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5民终96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杨仁峰，男，汉族，1996年10月8日出生，现住东营市垦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峰，山东正义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培石，山东正义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南一路32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07061606208。负责人：徐金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北京，山东汇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维凯，山东汇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姜泽永，男，汉族，1950年4月20日出生，现住东营市东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峰，山东齐鲁（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仁峰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东营分公司）、姜泽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5民初2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杨仁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峰、宋培石，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北京、何维凯，被上诉人姜泽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仁峰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5民初245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姜泽永已经通过协议的形式放弃了对上诉人要求赔偿的权利。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协议书》载明：“双方车辆损失、拖车费、维修费等相关费用自理，与对方无关。双方人员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住院费、误工费等相关费用全部由个人承担，与对方无关”。“此事故一次性处理完毕，今后双方互不追究责任”。既然是个人自理、互不追究，显然是放弃了对上诉人的赔偿要求。而该约定是在交通事故发生后、人保东营分公司赔付保险金之前。2、人保东营分公司对上诉人没有保险赔偿金的追偿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未赔偿保险金之前，被保险人放弃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保险人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后，被保险人未经保险人同意放弃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的，该行为无效”。上述法律规定明确了保险人对涉案交通事故保险赔偿金获得追偿权的时间点为：赔偿保险金后。在保险人赔付保险金之前保险人的追偿权并未产生。因《协议书》签订时人保东营分公司的追偿权并未产生，协议的约定不存在影响人保东营分公司追偿权的情况。因此，一审判决关于上诉人与姜泽永签订的、放弃对上诉人要求赔偿权利的《协议书》是对承担赔偿的民事主体的选择以及该协议不能约束人保东营分公司，更不能影响其法定的追偿权的认定不能成立。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只要姜泽永在人保东营分公司赔付其保险金之前放弃要求上诉人赔偿的权利，则人保东营分公司不应再向其支付保险赔偿金。即使人保东营分公司在不知道协议书存在的情况下向姜泽永赔付了保险金，人保东营分公司也不能向上诉人追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被上诉人人保东营分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人保东营分公司的请求。被上诉人姜泽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保东营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垫付款67948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6年3月2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鲁Ｅ×××××号丰田牌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为姜泽永，姜泽永为该车在人保东营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辆保险等各类保险。2015年1月16日，人保东营分公司向姜泽永签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及机动车辆保险单。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15年10月31日16时30分，王兴华驾驶车牌号为鲁Ｅ×××××的小型客车与沿永红路由西向东的杨仁峰驾驶的鲁Ｅ×××××号小型客车，在行驶至永红路盐田线62号线杆处时发生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杨仁峰负全部责任，王兴华无责任。姜泽永与人保东营分公司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于2015年11月1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2015年12月21日，一审法院判决人保东营分公司向原告姜泽永支付保险理赔款67948元（其中包括车辆损失62298元、施救费1150元、鉴定费4500元）。2016年3月29日，人保东营分公司采用转账方式向一审法院账户支付67948元。案发后，杨仁峰与姜泽永签订《协议书》，内容为：“协议书，双方车辆损失、拖车费、维修费等相关费用自理，与对方无关，双方人员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住院费、误工费等相关费用，全部由个人承担，与对方无关，此协议仅限于双方当事人自留，与保险公司无关，此事故一次性处理完毕，今后双方再不追究责任”。案件的争议焦点是两被告是否应向原告赔偿垫付款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其一，虽然杨仁峰与姜泽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双方对相关车辆、人员损失自行承担，与对方无关”，但结合姜泽永在其与人保东营分公司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中请求支付保险理赔款的事实分析，姜泽永签订《协议书》的真实意思并非针对涉案交通事故放弃请求赔偿的全部实体权利，而是在由哪一个民事主体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上作出了选择，本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协议书》仅能约束合同相对方杨仁峰和姜泽永，而不能对人保东营分公司发生效力，更不能影响人保东营分公司法定的追偿权利。其二，人保东营分公司与姜泽永之间成立保险合同关系，人保东营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和生效的民事判决支付了保险理赔款67948元后，取得了向杨仁峰进行追偿的权利，人保东营分公司有权就全部垫付款67948元向杨仁峰追偿。其三，人保东营分公司主张姜泽永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仁峰占用了应当向人保东营分公司支付的资金，应当向人保东营分公司支付利息。人保东营分公司要求杨仁峰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应当计算如下：自付款之日即2016年3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以6794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67948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仁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支付垫付款67948元及利息（以67948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67948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被告姜泽永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49元，由被告杨仁峰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案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姜泽永是否放弃了对上诉人请求赔偿的权利、被上诉人人保东营分公司追偿权是否成立。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根据交警部门对涉案事故的认定，上诉人杨仁峰负事故全部责任，属于人保东营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姜泽永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造成保险标的损害的第三人，属于保险公司赔偿保险理赔款后的被追偿对象，因此一审确认上诉人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被保险人已经放弃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追偿权不应成立”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根据保险事故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的内容，其中明确载明“……此协议仅限于双方当事人自留，与保险公司无关……”，从该内容看，虽然姜泽永与杨仁峰约定了互不追究责任，但并未限制保险公司向被保险人赔偿后取得的相应追偿权，即双方在订立协议时对保险公司的相应权利应当是明知的，因此上诉人提出的“被保险人已经放弃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追偿权不应成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9元，由上诉人杨仁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秀梅审 判 员 魏金吉审 判 员 晋 军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谭玉伟书 记 员 刘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