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冀06民再55号再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陆明龙，男，1956年6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高碑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鹏辉，河北佳篷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保定中油昆仑石油天然气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保定市七一中路1616号九州商务中心综合01-1006。法定代表人:柏学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亓会玲，河北盛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芹，河北盛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上诉人陆明龙因与再审被上诉人保定中油昆仑石油天然气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定中油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20）冀0684民再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上诉人陆明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鹏辉、再审被上诉人保定中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亓会玲、王凤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上诉人陆明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20)冀0684民再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六)项；2、依法驳回保定中油公司的诉讼请求；3、依法支持陆明龙的再审反诉请求，即判令保定中油公司赔偿加油站改扩建费用人民币130.8万元、赔偿不能经营加油站租金损失人民币90万元；4、再审上诉费用及其他费用由保定中油公司承担，上诉争议金额：220.8万元。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争议的合同纠纷是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而不是场地租赁使用合同。保定中油公司有义务按照合同约定向陆明龙交付加油站经营需要的合法有效的证照手续。1、2013年9月14日，双方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明确约定：“出租方将加油站租赁给陆明龙经营”，明确了合同的标的是加油站经营权，而不是场地或库房使用租赁。2、在租赁经营合同中明确了保定中油公司办理经营证照或换证、年检的法定义务。该约定的目的就是保障加油站的经营权不存在瑕疵，保证陆明龙能够经营使用加油站的权利。3、补充协议再次重申保定中油公司办理加油站证照的义务。因此，保定中油公司有义务交付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经营的条件和经营手续的加油站。4、租赁经营合同约定的保定中油公司应当办理的证照，应当是合法有效的经营手续，必须为陆明龙提供经营手续原件，而不是复印件。5、保定中油公司提供的新证据加油站改建卷宗可以证明该公司自2013年7月5日起至今并未办理好加油站的经营手续。二、加油站的经营手续包括《营业执照》、《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和《成品油零售经营许可证》，这三个证照必须是同时具备且必须是证照的原件。1、2013年9月14日双方签订合同时，《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已经于2010年10月17日到期作废，虽然《成品油零售经营证》有效期限是2010年6月26日至2015年6月26日，但因《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已于2010年10月17日到期作废，因而该加油站早已不具备经营条件。2、根据保定中油公司在再审中提交的新证据即第63站办理改扩建备案卷宗证明，保定中油公司并未向陆明龙交付《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正副本原件，该证件原件已于2013年7月15日交到保定市商务局，保定中油公司不可能再交付给陆明龙。3、双方约定的“甲方应办理证照”包括《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的办理，但是保定中油公司自始至终也未办理好。4、根据《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申请成品油经营资格的企业，应当提交下列文件：(四)安全监管部门核发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的规定，案涉加油站办理《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的基础《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已经于2010年10月17日到期作废，如果该证没有续办，那么即使《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有效期限截止到2015年6月26日，该证在2010年10月17日后也已不能使用，本案争议的加油站也不具备经营资格。