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浙06民终22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通融通时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石港镇石西村四组。                法定代表人：曹涤非，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雪群，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绍兴宇尚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中国轻纺城东市场1楼320号。                法定代表人：鲁翔宇，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群，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燮平，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通融通时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绍兴宇尚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3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融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雪群在线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宇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融通公司上诉请求：一、改判支持融通公司提出的应扣减税款7706.76元的诉讼请求；二、改判支持融通公司提出的因宇尚公司迟延交货导致损失125653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在宇尚公司尚未开具增值税发票之前，因国家税率降低而减少的税款应从融通公司应付货款中予以扣减。双方合同约定的税率是16％，宇尚公司直至一审判决时还没有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按照现行执行的13％税率，宇尚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税款就会减少7706.76元，而融通时装的合同货款本就是含税价，基于公平原则，应当就减少的税款在货款中予以扣减。二、融通公司因宇尚公司迟延交货而导致的损失为125653元，符合常理及公平原则，且已经提供充分的证据，达到了民事诉讼法规定的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一审法院应当认定存在迟延交货损失125653元的事实。1．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的高度可能性证明标准，融通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供的相关证据可以证实宇尚公司交付面料的日期已经基本接近甚至超过相应款号的服装成衣的交货日期，融通公司有权利向宇尚公司主张因其交货迟延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解除合同，但融通公司为了避免因不能向其下游客户交付服装成衣的损失，必然需要服装加工厂加班、加人赶工期，因此理应由宇尚公司承担加价款损失111275元。2．融通公司的下游客户因迟延交付服装成衣对融通公司扣款14378元，该损失也是因宇尚公司迟延交货而引起，理应由宇尚公司负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                宇尚公司未在法定期间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在庭询中答辩称，一、货款税率的调整并不是因为宇尚公司的原因造成的，双方的合同对于货款金额的结算并不应因税率调整退还差价。二、对于迟延交货的损失问题，一审庭审中在举证、质证和询问时，宇尚公司已作出了充分说明，并不认可融通公司所称的造成其损失125653元，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宇尚公司于2020年4月2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融通公司立即支付货款682488.20元，并偿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到款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算的利息损失。                融通公司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宇尚公司赔偿融通公司损失12565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5日，宇尚公司与融通公司签订书面面料采购合同一份，约定由融通公司向宇尚公司采购八个款号的纺织面料，合同对各款号的规格、颜色、单价、数量、金额、交货日期等作了明确约定，合同总价款592005元；质量约定为符合中国国际标准，符合溪地检测要求；结算方式及期限约定为30％定金，出货后90天按实际收货数量开具16％增值税票结清货款；同时双方还约定了违约责任，如宇尚公司产品质量问题、延误交货期，除扣除相关费用外，宇尚公司还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扣款费。同年12月20日，融通公司支付宇尚公司177000元。后宇尚公司于2019年1月7日开始向融通公司供货，2019年4月11日，双方又签订计价款为255360元的合同一份，该合同内容的主要条款与前述合同保持一致。至2019年5月9日止，宇尚公司向融通公司供应共计价款为859488.20元的面料。2019年6月22日，融通公司业务员姜泽亮通过微信向宇尚公司业务员盛伟发送对账单一份，确认双方交易总价款859488.20元，并提出扣款金额125653元，再扣除已付款177000元，还应扣除其中八款面料因税点调整后的差价7706.76元，融通公司确定未付款为549128.44元。宇尚公司不同意融通公司的付款方案，双方发生争议，遂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为：（一）宇尚公司与融通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适逢国家税率调整，融通公司据此要求从应付宇尚公司的货款中扣除因税率调低的税款差价。增值税税率并非买卖合同法律行为的基础性事实，增值税税率的下调，不足以导致买卖合同赖以成立的基础丧失，也不足以导致当事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不构成情势变更。融通公司要求减少合同价款依据不足，其仍应当以原约定的价款全额向宇尚公司支付。故融通公司要求从应付货款中扣除税率调低的税款差价，依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融通公司主张款号为C192KK345的货出现针洞、起皱等质量问题。虽然合同约定质量应符合溪地检测，且融通公司以溪地服饰（上海）有限公司制成成衣后出具的质量问题处理确认函（复印件）为依据，将“针洞、起皱”归责于宇尚公司，由于融通公司提供的该证据系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且以该确认函所述“针洞、起皱”系出现在成衣上，究竟是否属于以宇尚公司所供布料加工制成？仍不能确认；融通公司同时以微信截图（复印件）、“19夏二异常入库库存处理方案”单据（复印件）予以证明，但该两份证据同样不为该院采信。故融通公司对自己主张的事实仍无法举证证明。该院对融通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三）关于宇尚公司迟延交货的违约责任。宇尚公司对于部分货物交付迟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融通公司因此受到的损失，宇尚公司应予赔偿。但不能仅凭融通公司下游客户的加价通知，即确认所谓的加价款；同时融通公司还以溪地服饰（上海）有限公司所谓的扣款，转嫁于宇尚公司，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于融通公司以该方式反诉要求宇尚公司承担损失，该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宇尚公司迟延交货的违约责任可以参照逾期付款的上浮50％罚息利率计算利息予以确定，经计算，该逾期付款利息为3384.03元。现宇尚公司要求融通公司立即支付所欠货款682488.20元，理由充分，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融通公司支付宇尚公司货款682488.20元，并以682488.20元为基数，偿付自2020年4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付；二、宇尚公司赔偿融通公司迟延交货的利息损失3384.03元；三、驳回融通公司其他反诉请求。上述一、二两条判决确定的款项，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中争议焦点是：一是融通公司主张应扣减税款7706.76元能否予以支持；二是融通公司主张宇尚公司迟延交货的损失125653元依据是否充分。                针对焦点一。从双方在合同中对于结算方式的约定看，双方约定“按实际收货数量开具16％增值税票结清货款”，即表明宇尚公司应开具16％的增值税发票，而融通公司是按实际收货数量且按宇尚公司开具的发票价款结清货款。在双方交易期间，因国家税率的调整，宇尚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确实存在税款差价，且发票税点的降低，宇尚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税款确会减少，但双方对于税款的差价问题并无作出特别约定，且宇尚公司作为开票义务人据实开具发票是其应尽义务，融通公司也应按发票金额支付货款。现融通公司以税款有差价而要求减少合同价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焦点二。一审中，融通公司为证明宇尚公司延期交货造成其被下游客户扣款而提供的对账单、转账凭证等，宇尚公司并不予认可，本院也注意到，融通公司提供的相关扣款证明中仅系融通公司与案外公司之间的对账单或意见汇总等，宇尚公司并未参与其中，且事后亦未征得宇尚公司的同意，因此，融通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材料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并不能达到融通公司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对于融通公司主张迟延交货的损失为125653元不予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融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1484元，由上诉人南通融通时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柳雪松            审判员彭丽莉            审判员杨华    二○二一年八月十三日            书记员李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