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3民再5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臧春霞，女，1975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宗亚，北京市盈科（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晨彭，北京市盈科（淄博）律师事务所实行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经三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000705901474U。负责人：邓立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修谱，山东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淄博滨铭经贸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齐国商城**楼******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5787166062G。法定代表人：王振波，总经理。原审第三人：山东新空间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山东省淄博高新区新空间花园**楼会信用代码：91370303164338315A。法定代表人：李国宏，总经理。原审第三人：王振波，男，1972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原审第三人：许新芸，女，1973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再审申请人臧春霞因与被申请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公司）、原审第三人淄博滨铭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铭公司）、山东新空间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空间公司）、王振波、许新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本院（2020）鲁03民终1752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4月8日作出（2021）鲁民申167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臧春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宗亚、孙晨彭，被申请人信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修谱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滨铭公司、新空间公司、王振波、许新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臧春霞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臧春霞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有新的证据就业失业登记证、参保登记表、销货单及已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款凭证、天然气购气记录、物业缴费表等证据，能证实臧春霞于2013购买了涉案房产并实际居住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臧春霞的权益能够排除执行。被申请人信达公司辩称，臧春霞未在法院查封之前签订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在其名下有其他房产；其交付的购房款未超过50%。原审第三人滨铭公司、新空间公司、王振波、许新芸未答辩。臧春霞向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淄博市临淄区房产归原告所有；2、立即停止对原告购买的位于淄博市临淄区房产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上述房产的查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房产登记在第三人新空间公司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齐鲁石化支行因与滨铭公司、新空间公司、王振波、许新芸、王霞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受理后，于2015年8月4日对涉案房产进行了查封。后一审法院作出（2015）临商初字第793号民事判决：一、滨铭公司归还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齐鲁石化支行借款本金850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滨铭公司支付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齐鲁石化支行利息232541.19元（计算至2015年6月20日）及按借款本金850万元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自2015年6月2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与第一项同时付清；三、滨铭公司支付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齐鲁石化支行律师代理费320000元，与第一项同时付清；四、王振波、许新芸、王霞光、新空间公司对上述第一、二、三项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王振波、许新芸、王霞光、新空间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滨铭公司追偿；五、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齐鲁石化支行对淄他项（2014）第Ｅ00417号土地他项权利证书中新空间公司抵押的土地的变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对淄博市房他证临淄区字第0××0号房屋他项权证中新空间公司抵押的房产的变价款在人民币683万元的最高余额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六、驳回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齐鲁石化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滨铭公司、新空间公司、王振波、许新芸、王霞光未按判决履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齐鲁石化支行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依法受理，案号为（2016）鲁0305执295号。在执行中，一审法院对涉案房产继续进行了查封，申请执行人变更为信达公司。2019年7月3日，臧春霞对法院执行涉案房产提出执行异议，2019年7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0305执异168号执行裁定，驳回臧春霞的异议请求。臧春霞收到（2019）鲁0305执异168号执行裁定书后，在法定期限内依法提起了本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臧春霞2019年6月10日支付过计费年月为2017年7月、2017年9月、2017年11月、2018年1月的电费，地址为，地址为桑坡路西高生活区户提交的西高生活区Ｃ1（13）号楼2013年收费示意图显示：2-601，臧春霞。臧春霞提交的收款凭证记载：2013年3月22日，新空间公司收臧春霞西高13-2-601房款232075元。淄博铠模建工有限公司诉信达公司、滨铭公司、新空间公司、王振波、许新芸、王霞光（2017）鲁0305民初字4477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中，淄博铠模建工有限公司要求排除执行、确认其为实际权利人的13套房产中未包括涉案房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臧春霞对临淄区西高生活区13-2-601室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请求确认为该房产的实际所有权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据此，臧春霞主张其购买取得涉案房产，系该房产的实际权利人，其应当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涉案房产被查封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确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购房款并合法占有、使用涉案房产等事实。首先，原告在提出执行异议时，并未提交商品房买卖合同，其在本案诉讼中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存在大量空白及自相矛盾之处，多处合同必备要件没有约定，亦未办理网签备案手续等均不符合房地产交易的常识及惯例，不排除后补的可能性，故不能确定涉案房产被查封前原告与新空间公司已经签订合法有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其次，臧春霞提交的权利人名下不动产信息查询结果明确注明“此查询结果共两份，……必须一同出具才具法律效力”，其仅提供一份，不足以证实其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产。关于房款的交付，臧春霞提交的新空间公司的收款收据金额为232075元，而曹玉杰收条金额是215000元，臧春霞主张涉案房款分两次交给了曹玉杰，但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曹玉杰身份，且二者金额不一致，收条上还写有“担保人孙国永”字样，臧春霞未要求新空间公司开具正式房地产发票亦不符合常理。新空间公司出具证明称与房管局有账务未结清，导致本案房产未办理网签、购房合同及过户手续等，亦无证据证实该内容的真实性。