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68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纯，女，1970年2月21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宇，北京市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燕周，男，1957年10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川，男，1984年6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燕周（秦川之父），男，1957年10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沂，女，2000年6月21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燕周（秦沂之父），男，1957年10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新刚，男，1966年12月15日出生，北京市海淀区润千秋佳苑2楼4门101号。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万红，女，1975年2月26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北京青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旱河路临372号。法定代表人：刘金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璇，北京市铭达律所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纯因与被上诉人秦燕周、秦川、秦沂、李新刚、李万红、北京青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远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8民初1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秦燕周、秦川、秦沂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刘纯对北京市海淀区×××号房屋（以下简称×××号房屋）是有权占有，一审判决刘纯腾退×××号房屋适用法律错误。李万红与刘纯于2012年11月28日签订《协议书》，约定成交价格1346160元，刘纯已经支付大部分购房款，并就×××号房屋进行部分装修。该《协议书》经两级法院审理，最终认定为有效。故刘纯是基于合法有效的合同而占有×××号房屋，属于有权占有，一审法院判决刘纯腾退装修材料于法无据，适用法律错误。二、虽然已有判决将×××号房屋的权利归秦燕周、秦川、秦沂享有，但是并不影响刘纯与李万红签订的《协议书》的继续履行。虽然已有判决内容将×××号房屋判归秦燕周、秦川、秦沂所有，但是法院在×××号房屋判归被刘纯秦燕周、秦川、秦沂之前就已认定刘纯与李万红签订的《协议书》有效，刘纯已向李万红已经支付了绝大部分购房款（92.5%以上），并对房屋进行了部分装修，该《协议书》尚未解除，还在履行中，在《协议书》履行事宜未解决之前，为保护刘纯合法权益，不应要求刘纯腾退。三、在《协议书》未解除或履行完毕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刘纯属于无权占有，判决刘纯腾退，会导致《协议书》今后履行的障碍，刘纯的合法权益不能得到保障。《协议书》已经过法律程序被认定为合法有效，刘纯与李万红就×××号房屋的买卖关系尚未解除，尚在履行过程中，房屋买卖事宜未解决前不能认定刘纯属于无权占有。如排除刘纯对×××号房屋的占有，将对×××号房屋买卖的履行造成障碍，一审判决置刘纯权利而不顾，违反公平原则。本案的审判应当充分考虑对刘纯合法权益的保护。秦燕周、秦川、秦沂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青远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李新刚、李万红均未向本院发表答辩意见。秦燕周、秦川、秦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新刚将非法占有的×××号房屋返还给我方；2、刘纯将其在×××号房屋内的装修材料腾空；3、李万红、青远公司配合秦燕周、秦川、秦沂办理涉案房屋的交付手续；4、本案诉讼费由刘纯、李新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秦燕周与李万红于2001年6月13日登记结婚，二人婚后于2000年6月21日生育一女秦沂。秦燕周系再婚，秦川系秦燕周与前妻生育之子。就北京市海淀区北坞村686号内的平房最西边两间的拆迁，2009年5月6日，李万红作为买方（乙方）与卖方（甲方）青远公司签订《玉泉馨苑东区住宅楼拆迁认购（期房）购销合同》两份，其中一份约定：乙方自愿购买×××号房屋，建筑面积112.18平方米，价款合计为433978元；另一份约定：乙方购买北京市海淀区京泉馨苑东里9号楼4单元401号房屋（以下简称401号房屋），建筑面积93.27平方米，价款合计为328310元。2012年11月28日，李万红（出卖人）与刘纯（买受人）签订《协议书》两份，分别约定李万红将×××号房屋、×××号房屋出售给刘纯，价款分别为1346160元和1119240元。2014年1月21日，李万红（甲方、出售方）、李翊铭（乙方、购买方）代李新刚、北京军港精汇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丙方、见证方）签订《房屋转让协议》，约定李万红将其×××号房屋（使用面积112.18平方米）转让给李新刚，甲方转让该房屋的净得转让款为320万元。李新刚实际支付予李万红的款项金额为212万元。2014年5月，秦燕周以离婚纠纷为由起诉李万红至一审法院，就该离婚案件，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6日作出（2018）京01民终4328号（以下简称4328号）二审终审民事判决书，认为×××号、×××号两套安置房屋为拆迁利益，拆迁过程中认定的回迁人口不仅为秦燕周、李万红二人，还包括秦川、秦沂，共四人，两套房屋的分割与秦川、秦沂均有利害关系，此外，李万红将房屋出卖给刘纯、常磊，房屋的分配对案外人利益具有影响，故两套房屋的权属认定及分配，应由秦燕周、李万红与其他全部回迁人员及有利益影响的案外人一并另案解决为宜，最终判决撤销了该案一审判决中与×××号、×××号房屋有关的判项，对于其他判项予以维持。4328号判决作出后，秦燕周、秦川、秦沂以分家析产纠纷为由起诉被告李万红及第三人刘纯、李新刚、常磊至一审法院，就该案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6日作出（2018）京0108民初37389号（以下简称37389号）民事判决书，判定×××号房屋的权利由秦燕周、秦川、秦沂共同享有，401号房屋的权利由李万红享有；秦燕周、秦川、秦沂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1日作出（2020）京01民终5765号（以下简称57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5765号二审判决作出后，刘纯不服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21年1月29日作出（2021）京民申851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刘纯所提证据无法证明涉案两套安置房屋的权利已经完成法律上的转移而归其享有，故原审法院对于刘纯所持房屋不应在秦燕周、秦川、秦沂与李万红之间进行分割的意见不予采纳，并无不当”，故裁定驳回刘纯的再审申请。