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61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彬，女，1973年2月12日出生，住江苏省镇江市京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梦琪，河北庆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澳林阳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四季青路8号825。法定代表人：周凯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北京道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彬与上诉人北京澳林阳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林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43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彬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梦琪、上诉人澳林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四项，依法改判：1.澳林公司向胡彬支付2020年2月22日至2020年4月10日期间工资80390.8元；2.澳林公司向胡彬支付2020年2月22日至2020年4月10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9885.05元；3.澳林公司向胡彬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58883.75元。事实和理由：1.胡彬月工资为税后5万元，其中每月发放3.8万元，另外的1.2万元在工作满一年后以年度工资的形式发放，即一次性发放14.4万元。2020年2月22日至2020年4月10日期间，澳林公司仅支付胡彬部分工资，尚欠付工资80390.8元。2.2020年2月21日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合同，但胡彬仍按澳林公司要求进行线上办公且继续进行维护客户，起草、完善营销方案、销售计划，营销宣传等本职工作，澳林公司应支付胡彬2020年2月22日至2020年4月10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9885.05元。3.2020年3月31日后澳林公司多次要求胡彬提交离职申请并办理工作交接。2020年4月10日，澳林公司再次微信表示只要胡彬提交离职申请并办理工作交接，2019年的年度工资14.4万元及2020年3月工资会在2020年4月11日支付，胡彬为了能尽早拿到被拖欠的工资，于2020年4月10日向澳林公司提交了离职申请并办理工作交接，但第二日胡彬并未如期收到澳林公司承诺的上述款项。胡彬是在澳林公司欺骗的情况下签署了离职申请，并非本人意愿，故澳林公司应向胡彬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澳林公司辩称，不同意胡彬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澳林公司与胡彬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8年2月22日至2020年2月28日，2020年2月工资已全额发放，澳林公司无需支付胡彬工资、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因胡彬本人原因，双方劳动合同终止，澳林公司从未作出与其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胡彬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澳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依法改判：1.确认胡彬与澳林公司于2018年2月22日至2020年2月28日存在劳动关系；2.澳林公司无需支付胡彬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工资15000元。事实和理由：1.澳林公司与胡彬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应为2018年2月22日至2020年2月28日。双方劳动合同于2020年2月21日期满，2019年9月6日胡彬曾提出离职，并表明招到新的营销总监即可以交接，最晚不超过合同期满。2020年1月初胡彬从国外回国，原定2021年2月1日返回项目进行离职交接，但由于突发疫情导致胡彬未能返回国外，导致劳动合同终止手续和工作交接未能在劳动合同期满日期前办理完成，但此后双方并没有存续劳动关系的意愿，由于当时的特殊情形，双方劳动关系履行至2020年2月28日，工资结算发放到该日。2020年3月1日后澳林公司与胡彬不存在劳动关系，胡彬未提供劳动，胡彬补办的离职工作交接手续也是确定离职日为2020年3月1日。2.2020年3月期间，澳林公司人事李某与胡彬协商拟定签署和解协议，但最终双方未能签署，其中关于支付胡彬2020年3月薪资15000元的条款，属于和解过程中的协商方案，在胡彬与澳林公司未签署该协议的情形下，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不具有约束力。2020年3月1日后胡彬未向澳林公司提供劳动，双方未存续劳动关系，澳林公司不应支付胡彬2020年3月工资。胡彬辩称，不同意澳林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同意一审判决关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及澳林公司支付胡彬2020年3月工资的认定。其他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胡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胡彬与澳林公司自2018年2月22日至2020年4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澳林公司向胡彬支付2019年2月22日至2020年2月21日期间年度工资14.4万元；3.