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85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福阳，男，1963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吉明伟，北京市恒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京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新桥南大街2号。法定代表人：何孔翔，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永芳，北京市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海红，北京市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瑞聪，女，1939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李福阳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京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16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福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京煤集团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京煤集团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侵犯了李福阳的诉讼权利。京煤集团以所有权确认纠纷案由起诉，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不能进行确权，依据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直接驳回京煤集团的诉讼请求，但是一审法院却主动将案由变更为合同纠纷，判决支持了京煤集团在一审法庭辩论一个月后的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明显偏袒京煤集团，对李福阳显失公平。具体表现在一审判决书第6页第8-9行，李福阳虽陈述单位要求交回房屋钥匙，但是实际上钥匙没有交回，之后单位将房屋交由李福阳岳父张晶波使用，单位提交的证据显示张晶波使用期间仅向单位交纳了水、电、卫费，没有缴纳租金，证明房屋不是出租给张晶波，也证明双方未按照《现住房收购协议书》第五条执行。根据第三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在2004年前京煤集团并未将案涉房屋作为自有公房管理，之后将房屋以自有公房出租给第三人，侵害了李福阳的合法权利。另，一审法庭未认定2019年4月17日三竹物业管理分公司出具的《房山区机关事业单位职工住房情况调查表》。三、一审法庭滥用司法权力，在李福阳基于合法有效的不动产权证书，对案涉房屋合法享有所有权的情况下，直接利用法院判决要求李福阳向京煤集团返还案涉房屋，明显属于滥用司法权力干预行政权力。四、一审法院以合同法判决上诉人、被上诉人于1994年7月1日签订的《现住房售购协议书》与1994年10月20日解除及李福阳协助京煤集团将案涉房屋转移过户至京煤集团名下，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五、一审法庭判决案涉合同解除的依据明显错误。《现住房售购协议书》约定的是双向返还，并不是只有李福阳离开单位，房屋就自动返还给单位。六、一审判决未达到定纷止争、公平公正的法律效果，在京煤集团明显有严重过错，而李福阳没有过错的情况下，却通过不公平的判决，让李福阳钱、房两空，明显偏袒京煤集团，对李福阳显失公平。京煤集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福阳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协议书明确规定，条件达成则李福阳将案涉房屋退回。此后案涉房屋也是由京煤集团管理的，房屋使用或空置都是权属人的权利，双方以事实行为解除了协议书。李福阳曾到单位开具未享受福利分房的证明说明了案涉房屋与李福阳无关，一审中李福阳也认可其未对案涉房屋进行管理。案涉房屋产权登记是在1996年，是在双方解除协议之后，李福阳无权根据错误的房屋产权登记书取得所有权。《现住房售购协议书》约定京煤集团退款，但没有证据证明李福阳交纳了案涉房屋的购房款，所以李福阳说他自己钱、房两空是没有依据的，一审中李福阳明确不申请反诉。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诉求改变案由，法律并不限制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请求二审驳回李福阳的上诉请求。京煤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京煤集团与李福阳于1994年7月1日签订的《售购房协议》已于1994年10月20日解除；2.确认位于北京市房山区河北镇万佛堂村3号楼3-502（京（2019）房不动产权第0007736号）房屋归京煤集团所有；3.李福阳协助京煤集团将位于房山区河北镇万佛堂村3号楼3-502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至京煤集团名下；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李福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7月1日，北京矿务局房山煤矿（甲方）与李福阳（乙方）签订《现住房售购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将坐落于北京市房山区河北镇万佛堂大桃园三号住宅楼房三单元五层五〇二号一居室一套出售给乙方，该住房建筑面积36.23平方米，房价款为人民币5501元。二、购房付款方式按‘一次付款’方式进行，乙方同意，一次付款。优惠20%后，房价款为人民币4401元。三、乙方购买该住房后，对此房屋享有合法所有权、使用权、继承权和本协议第四条规定的出售权，但不具有出租权、转让权、赠与权和遗嘱赠与权。四、乙方购买该住房后，如需出售、只能出售给甲方，原则上房屋购买满五年后方可出售，特殊情况需经甲方同意，可提前以届时准成本价出售。五、乙方调离甲方局属单位以外者，须将购买的住房及合法所有权交还给甲方。购房价款除按使用年限和当时月租金标准扣除应交房款外，其余部分退还给乙方，但不付保值部分和利息。”签订协议后，甲方则将502号房屋的房产登记过户手续提交至北京市房地产市场管理处。后北京市房地产市场管理处于1996年8月12日办理完毕涉案502号房屋的产权所有证（房优字12526号），登记在李福阳名下。经查，北京矿务局房山煤矿隶属于北京矿务局。