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34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岚山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岚山中路南、观海路东岚山新天地2幢1003-1009室。负责人：李磊，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学明，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翠香，女，1959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国飞，涟水县正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佩婷，男，1991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喜(系被上诉人王佩婷父亲)，男，1960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373号。法定代表人：李明耀，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岚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因与被上诉人李翠香、王佩婷、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财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21）苏0804民初2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王佩婷提供的普通货运从业资格证并非淮安市运输管理处发放而系伪造。因被上诉人王佩婷无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24条的约定，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付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保险赔偿责任错误。2、被上诉人李翠香已年满61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其实际误工损失，不应当支持任何误工费。即使要支付误工费，也只能按照2020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赔偿。被上诉人李翠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佩婷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保未作答辩。原告李翠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354079.83元（后当庭放弃主张财产损失1200元）；2、诉讼费、鉴定费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15日10时5分许，被告王佩婷驾驶鲁Ｑ×××××号重型自卸货车，沿淮阴区Y024乡道由西向东行驶至2公里加350米（与淮阴区Y820乡道交叉路口）处时，与沿淮阴区Y820乡道由南向北行驶后左转弯的原告李翠香驾驶的电动车发生碰撞，致原告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被告王佩婷、原告李翠香负事故同等责任。肇事车辆鲁Ｑ×××××在被告人寿财保投保100万元及不计免赔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第三人紫金财保给原告垫付了医疗费71768.43元。肇事车辆鲁Ｑ×××××登记车主为吴尚霞，被告王佩婷在交警部门询问笔录中陈述吴尚霞系其母亲，车辆是被告王佩婷所有。被告人寿财保辩称被告王佩婷提供的车辆行驶证与投保单中发动机号码不一致，存在套牌可能，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套牌，且交警部门亦未认定套牌，此外，该车登记证书信息显示原车牌号为鲁Ｑ×××××，被告王佩婷购买后车牌号变更为鲁Ｑ×××××，且行驶证及保单载明的车架号均为LRDV7PECXGH007150，投保单所载的车牌号亦为鲁Ｑ×××××，故认定该车在被告人寿财保投保了商业三者险100万元，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被告王佩婷提供从业资格证，经核实，被告王佩婷并未在原淮安市运输管理处申领取得普通货运从业资格证件。原告受伤当日被送至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20年8月22日出院，住院68天，2021年1月10日原告再次入住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2021年2月1日出院，住院22天,原告持有166321.88元住院医疗费发票。案件审理中第三人紫金财保提供原告99415.87元（64004.98元+35410.89元）住院医疗费发票，第三人紫金财保实际垫付71768.43元（32336.6元+39431.83元），余款27647.44元原告另案主张。原告另支付门诊费5866.18元。原告伤情经淮安市中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该所于2021年4月15日出具鉴定意见：1、原告颅脑外伤行手术治疗,致智能减退伴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构成九级伤残;切除挫伤脑组织,构成九级伤残;骨盆多处骨折,畸形愈合,构成十级伤残;左侧膝关节后交叉韧带、半月板伴内侧副韧带损伤经手术治疗后，影响功能，构成十级伤残；2、原告伤后的误工期为始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止、护理期为180日、营养期为90日。原告支付鉴定费6263.4元。2020年10月21日，被告王佩婷父亲王喜、被告王佩婷（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由于甲方提供的交强险保单不在有效期内，导致乙方无法获得交强险限额合计122000元的赔偿，现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甲方支付121500元给乙方，乙方放弃对甲方交强险的赔偿，剩余部分的损失按照法律规定向保险公司主张赔偿，不得向甲方主张，双方签字即生效，原告陈述被告王佩婷已按协议内容给付121500元。根据原告举证、被告质证，结合相关法律规定，对原告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243956.49元（其中第三人紫金财保垫付71768.43元，对于第三人提供的票据中原告支付的27647.44元原告另案主张，未在本案中处理；被告人寿财保辩称需扣除非医保用药，但未提供证据，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2、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元（90天×50元/天）；3、营养费2700元（90天×30元/天）；4、护理费18000元（180天×100元/天）；5、误工费44227.42元（53102元/年÷365天×304天）；6、残疾赔偿金254732.54元[（24657+5703）元/年×1.84×19年×0.24]；7、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8、交通费900元（酌定）；以上合计577016.45元。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已于2021年1月1日起施行，但引起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本案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法律的相关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由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投保义务人与侵权人不是同一人的，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超出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本案中被告王佩婷已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121500元，对于超出部分被告人寿财保辩称事故发生时被告王佩婷无合法有效的从业资格证，故商业险免赔，向法院提供：1、商业三者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6项约定（加黑字体），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2、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为对上述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应指保险人向投保人明确说明主管部门核发的具体证书的种类和名称并经投保人确认，本案中虽投保人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上加盖公章，但商业险条款仅约定“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无具体种类和名称，不能认定为保险人已尽明确说明义务，故对被告人寿财保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超出交强险部分457016.45元，由被告人寿财保承担60%赔偿责任，计币274209.87元。第三人紫金财保垫付的医疗费71768.43元，应予以返还，可从上述赔款中直接扣减，即被告人寿财保支付原告202441.44元，支付第三人紫金财保71768.43元。本案经调解未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寿财保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翠香各项损失合计202441.44元；二、被告人寿财保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第三人紫金财保71768.43元；三、驳回原告李翠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11元，减半收取3305.5元，鉴定费6263.4元，合计9568.9元，由原告李翠香负担1000元，由被告王佩婷负担4000元，由被告人寿财保负担4568.9元。二审中，被上诉人李翠香提交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21）鲁02民终673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于驾驶人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而保险公司主张免赔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质证认为，被上诉人李翠香提供的生效民事判决与本案无关，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上诉人王佩婷同意被上诉人李翠香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翠香提供的民事判决并非法定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关于上诉人人寿财保主张的免责条款是否生效问题。上诉人人寿财保认为，因被上诉人王佩婷在事故发生时不具备道路运输从业资格，依据保险合同条款，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虽然经淮安市交通运输综合行政执法支队确认，被上诉人王佩婷提供的普通货运从业资格证无法从系统查询，但并无证据证明该资格证系仿造。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保险公司主张免责条款有效必须提交证据证明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已尽到充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说明义务是指保险人向投保人明确说明主管部门核发的具体证书的种类和名称并经投保人确认，不能以有关部门核发的必备证书等不明确的表述替代。上诉人主张的免责条款明确驾驶营业性机动车必须取得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该表述笼统，并未包含“从业资格证”，上诉人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就“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包含“从业资格证”已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提示。因此，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已经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上诉人人寿财保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上诉人李翠香主张的误工费如何认定问题。上诉人人寿财保认为，被上诉人年满61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人居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不当。即使要支持误工费，也只能按照农村居民标准予以赔偿。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从司法解释规定来看，在当事人并未丧失劳动能力的情形下，认定误工费与当事人的误工时间、收入状况有关，与是否超过法定退休年龄无关，现行法律法规也没有明确规定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不再支持受害人主张的误工费。虽然劳动法上有关于退休年龄的规定，但此种规定系为了强化对劳动者的特殊保护，属于劳动者的法定待遇，因此，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李翠香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为由主张不支持误工费，于法无据。本案中，被上诉人虽然超过61周岁，但并未丧失劳动能力，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被上诉人家有十几亩承包地，非农忙时节外出打工，被上诉人户籍虽在农村，但并非完全靠种植为生，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按照2020年城镇居民人居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被上诉人李翠香的误工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人寿财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8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岚山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庚审 判 员  孙 艳审 判 员  王 敏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潘华乐书 记 员  赵亚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