澳林公司向胡彬支付2020年2月22日至2020年4月10日期间工资80390.8元；4.澳林公司向胡彬支付2020年2月22日至2020年4月10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9885.05元；5.澳林公司向胡彬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58883.75元；6.澳林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2日胡彬入职澳林公司，担任营销总监，工作地点位于柬埔寨西港，工作内容包括营销方案相关、以及寻找客户购买项目房产。双方签订了期限自2018年2月22日至2020年2月21日期间的劳动合同。一、工资情况。双方劳动合同中约定胡彬试用期及转正期满后月工资均为3000元。澳林公司按照税后38000元的标准向胡彬支付工资至2020年2月29日，此后未再支付工资。胡彬主张其年薪60万元，月薪税后5万元，其中3.8万元按月发放，剩余1.2万元以年度工资的形式一次性支付14.4万元。胡彬就其主张提举了以下证据：1.岗位认定协议。显示甲方为澳林公司，乙方为胡彬，胡彬的关键职责为全面负责公司开发项目的总体策划、销售、招商和客户服务管理工作，岗位职责包括13项。考核期限为：第一年：2018年2月22日至2019年2月21日，第二年：2019年2月22日至2020年2月21日。奖金标准为：1.试用期月度绩效奖金：30000元，职务津贴5000元；……2、转正后月度绩效奖金：同上。……3、年度绩效奖金：144000元；（根据集团下达任务的完成情况及年度绩效考核结果确定）。以上所指乙方的各类收入均为税后收入……生效时间为“本协议书经甲、乙双方签字后即时生效”。协议落款处未显示双方签字或盖章。胡彬表示其签字后上交澳林公司，但澳林公司没有将盖章版本反馈给其。澳林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真实性，表示双方并未签订该协议，是因沟通时对条款未达成一致。2.微信对话记录。（1）显示2018年5月28日李某发送“岗位认定协议”文档。（2）显示李某发送《员工年度工资结算清单》照片2张，填表日期分别为2019年2月27日、2019年3月2日，结算起止日期分别显示为2018年2月22日至2019年2月21日、2019年2月22日至2020年2月21日，年度薪资合计一项均显示为600000元，年度结算剩余金额均为144000元。澳林公司认可该证据真实性。关于2020年2月至4月期间胡彬的工作内容，胡彬主张其从事维护客户、起草完善营销方案、销售计划、营销宣传（包括转发朋友圈）。其中最多的工作是维护客户，客户通过微信询问何时复工及项目情况，其每天不定时工作，随时有客户找就随时答复。胡彬就其主张提举了以下证据：1.钉钉办公软件截图。显示“天使鸿业（柬埔寨……”群中，“周某”（胡彬主张为澳林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凯英）于2月14日通知称“我们刚开始线上办公，请大家从明天开始养成好习惯……”双方均确认兰天使鸿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天使公司）与澳林公司是关联公司，兰天使公司是澳林公司的股东，两家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周凯英。2.微信对话记录。胡彬主张系其与澳林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凯英之间的对话。显示：“2月10日。周：15号前后销售回西港，请做好准备，……。胡：我这边省内、省外的车全部停运了。……2月21日。周：请方案三做个销售计划。胡：收到，我先思考下，汇报您。……2月22日。胡：周董，洪院长课程今天录的课程已经发您钉钉上了，我这边25号大巴去无锡的车就开始通车了，机票我是让小华还是孙经理帮我订呢？……2月23日。周：（发送pdf文档，名称为‘20200216方案三-四完整工期’）。胡：周董，收到。我25号的机票找谁帮我订啊？周：等通知。速将营销方案完善好。胡：收到。”3.微信对话记录。胡彬主张为其与客户之间的对话记录，日期显示分散于3月、4月、6月，未显示年份，十余名客户分别询问项目进展情况，胡彬回复内容基本为项目还未复工，具体复工时间等候公司通知。4.微信朋友圈截图及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4月23日至31日期间微信朋友圈中显示西港云上项目的宣传照片。钉钉工作群中显示3月25日“刘某”发送西港云上项目的免费义诊宣传照片，并称“请各位同事朋友圈协同传播此图片”，3月28日“刘某”向胡彬发送微信称“胡彬总，周总刚让我准备个西港云上的推文，我一会写好了发给您，您帮忙发一下谢谢！”，并传送给其两篇文档。澳林公司认可胡彬提举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表示2020年2月至4月期间胡彬的工作内容为：2月21日做销售费用表，2月23日完成了2019年度与2020年度费用表，其公司向其支付工资至2月29日，此后没有具体的工作内容，偶尔群发项目信息并非正常的工作内容，客户均询问是否开工，胡彬对业主客户的答复是很简单的，胡彬本身也是项目上三套房屋的业主，故不属于其工作内容。二、劳动关系处理情况。澳林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20年2月21日因劳动合同期满而终止。澳林公司就此提举了《离职申请单》，显示胡彬申请日期为2019年9月6日，申请内容处载明“……本人申请离职，考量到之前公司对我的信任以及项目的现状，我可以等公司招到新的营销总监完成交接后离职，减少公司重要岗位换人的损失，最晚希望不要超过我的合同期满”。诉讼庭审过程中，双方均确认澳林公司并未招到新的营销总监。胡彬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表示劳动合同到期后，其继续工作，直至2020年4月10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胡彬就此提举了以下证据：1.电子邮件打印件。显示2020年3月2日李某通过电子邮件向胡彬发送“轮岗安排及相关事宜通知”，内容为“……目前疫情复杂严峻，处于防控关键期。……公司特发此通知，与您协商轮岗安排及轮岗相关事宜，内容如下：一、轮岗起始时间：自2020年3月1日起。二、轮岗结束时间：视疫情发展情况及公司生产经营情况另行通知。三、轮岗相关要求：1.轮岗期间，需继续进行的项目，由董事长通过‘项目任务单’直接安排工作，同时根据项目进度要求即时调整人员，没有接到‘项目任务单’的，视为未安排工作，该部分员工暂作事假轮休。