5、2013年3月31日和2013年6月17日，高碑店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两次下达的停业通知均证明本案加油站因未办理《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不具备经营条件，保定中油公司未履行约定的办理证照的手续，致使陆明龙无法经营加油站。6、《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于2015年6月26日到期后，因无《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也就无法办理新的《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原审判决以《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有效期限截止到2015年6月26日认定保定中油公司有权收取两年90万的租金是错误的。三、陆明龙按照租赁经营合同的约定完全履行了全部义务，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因保定中油公司未办理好并交付经营手续因此无权主张租金，保定中油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90万违约金。1、2013年9月14日双方签订合同后，陆明龙按约定向保定中油公司转账支付了两年90万元租金，租金交付至2015年12月31日。2、陆明龙投资130余万元，对加油站进行了改扩建，履行了加油站的改扩建义务。3、改扩建的加油站符合经营条件，并进行了短暂的经营，因保定中油公司未办理《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不具备经营条件，才被安监部门责令停业经营。4、2013年3月31日和2013年6月17日，高碑店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两次下达的停业通知均已责令限期办理《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保定中油公司至今未办理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四、原审法院将陆明龙在因保定中油公司严重违约时依法中止向其交付租金的行为认定为违约行为是错误的。1、保定中油公司因不能办理证照违约后，陆明龙多次找保定中油公司协商证照办理的事宜，保定中油公司一直称相关证照正在协调办理中或口头答应减免租金、延长租赁期限等方式让陆明龙耐心等待，考虑到办理证照需要期限及长达十年的合同刚刚履行、已经投资100多万的加油站已经建成和保定中油公司的承诺等因素，陆明龙也只能相信保定中油公司会办理加油站证照的手续，该公司再审中提交加油站改扩建备案手续也证明一直在办理相关证照手续。2、陆明龙缴纳两年租金90万元，到期后保定中油公司仍然违约不能按租赁合同约定办理好加油站的经营证照时，中止交付2016年度的租金的行为是对保定中油公司违约行为的抗辩权，并不是陆明龙违约，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行使中止履行合同的权利。3、保定中油公司未办理加油站经营手续、违约的事实，可以证明陆明龙中止履行合同义务的合法性和必要性。因此，再审法院将陆明龙依法中止履行合同的权利认定为违约是错误的。五、再审法院判令陆明龙自2013年7月5日开始对至今仍在改扩建时期，不能从事经营活动的加油站支付租金是错误的。判决陆明龙未采取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应承担相应责任，并支持保定中油公司2016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11日232.36万元租金的内容应予以撤销，并驳回保定中油公司要求支付租金的诉请。1、根据保定市商务局备案的第63站改扩建的卷宗可以证明2013年7月15日开始至今仍处在改扩建时期不能从事任何经营活动。2、保定中油公司已经于2016年10月28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时主张租金357534元，陆明龙提起反诉，后因第三人雷会林2017年3月2日起诉保定中油公司，法院因该案判决是本案判决的基础中止本案诉讼。直至2018年12月18日，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才作出(2018)冀06民终6382号民事终审判决，驳回保定中油公司的给付请求。因法院中止诉讼和案件审理期间长达两年期间，产生的租金和损失也不应由陆明龙承担。3、终审判决生效后，陆明龙已经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因保定中油公司未申请强制执行，致使无法向保定中油公司履行交付加油站义务而产生的损失和费用应当由该公司自行负担，现再审法院判令陆明龙承担2016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11日租金因此是错误的。4、即使法院认定陆明龙和保定中油公司都有过错没有及时采取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也应是陆明龙承担可获得的经营利益损失，保定中油公司承担可获得的租金损失，而不是认定由双方共同承担保定中油公司的租金损失。5、陆明龙并没有违反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本案自2016年10月份提起诉讼至今长达近五年的时间，现非因陆明龙的原因，在保定中油公司违约一直无法提供加油站经营手续、无法经营加油站的情况下，由原来保定中油公司主张的357534元判决认定到232.36万元显然有失公平，该项判决显然是错误的。