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44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江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新区舜天路。法定代表人：钱春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奎，江苏诚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冬青，男，汉族，1976年12月26日生，住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江苏敬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江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都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冬青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391民初1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江都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奎、被上诉人刘冬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都建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冬青的诉请，诉讼费用由刘冬青负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签证单、工程现场确认单仅部分载明系刘冬青或刘真完成，未记载刘冬青或刘真的签证单应由刘冬青进一步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涉案工程项目除刘冬青之外，还存在其他指定分包人，一审法院不宜仅凭刘冬青持有的签证原件，径行认定签证上的工程量由刘冬青完成。2.刘冬青应当根据《工程承包协议》直接与江苏中能硅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能硅业公司）办理工程结算，但刘冬青未能及时完成，故所产生的相应责任应由刘冬青自行负担。3.退一步而言，即使江都建设公司负有支付工程价款的义务，亦应按照江都建设公司与中能硅业公司结算的85.89%比例，作为江都建设公司与刘冬青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4.一审法院判令江都建设公司自2018年3月1日起，向刘冬青支付利息，于法无据。5.本案诉讼时效已届满，理应驳回刘冬青的诉请。刘冬青辩称，1.一审期间鉴定机构基于江都建设公司的异议事项，对鉴定意见进行了重大修改与调整，对涉及签证中增加的工程量（非原件）予以了核减，故鉴定意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2.江都建设公司作为工程承包方，可以依据合同相对性与中能硅业公司办理结算手续，但刘冬青作为个人，无法与工程发包方直接结算，且涉案纠纷亦系江都建设公司与中能硅业公司产生纠纷所致。3.从江都建设公司与中能硅业公司的诉讼案件中可以看出，涉案工程系因江都建设公司的单方因素，致使工程鉴定、工程结算拖延，故工程未能按时结算的责任应由江都建设公司负担，亦不存在诉讼时效届满的问题。4.一审鉴定时，工程价款已经下浮6%，并扣除了11%的管理费，如再按照江都建设公司与中能硅业公司结算的比例，作为刘冬青与江都建设公司的结算依据，刘冬青则需要负担工程价款的折算比例达20-30%，显然有失公允，也于法无据。4.一审法院依据江都建设公司与中能硅业公司调解支付工程价款的次日，作为认定江都建设公司取得整个工程价款的时间，并以此作为计算利息的时间节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江都建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江都建设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刘冬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江都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664803.81元及利息（自2018年2月14日按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由江都建设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30日，刘冬青与江都建设公司设立的“江苏江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江苏中能硅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多晶硅技改扩建项目竖向地坪及雨排沟工程项目部”签订《工程承包协议》，约定将中能硅业公司技改扩建厂内的部分土方工程等其他零星项目，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委托给刘冬青施工。协议第五条关于结算方式与付款方式约定：“1.实际工程结算价：以中能硅业公司委托的审计部门确认的工程量清单为准，乙方（本案刘冬青）直接与中能硅业公司办理工程结算，甲方（本案江都建设公司）提供必要的盖章手续。2.材料认价及工程签证：乙方直接与中能硅业公司办理，甲方提供必要的盖章手续。3.甲方按本工程乙方与中能硅业公司每期或每次工程结算总价收取11%的总包管理费（总包管理费含工程价款开票税款）。4.付款方式：工程进度付款及工程结算付款以乙方与中能硅业公司结算的工程价款批复付款申请单为准。建设单位的资金到甲方公司账户后，甲方及时支付乙方工程进度款或工程结算款”。刘冬青施工了垃圾清运、场地平整等多项零星工程。江都建设公司合计支付工程价款135万元。因对剩余工程价款协商未果，刘冬青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受理后根据刘冬青申请，委托徐州守正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刘冬青施工的各项工程进行造价鉴定。鉴定机构依据刘冬青提供的工程施工签证单和工程现场确认单等资料作出鉴定结论：“鉴定工程造价2014803.81元，其中签证有原件部分为1978305.81元，签证无原件部分为36498元”，并特别说明：“本次工程造价已扣除下浮6%优惠及11%管理费”。另查明，2011年7月26日，江都建设公司与中能硅业公司签订《15000吨/年多晶硅技改扩建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江都建设公司承建中能硅业公司的15000吨/年多晶硅技改扩建项目竖向地坪及雨排沟工程。