……请务必于收到邮件或微信后的1个工作日内明确回复您对上述轮岗安排及相关事项的意见，如果1个工作日内未接到员工的明确回复，视为自动放弃劳动关系！”当日，胡彬回复邮件称“……本人胡彬在2018年底就在柬埔寨认购了总公司开发的西港云上公寓（共三套），已缴房款63042美金，……云上项目自2019年5月始动工，十一月停工后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好的解决方案，现在更是发出了给员工轮岗通知，本人现在国内也有房贷急需还款，如按轮岗通知工作，本人将无法按时还贷，也无法保障正常生活，经过慎重考虑：1.希望公司能够尽快发放19年度结算工资（144000元）。2.办理退房手续。3.如果公司能够把以上1和2项要求都解决后，本人愿意理解公司的困难按照公司意愿轮岗安排或者自行离职。”澳林公司认可该证据真实性，表示关于轮岗安排事宜并非其公司作出的通知，而是兰天使公司对在北京办公的员工作出的安排，两家公司的人事均为李某。2.微信对话记录。胡彬主张为其与人事李某的对话记录，显示：“3月31日。李：刚向周董详尽汇报并回复如下（周董也是真心诚意来解决问题）：1.同意退1007房款$14263元折合￥99841元（汇率7），保留另两套房；2.3月份工资按￥1万元发放（因为公司从3月份开始实施轮岗制度，公司所有人员均按北京最基本生活费70%发放，考虑到彼此都有情分所在并希望延续下去。所以还请理解并体谅；3.2019年年度结算款￥14.4万元；三项总金额为￥258341元，明日能到账，配合公司办理离职相关手续及后续客户维护。请考虑后回复。胡：（聊天时长12:51）1007房款$15763*7=110341。三月份工资3.8万。……你先把公司答应的发我，我才能把自愿离职的发你，公司变来变去我已经怕了，请你理解。李：没问题，现在我正在整理最终数额后向周董汇报审批后再发给你，这样较稳妥。胡：好的。李：我再核算。4月10日。李：双方协商达成一致的最终结果：1.退1007房款及团购费为：美金15763元（折合人民币：110341元）；2.2019年度结算款为人民币：144000元；3.3月份薪资为人民币：15000元；以上3项总金额为人民币为：269341元。4.需在4月11日转到胡彬指定的银行账户；5.胡彬本人愿意提交离职申请书并配合办理相关手续。胡：收到，可以。李：如果没问题就配合一下办理离职手续吧，我会跟进你大可放心的。胡：好的。……离职手续怎么办？和XX办吗？李：我等会发给你。……（发送word文档，名称分别为：离职申请单（北京澳林）-空、工作移交报告-空）……离职日期你填3月1日。……胡：(发送填写后的工作移交报告、离职申请单的照片，内容分别显示移交日期为2020年3月1日；申请离职日期为2020年3月1日，本人申请内容处显示‘现因个人原因申请离职，请批准！’，申请人处显示胡彬签字……胡：……都会签，不合理的比如竞业限制等我还是不会签。恩，我已经决定了，不打款我不签。李：你先了解一下再决定吧。根本不涉及到竟（竞）业等，如果有我就不会再找你沟通了……4月13日、李：[发送“劳动关系解除协议书（胡彬）-北京澳林”]。你先看看，看完后我们再沟通，在医院实在不方便弄到现在还请理解。……胡：李某，这份协议里依然没有看到公司诚意，我不会再签任何协议了。”双方均确认最终未签订该份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澳林公司认可该证据真实性。针对为何人事李某与胡彬沟通离职事宜，澳林公司表示胡彬管理的团队出现问题，因员工离职问题被领导批评，2019年9月胡彬提出辞职，表示最多工作到劳动合同期满，柬埔寨项目无法开工，胡彬想全部退出，也不继续工作了，因劳动合同于2020年2月21日到期，且胡彬在项目上也购买了房产对但想退房，故双方将退房与劳动关系二事一起谈，考虑到胡彬的贡献，其公司人事李某作为中间人一直与其协调，直至4月双方才达成一致意见，但因付款的问题没有谈成，胡彬提出离职。胡彬则表示，因澳林公司要求员工轮岗，正常工资及年度工资从3月1日起均未发放，为此其与公司沟通，直至4月10日时人事称已请示领导，签字之后第2天打款，并提出让其办理离职，离职申请系澳林公司人事李某通知其签署离职申请、办理工作交接，次日支付约定款项，其基于信任签了离职申请，并做了离职交接，但没有收到钱款，故澳林公司诱骗其签署离职申请，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应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三、劳动合同续签情况。双方均确认劳动合同到期后未再续签，亦均确认澳林公司未向胡彬提出续签。澳林公司主张2019年9月胡彬提出最多工作到合同期满，2020年2月21日双方劳动合同期满终止，此后不存在劳动关系，此外，结合疫情的特殊情况，直至2020年4月10日胡彬一直在江苏无法到北京，即使符合应签未签的情形也不应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胡彬则主张截至2020年4月10日，其一直在江苏进行线上办公，因疫情原因无法到北京，原定从江苏直接去柬埔寨。胡彬以要求确认澳林公司与其存在劳动关系、澳林公司支付年度工资、工资、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该委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20]第10510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澳林公司与胡彬于二○一八年二月二十二日至二○二○年四月十日存在劳动关系；二、澳林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彬二○一九年二月二十二日至二○二○年二月二十一日年度工资十四万四千元；三、驳回胡彬的其他仲裁请求。胡彬不服仲裁裁决结果，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一节。首先，胡彬的工作职责为境外房产项目的营销方案及销售项目房产相关，但该项目在其2020年1月回国前已经停工，导致其客观上已经无法正常提供劳动。依据胡彬提举的现有证据，可以印证澳林公司的主张，除偶尔的简短事项外，胡彬于2020年1月回国后未再正常提供劳动。进而，结合胡彬与澳林公司人事的微信对话记录可见，2020年4月10日胡彬与澳林公司针对退房、工资结算、支付日期、主动申请离职达成一致意见，此后澳林公司反悔，未在约定日期履行给付义务并提出变更约定事项，但未获得胡彬的同意，故双方于2020年4月10日达成的原约定依然有效，另结合胡彬此前确曾以个人原因提出辞职且未撤回其离职申请，故综上法院认定2020年4月10日双方劳动关系经协商一致、由胡彬个人提出后解除，故胡彬要求澳林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并确认胡彬与澳林公司自2018年2月22日至2020年4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工资一节。