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4民终14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祥，男，1988年6月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苟中辉，男，1974年10月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琪琪，贵州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刘志祥与被上诉人苟中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20）黔0402民初6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志祥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将案涉车辆交付给被上诉人时，已将车辆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等一并交付给了被上诉人，并且案涉车辆中途经过几次转让?原始的登记车主是谁?最终因什么原因被哪个法院查封?何时被查封的?这些事实一审法院并未对此查清。上诉人将案涉车辆交付给被上诉人时起，被上诉人就已经取得了该车辆的所有权，上诉人在买卖合同中的主要义务已经履行完毕。至于合同约定的上诉人在半年内须提供给被上诉人车辆档案，此属于买卖合同中的从给付义务，并不会影响被上诉人取得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也即不会致使被上诉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案涉辆车在上诉人转让给被上诉人之前，已经过多次转让才流转到上诉人手中，2018年4月2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售车协议》，次日上诉人就将该车现实交付了被上诉人，由被上诉人开走用于其出租使用。并且车辆交付时上诉人已经将车辆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等一并交付了被上诉人，根据《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十九条：“申请转移登记的，现机动车所有人应当填写申请表，交验机动车，并提交以下证明、凭证：（一）现机动车所有人的身份证明；（二）机动车所有权转移的证明、凭证；（三）机动车登记证书；（四）机动车行驶证；.....”，被上诉人申请转移登记，只需要提供被上诉人的身份证明、售车协议、机动车登记证书、行驶证等材料，并不需要原车主的身份证。所以上诉人交付机动车时已经履行了自身的义务，完全不会影响被上诉人办理车辆的转移登记。根据当时的《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及现在《民法典》第二百二十四条规定，案涉车辆已经基于法律行为发生了物权变动，被上诉人已经取得了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再根据当时的《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及现在《民法典》第五百九十五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就本案而言，上诉人已经转移了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已经支付了上诉人对应的价款，因此双方签订该买卖合同的目的均得以实现。至于双方在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上诉人须在半年内将案涉车辆档案提供给被上诉人，该条款仅属于买卖合同中的从给付义务，就算上诉人至今未将车辆档案提供给被上诉人，也并不会影响到被上诉人对该车辆进行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所以被上诉人签订买卖合同的目的仍可以实现。从2018年4月签订《售车协议》交付车辆后至2020年9月，被上诉人才催促上诉人向其提供原车主身份证复印件用于办理车辆过户，且在一审阶段被上诉人也自认案涉车辆被查封的时间为2020年4、5月份。即便上诉人未按约定时间提供车辆档案资料，根据《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十九条规定，并不会影响被上诉人办理车辆转移登记。在一审中，案涉车辆中途经过几次转让?原始的登记车主是谁?最终因什么原因被哪个法院查封?何时被查封的?这些事实一审法院并未对此查清。即便现今案涉车辆被法院执行查封，但被上诉人作为现车辆的所有权人，完全可以作为案外人向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来实现自己的权利，所以被上诉人签订买卖合同的目的也仍然可以实现。况且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自认，车辆的查封时间是在案涉车辆交付后时隔两年多之久，依法依约应属于被上诉人作为买受人的风险自担。综上，一审法院以案涉车辆现处于查封状态因而无法办理过户，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而支持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原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来作为判决解除合同的大前提，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原来的《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就该条第（一）项、第（二）项而言，在本案中直接可以排除，就该条第（三）项而言，非违约方享有解除权须具备三个条件：第一，迟延履行主要债务（不是次要债务）；第二，对方须履行催告义务；第三，催告后必须经过一个合理的期限，债务人仍然未履行。但本案中被上诉人已经取得了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即上诉人已经履行了主要债务，所以该项在本案中不属于解除合同的情形。至于该条第（四）项，被上诉人既然已经取得案涉车辆所有权，即便在合同中有其他次要的违约行为，也不会致使被上诉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从被上诉人取得案涉车辆所有权至今，已经长达两年多快三年时间，被上诉人在此期间作为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持续受益。所以被上诉人签订买卖合同的目的一直均是得以实现的，一审法院却适用原《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售车协议》，完全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作出改判或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被上诉人苟中辉辩称，首先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以维持。1、关于上诉状第一条，该条与事实、常理不符。首先本案在一审中查明2020年9月才将被告车主信息提供，故对方主张与法律事实不符，常理不符合。车辆属于特殊动产，应经过过户才能获得使用权。另外被上诉人从事二手车生意，其购买二手车车辆系用于出卖，故其在未获得案涉车辆过户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是无法将案涉车辆出售。故交付车辆无法使被上诉人获得所有权，上诉人未按合同规定履行合同义务。2、关于上诉状中第二大点，被上诉人购买的车辆系用于出卖，且现案涉车辆已被查封无法过户，故被上诉人购买的车辆无法达到其出售的合同目的。