六、第63站加油站改扩建和延期的商务局备案卷宗证明陆明龙投资建设的加油站符合验收标准，因该加油站土地原因才导致加油站至今无法办理相关证照。因此，陆明龙关于改扩建费用的请求应当支持。1、根据合同约定，对加油站进行改扩建是履行合同的关键和前提。原一、二审中保定中油公司认可陆明龙对加油站改扩建的实际投入和改扩建后现状。2、施工人出具的加油站改扩建130.8万元的收条有陆明龙的银行转账凭证和银行取款凭证予以证实，也与改扩建协议相符，应予以认定。3、陆明龙对“63站”进行改扩建施工时，保定中油公司提供施工图纸并派员工付灿然一直监督管理施工，保定中油公司除了要建设加油站，还要建设加气站，有改扩建备案卷宗的加气站的勘察报告等资料予以证明。4、保定中油公司提供的加油站改扩建时间是2013年7月15日，改扩建时间为两年，到期后2016年11月17日申请了延期，有效期两年，到2018年11月16日止。5、2016年11月17日，保定中油公司提供的“63站”改扩建延期申请明确注明“在改扩建过程中因安检部门将有关土地政策进行了调整”，目前已经取得了《危险化学品建设项目安全审查意见书》和《防雷装置检测报告》，以上说明并不是改扩建的加油站不符合验收标准。6、陆明龙改扩建的加油站符合安全条件，在保定中油公司提供的2016年11月17日六十三站改扩建延期申请及2016年11月10日保定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颁发的《危险化学品建设项目安全审查意见书》均已明确载明。7、保定中油公司提供的六十三站改扩建延期申请中，《防雷装置检测报告》也证明陆明龙改扩建的加油站符合验收标准。8、保定中油公司一直称在办理加油站的经营手续，陆明龙也有理由相信保定中油公司在积极办理加油站的经营手续，才在该公司违约后未提出解除合同。备案卷宗可以证明以下事实：“第63站”自2013年7月15日改扩建申请到延期至2018年11月16日系因土地原因至今未办理《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该加油站至原审二审2018年12月底结案因在改扩建期间一直不符合经营条件，陆明龙不能从事经营活动，不应交付任何租金。陆明龙投资改扩建的加油站有《危险化学品建设项目安全审查意见书》及《防雷装置检测报告》，证明改扩建的加油站符合安全验收标准。保定中油公司应当赔偿陆明龙改扩建加油站的投资款130.8万元。七、一审法院认定陆明龙违反《租赁经营合同》约定而承担违约责任，严重错误。1、陆明龙已经履行了给付租金的义务，因保定中油公司未提供加油站合法经营手续属于违约，陆明龙不存在违约行为。2、第63加油站自2013年7月15日起至2018年11月21日一直处于改扩建期间不符合经营条件。3、保定中油公司至今因不能提供经营手续而违约的客观原因是加油站一直处于改扩建期间，主观原因是雷会林违约未给保定中油公司办理加油站经营手续导致。八、保定中油公司应当赔偿陆明龙已经支付的90万元租金经营损失。1、再审时陆明龙已经将反诉讼请求第1项“被反诉人返还反诉人已交付的租金90万元”变更为“被反诉人赔偿反诉人租金损失90万元”。2、虽然陆明龙主张可得利益因未实际经营的客观原因无法鉴定，但是陆明龙支付的90万元租赁费却是直接损失，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陆明龙支付90万元租金是实直接经营损失，应当依法判决保定中油公司赔偿。九、应当依法支持陆明龙的可得经营利益。1、陆明龙反诉可得经营利益符合合同约定。双方《租赁经营合同》第十条第(2)项明确约定：“租赁期间双方必须严格履行，任何一方都不得以非约定理由提前单方解除合同，否则由解约方赔偿守约方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并赔偿违约金90万元”。2、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应支持陆明龙的反诉可得经营利益。3、陆明龙在反诉时已经提交书面申请对其可得经营利益进行评估鉴定，因一审法院的原因未做出评估鉴定结果，责任不应由陆明龙承担。4、双方《租赁经营合同》约定的45万元年租金和补充协议，保定中油公司认可陆明龙经营额为每月60万元的开票额度，故陆明龙按每月经营额为60万元，最低利润为10%计算，每月的可获利润为6万元，平均每天为2000元可得利益既符合双方约定也符合实际经营现状，应当予以支持。综上，再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支持陆明龙的上诉请求，驳回保定中油公司的诉请。再审被上诉人保定中油公司辩称，一、保定中油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条件将加油站交付给陆明龙，陆明龙一直实际占用并持续经营，该公司提交的视频光盘能证明陆明龙一直持续经营加油站，其在上诉状中亦明确承认该加油站至今并未交付给保定中油公司，故陆明龙理应向保定中油公司支付租金。二、一审法院再审判决陆明龙支付保定中油公司违约金90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3年9月14日，双方签订合同后，保定中油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陆明龙交付了符合合同约定和经营条件的加油站，陆明龙也一直正常经营。而陆明龙仅向保定中油公司支付两年租金90万元，未支付2016年1月1日以后的租金。一审法院再审认定陆明龙因未按照合同约定向保定中油公司支付租金的行为是违约行为，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陆明龙应当依法承担90万元的违约责任。三、一审法院再审判决驳回陆明龙要求保定中油公司赔偿租赁物改建费用130.8万元诉求于法有据。1、陆明龙没有证据证明改建费用真实有效。根据《汽车加油站加气站设计与施工规范》第13.1.1规定，承建加油加气站建筑工程的施工单位应有建筑工程的相关资质，而陆明龙提供的个人承包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陆明龙主张改建费仅出示了条款模糊的《加油站改建协议》和《收条》，对于一个金额上百万的工程，依据正常的社会交易习惯，其工程应当有工程材料用量清单及相关费用的发票、劳务用工量清单等，但陆明龙都没有提供，显然不符合常理。