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13民终25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艳，女，汉族，1972年5月4日出生，住安徽省泗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泗县祥崴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泗县西关泗城镇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24590186174D。法定代表人：刘艳，该公司经理。以上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雅娟，安徽邦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李庆后）：李庆后，男，汉族，1962年3月5日出生，住安徽省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安徽法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猛，安徽法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邓传亮，男，汉族，1974年5月4日出生，住安徽省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安徽睿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艳、泗县祥崴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庆后、原审被告邓传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4民初5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艳、祥崴公司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雅娟，被上诉人李庆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原审被告邓传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艳与祥崴公司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庆后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案涉借条加盖的是祥崴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并非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不能当然代表公司。即便邓传亮（系刘艳前夫）利用特殊身份出入公司为李庆后出具借条，因无祥崴公司追认，也不能当然代表公司行为，且邓传亮自2015年9月24日后在祥崴公司不再担任任何职务，祥崴公司由刘艳个人经营；一审认定案涉借款用于建厂及邓传亮参与经营与事实亦不符，因此，邓传亮的行为构成无权代理，未经祥崴公司及刘艳追认，祥崴公司与刘艳均不应承担还款责任。2.李庆后虽提供银行交易流水、证人证言等证据欲证明出借本金为215万元，但证人均系李庆后的子女、证言前后矛盾，不应被采纳。李庆后在一审开庭时称原借条原件均被销毁，而在庭后又向法庭提供，且不能证明系邓传亮出具，其中还包含段怀楠出具的借条，李庆后作为泗县农商行职工，多次通过取现的方式交付给邓传亮案涉借款的款项，亦与常理不符。因邓传亮未到庭，刘艳不清楚215万元是否也存在复利的情况，一审亦未查明借款本金到底为多少。李庆后辩称，1.本案既是民间借贷，也是祥崴公司的融资行为，与祥崴公司财务相关，因此借条上加盖财务专用章能够证明祥崴公司系借款人，且借款发生在2010年10月至2014年6月期间，而邓传亮于2010年10月发起成立祥崴公司，案涉借款用于祥崴公司建厂和办理产权证等需要，且邓传亮一直担任祥崴公司监事，系实际控制人，邓传亮出具借条的行为代表祥崴公司，案涉借款应认定为祥崴公司的债务。2.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祥崴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艳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与祥崴公司财产相分离，应与祥崴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根据李庆后的记录及提供的相关证据，能够证明所交付的借款本金为215万元，利息为66万元，邓传亮结算后出具了281万元的借条，并加盖祥崴公司公章确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邓传亮述称，1.其认可向李庆后多次借款，共借款本金应为167万元，并非215万元；截至2017年，邓传亮有还款记录的已达到149.6万元。后因其经营困难无力还款，李庆后及儿子李彬找到邓传亮，在他们的要求下才出具了案涉281万元的借条，该借条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实际上借款本金已经偿还的差不多了，仅欠利息100余万元。2.其在借款时刘艳并不知情，因祥崴公司财务专用章长期放在其车里，按照李庆后的要求其才在281万元加盖了财务账，刘艳和祥崴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李庆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邓传亮、祥崴公司共同偿还借款281万元及利息(以215万元本金为基数，按一年期LPR利率的4倍计算自2018年4月11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起诉时的利息约为82万元)；2.判令刘艳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邓传亮、祥崴公司、刘艳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庆后与邓传亮系朋友关系，刘艳与邓传亮原系夫妻，刘艳与邓传亮于2014年5月5日离婚。2010年10月起，邓传亮以经营办厂需要为由多次向李庆后借款，李庆后通过现金交付邓传亮及银行转账至邓传亮、刘艳银行账户等方式交付借款。2018年4月10日，经结算，邓传亮尚欠李庆后借款本金215万元及未付利息66万元，邓传亮、祥崴公司于当日为李庆后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今借到李庆后人民币281万元正，大写贰佰捌拾壹万元正，用于建厂，月息2分，借款人邓传亮，2018.4.10”，借条上加盖了祥崴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后经李庆后多次催要，邓传亮无正当理由拒不还款，李庆后起诉要求邓传亮、祥崴公司偿还本息。