因工程价款纠纷，江都建设公司于2017年1月17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中能硅业公司支付剩余工程价款5064597.82元。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由中能硅业公司于2018年2月13日前向江都建设公司支付剩余工程价款43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刘冬青、江都建设公司之间存在以建筑垃圾清理及外运、平整场地等为施工内容的承揽合同关系。刘冬青按照双方协议约定完成了相关的施工，江都建设公司有义务予以付款。刘冬青提供的部分工作施工签证单只有复印件，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且江都建设公司不予认可，刘冬青没有完成举证责任，对该部分签证涉及的工程造价不予支持。故认定刘冬青已施工工程的总造价为1978305.81元。江都建设公司已支付135万元，则刘冬青还应得工程价款数额为628305.81元。鉴定造价已按照协议约定扣除下浮6%优惠及11%的管理费，江都建设公司辩称应按其与中能硅业公司调解的比例进行再次折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江都建设公司没有向刘冬青及时付清款项，应承担逾期利息。根据江都建设公司与中能硅业公司之间调解协议约定的日期以及江都建设公司在承包协议对付款方式的约定情况，酌定自2018年3月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且不超过刘冬青主张的年利率6%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按照全国银行业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且不超过刘冬青主张的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综上，遂判决：一、江都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冬青一次性支付工程款人民币628305.81元及利息（以628305.81元为本金，自2018年3月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且不超过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按照全国银行业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且不超过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刘冬青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欠付工程价款的数额应如何确定的问题。在建设工程领域，按照正常施工建设模式而言，对于工程签证单，除了建设单位和监理单位各持一份外，实际施工人也持有一份，签证单为谁持有往往是判断签证工程为谁实际施工的重要依据之一。具体到本案，虽然江都建设公司仅对施工单位“现场代表”处有刘真签字的签证单予以认可，但经核查，在江都建设公司认可的上述签证单的施工单位“现场代表”处不仅有刘真的签字，且“项目经理”处也有王猛的签字，而其他未经刘冬青或刘真签字的制式签证单、工程现场确认单的施工单位处，仅印制了“项目经理”一栏，并无“现场代表”信息，上述未印制“现场代表”的签证单、工程现场确认单的施工单位“项目经理”处不仅均有王猛的签字，还有监理单位、审计单位、建设单位的共同签章确认。江都建设公司对于上述其未予认可的签证单、工程现场确认单，未作合理解释。另外，一审鉴定期间，江都建设公司针对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文书（征求意见稿）提出了书面异议，在该书面异议中江都建设公司明确确认，“根据上述事项（异议事项）调整后，所涉签证的工程费用金额应为1974811.20元”。后鉴定机构在依据江都建设公司异议事项、工程施工签证单、工程现场确认单及其他相关资料、文件的基础上，鉴定涉案工程造价（签证原件）为1978305.81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结合签证单、工程现场确认单原件由刘冬青所持有，以及江都建设公司认可的工程造价费用与鉴定机构鉴定意见之间相差甚微等实际，综合认定刘冬青已施工工程的总造价为1978305.81元，符合案情实际，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至于工程价款应否扣除结算折扣比例的问题，因涉案《工程承包协议》并未约定，江都建设公司与刘冬青之间的工程价款参照建设工程结算比例进行核算，江都建设公司与中能硅业公司之间就建设工程结算折扣比例达成的调解合意，并不能当然约束刘冬青，故本院对江都建设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依法不予支持。二、关于工程价款利息应否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开始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具体到本案，因江都建设公司主张，其与中能硅业公司之间的工程项目未予竣工，至江都建设公司与中能硅业公司达成调解协议之前，江都建设公司与中能硅业公司就工程价款尚未结算，且涉案《工程承包协议》对应付工程价款的付款时间，亦未作明确约定。故一审法院结合江都建设公司与中能硅业公司之间调解协议约定的日期等情况，酌定江都建设公司自2018年3月1日起支付欠付工程价款利息，并无不当。至于本案所涉工程价款未能及时结算的问题，因中能硅业公司并非涉案《工程承包协议》的合同相对方，且江都建设公司与中能硅业公司亦产生工程价款结算纠纷，故依据现有在案证据而言，尚不能认定刘冬青方存在工程价款怠于结算的行为。江都建设公司与中能硅业公司之间的诉讼系于2018年2月5日调解结案，刘冬青陈述，其一直未间断地主张相关权利，并不知晓江都建设公司与中能硅业公司之间诉讼的具体结案时间。综上所述，刘冬青于2020年3月诉至法院请求江都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不宜认定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上诉人江都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5元，由上诉人江苏江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费 蜜审 判 员  王 超审 判 员  孙守明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嵇海勇书 记 员  杨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