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冀06民终302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涞源县富兴小区业主委员会，住所地涞源县富兴小区。负责人：郭文亮，该业主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艳，北京律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果，北京律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东青，男，1971年2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涞源县城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小雷，男，1979年6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涞源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河北林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涞源县东关村东环路南。法定代表人：张小雷，该公司经理、执行董事。上诉人涞源县富兴小区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富兴小区业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李东青、张小雷、河北林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林凯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涞源县人民法院（2020）冀0630民撤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富兴小区业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艳、赵果，被上诉人李东青，被上诉人张小雷同时作为被上诉人河北林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富兴小区业委会上诉请求：一、撤销涞源县人民法院（2020）冀0630民撤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被上诉人河北林凯公司与富兴小区业主签订的《购房协议》中约定“本小区内的会所、幼儿园、地上车库、地下车库等附属设施所有权归林凯公司”，合同未就地上车位归属权进行约定。但涞源县人民法院（2016）冀0630民初722号民事调解书却协议小区内187个车位和5个车库归李东青所有。河北林凯公司占用小区绿地、共有道路、配套设施用于停放汽车的车位，应属于全体业主共有，河北林凯公司无权处分。1、从涞源县城乡规划管理局调取的行政许可案卷卷宗中审批备案的规划图纸来看，涉案车位和车库并未在林凯公司的建设用地规划范围内，该证据的证明力远高于河北林凯公司提供的加盖其公司公章的图纸，具有绝对的权威性，更为真实客观。2、《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建筑区划内，规划用于停放汽车的车位、车库应当首先满足业主的需要。建筑区划内，规划用于停放汽车的车位、车库的归属，由当事人通过出售、附赠或者出租等方式约定。占用业主共有的道路或者其他场地用于停放汽车的车位，属于业主共有。”涉案车位既没在规划范围内，亦占用了业主共有的道路和绿地，应属于业主共有。3、涉案车位不在河北林凯公司出售范围内，土地使用权及配套附属设施已转移到小区业主名下，属于业主共有，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了举证责任。富兴小区业委会认为“小区公建配套设施的成本有无实际摊入商品房建造成本，有无构成商品房对外销售价格的组成部分，小区公建配套设施的面积有无实际摊入小区业主的分摊面积”是认定小区涉案车位权属的关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八条规定：“控制书证的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书证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对方当事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如果林凯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车位所占面积没有摊入小区业主的分摊面积，配套设施没有实际摊入商品房建造成本，没有构成商品房对外销售价格的组成部分”，则涉案车位无论是否在规划内，其所有权已转移到业主名下，属于业主共有。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李东青辩称，不认可上诉理由，涉案车位在规划内，不占用绿地和道路。被上诉人张小雷辩称，涉案车位在规划内，不占用绿地和道路，车位抵顶给李东青是在办理土地规划证、规划许可证、土地证、施工证、预售证之后。被上诉人河北林凯公司未进行答辩。富兴小区业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涞源县人民法院（2016）冀0630民初722号民事调解书；2、本案诉讼费由李东青、张小雷、河北林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1月10日，富兴小区业委会为要回富兴小区办公用房配套设施及物业管理权，向涞源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中于2020年6月25日得知，2016年6月12日涞源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李东青、张小雷、河北林凯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并于2016年12月3日作出（2016）冀0630民初722号民事调解书，协议约定张小雷、河北林凯公司于2017年12月1日前将富兴小区的1楼至2楼楼间距的车位1-36号，2楼至3楼楼间距的车位36-67号，3楼至4楼楼间距的车位68-98号，4楼至5楼楼间距的车位99-129号，11楼至10楼楼间距的车位130-151号，10楼至9楼楼间距的车位152-163号，9楼至8楼楼间距的车位164-175号，8楼至7楼楼间距车位176-187号，共187个车位，7楼至6楼楼间距的车库1-5号，共5个车库，交付李东青。李东青、张小雷、河北林凯公司诉争的小区车位是占用业主公共场地建设划分用于停放汽车的车位，根据物权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占用业主共有的道路或者其他场地用于停放汽车的车位，属于业主共有。涞源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冀0630民初722号民事调解书侵犯了富兴小区业主合法享有的物权，因此富兴小区业委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6月12日，李东青以张小雷、林凯房地产公司为被告，以合同纠纷为案由，向涞源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涞源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3日出具（2016）冀0630民初722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内容为“一、被告张小雷、林凯公司自愿于2017年12月1日前将涞源县富兴小区的1楼至2楼楼间距的车位1-36号，2楼至3楼楼间距的车位37-67号，3楼至4楼楼间距的车位68-98号，4楼至5楼楼间距的车位99-129号，11楼至10楼楼间距的车位130-151号，10楼至9楼楼间距的车位152-163号，9楼至8楼楼间距的车位164-175号，8楼至7楼楼间距车位176-187号，共187个车位，7楼至6楼楼间距的车库1-5号，共5个车库，交付原告李东青；二、原告自愿放弃要求被告张小雷、林凯公司协助办理产权转移登记的诉讼请求；三、其他双方互无争执”。