2、即使陆明龙有改扩建行为，根据双方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第六条规定，所有改扩建均按照保定中油公司设计图纸要求，加油站部分改造由陆明龙负责并承担费用的约定，陆明龙未征得保定中油公司同意自行改扩建，显然违反了合同的约定，因此产生的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而且保定中油公司也从未向陆明龙提供过图纸，该事实在2017年12月1日的一审庭审笔录第七页有明确记载，现陆明龙上诉又称保定中油公司提供图纸并派员监督管理施工，其陈述前后不一致。四、陆明龙一直正常经营涉案加油站，其主张的经营损失、可得利益以及违约金不应予以支持。1、陆明龙称因高碑店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向其出具了《停业通知》导致其一直未正常经营，与事实不符。虽然高碑店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于2014年6月17日向第六十三加油站出具了《停业通知》，但该局于2015年6月17日又出具了《行政处罚告知书》([冀保高]安检管罚告{2015}0608号)，证明陆明龙一直在正常经营加油站，执法部门不会向未经营的场所出具《行政处罚告知书》。从《行政处罚告知书》可见，处罚原因是因为陆明龙自身的管理存在问题所造成的。2、陆明龙所称因为保定中油公司向保定市商务局申请涉案加油站改建延期而导致其一直无法正常经营亦与事实不符。陆明龙一直正常经营加油站，有保定中油公司提供的视频及加油费收据予以证明。陆明龙并不存在未经营的情况，保定中油公司也不存在违约行为，其主张的经营损失以及违约金不应予以支持。综上，陆明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保定中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3年9月14日和2013年9月18日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及租赁经营合同补充协议；2、陆明龙向保定中油公司支付租金357534元（自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0月17日），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235万（2016年1月1日至今）；3、陆明龙支付违约金90万元；4、诉讼费用由陆明龙承担。事实和理由：保定中油公司与陆明龙2013年9月14日签订租赁经营合同并于9月18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保定中油公司将位于高碑店市侧加油站（原河北中国石油第63加油站）租赁给陆明龙经营，租赁期限10年，自2014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止。租金为前五年每年45万元，第六年至第十年每年50万元。首次支付两年租金，于合同签订两日内一次性支付前两年租金90万元，第三年起租金每年一付，均提前三个月支付。约定陆明龙逾期10日仍未按约定支付租金的，保定中油公司有权要求陆明龙交纳租金及违约金后解除合同且不承担任何责任，陆明龙应在解除合同后3日内撤离加油站并赔偿给保定中油公司造成的一切损失及可得利益损失；任何一方不得以非约定理由提前单方解除合同，否则由解约方赔偿守约方实际经济损失并赔偿违约金90万元。至今陆明龙仅支付给保定中油公司前两年的租金90万元，未支付2016年1月1日以后的租金，已构成违约。故根据合同约定保定中油公司有权要求陆明龙交纳租金及违约金并解除合同。陆明龙答辩并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保定中油公司返还陆明龙已交付的租金90万元；2、保定中油公司赔偿陆明龙租赁物改建费用130.8万元；3、保定中油公司赔偿陆明龙经营损失每日2000元；4、保定中油公司向陆明龙支付违约金90万元；5、保定中油公司承担行政机关罚款6万元；6、反诉费及其他费用由保定中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保定中油公司与陆明龙2013年9月14日签订租赁经营合同并于9月18日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由陆明龙租赁位于高碑店市侧的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北保定销售分公司第六十三加油站，同时保证陆明龙能够使用中国石油“宝石花”标识具有合法性。租赁期限10年，自2014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止，前五年租金每年45万元，后五年租金每年50万元。保定中油公司负责办理证照手续和证照的年检、换照事宜，如因证照问题导致陆明龙不能正常经营或处罚由保定中油公司负责。同时约定双方均同意对加油站进行改扩建，任何一方不得以非约定理由提前单方解除合同，否则由解约方赔偿给守约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并赔偿违约金90万元。协议签订后，陆明龙支付了前两年的租金90万元，并投资130余万元对加油站进行了改扩建，但是保定中油公司一直不能按协议约定提供该加油站合法经营手续，该加油站《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的有效期为2007年10月18日至2010年10月17日，至今仍未办理换照手续，双方签订租赁协议时《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早已过期四年，该加油站也早已不具备经营资格致使陆明龙租赁后就不能从事任何经营活动，陆明龙多次找保定中油公司要求办理《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但保定中油公司以种种理由推脱至今仍未办理。