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6民终218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方程建筑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325730943844C，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州兴义市兴义大道体育城C3组团（滨水庄园）4栋301。法定代表人：左燕，系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吴光明，男，1970年4月23日生，苗族，农民，住贵州省施秉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吴光文，男，1966年9月23日生，苗族，农民，住贵州省施秉县。上诉人贵州方程建筑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光明、吴光文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施秉县人民法院（2021）黔2623民初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贵州方程建筑总公司上诉请求：⒈撤销一审判决，对本案查清事实后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支付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方程公司不应对本案欠付劳务款承担支付责任。1、方程公司与吴光文之间系工程挂靠关系，并非委托代理关系，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案件事实错误。双井中学学生宿舍楼工程实际系吴光文借用方程公司资质向施秉县教育和科技局（以下筒称施秉教科局）承包，吴光文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吴光明实际系受吴光文雇请作为工程施工管理人员，相关的劳务报酬也系由吴光文实际支付。由于吴光文、吴光明并非方程公司在职职工，方程公司与吴光文系工程挂靠关系，吴光明与吴光文系雇佣关系，故本案应为劳务合同纠纷。劳务合同关系并非施工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吴光明只能向其合同相对方吴光文主张劳动报酬，而不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向方程公司主张权利。2、方程公司不应对本案欠付劳务报酬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对此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根据上述，方程公司与吴光文系工程挂靠关系，吴光明系受吴光文雇佣，且吴光明作为案涉工程的施工管理人员，加之其劳动报酬实际由吴光文支付，故吴光明不可能不知道吴光文与方程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由于我国现行法律并未对工程挂靠关系连带责任作出明确规定，而方程公司并未在欠条上作出自愿为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意思表示，故方程公司不应对本案欠付劳务报酬承担连带责任。其次，吴光明据以主张权利的欠条系吴光文作为债务主体出具，欠条中吴光文虽称其系方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但方程公司并未对此向吴光文出具授权委托书，加之吴光明系受吴光文雇佣，直接受吴光文的管理与指派，且吴光明亦明知吴光文与方程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即吴光明对该劳务合同关系的对方当事人（接受劳务一方）是吴光文是明知的，本案吴光文的行为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情形下，方程公司亦不应对本案欠付劳动报酬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吴光明、吴光文在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吴光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⒈判令二被告立即支付拖欠原告的工资35000元；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7月28日，被告黔西南州方程建筑总公司（2011年9月2日已变更为贵州方程建筑总公司）向被告吴光文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吴光文作为方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署施秉县双井中学学生宿舍楼工程建设项目的合同签订和实施一切与此有关事宜的权利。同年8月1日被告方程公司与施秉县教育和科技局签订施秉县双井中学学生宿舍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同时被告方程公司与被告吴光文签订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将该工程发包给被告吴光文，被告吴光文对外以被告方程公司代理人的身份进行工程施工。在施工过程中，被告吴光文找到原告为该项目的施工员，2018年6月28日经原告与被告吴光文结算，被告尚欠原告工资45000元，并由吴光文向原告打下欠条一张，承诺工程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付清。经原告多次催收，2019年2月3日支付原告10000元后，尚欠35000元至今未付。施秉县双井中学学生宿舍楼已于2018年8月28日竣工验收。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吴光明与被告吴光文形成了劳务关系。原告为被告吴光文提供了劳务，被告吴光文应当向原告支付劳动报酬。被告方程公司通过内部承包的方式违法将建设工程发包给无建筑资质的被告吴光文，吴光文对外以方程公司代理人的身份实施该工程。参照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第九条“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将工程违法发包、转包或违法分包致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依法承担清偿责任。”以及《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办法》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当承担清偿拖欠工资的连带责任。”的规定。被告方程公司对被告吴光文所欠劳动报酬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支付35000元劳动报酬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被告方程公司提出吴光文承诺，该工程产生的纠纷由吴光文解决，方程公司不承担支付责任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吴光文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立即支付原告吴光明劳动报酬35000元。二、被告贵州方程建筑总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5元，公告费600元，由被告吴光文、被告贵州方程建筑总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建筑行业中的挂靠关系，是指没有相应建筑施工资质的个人或企业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发包方签订施工合同的行为。现在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本院（2017）黔26民终2015号民事判决已认定吴光文与贵州方程建筑总公司系挂靠施工关系。本案中，贵州方程建筑总公司在上诉状中也自认其与吴光文系挂靠关系，故应认定贵州方程建筑总公司与吴光文之间系挂靠施工关系。从一审时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与业主施秉县教育和科技局签订施工合同的是贵州方程建筑总公司，即贵州方程建筑总公司允许吴光文借用其资质并允许吴光文作为“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以贵州方程建筑总公司名义对外发生业务往来，让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施工方就是贵州方程建筑总公司。吴光文以贵州方程建筑总公司的名义承接该工程后，找到吴光明作为该项目的施工员，并以贵州方程建筑总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与吴光明结算劳务费并出具欠条。基于贵州方程建筑总公司系公示的该项目总承包人身份以及贵州方程建筑总公司给吴光文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吴光文作为其委托代理人签署施秉县双井中学学生宿舍楼工程建设项目的合同签订和实施一切与此有关事宜的权利，吴光明有理由相信吴光文的行为就是代表贵州方程建筑总公司的行为。贵州方程建筑总公司允许吴光文借用其资质挂靠施工，吴光文基于挂靠关系以贵州方程建筑总公司的名义对外发生的业务往来，由此而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贵州方程建筑总公司承担。鉴于挂靠人吴光文在《欠条》上表明自己是贵州方程建筑总公司的该项目代理人身份的同时，又作为欠款人签字，故一审判决吴光文承担付款责任并判决被挂靠人贵州方程建筑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贵州方程建筑总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上诉人贵州方程建筑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山地审判员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杨绍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