另查明：祥崴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刘艳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享有该公司100%的股权，邓传亮系该公司监事，刘艳在庭审中未提供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祥崴公司是否承担本案还款责任的焦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邓传亮、祥崴公司向李庆后借款的事实清楚，有邓传亮书写的借条在卷证明，借条上加盖了祥崴公司的财务专用章。祥崴公司辩称其在借条加盖财务专用章不能代表其为公司借款。李庆后提供的借条上邓传亮写明借款用于建厂，并且邓传亮参与祥崴公司的经营，祥崴公司的辩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邓传亮、祥崴公司应按照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偿还李庆后借款本金及利息。二、关于刘艳是否承担还款义务的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李庆后提供的借条系邓传亮出具并加盖了祥崴公司的财务专用章。祥崴公司为刘艳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邓传亮在公司担任监事职务，刘艳在庭审中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资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因此李庆后要求刘艳对祥崴公司的还款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三、关于李庆后、祥崴公司应偿还李庆后多少借款本息的焦点。李庆后提供了银行交易记录、证人证言及相关借条证明双方于2018年4月10日结算时尚欠李庆后借款本金215万元及未付利息66万元。李庆后要求邓传亮、祥崴公司偿还自借款之日至2018年4月10日借款本息281万元及以215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2020年9月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自2018年4月11日起继续计算利息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邓传亮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系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邓传亮、祥崴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庆后借款本息281万元；二、邓传亮、祥崴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庆后借款利息（利息以21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1日起按照2020年9月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履行完毕时止）；三、刘艳对祥崴公司上述还款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35840元，由邓传亮、祥崴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艳、祥崴公司提供银行转款记录，证明邓传亮用刘艳的银行卡偿还李庆后及其亲朋好友（包括段怀楠20万元）借款合计98.601万元。李庆后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系偿还利息，也能证明刘艳（祥崴公司）为共同借款人。邓传亮对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同时主张共计转账还款149万余元，有部分凭证尚未找到。邓传亮提供自己记录的记账本，证明至2017年共计还款149.6万元。刘艳与祥崴公司无异议。李庆后质证认为，邓传亮系偿还的利息，只要有银行转款记录其均认可。综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证明邓传亮通过刘艳银行卡已偿还李庆后98.601万元，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本院对邓传亮主张的其余还款凭证限期5个工作日提供，逾期视为放弃举证。经审理查明：李庆后2016年退休前为泗县农商行职工，邓传亮自2011年起以经营办厂需要为由多次与李庆后发生借款关系。刘艳与邓传亮原系夫妻，二人于2014年5月5日离婚。2020年9月22日，李庆后提起诉讼，提供2018年4月10日郑传亮出具的281万元金额的借条一份，借条上加盖有祥崴公司财务章。审理中李庆后主张事实为：“自2010年起至2014年，其本人及子女、亲属段怀南通过支付现金或转账交付邓传亮、刘艳款项，合计215万元本金。2018年4月10日，经结算，邓传亮尚欠李庆后借款本金215万元及未付利息66万元（其中2017年欠利息15万元，2018年差利息51.6万元，6000元不要了），遂形成案涉借条一份”。二审中，刘艳对邓传亮借款事实辩解不知情，但认可知晓通过刘艳银行卡向李庆后及亲属还款98.601万元的事实。二审中，邓传亮到庭举证了98.601万元的转账记录（最后一笔转账时间为2017年11月15日），认可共向李庆后借款本金为167万元，但辩解已经偿还149万元余元，同时辩解案涉281万元借条的换据并非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另查明：祥崴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刘艳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享有该公司100%的股权，邓传亮系该公司监事。诉讼中，邓传亮认可借款用于办厂购置土地及建厂房所用，认可祥崴公司财务章平时放置在其车辆内。审理中，刘艳未提供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的证据。二审中，对于邓传亮辩解除能够提供的银行转账明细的98.601万元之外、还有其余的转账凭证共计147万元，本院限期5个工作日提供，邓传亮逾期未能举证。再查明，李庆后于一审庭审后向法院举证借条复印件共六份，合计金额125万元（含邓传亮向段怀南出具的25万元借条一份）；李庆后一审中举证的自书《邓传亮借款》明细中，列明：2010-2014年邓传亮借款18笔（2010年4笔合计25万元；2011年3笔合计35万元；2012年5笔合计65万；2013年4笔合计60万；2014年2笔合计30万，最后一笔列明的借款时间为2014年6月19日），其中列明转账支付5笔，金额为106万元，其余均列明为现金支付。