李福阳原系北京矿务局房山煤矿职工，后于1994年10月20日调至北京市房山区劳动局。2000年，北京矿务局变更名称为北京京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李福阳向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申请补发了502号房屋的所有权证书（京（2019）房不动产权第0007736号不动产权证书）。现涉案502号房屋一直由京煤集团作为自管公房管理，由第三人陈瑞聪居住使用。在另案李福阳诉北京京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三竹物业管理分公司、陈瑞聪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中，李福阳曾在诉状中称：“1994年10月京煤集团因工作需要转出到房山区劳动局工作，单位要求房屋钥匙交回单位管理。”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现住房售购协议书》、《工业企业普查登记表》、《关于同意组建北京京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批复》、京（2019）房不动产权第0007736号不动产权证书、民事起诉状、《北京京煤集团物业管理分公司自管公房住宅租赁合同》等证据在案佐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李福阳与京煤集团签订的《现住房售购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全面、及时履行义务。在李福阳调离京煤集团时，京煤集团按照《现住房售购协议书》的第五条约定要求李福阳交还502号房屋，事实上李福阳亦已交还，且京煤集团一直对502号房屋进行管理、控制和使用，故双方并未形成房屋过户的合意，且双方签订的《现住房售购协议书》实际已于李福阳调离时（1994年10月20日）解除。因双方签订《现住房售购协议书》后，京煤集团即将上述材料交至房管部门，未及时撤回材料，导致房屋登记有误，根据《现住房售购协议书》的约定，李福阳应将502号房屋返还给京煤集团。故对于京煤集团要求李福阳协助转移过户的诉讼请求，有理有据，对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福阳辩称其与京煤集团签订有《现住房售购协议书》，其调离京煤集团时并未交还502号房屋的钥匙，现房屋登记在其名下，则理应归其所有，对此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理由如下：一是经询问李福阳表示并未一直管理使用涉案房屋；二是李福阳称其于2019年知晓502号房屋的房产登记信息；三是李福阳在本案及另案作为原告的案件中，对于钥匙交还的陈述前后有反复。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北京京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李福阳于1994年7月1日签订的《现住房售购协议书》于1994年10月20日解除；二、李福阳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协助北京京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将位于房山区河北镇万佛堂3号楼3-502号房屋转移过户至北京京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名下；三、驳回北京京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京煤集团称张晶波也是京煤集团职工，因当时未享受单位福利分房，故将案涉房屋交给张晶波使用，张晶波去世后其后老伴将房屋交回单位。另称其单位向张晶波收取了房租。李福阳称张晶波当时是京煤集团退休工人身份，原来居住在单位宿舍，本身不符合单位分配居住502房屋的条件，单位未向张晶波收取过房租。另，双方均认可李福阳2019年3月份曾到京煤集团三竹物业管理分公司开具过未享受福利分房证明。经本院查阅其单位一审中提交的1996年5月8日张晶波交费的《现金收据》，摘要显示为“95、96房、水、电、卫费”。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李福阳与京煤集团签订的《现住房售购协议书》是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应该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合同。根据合同第五条约定，当李福阳调离京煤集团时应该将房屋及其所有权交还给京煤集团。根据查明的事实，李福阳1994年10月20日调离京煤集团后，未再使用、管理该房屋，其后京煤集团将该房屋交付给单位其他职工使用并进行管理、收费，李福阳亦曾在诉讼中陈述其调离时“单位要求房屋钥匙交回单位管理”，结合李福阳为领取住房补贴曾于2019年3月到京煤集团三竹物业管理分公司开具未享受福利分房证明的事实，能够认定李福阳在调离后已经将该房屋交回京煤集团。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现住房售购协议书》实际于李福阳调离时解除，并无不当。现案涉房屋登记在李福阳名下，是由于京煤集团未能及时撤回材料，使得房屋登记错误，李福阳应协助京煤集团将案涉房屋过户至该公司名下，故一审法院所作第二项判决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购房款问题，李福阳主张其支付了案涉房屋的全部购房款，京煤集团不予认可。双方对此如有争议可另行处理。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增加或者变更诉讼请求导致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发生变更的，人民法院应当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本案中，一审法院基于京煤集团增加诉讼请求而对案由予以变更后作出判决，未超出当事人诉请范围，不存在程序违法，故对李福阳关于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滥用司法权力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福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元，由李福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玉贤审 判 员 耿燕军审 判 员 刘 洁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马赫擎书 记 员 岳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