保定中油公司不提供加油站营业执照，直到2015年11月陆明龙才想办法将营业执照补发。现陆明龙发现第六十三加油站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北销售分公司所有，保定中油公司根本无权将该加油站租赁给陆明龙经营，且保定中油公司也不是中石油“宝石花”注册商标的所有人，因原加油站顶棚悬挂“宝石花”商标被工商部门罚款6万元。保定中油公司根本不具有加油站的出租权，亦不能提供合法经营手续致使陆明龙一直无法经营，应判令保定中油公司按日赔偿陆明龙经营损失每日2000元和因违约应承担的违约金90万元，保定中油公司赔偿反诉人因顶棚使用“宝石花”标志被工商部门的罚款6万元，并承担本案的反诉费用。庭审中变更反诉请求为：依法判令保定中油公司赔偿陆明龙租赁物改建费用139.6万元。增加了加油站改扩建的加油机87000元。在诉讼过程中，2021年1月10日，陆明龙撤回增加加油机款87000元的诉讼请求。反诉请求与原审一致。保定中油公司答辩称，该公司不存在陆明龙所说的违约行为，反诉请求不成立。陆明龙所主张的改扩建费，因陆明龙未事先征得保定中油公司的同意，擅自改扩建，同时合同约定改扩建费用由承租方承担，故此改扩建费用与保定中油公司无关。陆明龙主张的每日2000元的经济损失及罚款6万元要求保定中油公司承担，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陆明龙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再审查明：2003年11月23日雷会林（雷惠霖）与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北销售分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合同》，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北销售分公司以人民币300万元的价格收购雷会林经营的加油站（即涉案加油站）的全部资产。2010年10月17日《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到期后，因加油站设施老化需重新建设验收等原因，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北保定销售分公司停止“第六十三加油站”的经营活动。2013年9月18日保定中油公司与雷会林签订《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由保定中油公司承租涉案加油站的全部资产及经营权。租赁期限15年，自2014年3月15日至2029年3月14日。出租方同意承租方对现有加油站进行改扩建，改扩建后前五年内不交租金，后十年每年租金15万元；如出租方将加油加气站手续办理完成，则后十年租金为每年20万元。出租方负责办理加油加气站经营所需的全部证照，并变更至承租方指定名下，费用由出租方承担。出租方保证其合法拥有目标加油站所占土地的使用权及地上房屋、罩棚、油罐、管道、加油机等全部资产的所有权，并有权将该资产租赁给承租方等内容。之后，雷会林将企业名称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北保定销售分公司第六十三加油站的《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有效期2010年6月26日至2015年6月26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有效期2007年10月18日至2010年10月17日）等交付给承租人保定中油公司。2013年9月14日保定中油公司与陆明龙签订《租赁经营合同》并于9月18日签订补充协议，主要约定：出租方保定中油公司司将位于高碑店市侧加油站（原河北中国石油第63加油站）（即涉案加油站）租赁给承租方陆明龙经营。租赁期限10年，自2014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止；租金及支付方式：租金前五年每年45万元，第六年至第十年，每年50万元。首次支付两年租金，于合同签订两日内一次性支付前两年租金90万元；第三年起租金每年一付，均提前三个月支付；承租方逾期10日仍未按约定支付租金的，出租方有权要求承租方交纳租金及违约金后解除合同且不承担任何责任，承租方应在解除合同后3日内撤离加油站并赔偿给出租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及可得利益损失；出租方保证租赁期间承租方正常经营，并负责证照年检、换证事宜，提供必要的文件材料，年检、换证费用由承租方承担。出租方负责办理证照，如因证照问题导致承租方不能正常经营或处罚，由出租方负责。改扩建的规定：双方均同意对该加油站改扩建成加油、加气合建站，加油站部分改造由承租方负责并承担费用，加气站部分由出租方自行建设及费用承担，公用设施部分另行协商费用承担事宜。所有改扩建均按出租方设计图纸要求进行，如有变更需双方同意后进行书面变更。违约约定：任何一方不得以非约定理由提前单方解除合同，否则由解约方赔偿守约方实际经济损失并赔偿违约金90万元。补充协议主要约定，出租方负责办理证照，如因证照问题导致承租方受到行政部门罚款的，由出租方承担上述罚款。庭审中，陆明龙诉称办理证照的期限就是合同履行期限。负责办理证照，说明当时签订合同时没有相关手续，当时知道过期了，但是保定中油公司约定了给办，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办理证照，没有约定期限什么时候办下来。租赁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陆明龙支付租金90万元。2013年10月6日陆明龙与冯绍鑫签订《加油站改建协议》并进行了加油站部分的改造扩建。2014年4月16日冯绍鑫出具收到陆明龙改建加油站工程款130.8万元。