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9民终15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濮州创新研学生态农业旅游（濮阳市）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濮阳市范县濮城镇罗庄村001号。法定代表人：刘广明，该合作社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兴现，河南金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予园，河南金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濮阳市黄河路中路与卫河路交叉口东南角481号。负责人：王建辉，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行行，河南瀛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濮州创新研学生态农业旅游（濮阳市）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濮州创新农业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范县人民法院（2021）豫0926民初1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濮州创新农业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刘广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兴现、魏予园，被上诉人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行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濮州创新农业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支付濮州创新农业合作社赔偿款20万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在游玩结束离开园区之后，宋利军感觉身体不适．．．．．．”，严重背离了案件真实事实。死者宋利军是在濮州创新农业合作社园区突发不适，事故发生在濮州创新农业合作社园区内。宋某2、宋某1、刘某证人证言及刘某拍摄的视频均能证实，2021年1月5日17时30分左右，死者宋利军在濮州创新农业合作社园区游玩滑索项目时突发胸部疼痛不适，下滑索时身体状态有异常。因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宋利军先在原地休息，以为能缓解。宋某1将其哥宋利军的病情及时通知本村村医宋某2，在回去途中愈发严重，到村医宋某2处时宋利军已经毫无知觉。宋某1通知了侄子宋本涛（宋利军的儿子）并同村医宋某2一起将宋利军送往范县人民医院，并于当天18时48分-19时1分拨打了急救电话。虽然宋利军被抬上急救车时不在濮州创新农业合作社园区，但不能眼看着宋利军病情渐重而不救助，不能以随后救助地点的变化而认定事故未发生在濮州创新农业合作社园区。二、应认定宋利军系游玩滑索项目引起其身体不适导致猝死。濮州创新农业合作社园区的滑索项目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和刺激性，其下滑过程的惯性速度会对人身体产生一定刺激。宋利军病例载明：“患者剧烈运动后出现胸部疼痛不适，不久出现呼之不应，家人未做特殊处理”；宋利军诊断证明书诊断为：“猝死，呼吸、心跳骤停”。宋利军平素身体健康，没有心脏疾病。综合上述事实，应认定宋利军死亡系游玩滑索项目引起其身体不适导致猝死。三、宋利军死亡事故符合《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众责任保险条款（1999年版）》第三条规定，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应当赔偿。一审在裁判理由部分认定“没有证据证明发生了不可预料以及被保险人无法控制致使宋利军死亡的突发性事件，宋利军的死亡结果是离园以后由于自身身体疾病呼吸骤停猝死，非公众责任保险条款中约定的意外事故情形”，不仅是认定事实错误，亦是对公众责任保险条款的错误解读。综上，请求支持诉讼请求。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辩称，宋利军系呼吸心跳骤停猝死，不是意外事故。证人宋某1陈述，宋利军在游玩时身体状况时好时坏，随后同行人员将其送至卫生室治疗，后又转当地医院。根据濮州创新农业合作社在一审提交的录像可看出宋利军在游玩时没有遭到任何游玩设备的伤害，故一审认定宋利军猝死不属于意外事故符合客观事实。濮州创新农业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刘广明也承认保险公司向其提交保险单和保险条款。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濮州创新农业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支付其赔偿款20万元，诉讼费由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9日，范县花海乐园生态农业旅游农民专业合作社注册成立。范县花海乐园生态农业旅游农民专业合作社在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处投保公众责任保险（1999版），保险期间自2020年4月30日零时至2021年4月29日零时；保险金额为200万元，每次事故财产损失和医疗费免赔额500元或者10％高者为准。2021年1月11日，范县花海乐园生态农业旅游农民专业合作社更名为濮州创新研学生态农业旅游（濮阳市）农民专业合作社。2021年1月5日下午，宋利军（已死亡）及其亲友在濮州创新农业合作社园区游玩，在游玩结束离开园区之后，宋利军感觉身体不适。亲友陪同宋利军到所居住的村卫生室检查，因患病情况严重，根据村医的建议，拨打了范县人民医院120急救电话。经范县人民医院急诊抢救，当日宋利军因呼吸、心脏骤停，猝死。2021年1月8日，濮州创新农业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刘广明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范县支公司说明宋利军死亡的情况。2021年1月15日，濮州创新农业合作社与宋利军的近亲属达成意外死亡和解协议书，由濮州创新农业合作社一次性赔偿22万元。2021年3月13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范县支公司向濮州创新农业合作社出具拒赔、拒付通知书，认为宋利军的死亡系自身原因导致，与合作社的生产、经营等活动无关，且不属于意外事故，不属于保险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濮州创新农业合作社作为被保险人在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投保公众责任保险（1999版），约定在保险有效期限内，被保险人在列明的地点范围内依法从事生产、经营等活动以及由于意外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保险人负责赔偿。