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44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佳友精密机械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225685805032，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海路118号。法定代表人：宋佳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根健、余伟,浙江六和（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兴市天浩制辊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727253842B,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万石镇兴漕北路。法定代表人：王浩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江苏路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畏，江苏路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岛佳友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宜兴市天浩制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浩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2民初9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佳友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案外人浙江森虎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虎公司）曾于2016年9月5日与被上诉人签订《加工定作承揽合同》，向被上诉人订购瓦楞辊A瓦、B瓦。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无终止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也无森虎公司将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上诉人的事实发生，因此被上诉人将瓦楞辊A瓦、B瓦送至山东京东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东公司）现场，系被上诉人履行其与森虎公司签订的《加工定作承揽合同》之交货义务。京东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恰恰表明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之前，京东公司已收到瓦楞辊A瓦、B瓦。由此可见，瓦楞辊A瓦、B瓦非《协议书》项下的货物。另外，《淄博发货清单》不能证明瓦楞辊A瓦、B瓦系《协议书》项下的货物。再则，森虎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森虎公司唐之用的调查笔录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因此，京东公司收到的瓦楞辊A瓦、B瓦系被上诉人向森虎公司履行《加工定作承揽合同》项下的交货义务，并非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项下的货物。2.被上诉人并未按《协议书》约定履行交货义务。上诉人已经完成了《协议书》约定的80万元的预付款的支付义务。目前，上诉人仅收到被上诉人通过沈阳德茂工业用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茂公司）交付的价格为61464元的高速带货物，以及2018年11月3日形成的《京东设备到货情况确认》中上海梓浩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梓浩公司）、佳友公司及京东公司三方确认的到货货物。梓浩公司出具的收货证明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履行了《协议书》约定的交货义务。3.被上诉人迟延履行交货义务，经上诉人催告后仍未履行，上诉人享有合法法定解除权。天浩公司答辩称，1.案涉瓦楞辊A瓦、B瓦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项下的货物。2.天浩公司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完毕所有交货义务。3.因被上诉人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供货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上诉人不享有合同法定解除权。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佳友公司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书》；2.判令天浩公司向佳友公司返还货款8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自2018年1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该案诉讼费用由天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7月16日，京东公司与佳友公司签订合同，由京东公司向佳友公司购买2500mm五层高速瓦楞纸板生产线，整个生产线包括干部、湿部及后道物流等设备。2016年7月17日，佳友公司与森虎公司签订了合同，由佳友公司向森虎公司采购2500mm五层高速瓦楞纸板生产线湿部设备，合同总价款为610万元，后变更为600万元。