臧春霞提交的物业公司收费示意图真实性无法确认，供电公司收据载明的最早计费年月是2017年7月，且均是2019年6月10日交纳，系后补，距涉案房产2015年8月4日被查封已达几年之久，这也印证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后补的可能，故其主张已交付房款并占有、使用涉案房产，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涉案房产仍登记在新空间公司名下，臧春霞提交的证据未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足以证实其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请求确认临淄区西高生活区13-2-601室归其所有并停止执行、解除查封，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有关法律规定，作出(2019)鲁0305民初4215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臧春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原告臧春霞负担。臧春霞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臧春霞在（2019）鲁0305民初4215号执行案件中提出执行异议，并提交了供电专用收据、收费示意图、收房款凭证，但未提交商品房买卖合同，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0305执异168号民事裁定驳回其异议申请。在本案一审中，上诉人臧春霞提交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按建筑面积计算，但无每平方米的单价，无房屋交付时间，无产权登记约定，且该合同未经房管局网签备案，不能确定涉案房产在法院查封之前，上诉人臧春霞与原审第三人新空间公司已经签订合法有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一审认定该商品房买卖合同有后补的可能性，涉案房产仍登记在新空间公司名下，臧春霞提交的证据未能形成完整证据链，不足以证实其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臧春霞要求支持其诉讼请求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臧春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作出（2020）鲁03民终175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上诉人臧春霞负担。再审庭审时，臧春霞提交证据一2013年就业失业登记证及参保登记表，上述登记地址均为涉案房产地址；证据二2013年5月5日购买电视的发票和售货单，送货地址亦为涉案房产地址。上述证据拟证明2013年臧春霞购买涉案房产后即实际居住的事实。证据三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11）临民初字第102号民事调解书，拟证明在涉案房产被查封时臧春霞实际并无房产。信达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是新证据，对登记证、登记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登记涉案房产的地址与该房产是否归臧春霞所有无关联性；对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对销货单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对民事调解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调解书系2011年作出，并不能一定证明涉案房产在查封时臧春霞无其他居住的房屋。信达公司提交证据一淄博市临淄区不动产登记中心的《山东省二手房买卖合同》一份，拟证明臧春霞于2019年7月3日向临淄区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之时，其名下尚有一套位于临淄区晏婴路115号内1号楼1单元4层东户房屋可用于居住，房屋建筑面积90.58平方米，登记用途为“住宅”，其提出的排除涉案房产强制执行的请求明显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9条的情形。后臧春霞于2019年7月11日也即临淄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305执异168号执行裁定书当日将前述房屋买卖，交易价格为835000元。证据二淄博市临淄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山东省二手房买卖合同》一份，拟证明2018年6月8日，臧春霞将其名下位于临淄区乙烯路369号24号楼3单元2层西户，建筑面积59.78平方米，房屋用途登记为“住宅”的房屋出售。证据三山东省实有人口信息管理系统诉讼当事人户籍登记信息查询结果一页，拟证明臧春霞户籍地址登记在淄博市临淄区，其自述2013年起一直居住在涉案房产中且名下无其他可用于居住的房屋，但八年来臧春霞户口却一直没落到涉案房产处，不符合常理和一般生活准则。臧春霞对信达公司提供的两份二手房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2019年7月11日交易的房产是臧春霞与其前夫朱光共有的财产，在臧春霞与朱光于2010年离婚时，该房产通过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11）临民初字第102号民事调解书的协议方式共同赠予其儿子朱子峰，该房产未能过户，在朱子峰成年以后，该房产由朱子峰变卖，因该房产的原权利人为朱光和臧春霞，商品房买卖合同二手房交易时，必须由原产权人签字并出卖，该房产既不属于臧春霞所有，更不存在为了规避法律而恶意出售。2018年6月8日的二手房买卖合同，是根据离婚调解书的约定，该房产归臧春霞的前夫朱光所有，只是双方离婚后没有将该房产在不动产登记中心变更，该买卖合同中注明出卖人为臧春霞的前夫朱光，臧春霞仅仅作为共有人在上面签字，该房产根据交易的时间以及交易的对象，结合离婚协议书的内容，臧春霞对该房产不享有任何权利；至于双方在二手房交易过程中自报的成交价，只是按照规定自行申报，其成交价仅作为参考。信达公司提供的三份证据不能否认臧春霞在提出执行异议时名下仅有唯一诉争房产的事实。本院对臧春霞、信达公司提交的证据分析认为，对臧春霞提交的就业失业登记证、参保登记表、发票和售货单，信达公司有异议，但信达公司未提供反证或申请鉴定，上述证据及民事调解书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本院对臧春霞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信达公司提交的两份二手房买卖合同及户籍登记信息查询结果均是真实的，但生效的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11）临民初字第102号民事调解书在2011年时已将两份二手房买卖合同中的两套房产分别处分给了臧春霞的前夫朱光、婚生子朱子峰，因此在另案查封涉案房产时臧春霞并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信达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拟证明的内容，本院对信达公司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再审对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3年3月22日，臧春霞与新空间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购买涉案房产，在臧春霞交纳全部购房款232075元后，新空间公司于同日出具收款凭证。臧春霞在2015年8月4日涉案房产被人民法院查封时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本院再审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臧春霞对淄博市临淄区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本案中，臧春霞提交的天燃气公司盖章的购买天然气明细表记载的2013年5月6日即开始购气的地址、2013年购买电视的销货单送货地址及就业失业登记证、参保登记表上的地址，均是涉案房产的地址；涉案房产买卖合同、2013年3月22日银行交易明细及2013年即开始交纳物业费的图表等，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互相叠加，互相补强，按照一般常理能够得出臧春霞在2013年3月22日即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交纳了全部购房款并开始居住的事实。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11）临民初字第102号民事调解书能证实臧春霞与前夫朱光的两套房产，一套归婚生子朱子峰所有，另一套归朱光所有，因此在涉案房产于2015年8月4日被人民法院查封时臧春霞实际并无其他房产。因此，臧春霞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的情形，能够证实其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其一审请求对淄博市临淄区房产停止执行、解除查封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对于臧春霞请求确认该房产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此属于臧春霞与新空间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的履行问题，本院对该诉讼请求不予审理。综上所述，臧春霞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部分予以支持。因臧春霞提交新证据改变了事实，原审判决应当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20）鲁03民终1752号民事判决及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5民初4215号民事判决；二、不得执行淄博市临淄区房产，并解除对该房产的查封；三、驳回再审申请人臧春霞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均由原审第三人山东新空间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欣欣审判员  徐连宏审判员  胡文伟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罗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