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12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乔治金瀚（北京）红酒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法定代表人：乔井武，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博文，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博创佳艺包装制品（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法定代表人：吴延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荆方捷，北京市义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畅，北京市义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乔治金瀚（北京）红酒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乔治金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博创佳艺包装制品（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创佳艺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1民初5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8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乔治金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博文，被上诉人博创佳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延波、委托诉讼代理人荆方捷、徐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乔治金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乔治金瀚公司还应支付的货款为56812.8元；2.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博创佳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博创佳艺公司未提交足够的证据证明已制作完成10万份包装制品，且无证据证明上述包装制品全部交付至乔治金瀚公司。首先，博创佳艺公司在一审中未提交其按照双方签署的两份《合同书》制作生产10万份包装制品的任何证据，无法确认其是否按照双方的约定生产了足够的产品。其次，博创佳艺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明货物交付给乔治金瀚公司的主要证据是16张送货单，但是该送货单并没有乔治金瀚公司人员的签字。经过乔治金瀚公司与当时指定的仓库负责人核实，这些包装制品没有入库，而且印象里只有王平是他们仓库的人，其他人没有印象。且博创佳艺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送货单所记载签字人员是甲方人员或者是甲方指定的仓库人员。再次，乔治金瀚公司在一审中仅就送货单登记的数字进行了确认，并未认可送货单的真实性。最后，大批量的货物交付，博创佳艺公司没有提交物流或者快递交付的证据。2.一审法院错误认为乔治金瀚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此举加重了乔治金瀚公司的举证责任，关于博创佳艺公司是否生产了足够的货物，是否将货物足额按照乔治金瀚公司的要求送至乔治金瀚公司指定地点的举证责任应在博创佳艺公司，而非乔治金瀚公司。3.乔治金瀚公司认可博创佳艺公司6月22日前的送货单记载的数量以及6月23日后由王平签收的送货单以及6月25日由与6月22日同一签收人签收的一张单子，以上记载数量合计为67288套。4.乔治金瀚公司确认的包装制品67288套，对应应付货款为376812.8元，扣除已经支付的234000元，剩余应付为142812.8元。乔治金瀚公司认可一审法院酌定的货款抵扣数额86000元，两项相抵后，乔治金瀚公司还应支付的货款为56812.8元。二、乔治金瀚公司不认可应支付违约金。1.双方签署的《合同书》中并未就违约金进行约定。2.双方针对包装制品数量和货款抵扣金额产生争议，并非乔治金瀚公司恶意拖欠付款。博创佳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乔治金瀚公司的上诉请求。博创佳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乔治金瀚公司支付剩余加工费32.6万元并支付利息（以32.6万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本案案件受理费由乔治金瀚公司承担。乔治金瀚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博创佳艺公司返还货款304280元；2.本案反诉费由博创佳艺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4日、2019年7月12日，甲方乔治金瀚公司与乙方博创佳艺公司分别签署《合同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制作酒盒及酒盒手提袋。两份合同分别约定产品数量5万套，单价5.6元，合同总价280000元，两份合同价款总计560000元。关于付款方式，两份合同第二条均约定：合同自签订即生效，乙方收到甲方30%预付款84000元后即开始安排生产，甲方检验货物工艺、材质等无质量问题后，剩余货款甲方在签订合同之日起三十个工作日内付清70%余款196000元。两份合同第六条均约定：货物运达甲方指定地点即为交货，甲方需要提货前验收或委托他人验收并签字认可。根据博创佳艺公司提交的16张送货单，2019年6月21日至2019年7月1日，博创佳艺公司供应了乔治金瀚礼盒及内托。上述送货单上均有人员签字，博创佳艺公司据此主张其已履行完毕涉案两份《合同书》约定的货物交付义务。双方于一审庭审中均认可上述送货单上记载的货物数量达到了涉案两份合同约定的货物总数10万套。乔治金瀚公司对于博创佳艺公司提交的上述送货单上的签字人员提出异议，主张并非其工作人员。乔治金瀚公司主张涉案货物系送至其委托的第三方仓库，且仓库并无其工作人员驻地，因时间久远，仓库人员及其本单位工作人员均在变动，故涉案产品具体有多少、使用了多少，其工作人员均未进行过盘点，也未找到相关数据和凭证。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乔治金瀚公司称与其所委托的第三方仓库对于收货情况进行核实，并向一审法院答复称在2019年6月至7月期间，其使用的仓库有两个，经核实，其中一个仓库负责人答复：签字人员不是他们的人，这些单子不是送到他们那里的，无法协助核实；另一个仓库负责人答复：这些包装制品没有入库，他们那里没有底单，只认可王平是他们仓库的人，其他人没有印象，而且印象中未收到十万套产品。乔治金瀚公司认可已收到博创佳艺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中的13张送货单对应货物，涉及货物数量为67288套。另，经核实，乔治金瀚公司认可已向博创佳艺公司支付的加工费为234000元，与博创佳艺公司本案中对此的主张一致。2019年12月3日，博创佳艺公司杨亮与乔治金瀚公司法定代表人乔井武进行微信聊天，杨亮说“乔总你那边抵账一点小红酒吧，我送人用，但是不能和你汇款有冲突好吧”，乔井武说“正常纸箱子24瓶装！