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20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郎中伟，男，1986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涟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沙金州，北京盈科（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金波，男，1985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盐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仇步华，阜宁县古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佃明，江苏文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郎中伟因与被上诉人丁金波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涟水县人民法院(2020)苏0826民初4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7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郎中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沙金州、被上诉人丁金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仇步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郎中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丁金波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丁金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是在提供帮工过程中受伤缺乏事实依据。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系在竹梯上作业时摔落缺乏事实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是在帮助上诉人紧固彩钢板螺丝过程中受伤，也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3.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不会借助竹梯到达房顶维修，该认定不当。二、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比例不当。被上诉人对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但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与被上诉人的过错不相当。被上诉人的过错主要体现在：1.被上诉人登高作业未取得登高作业证书。2.被上诉人是长期从事高处作业的个体户，比一般人更清楚高处作业的风险以及应当采取的安全措施，由于其盲目自信疏忽大意导致后果发生。3.被上诉人作业过程中，上诉人已经向其提供了竹梯等工具，竹梯也是登高的设施和用具，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提供安全设施错误。综上，被上诉人对其损害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更高的责任。被上诉人丁金波辩称：1.被上诉人是应上诉人及其配偶的要求，在帮助上诉人紧固钢结构彩钢板螺丝过程中受伤，被上诉人的行为属于义务帮工。2.紧固彩钢板螺丝的行为不构成高空作业，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比例适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丁金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郎中伟赔偿丁金波医疗费61830.5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营养费2700元、误工费45900元、护理费9000元、残疾赔偿金1117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4000元、鉴定费2100元，合计24405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丁金波系个体工商户，从事彩钢瓦业务。2017年4月1日，丁金波、郎中伟签订协议书，约定郎中伟将位于涟水县朱陈苗圃的粮食大棚轻钢结构工程发包给丁金波制作、安装，长44米、宽20米、沿口高8.5米。丁金波按照郎中伟要求施工，丁金波不承担大棚质量问题，但需负责大棚的防水维修，总造价160000元。具体施工是在砖混结构粮库一层墙体外侧向上用彩钢板固定在墙面上，顶部用彩钢板覆盖，截止2018年10月30日，工程款已全部结清。2018年11月5日上午，丁金波在郎中伟粮库大棚外作业过程中摔倒致伤，伤后由郎中伟将丁金波送到涟水县人民医院、淮安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共花医疗费60574.14元。丁金波从2018年11月5日至同年11月23日、2020年8月5日至2020年8月23日在淮安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36天。丁金波当日在淮安市第二人民医院主诉4小时前从梯子上不慎摔倒。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丁金波伤残等级等事项进行法医学鉴定，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21年2月3日作出淮一院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9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丁金波外伤致左股骨近端粉碎性骨折，遗留左髋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下，构成十级伤残。2.误工期限300日、护理期限120日、营养期限90日。丁金波花鉴定费2100元。一审开庭审理中，丁金波主张因郎中伟的粮库大棚墙体变形，郎中伟将丁金波原施工的彩钢板拆开重新砌墙后，瓦工没有将彩钢板墙上螺丝紧固，其应郎中伟请求到现场帮助紧固彩钢板墙上螺丝，郎中伟安排的人扶竹梯过程中离开，导致竹梯滑倒。郎中伟辩称丁金波原施工的大棚漏雨、墙体倾斜，事发当天，丁金波是到现场维修漏雨问题而受伤。双方当事人对各自的主张，均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丁金波受伤后，郎中伟已给付丁金波6049.77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丁金波是在帮工过程中受伤，还是在履行保修责任过程中受伤。丁金波在受伤当日去淮安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时主诉4小时前从梯子上不慎摔倒，可以印证丁金波主张的其在竹梯上作业时摔倒致伤的事实。2017年4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由丁金波承揽郎中伟的粮库大棚钢结构工程，丁金波只负责大棚的防水，不负责大棚的质量。郎中伟于2018年10月30日付清全部报酬。根据丁金波提供的粮库大棚图片，可以确认郎中伟的粮库大棚是在砖混结构粮库一层墙体外侧向上用彩钢板固定在墙面上，顶部用彩钢板覆盖。