2016年9月5日，森虎公司与天浩公司签订加工定作承揽合同1份，森虎公司向天浩公司定作瓦楞辊A、B瓦，金额为58万元。2017年5月27日，佳友公司支付森虎公司货款10万元。2017年12月26日，佳友公司与天浩公司签订协议书，确认：1、2.5米五层高速瓦楞纸板生产线合同总价600万元，佳友公司已支付492万元（含税），余款1841035.97元由天浩公司全部接收并处置。佳友公司与森虎公司一切往来账目终止。2、2.5米五层高速瓦楞纸板生产线由天浩公司接收后在目前基础上维修并补充所有零配件，费用在1841035.97元中支付。佳友公司先向天浩公司支付80万元，交付的货物经佳友公司确认并正常生产验收后，余款1041035.97元由佳友公司分三个季度付清。3、2.5米五层高速瓦楞纸板生产线维修质量问题由佳友公司与第三方梓浩公司另有协议，与天浩公司无关。签订协议后，佳友公司实际支付天浩公司承兑汇票50万元。另外30万元，佳友公司未实际支付。因第三方梓浩公司欠佳友公司款项，梓浩公司、佳友公司、天浩公司三方口头协商，其余的零部件由梓浩公司代天浩公司供应给佳友公司。2017年12月26日，梓浩公司与佳友公司签订协议书1份，双方经协商，就森虎公司2.5米五层高速瓦楞纸板生产线佳友公司委托梓浩公司安装调试工作达成协议：1、生产线在零配件到齐的情况下45天安装调试完工；2、梓浩公司在调试完成后通知佳友公司验收；3、该生产线安装费、调试费20万元，佳友公司验收完成后通知天浩公司进行费用支付（零配件费用、配件运输费及安装调试费均由天浩公司承担）。4、该生产线至佳友公司验收完成之日起梓浩公司承担售后服务一年，梓浩公司所提供配件质保期一年，其他配件另议（该生产线干部设备除外）。2018年1月22日，梓浩公司、佳友公司、京东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1份，并附京东生产线所缺配件清单，载明：1、该生产线所缺配件由梓浩公司负责购买，并提供质保期一年。2、该生产线原来森虎公司提供的设备质量与梓浩公司无任何关系，如出现问题由佳友公司负责。3、该生产线干部设备由佳友公司负责调试售后服务。2018年1月30日，京东公司与天浩公司签订加工定作承揽合同1份，合同约定京东公司向天浩公司定作热板、气袋压板，合同金额为11万元。京东公司向天浩公司支付货款合计99000元。2018年3月21日佳友公司向天浩公司定作热板加工定作合同1份，佳友公司向天浩公司定作加工热板，合同金额是82500元。天浩公司确认这不在80万元货款，表示将另行向佳友公司主张权利。佳友公司向京东公司交付的纸板生产线湿部部分，京东公司认为有质量问题。2019年10月14日，京东公司在淄川区法院起诉佳友公司，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京东公司申请撤回对梓浩公司的起诉。佳友公司申请撤回对森虎公司、天浩公司的追加。经调解，约定：由佳友公司拆除已提供的湿部部分，更换新的湿部部分，需计费用800万元，由京东公司承担300万元，其余由佳友公司承担。在该案中，双方未对湿部部分设备进行质量鉴定。天浩公司向德茂公司采购高速带，价款61646元，德茂公司根据天浩公司指示送货到佳友公司。佳友公司确认在其公司，也确认其价值61646元。审理中，佳友公司确认不需要对天浩公司提供的设备进行质量鉴定。梓浩公司出具的京东公司生产线零配件已到货清单，金额合计393500元，梓浩公司、天浩公司双方予以确认。京东公司设备到货情况确认表，佳友公司法定代表人宋佳琳于2018年11月3日签字确认，但未确定价格。审理中，双方对瓦楞辊A、B瓦是否由天浩公司交付有异议。佳友公司认为：该设备是森虎公司与天浩公司签订合同的设备，天浩公司代森虎公司交付的设备，并提供了森虎公司的合同，及宋佳琳与王浩良之间微信聊天记录。天浩公司认为：该设备是基于天浩公司与森虎公司的协议书制作的，但由于森虎公司欠其公司200多万元，故其未交付给森虎公司，佳友公司一直向森虎公司催要该货物，森虎公司无法交货，故形成了2017年12月26日其与佳友公司的协议，由其佳友公司交货。这是80万元款项中交付设备的一部分；王浩良与宋佳琳之间微信聊天记录，并未承诺收到森虎公司的10万元就发货，后实际是佳友公司支付森虎公司10万元，并未直接支付给天浩公司。森虎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该设备是天浩公司制作的，与森虎公司无关，应当由天浩公司与佳友公司结账。审理中，一审法院对森虎公司负责生产与销售的员工唐之用进行了调查，唐之用说明瓦楞辊A、B瓦是天浩公司制作，之前天浩公司与森虎公司曾经签订过合同，由于款项未支付给天浩公司，故天浩公司一直未交付货物。后因佳友公司与天浩公司签订了协议，天浩公司才将这两个瓦楞辊发给佳友公司，故该款项应当由佳友公司支付给天浩公司。审理中，对于梓浩公司供货的零配件，佳友公司、梓浩公司、天浩公司三方轧账金额为382500元。佳友公司认为：1、关于梓浩公司供货设备的货值多少，应由天浩公司承担举证责任。2、这部分货物价值是三方进行轧账的。天浩公司说明该部分货物，由于佳友公司未实际支付款项给天浩公司，零配件由梓浩公司代天浩公司实际提供，款项结算是由佳友公司与梓浩公司结算，三方口头确认价值是382500元，该部分应仍由佳友公司与梓浩公司双方解决。审理中，佳友公司与天浩公司达成一致意见：瓦楞辊A、B瓦价值为46万元，天浩公司向德茂公司采购高速带价值为61646元。上述事实，有销售合同、协议书、收据、收据说明、收款收据、定作承揽合同、定作合同、承兑汇票、微信聊天记录、情况说明、律师函、快递单、快递查询结果材料、淄博发货清单、货运货物运单、送货单、收货证明、发货清单、说明书、增值税发票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佳友公司与天浩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该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一、在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天浩公司所交付的瓦楞辊A、B瓦是否基于与佳友公司签订的协议。二、天浩公司是否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三、佳友公司与天浩公司订立的合同是否是应当解除。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瓦楞辊A、B瓦是基于天浩公司与佳友公司签订的协议，天浩公司交付给佳友公司的。理由：1、佳友公司在庭审中已确认瓦楞辊A、B瓦已经到货在现场。