陆明龙接管加油站后一直沿用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北保定销售分公司第六十三加油站的执照手续。2014年3月31日高碑店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以改建未办理任何安全条件审查手续、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过期为由，责令加油站停业整顿、限期补办相关手续；2014年6月17日高碑店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责令停止危险化学品经营活动。2017年3月2日雷会林起诉保定中油公司，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无效。该案经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6月21日终审判决，驳回雷会林的诉讼请求。对2013年9月18日雷会林与保定中油公司签订的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原、被告均不持异议。一审法院再审认为:一、雷会林与保定中油公司签订的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为有效；该合同未限制承租人进行转租。保定中油公司与陆明龙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和补充协议，将部分加油站资产进行转租，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禁止性规定，具有法律效力。国家《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规定，国家对成品油经营实行许可制度，成品油经营包括成品油批发、零售、仓储经营等活动，租赁加油站经营成品油属于成品油零售经营活动，应取得《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承租人陆明龙使用企业名称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北保定销售分公司第六十三加油站的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有效期2010年6月26日至2015年6月26日）进行经营，应支付相应的租金。承租方陆明龙已经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的租金。自2016年1月1日起承租方陆明龙一直无偿占用租赁场地，未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应承担相应责任。保定中油公司向陆明龙主张自2016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11日租金235万元租金，依照双方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约定：租金前五年每年45万元，第六年至第十年，每年50万元计算，至法庭辩论结束前支持232.36万元，过高部分不不予支持。鉴于双方对该租金损失的扩大均有过错，依照公平原则，双方各承担50%。承租方陆明龙未按约定支付租金，保定中油公司向陆明龙主张违约金90万元，予以支持。因加油站经营证照问题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及租赁经营合同补充协议符合双方利益，予以支持。合同及补充协议解除后，尚未履行的合同义务，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及合同性质，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陆明龙在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到期后，一直占用租赁的场地，其主张保定中油公司返还已交付的租金90万元，不予支持。陆明龙主张由保定中油公司赔偿经营损失每日2000元、行政机关罚款6万元，除当事人陈述外无其他证据佐证，不予采信。二、就陆明龙主张由保定中油公司赔偿租赁物改建费用130.8万元，保定中油公司对该反诉请求不予认可。庭审中经法院指定期限，陆明龙未提交证据证实对租赁物的改扩建系按出租方设计图纸要求进行，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自然人冯绍鑫具有改扩建加油站的相关资质。故该反诉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三、双方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约定：出租方保证租赁期间承租方正常经营，并负责证照年检、换证事宜，提供必要的文件材料，年检、换证费用由承租方承担。出租方负责办理证照，如因证照问题导致承租方不能正常经营或处罚，由出租方负责。保定中油公司在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到期后，没有按照协议约定为陆明龙提供证照的年检、换照事宜。