另查明，河北林凯公司系富兴小区的开发商。河北林凯公司提供的设计图纸中，诉争的187个车位和5个车库在该建设用地规划范围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富兴小区业委会对诉争的187个车位和5个车库是否享有所有权。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建筑区划内，规划用于停放汽车的车位、车库的归属，由当事人通过出售、附赠或者出租等方式约定。占用业主共有的道路或者其他场地用于停放汽车的车位，属于业主共有”。根据该条规定，建筑区划内，规划用于停放汽车的车位和车库的归属，如果不占用业主共有的道路、绿地或其他场地，由当事人通过出售、附赠或者出租等方式约定。庭审中，富兴小区业委会对河北林凯公司提交的富兴小区设计说明和设计图纸无异议，因此对该设计说明和设计图纸，予以采信。该设计图纸显示，规划车位187个、车库5个，庭审中河北林凯公司陈述实际建成的车位和车库与规划设计的一致，富兴小区业委会对此亦未明确表示否认，因此可认定，诉争的187个车位和5个车库所占用的土地，是在富兴小区建筑区划范围内，该部分土地被规划用于停放汽车。富兴小区业委会虽主张该车位和车库所占用的土地属于公共用地，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且在案证据既不能证明诉争的车位和车库占用了富兴小区业主的共有道路、绿地或其他场地，又不能证明诉争车位和车库摊入了业主的房屋公摊面积，因此对富兴小区业委会的主张，不予支持；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建设用地使用权人建造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所有权属于建设用地使用权人，但有相反证据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富兴小区开发时，建设用地使用权人为河北林凯公司，诉争的车位和车库系河北林凯公司建造，而对此富兴小区业委会又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因此河北林凯公司依法取得了诉争的187个车位和5个车库的使用权，其有权对诉争的187个车位和5个车库的使用权进行处分；最后，富兴小区业委会未提供证据证明诉争的187个车位和5个车库是否在河北林凯公司向业主出售的范围内，继而导致一审法院无法判定诉争车位和车库是否存在“开发商销售小区房屋后，其名下的小区土地使用权及配套附属设施已转移到小区业主名下”的情形，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因此，富兴小区业委会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诉争车位和车库属于富兴小区的业主共有。综上，河北林凯公司作为诉争的187个车位和5个车库的权利人，其有权对该车位和车库进行处分，因此（2016）冀0630民初722号民事调解书无法定撤销理由，故对富兴小区业委会的诉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三百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涞源县富兴小区业主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涞源县富兴小区业主委员会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富兴小区业委会提交如下证据：河北农民频道播出的《开发商堵门业主难回家》节目视频刻录的光盘一张，该光盘视频内容证明富兴小区车位占用绿地、道路和其他公共场地，涞源县自然资源和规划股股长陈述富兴小区没有经过验收，开发商施划车位未进行备案，其表示会向上级反映尽早取缔小区内违规施划的车位。李东青对该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该光盘中的视频内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未提出异议。李东青称不需要播放，其知道该节目视频内容。张小雷对该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该光盘中的视频内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亦未提出异议。但称，1、视频中业主邢海洋说“购房时问开发商有没有地下车位，开发商说没有地下车位地上随便停”，开发商没有说过这些话。2、2012年6月保定市建筑设计院设计图纸中有明确的地上车位，而且在涞源县政府两次规委会开会通过，有城乡建设规划局发的土地规划许可证和建设许可证。3、电视台去富兴小区调查的情况不符合实际。当时为了小区安全管理，实行一车一进一车一出，向小区业主发过公函，车位可以买卖可以租赁。小区中间有一条占地10亩的道路，涞源县政府未建设，由开发商租赁提供给小区业主停车，后涞源县城乡规划管理局反对此做法，由开发商改为提供给业主的公共活动区域。4、富兴小区车位未验收，是因为车位没有产权，也不能办理过户，只能租赁或出售。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及当庭陈述，富兴小区业委会提交的光盘一张，光盘所载视频内容不能直接证明涉案车位车库的权属问题，其证明内容需要与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本院经庭审查明认定：富兴小区是由河北林凯公司开发建设的，2014年竣工业主入住，河北林凯公司在小区内楼与楼之间的空地上施划了187个车位和5个车库，尚未办理产权登记。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发生纠纷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尚未施行，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物权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建筑区划内，规划用于停放汽车的车位、车库应当首先满足业主的需要。建筑区划内，规划用于停放汽车的车位、车库的归属，由当事人通过出售、附赠或者出租等方式约定。占用业主共有的道路或者其他场地用于停放汽车的车位，属于业主共有。”本案中，（2016）冀0630民初722号民事调解书协议约定河北林凯公司向李东青交付187个车位和5个车库。根据河北林凯公司提交的小区设计说明及设计图纸显示，涉案的车位和车库均建设在小区范围内，双方对此并无异议。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在富兴小区范围内规划用于停放汽车的车位和车库应该首先满足业主的需要。河北林凯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在722号民事调解书协议约定向李东青交付涉案车位和车库时，该公司已依法首先满足了业主的需要。根据富兴小区业委会在本案审理时提交的节目视频可见，该小区业主并未放弃对车位优先使用的权利，故722号民事调解书协议处分车位和车库的行为，侵犯了富兴小区业主的合法权益，应予撤销。对于涉案187个车位及5个车库的权属问题，因富兴小区业委会在一审起诉时并未提出确权请求，故对于车位及车库的权属问题，本案不予涉及。综上，上诉人富兴小区业委会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予以撤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涞源县人民法院（2020）冀0630民撤2号民事判决；二、撤销河北省涞源县人民法院（2016）冀0630民初722号民事调解书。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以上共计160元，由被上诉人张小雷、河北林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国泉审 判 员 韩 皓审 判 员 曹文英二〇二一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胡艳峥书 记 员 靳 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