经查，在提供的六份借条复印件中有份2012年4月19日的40万元借款，没有体现在李庆后自书的邓传亮借款明细中。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案涉借款本金数额如何确定；祥崴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刘艳应否对祥崴公司的还款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一）关于案涉借款本金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李庆后持邓传亮2018年4月10日出具的281万元借条要求判如所请，对借条的来源陈述为：系结算时邓传亮尚欠借款本金215万元、尚欠利息为66万元，形成案涉借条。邓传亮否认结算的金额为其真实意思表示，主张本金已经偿还的差不多了、仅认可欠100余万元利息。依照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对于大额借款的发生，应当审查款项如何交付。根据李庆后一审举证的借条复印件，合计金额为105万元，根据李庆后一审举证的自书邓传亮借款明细中列举的仅有5笔转账支付、涉及转账金额为106万元；李庆后辩称出借的215万元本金中除转账金额外的其他款项均为现金交付，并提供其子女、朋友等证人证言予以证明。审理认为，其中两位证人系李庆后子女，与其有利害关系，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较低；李庆后作为泗县农商银行从事信贷工作的工作人员，应比普通人有更高的风险意识，在出借款项时应更审慎，对大额款项用现金方式交付不符合生活常识；且经审核，李庆后举证的一笔借条复印件，出具日期为2012年4月19日，金额为40万元，而在李庆后自书的邓传亮借款明细中却未体现出有该笔借款，更无当日期的转账支付凭据证明款项的交付。对李庆后举证的证据进行综合判断，本院对李庆后认为双方存在215万元本金借款关系的主张，不予采信。因邓传亮自认共向李庆后借款本金167万元，本院对此自认的事实予以确认。综上，本院认定李庆后与邓传亮之间至2014年6月存在167万元的借款关系，一审认定双方之间的借款本金为215万元，证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同上述分析意见，对李庆后举证281万元借条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因邓传亮在本院限期内未能举证还款149万元余元的转账凭证，视为放弃举证。而李庆后自认邓传亮2017年差利息15万元，2018年的利息51.6万元，系依照李庆后主张的借款本金215万元为计算基础。而本院认定双方的借款本金为167万元，按照双方借条中约定的月息2分计算167万元的年利息总额应为40.08万元，则2014年6月19日-2017年6月19日，借款本金167万元的利息总额应为120.24万元。而按照李庆后自认的2017年、2018年存在的利息差额，可以计算出2014年6月19日-2017年6月19日，邓传亮已偿还的利息金额为51.6万ⅹ3=154.8万元-15万=139.8万元。因此，至2017年6月19日邓传亮已经偿还的利息139.8万-120.24万元=19.56万元，应从借款本金167万元中予以扣减，则本金余额为147.44万元。（二）关于祥崴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如承担，刘艳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祥崴公司上诉认为案涉借条上加盖的是财务专用章，不能代表公司，公司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审理认为，李庆后作为借款的出借人，对祥崴公司有几枚印章、分别用于什么业务并不知情；邓传亮庭审中认可借款用途为厂区土地及建厂房，同前所述，虽然借条中载明的结算借款本金281万元金额本院并未认定，但借条上载明借款用于建厂，故加盖财务专用章不影响祥崴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法律后果。作为祥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艳对偿还案涉借款知情并参与还款，因此，祥崴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对此节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祥崴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刘艳作为股东，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资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应对祥崴公司的还款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艳认为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刘艳与祥崴公司的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4民初5366号民事判决；二、邓传亮、泗县祥崴服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庆后借款本金147.44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47.44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0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按照月息2分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至款项偿还完毕时止，按照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三、刘艳对泗县祥崴服装有限公司上述还款金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李庆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840元，由邓传亮、泗县祥崴服装有限公司负担29910元，由李庆后负担59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280元，由泗县祥崴服装有限公司、刘艳负担18030元，由李庆后负担112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解  亚  洁审 判 员 丁    伟审 判 员 路  深  淇二〇二一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刘    敏书 记 员 余倩男（代）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