2、2018年11月3日佳友公司法定代表人宋佳琳通过微信向天浩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浩良发送的淄博发货清单中已经包含了A、B瓦。3、梓浩公司赵伟陈述称，瓦楞辊A、B瓦是天浩公司提供的。4、森虎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发往京东公司的瓦楞辊A、B瓦均由天浩公司发出，及一审法院对唐之勇调查证实，与森虎公司无关。综上，一审法院确认A、B瓦是基于天浩公司与佳友公司签订的协议，由天浩公司交付给佳友公司。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天浩公司已经按约履行了供货义务。理由如下：1、关于瓦楞辊A、B瓦，佳友公司与天浩公司双方均同意按照46万元计算价值，天浩公司交付佳友公司配件高速带，确认价值61646元，两项合计521646元。而佳友公司实际支付天浩公司承兑汇票50万元，天浩公司交付货物已超过佳友公司实际支付的货款。2、关于梓浩公司提供的零部件，梓浩公司确认零部件是其代天浩公司交付，款项应由佳友公司与天浩公司进行结算。最后是佳友公司、天浩公司、梓浩公司三方达成口头协议，由梓浩公司提供零部件，梓浩公司确认该部分零部件已安装在京东公司的设备上。这部分货款是三方互相抵销的债权债务。佳友公司法定代表人在2018年11月3日零配件到货清单中签字确认，清单虽然未确认价格，但能说明收到该部分零配件。这充分说明天浩公司履行了协议中的供货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天浩公司已按约向佳友公司交付了约定的货物，履行了合同的义务，佳友公司主张天浩公司迟延履行主要义务，与事实不符，佳友公司不享有合同解除权，天浩公司与佳友公司订立的协议不能解除。综上，佳友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佳友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17651元（其中，案件受理费12651元，保全费6290元），由佳友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1.瓦楞辊A瓦、B瓦是否属于双方当事人约定交付的货物。2.天浩公司签订合同后有无履行交付货物义务。3.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同是否应当解除。4.佳友公司要求天浩公司返还货款的观点是否成立。对于争点1，本院认为，瓦楞辊A瓦、B瓦是双方当事人约定交付的货物。首先，尽管森虎公司与天浩公司曾经签订了定作承揽合同，约定由天浩公司向森虎公司交付瓦楞辊A瓦、B瓦，但由于森虎公司未能支付该款项，且对天浩公司负有较大数额的债务。在天浩公司要求森虎公司支付货款后才能发货的情形下，致使该合同无法正常履行。因佳友公司向森虎公司催要该批货物，森虎公司经与天浩公司协商，遂决定该批货物改由佳友公司直接向天浩公司进行购买。嗣后，天浩公司与佳友公司签订了协议书，在该协议书所附的清单中，也列明有瓦楞辊A瓦、B瓦，尽管该清单对该瓦楞辊A瓦、B瓦的具体价格未予表明，但在协议书总价款中包含了该批货物。协议书签订后，天浩公司才将瓦楞辊A瓦、B瓦运到佳友公司指定的客户所在地京东公司。其次，在一审中，森虎公司专门向一审法院出具信函，明确该批货物系天浩公司所发送，与森虎公司没有关系。森虎公司负责人唐之用也依法向一审法院进行陈述，明确瓦楞辊A瓦、B瓦属天浩公司所有。现佳友公司硬要把天浩公司的货物变为森虎公司所有，违反了一般人情常理。再次，在二审中，佳友公司也承认已经收到瓦楞辊A瓦、B瓦，并没有向森虎公司支付该笔货款，也未曾将该笔货款在与森虎公司的对账中予以计算，故一审判决结果并未造成佳友公司重复承担该笔货款。最后，按照商业惯例，如森虎公司从天浩公司购买瓦楞辊A瓦、B瓦后，再转卖给佳友公司，一般也会增加产品的价格，但森虎公司未有从中谋利的情形。此外，因为佳友公司与森虎公司之间存在较大经济往来，且未对账结清，对于佳友公司向森虎公司支付10万元货款的行为，不能简单作为双方瓦楞辊A瓦、B瓦的买卖合同关系发生的依据。同样，由于天浩公司与森虎公司也存在较大数额的货款没有对账清理，也不能因为森虎公司拿到佳友公司10万元承兑汇票向天浩公司付款的行为，就认定是佳友公司直接向天浩公司支付了案涉瓦楞辊A瓦、B瓦的货款，并从中扣除佳友公司应付的款项。对于争点2，本院认为，天浩公司在签订合同后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鉴于本院对争点1的认定观点与理由，且佳友公司也承认收到该批货物，应认定天浩公司按约履行了交货义务。对于争点3，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同不应解除。天浩公司与佳友公司在签订买卖合同后，佳友公司已经向天浩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天浩公司除了向佳友公司交付案涉瓦楞辊A瓦、B瓦外，还向佳友公司交付了其他货物，对此佳友公司也已予以确认。为维护合同的严肃性和市场交易的稳定性，在没有法律规定的依据下，本院无权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佳友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观点与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对于争点4，本院认为，佳友公司要求天浩公司返还货款的观点不能成立。因天浩公司与佳友公司签订的合同尚未履行完毕，且未进行对账结算，佳友公司在不能解除合同的前提下要求对方返还货款，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能采纳。综上，佳友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51元，由上诉人佳友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建聪审 判 员 王俊梅审 判 员 包梦丹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尹 慧书 记 员 戴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