你怎么送礼？就是白箱子！什么都没有。”，杨亮说“可以”“整箱送”“给便宜一点吧”“那按照多钱给呢，给两万元货吧”，乔井武说“给我个地址！按照20一支吧！”，杨亮接下来提供了北京市大兴亦庄开发区林肯公园的收货地址。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博创佳艺公司认可实际收到24瓶装的红酒的数量为50箱。2020年11月15日，乔井武向博创佳艺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延波发微信，要求对供应红酒相关事宜进行核对。吴延波回复“6瓶装454盒、115元一盒、总计51750元、两只装的1盒样品、24瓶装的整箱是2万元的货、总计51750元加上2万元、总计71750元货”。乔井武回复“好的，到时我让财务对一下。”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乔治金瀚公司按博创佳艺公司指示向其供应红酒是以该种方式支付所欠博创佳艺公司的加工费。乔治金瀚公司于一审庭审中认可其向博创佳艺公司所供应的红酒均是同一款，只是因数量不同而包装不一致。一审法院认为，乔治金瀚公司与博创佳艺公司签订的两份《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根据本案审理情况，双方就本案存在如下争议焦点：1.博创佳艺公司向乔治金瀚公司供应的为其加工的酒盒及酒盒手提袋数量；2.乔治金瀚公司向博创佳艺公司所供应红酒应抵扣的加工费金额。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作如下论述：一、博创佳艺公司向乔治金瀚公司供应的为其加工的酒盒及酒盒手提袋数量。博创佳艺公司主张其已依据双方两份《合同书》的约定完成了10万套酒盒的加工制作，且已向乔治金瀚公司交付，乔治金瀚公司对此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博创佳艺公司已提交送货单作为其履行合同的依据，送货单记载货物数量达到合同约定的10万套，且均有人员签收。乔治金瀚公司虽对其中部分送货单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证据，且其自认货物系送至第三方仓库，且第三方仓库无其工作人员驻地，其未能提交足以证明第三方仓库确未收到涉案16张送货单对应全部货物的证据，且自认其工作人员从未对货物进行盘点，其在本案中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对博创佳艺公司供货数量曾提出过异议，因此，乔治金瀚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博创佳艺公司关于其已履行完毕10万套酒盒交付义务的主张予以采信。二、乔治金瀚公司向博创佳艺公司所供应红酒应抵扣的加工费金额。双方均认可乔治金瀚公司向博创佳艺公司供应了红酒，且所供应红酒对应款项应用于支付乔治金瀚公司所欠博创佳艺公司加工费。双方于本案中均认可乔治金瀚公司实际向博创佳艺公司供应红酒数量为：6瓶装454盒、两瓶装1盒、24瓶装的整箱50箱，以上共计3926瓶。双方对于用于支付加工费的红酒价格存在争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对于上述红酒应抵扣的最终金额，双方均未能提交确认一致的证据。但，根据博创佳艺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乔治金瀚公司法定代表人乔井武曾在微信中向博创佳艺公司杨亮表示24瓶装整箱的红酒单价按照20元每支计价。鉴于乔治金瀚公司认可涉案红酒均是同一款红酒，仅是存在包装上的差异，故以该单价作为依据，考虑该价格为24瓶装简单包装红酒的单价这一因素，结合本案各种包装红酒的各自数量，一审法院酌定乔治金瀚公司向博创佳艺公司所供应红酒应抵扣的加工费金额为86000元。基于上述认定，乔治金瀚公司已付加工费金额应为234000元与86000元之和，即320000元，乔治金瀚公司尚欠加工费金额为240000元。博创佳艺公司关于该部分加工费的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双方合同约定，乔治金瀚公司已逾期付款，构成违约，应赔偿由此给博创佳艺公司造成的损失。博创佳艺公司关于利息损失的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经一审法院询问，博创佳艺公司明确起算时间为一审法院收到起诉状之日即2021年2月1日，该起算时间和计算标准均合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其该部分诉请亦予以支持。因乔治金瀚公司向博创佳艺公司所供红酒可冲抵的金额少于其欠博创佳艺公司的加工费金额，故其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乔治金瀚（北京）红酒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向博创佳艺包装制品（北京）有限公司支付加工费24万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4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自2021年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博创佳艺包装制品（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乔治金瀚（北京）红酒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博创佳艺公司主张向乔治金瀚公司交付了合同约定的10万套货物，并提交了相应送货单予以证明。乔治金瀚公司主张部分送货单签收人并非其工作人员，仅认可收到67288套货物。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存放案涉货物的仓库系由乔治金瀚公司委托的第三方仓库，其接收货物后应负有相应的验收、保管义务，但其从未对案涉货物进行过盘点，对于货物的接收、使用情况亦无相关数据和凭证。其次，根据乔治金瀚公司提交的其与仓库负责人的核实材料，两个仓库负责人均称未收到案涉货物，该表述与乔治金瀚公司认可其收到67288套货物的主张存在矛盾。乔治金瀚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未收到案涉10万套货物或曾就博创佳艺公司的供货数量提出异议。综上，乔治金瀚公司关于博创佳艺公司未足额供货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乔治金瀚公司主张其不应支付违约金一节。虽然案涉《合同书》未就违约金进行约定，但乔治金瀚公司逾期未支付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博创佳艺公司有权要求其赔偿因占用资金而产生的利息损失。本案中博创佳艺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及计算标准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乔治金瀚公司关于其不应赔偿该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乔治金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0元，由乔治金瀚（北京）红酒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胡 君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超男书 记 员  高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