这种大棚侧面正常是不会有漏水的情况发生，从郎中伟提供的大棚图片上也不能看出大棚的侧面存在漏水的痕迹，如果是大棚顶部有漏水的情况，8.5米高的大棚，通常应当借助设施到大棚顶部维修，而不会使用竹梯上墙维修，故郎中伟辩称丁金波是在履行防水保修责任过程中受伤，不符合常理。彩钢板固定在一层混凝土外墙上，如果彩钢板螺丝需要紧固，可选择竹梯使用，而工程结束后，需要再行紧固螺丝又不属于丁金波的后合同义务，故丁金波诉称在帮助郎中伟紧固彩钢板螺丝过程中受伤符合常理。丁金波承揽的业务已完成并交付使用，应得的报酬也由郎中伟支付完毕，这种情况下，防水维修是丁金波的后合同义务，丁金波到郎中伟大棚处作业，在为郎中伟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郎中伟辩称丁金波是在履行防水维修过程中受伤的，这一辩解又不合常理，故郎中伟对其辩解有义务提供充分的证据，而其提供的图片不足以证实其辩解。据此，一审法院确认丁金波是在为郎中伟紧固外墙彩钢板螺丝过程中受伤的，而紧固外墙彩钢板螺丝并不是丁金波的后合同义务，故丁金波的行为属于义务帮工。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根据帮工人和被帮工人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郎中伟请丁金波帮助施工，不提供安全设施，又不采取安全措施，是丁金波摔倒受伤的直接原因；丁金波在未采取安全防范措施的情况下施工，自身亦有一定的过错，其主张郎中伟安排扶梯的人擅自离开，导致竹梯滑倒，并无证据证明，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认丁金波的损失由郎中伟赔偿90%。丁金波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确认如下：医疗费60574.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9000元、误工费45900元、残疾赔偿金111724元、交通费800元，上述费用合计232498.14元，由郎中伟赔偿90%，即赔偿209248.33元，另郎中伟赔偿丁金波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元，赔偿费用总计213748.33元，扣除已支付的6049.77元，再赔偿207698.56元。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郎中伟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丁金波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等损失合计207698.5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60.8元，由郎中伟负担4415元，丁金波自行负担545.8元。反诉费25元退还郎中伟。二审中，郎中伟提供16张照片，旨在证明丁金波制作的钢结构大棚顶部、侧面均存在漏雨情形，丁金波是在履行维修义务过程中受伤。丁金波质证意见：照片不能证明钢结构大棚存在侧面漏雨情形。本院认证意见：丁金波的质证意见成立，对郎中伟举证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期间，丁金波于2021年7月30日向本院邮寄申请书一份，表示为减少讼累，便于法院调处双方的矛盾，其愿意接受调解，如法院调解不成，其自愿承担20%的责任。本院认为，关于丁金波是否系在为郎中伟紧固外墙彩钢板螺丝的过程中受伤。郎中伟主张丁金波是在维修大棚顶部时受伤，但是根据郎中伟一审庭审陈述，其对丁金波受伤的过程并未亲眼所见。且涉案彩钢板大棚顶部高8.5米，郎中伟主张丁金波系通过竹梯先到达大棚隔壁人家的小楼，再通过小楼的屋脊到达大棚顶部，对此丁金波不予认可，而郎中伟陈述的作业过程具有极大的危险性，且对该主张也缺乏相应证据印证，本院不予采信。丁金波主张其是在为郎中伟紧固外墙彩钢板螺丝过程中受伤，因案涉粮库墙体确实存在重新砌墙的事实，彩钢板拆开后需要重新紧固外墙彩钢板螺丝，郎中伟主张外墙彩钢板螺丝是其自行紧固无证据证实。郎中伟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彩钢板侧面漏雨，故可以排除丁金波在彩钢板侧面施工的行为是为了履行维修义务。结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一致认可的丁金波的受伤地点，丁金波主张其是在紧固外墙彩钢板螺丝过程中受伤，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关于丁金波是否构成义务帮工。因丁金波系在为郎中伟紧固外墙彩钢板螺丝的过程中受伤，该行为并非履行合同维修义务的行为，同时，丁金波亦表示其并未收取郎中伟任何费用，故一审认定丁金波的行为构成义务帮工行为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比例与丁金波的过错是否相当。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丁金波在提供帮工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郎中伟作为被帮工人应当对该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双方的过错，郎中伟主张丁金波作为长期从事高处作业的个体户，没有取得高处作业证，且在施工过程中疏忽大意导致损害后果，有重大过错。对此，本院认为，根据郎中伟陈述，施工过程中，其向丁金波提供了竹梯，丁金波受伤时其不在现场。郎中伟作为被帮工人，请没有高处作业证的丁金波帮助其施工，且在施工过程中，只向丁金波提供了竹梯，没有提供其他安全设施，且放任丁金波在无人扶竹梯的情况下，一人登高作业导致丁金波受伤，其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应承担大部分责任。丁金波无证作业，且在施工过程中未采取安全防范措施，未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其对损害的发生亦有一定过错。二审中，丁金波自愿承担20%的责任，综合考量丁金波无偿提供劳务及郎中伟系受益人及郎中伟的过错，本院认为由郎中伟承担80%的责任更为合理。根据一审认定的丁金波的损失总额232498.14元，郎中伟应赔偿80%即185998.51元，另郎中伟应赔偿丁金波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元，两项合计为190498.51元，扣除郎中伟已经支付的6049.77元，郎中伟还应赔偿丁金波184448.74元。综上所述，郎中伟关于丁金波是在履行维修义务过程中受伤、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因二审出现新事实，本院依法对郎中伟的赔偿责任比例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江苏省涟水县人民法院（2020）苏0826民初4972号民事判决为郎中伟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丁金波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等损失合计184448.74元；二、驳回丁金波一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60.8元，由郎中伟负担3749元，丁金波负担1211.8元；反诉费25元退还郎中伟。二审案件受理费4960元，由郎中伟负担4464元，丁金波负担4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月娥审 判 员 邹艳萍审 判 员 王 健二〇二一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 黄 忠魏丽丽书 记 员 葛凤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