鉴于2020年4月10日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关系时对工资支付达成一致意见，且该约定并未低于法定标准，故法院认定澳林公司应向胡彬支付2019年2月22日至2020年2月21日期间年度工资144000元、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工资15000元，胡彬于本案中主张除此之外其余工资的请求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未续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二倍工资差额的性质并非劳动者的劳动所得，而是对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规定的一种惩戒。本案中，澳林公司与胡彬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20年2月21日到期后，澳林公司未再提出续签，但考虑到2019年9月6日胡彬申请离职时表示离职日期“最晚希望不要超过其合同期满”，胡彬未举证证明此后其向澳林公司表达了同意续签劳动合同的意愿以推翻其此前的表态，故无法将未续签劳动合同的过错归因于澳林公司。此外，胡彬2020年1月回国后基于项目停工、疫情防控影响，确未再正常提供劳动，双方并不处于正常情况下劳动者提供劳动、用人单位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故综上，法院认定胡彬主张2020年2月22日至2020年4月10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确认胡彬与澳林公司于二○一八年二月二十二日至二○二○年四月十日存在劳动关系；二、澳林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彬二○一九年二月二十二日至二○二○年二月二十一日年度工资144000元；三、澳林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彬二○二○年三月一日至二○二○年三月三十一日期间工资15000元；四、驳回胡彬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所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澳林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履行至2020年2月28日，但该公司人事李某于2020年3月2日仍向胡彬发送轮岗通知，于2020年3月31日向胡彬发送微信称“2、3月份工资按￥1万发放（因为公司从3月份开始实施轮岗制度……）”，故本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到期未终止，澳林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双方认可真实性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4月10日胡彬与澳林公司针对退房、工资结算、支付日期、主动申请离职达成一致意见。澳林公司未按期履行支付义务系违约行为，胡彬据此主张上述协议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于2010年4月10日达成的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为有效，一审法院认定2020年4月10日双方劳动关系由胡彬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胡彬要求澳林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工资，2020年4月13日澳林公司向胡彬发送劳动关系解除协议书，协议书内容与2020年4月10日双方约定内容不一致，胡彬对此未予同意，故该协议书内容不发生法律效力，双方之间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协议仍应以2020年4月10日的约定为准。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澳林公司支付胡彬2019年2月22日至2020年2月21日期间年度工资144000元、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工资1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胡彬另要求支付2020年2月22日至2020年4月10日工资，澳林公司要求无需支付胡彬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工资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关于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澳林公司与胡彬签订的劳动合同到期后虽未续签，但鉴于2019年9月6日胡彬申请离职时表示离职日期“最晚希望不要超过其合同期满”，胡彬未举证证明此后向澳林公司表达了同意续签劳动合同的意愿，故无法将未续签劳动合同的过错归因于澳林公司，胡彬要求支付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胡彬、澳林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胡彬负担五元，由北京澳林阳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五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丽蕊审 判 员 张 瑞审 判 员 吴博文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 湉书 记 员 余志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