故原判决判决解除合同是正确的，不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原审原告刘志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8年4月28日签订的《售车协议》；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购车款人民币32000元并支付违约金6400元及购车款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以购车款32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28日起至该款实际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截止起诉之日暂计为3673.33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8日，被告（甲方、售车方）与原告（乙方、购车方）签订《售车协议》，被告将车牌号为贵Ｄ×××××、发动机号为091079、车架号为ＬＳＹＡＡＡＡＡ8ＤＫ008131的车辆以人民币32000元出售给原告，双方约定：甲方在此车售出之日前的一切经济纠纷、债权、债务、违章、肇事记录，交通事故由甲方负责，与乙方无关；乙方从购车之日起，此车以后的一切经济纠纷、债权、债务、违章、肇事记录，交通事故，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该车的车辆手续，甲、乙双方当面交清；甲方要求乙方从购车之日起6个月内必须将此车的所有手续过户办理完善，过户费由甲方承担；如乙方在协议规定期限内未将此车的所有过户手续办理完善，甲方有权通过有关部门强制性的办理过户手续，或无条件的收回此车，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应赔偿甲方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元；甲乙双方应共同遵守协议约定，不得违约，如有违约，违约方应支付另一方违约金30%元。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签章，立即生效，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双方在协议中特别注明了：“①乙方先付甲方购车款32000元；②甲方在半年以内必须把提档按（案）交给乙方。如果提不来档按（案），甲方全款退还乙方。欠身份证。”原告于协议签订当日向被告支付购车款32000元，被告于同日将车辆交付原告。原告购车后一直未办理车辆过户手续，直至今年才准备办理过户手续。原告称准备办理过户时，车辆管理部门查询后告知其该车于2020年4、5月份被法院查封，现无法办理过户。被告对于案涉车辆现处于查封状态表示认可。同时查明，原告在今年准备办理车辆过户手续时，被告于2020年9月1日才将原车主的身份证复印件通过微信发送给原告；同日，被告还通过微信向原告转账了2000元作为原告办理过户的费用。现车辆仍在原告控制之下。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4月28日签订《售车协议》后，原告已向被告支付全部购车款，被告也将车辆交付原告，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在半年以内必须将车辆档案交给原告，否则，被告将全款退还原告；原告自购车之日起6个月内应办理完毕该车的过户手续，过户费由被告承担。原告称其一直未办理过户手续系因被告一直未提供原车主身份证，虽然被告辩称未办理过户是原告自己一直不办理，系原告自身的过错所致，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在合同约定的原告必须办理车辆过户的期限届满后，其对原告进行过催促；并且其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已在合同约定时限内向原告交付了办理车辆过户所需的车辆档案资料，而办理车辆过户的档案资料应当包括原车主的身份证。合同特别注明的内容明确了被告必须在半年内向原告交付车辆档案，否则将退还原告全款。被告于2020年9月1日才向原告提供原车主的身份证复印件，已超过双方约定的交付时限，构成违约；而案涉车辆现处于查封状态因而无法办理过户，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原告诉请解除双方于2018年4月28日签订的《售车协议》，并要求被告退还其购车款32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诉请的违约金及资金占用费，因合同约定原告负有从购车之日起6个月内必须办理完善车辆所有过户手续的义务，但原告在购车后直至2020年9月才催促被告向其提供原车主身份证复印件以用于办理车辆过户，原告在合同约定的办理时限届满后两年多才着手办理过户手续，亦存在违约，且其自认车辆被查封的时间为2020年4、5月份，若原告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限办理过户，当时车辆尚未被查封，就不会出现无法办理的状况，故对于案涉车辆现不能办理过户手续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告自身存在严重过错。故对于原告诉请的违约金和资金占用费，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合同解除后车辆的返还，以及被告在庭审中提出的其将车辆交付原告后、原告占有使用车辆期间因出租车辆所获收益的归属和原告应当向其支付占有使用车辆期间相关费用等问题，被告在本案中并未提起反诉，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对此被告可另行提起诉讼进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苟中辉与被告刘志祥于2018年4月28日签订的《售车协议》。二、由被告刘志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苟中辉购车款人民币32000元。三、驳回原告苟中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售车协议》约定，上诉人在半年以内必须将车辆档案交给被上诉人，否则，上诉人将全款退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自购车之日起6个月内应办理完毕该车的过户手续，过户费由上诉人承担。现上诉人未在半年内将车辆交给档案交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构成违约，依据约定上诉人将全款退还被上诉人。虽然上诉人辩称未办理过户是被上诉人自己一直不办理，系被上诉人自身的过错所致，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在合同约定的被上诉人必须办理车辆过户的期限届满后，其对被上诉人进行过催促，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已在合同约定时限内向被上诉人交付了办理车辆过户所需的车辆档案资料，办理车辆过户得的档案资料应当包括原车主的身份证，但上诉人在2020年9月1日才向被上诉人提交原车主的身份证复印件。而案涉车辆现处于查封状态因而无法办理过户，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被上诉人诉请解除双方签订的《售车协议》，并要求被告退还其购车款32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不无不当。至于案涉车辆经过几次转让、原始登记的车主是谁、最终被哪个法院何时查封，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并不是本案所必须查明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案件，故适用当时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因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提交车辆过户所需的车辆档案资料，而案涉车辆现处于查封状态因而无法办理过户，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一审法院依据该条法律判决解除合同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在二审中提出车辆返还的问题，因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出反诉，上诉人可另案起诉主张相关权利。综上所述,刘志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2元,由上诉人刘志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虹审 判 员  朱俊蓉审 判 员  董伟才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周 婷书 记 员  杨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