.2元，原告要求超出的工程款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2021年3月3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的请求，因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21年3月3日起至支付工程款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本金为1860713.2元）计算利息的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电建集团四川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徐州市科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1860713.2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860713.2元为基数、自2021年3月3日起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徐州市科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60元，由原告徐州市科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742元，被告中国电建集团四川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11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科平公司与电建四川公司签订的《河南屋顶分布式光伏项目厂房加固工程施工合同》及《河南河北山东屋顶分布式光伏项目厂房加固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双方的签订的加固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案涉的安派新能源车业南区、北区均为施工范围，双方对安派新能源车业南区已经结算完毕。关于安派新能源车业北区的工程，电建四川公司主张双方没有签订补充协议，安派新能源车业北区的加固工程没有实际实施，但双方签订的加固工程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合同生效后，如有变更产生，则变更应由电建四川公司和科平公司协商后确定，并书面通知科平公司，若科平公司未收到电建四川公司的书面变更通知，科平公司有权对任何的口头变更不予执行。现电建四川公司提供的证据均不显示双方将安派新能源车业北区加固工程去掉，电建四川公司也不能提供其将涉案的安派新能源车业北区加固工程取消的书面通知，且科平公司陈述电建四川公司的现场工作人员口头通知其涉案的安派新能源车业北区加固工程可能不做时，科平公司已经将安派新能源车业北区的加固工程施工完毕，故安派新能源车业北区加固工程应当认定为科平公司的施工范围，由电建四川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关于安派新能源车业北区具体施工范围的确定问题，安派新能源车业南区、北区共有1至5号厂房，均为施工范围，按照具体方位，无法将南区与北区进行具体明确，不能简单以方位作为南区与北区划分的界线，双方已将1号、2号、3号厂房作为安派新能源车业南区进行结算，且对结算金额均无异议，故剩余的4号、5号应当作为安派新能源车业北区的施工范围。关于安派新能源车业北区是否为科平公司施工的认定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加固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结合现场勘验、对案涉厂房公司的调查情况，以及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安派新能源车业北区加固工程为科平公司施工。关于工程款的计算问题，双方签订的加固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实行固定单价方式，结算价款采用屋面式光伏总容量乘以固定单价方式来确定。因电建四川公司未对安派新能源车业北区厂房安装光伏面板，导致光伏面板总容量无法确定，不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计算工程款，一审法院参照已结算的厂房容量确定案涉厂房的光伏容量，再根据合同约定的固定单价计算工程款，充分考虑了双方的约定以及本案实际情况，计算方式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本案是否应当追加诉讼参与人的问题，本案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内黄德高公司不是案涉合同的相对方，故对电建四川公司提出的追加内黄德高公司为诉讼参与人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电建集团四川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46元，由上诉人中国电建集团四川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现华审判员  赵锐平审判员  刘永刚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