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宋利军生前虽在被保险人开办的园区游玩，但在游玩过程中，没有证据证明发生了不可预料以及被保险人无法控制致使宋利军死亡的突发性事件，宋利军的死亡结果是离园以后由于自身身体疾病呼吸骤停猝死，非公众责任保险条款中约定的意外事故情形。虽然被保险人与宋利军近亲属达成和解协议并支付赔偿金22万元，但是法院据此不必然认定宋利军死亡属于意外事故，同时相关部门也没有认定宋利军死亡系责任事故。濮州创新农业合作社诉称事由不符合双方签订的公众责任保险条款中约定的理赔情形，其诉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濮州创新农业合作社的主体资格，法院认为范县花海乐园生态农业旅游农民专业合作社变更登记为濮州创新农业合作社，原范县花海乐园生态农业旅游农民专业合作社在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投保公众责任保险的行为对濮州创新农业合作社发生法律效力，濮州创新农业合作社可以自己名义行使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二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一千零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濮州创新研学生态农业旅游（濮阳市）农民专业合作社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濮州创新研学生态农业旅游（濮阳市）农民专业合作社负担。二审中，濮州创新农业合作社提交范县濮城镇罗庄村民委员会证明，证明该村村民刘东浩参加了濮州创新农业合作社与宋利军家属签订意外赔偿协议的调解事宜。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质证，不认可该证据，赔偿协议并未确定是意外伤害，且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上述证据能够与本案事实证据印证，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当事人在一审所提交证据，本院认定：涉案公众责任保险（1999版）单次赔偿金额为保险金额200万元的10%，即20万元。2021年1月5日17时30分许，宋利军在濮州创新农业合作社园区游玩滑索项目后，即胸口难受，身体不适。针对园区滑索项目，濮州创新农业合作社没有进行风险提示，在宋利军游玩之前也没有告知其相关注意事项及因身体健康原因不宜参加项目游玩等内容。一审认定“在游玩结束离开园区之后，宋利军感觉身体不适”、“宋利军的死亡结果是离园以后由于自身身体疾病呼吸骤停猝死”与本案事实证据不符，本院予以纠正。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责任保险合同纠纷。根据双方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的焦点：一、宋利军死亡事故是否发生在濮州创新农业合作社园区内；二、宋利军死亡事故是否属于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的保险责任，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是否应当赔偿及数额。关于焦点一，一审出庭证人宋某1、宋某2、刘某及刘某拍摄的视频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宋利军是在濮州创新农业合作社园区游玩滑索后即出现胸口难受，身体不适。范县人民医院门诊病历记载，患者剧烈运动后出现胸部疼痛不适。宋利军自出现胸部不适，找村医检查，后拨打120去范县人民医院，其病情自发生至死亡系渐进过程，同游人员、园区管理人员也不可能眼看着宋利军病情渐重而不去救助抢救。若因救助抢救地点转换，最后以宋利军死亡地点不在濮州创新农业合作社园区而认定宋利军死亡事故未发生在濮州创新农业合作社园区，显然不当。根据上述事实证据，应当认定宋利军猝死死亡事故发生在濮州创新农业合作社园区。关于焦点二，首先，涉案保险条款第三项保险责任部分约定，“在本保险有效期限内，被保险人在本保险单明细列明表中列明的地点范围内依法从事生产、经营等活动以及由于意外事故造成下列损失或费用，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保险人负责赔偿：（一）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根据案件事实，园区滑索游玩是一个具有一定挑战性、风险性、刺激性的项目。濮州创新农业合作社作为该游玩项目的管理者，在事前没有提示风险、告知注意事项及因身体健康原因不宜参加项目游玩等内容，未尽到适当管理职责。宋利军游玩滑索项目后即出现胸部疼痛不适至救助抢救无效猝死，结合濮州创新农业合作社对该滑索项目存在管理过失，应当认定濮州创新农业合作社在经营滑索项目过程中造成宋利军猝死死亡的意外事故，该保险事故符合上述保险条款约定内容，属于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的保险责任。一审认定宋利军猝死死亡不属于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的保险责任不当，二审予以纠正。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本案，濮州创新农业合作社已经与宋利军家属签订赔偿协议，一次性赔偿宋利军家属22万元，且赔偿数额远低于宋利军死亡所造成的损失。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濮州创新农业合作社有权要求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赔偿，其主张赔偿数额20万元，符合涉案保险合同约定，应予支持。一审未支持濮州创新农业合作社的诉讼请求，相关法律适用错误，二审予以改判。综上所述，濮州创新农业合作社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范县人民法院（2021）豫0926民初1199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分公司向濮州创新研学生态农业旅游（濮阳市）农民专业合作社赔偿20万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履行。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均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章臣审判员  李凤伟审判员  张慧勇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管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