双方签订《租赁经营合同》时，虽然陆明龙明知证照到期和即将到期，双方亦未约定办理期限，但因证照问题导致承租方不能正常经营，本能实现合同目的，出租方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陆明龙向保定中油公司主张违约金90万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保定中油公司、陆明龙均存在违约行为，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审原、被告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及租赁经营合同补充协议，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陆明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从租赁场地迁出；二、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陆明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审原告2016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11日租金116.18万元；三、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陆明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保定中油昆仑石油天然气销售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90万元；四、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保定中油昆仑石油天然气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陆明龙支付违约金90万元；五、驳回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保定中油昆仑石油天然气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六、驳回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陆明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第三、四项双方所承担的给付义务相互折抵。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原一审案件受理费8059元，由原审被告陆明龙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607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1072元，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保定中油昆仑石油天然气销售有限公司承担6400元，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陆明龙承担14672元。原审原告增加诉讼请求的案件受理费24741元，由原审被告陆明龙负担12265元，原审原告承担12476元。”本院再审查明，再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保定中油公司与陆明龙签订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自愿达成，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发生矛盾经过多次审理均无法调和，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后，双方对此均未提出上诉，应视为对该判项的认可。从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看，协议约定了由保定中油公司负责办理证照年检、换证事宜，但保定中油公司未全部履行合同约定应当承担部分责任。对于加油站经营手续不全的客观情况，陆明龙在签订合同时是明知的，其在知道加油站经营手续不全的情况下依然签订合同并且实际履行，对此造成的后果也应承担部分责任。保定中油公司没有按约定办理相关经营手续，影响了陆明龙的正常经营，虽然协议没有约定办理证照手续的期限，但保定中油公司确有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一审法院判决该公司按协议约定给付陆明龙90万元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加油站的租赁费用问题，陆明龙未按时交纳租金且占用状态一直持续，按合同约定，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陆明龙按合同约定承担未及时交付租赁费的违约金符合双方约定，并无不妥。关于改扩建加油站损失费用问题，依照双方协议第六条规定，加油站部分改造由陆明龙负责并承担费用，一审法院按双方约定判由陆明龙承担符合双方协议约定，应予维持。关于2016年1月1日后的租金问题，陆明龙一直占用该加油站，从原一二审判决至再审审理程序，陆明龙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已将加油站交回给保定中油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曾因加油站证照问题，向保定中油公司进行过协商、主张过交接，故对其占用期间的租金问题，一审法院根据现状认定并无不当，且对于该期间的租金并未全部判由陆明龙给付，而是仅由陆明龙承担50%的份额，该项判决较为符合客观实际，应予维持。关于陆明龙上诉主张的经营损失问题，因缺乏证据证实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上诉人陆明龙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20）冀0684民再6号民事判决。再审案件受理费24464元，由再审上诉人陆明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 皓审 判 员  刘华锋审 判 员  段 超二〇二一年八月二日法官助理  张思名书 记 员  王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