2018年7月，刘纯以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为由起诉李万红至一审法院，诉请确认刘纯与李万红于2012年11月28日签订的李万红将×××号房屋出售给刘纯的《协议书》真实有效，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29日作出（2018）京0108民初437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李万红与刘纯于2012年11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该判决作出后李万红不服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2018）京01民终98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10月，李新刚以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为由起诉李万红至本院，诉请确认其与李万红于2014年1月21日、于2014年5月6日、于2017年4月5日签订的关于×××号房屋的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8）京0108民初60280号民事判决，认为，李新刚与李万红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实质为双方借款合同的担保，李新刚与李万红之间没有买卖×××号房屋的真实意思，双方基于虚假的意思表示签订了2014年1月21日《房屋转让协议》及附件、2014年5月6日《房屋转让协议》及2017年4月5日《补充协议书》。因此，李新刚要求确认上述协议有效之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最终判决驳回了李新刚的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作出后，李新刚不服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3日作出（2019）京01民终28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10月8日，李万红（交房人）与李新刚（收房人）签订《房屋交接书》，载明李万红依据双方之间的房屋购买合同将×××号房屋交接给李新刚；×××号房屋由李新刚占有至今。在此之前，刘纯曾占有×××号房屋，并运入装修材料存于房屋内至今；本案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和询问的“原告是否同意按照刘纯的指示将房屋内刘纯的装修材料送至刘纯处”，秦燕周、秦川、秦沂表示拒绝，称需判决处理，待执行过程中再实际解决，而刘纯亦以其无力腾空、无存放和接收的地址为由拒绝腾空。×××号房屋尚未办理产权登记。就×××号房屋，青远公司与李万红未依据购销合同办理正式交付手续，本案中，李万红及青远公司均表示认可依据本案判决配合秦燕周、秦川、秦沂办理相应交付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本案中，生效判决已经判定×××号房屋的权利归秦燕周、秦川、秦沂享有，现刘纯留存装修材料于房屋内及李新刚占有房屋，妨害了秦燕周、秦川、秦沂房屋权利的实现，现秦燕周、秦川、秦沂对于二人所提诉请，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万红、青远公司均同意配合三原告办理相应交付手续，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三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李新刚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李万红与青远公司签订的《玉泉馨苑东区住宅楼拆迁认购（期房）购销合同》载明的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号房屋腾退交予秦燕周、秦川、秦沂；二、刘纯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腾空其留存于李万红与青远公司签订的《玉泉馨苑东区住宅楼拆迁认购（期房）购销合同》载明的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号房屋内的装修材料；三、李万红、青远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配合秦燕周、秦川、秦沂办理李万红与青远公司签订的《玉泉馨苑东区住宅楼拆迁认购（期房）购销合同》载明的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号房屋的交付手续。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刘纯的上诉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秦燕周、秦川、秦沂是否有权要求刘纯腾空其留存于×××号房屋内的装修材料。一般认为，合同的效力与出卖人是否具有标的物的处分权、合同是否能够实际履行、标的物的所有权是否变动，属于不同的范畴，应当予以区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意，一般情况下，如果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又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合同便属有效。但合同有效，对于买卖合同而言，如果标的物尚未交付或者登记，合同双方之间仅产生债权债务法律关系，此时并不意味着合同必然能够实际履行，买受人就此便对标的物享有物权。本案中，虽然生效判决已认定李万红与刘纯于2012年11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但×××号房屋并未变更登记到刘纯名下，故《协议书》有效仅意味着李万红与刘纯之间产生相应债权债务法律关系，若一方违约，另一方可依法追究其违约责任。刘纯并不因此对×××号房屋享有物权。但由于生效判决已判定×××号房屋的权利归属于秦燕周、秦川、秦沂，刘纯已无法请求李万红继续履行上述《协议书》，进而无法取得×××号房屋的所有权，其可依法追究李万红的违约责任，但其对李万红享有的合同权利，不能妨碍真正的权利人行使物权。因此，×××号房屋的权利人秦燕周、秦川、秦沂要求刘纯将其留存在×××号房屋内的装修材料腾空，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刘纯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刘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董 伟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胡保峰书 记 员  张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