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青02民终364号上诉人：青海振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海东市互助县。        法定代表人：吴祖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仲彩燕，女，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龙，青海树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李积年，男，1985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青海省海东市乐都区。        上诉人青海振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李积年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1）青0223民初1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青海振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仲彩燕、陈龙，被上诉人李积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海振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青0223民初157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李积年返还上诉人青海振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预支费用11900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李积年负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双方签订的《建造师聘用协议》属于经双方认可的书面劳动合同，虽协议书中未明确约定工作内容、地点及社会保险等相关事宜，但结合上诉人当庭提交的为李积年缴纳社会保险而向社保机构提交的合同（合同中的签名为经李积年同意由公司其他员工代签）、发放工资记录、社保缴费记录等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不存在拖欠工资也没有逃避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的行为，并已经充分的保障了劳动者的合法权益。用人单位在此案中向社保机构提交的劳动合同存在轻微瑕疵，存在本案中体现的无法提交经劳动者授权的委托书，但按照法律规定缴纳了社会保险并按时发放工资与法律中规定的劳动合同需经劳动者本人签署的规定相矛盾之处，即存在实质公正与程序公正的矛盾。被上诉人李积年对上述情况完全知情，但其在庭审中却矢口否认此种情况，属于严重违反诚实信用的行为，如果支持了劳动者的此种行为既不利于诚信社会的建设也不利于保障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根据住建部的有关文件规定，办理建造师注册需提交有效的劳动合同，上诉人将《建造师聘用协议》作为有效劳动合同提交至有关部门并取得建造师注册，上诉人据此认为双方已经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理由成立。2、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李积年向公司借支的119000元资格补助款系公司基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应劳动者的请求向劳动者提前预支的资格补助。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公司也不会贸然向他人转账119000元，故上诉人认为此也属于双方劳动争议纠纷的一部分，在一审中一并审理有利于减轻当事人诉累也有利于查明案件事实。3、仲裁结束后，用人单位依法向“互助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调取了作为为李积年购买社保，证明双方劳资关系的“劳动合同”凭证，能证明用人单位履行了为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的义务，且根据劳动合同落实相关的劳动者权益的责任。本案中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时，因被申请人身处化隆工地，不在互助县，经其同意和授权由同事代李积年在劳动合同上签字，公司按照该合同向互助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为李积年办理社会保险，社保缴费凭证能够证明公司作为用工主体，切实尽到了责任和义务。用人单位须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之法律规定是为了保障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并不意味着必须劳动者本人签字签署或劳动者因故未能亲自签署就属于无效合同。如此认定显然违背了“签订劳动合同”的形式意义和实质目的，沦陷为机械主义和教条主义，甚至在本案中被李积年乱加利用，裹挟和侵害公司合法权益。如果认为劳动合同必须要当事人亲笔签名才有效或者认为不是劳动者亲笔签名的劳动合同则视为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的话，而对其后公司按时发放工资并缴纳社保的行为避而不谈的话，显然过于草率，李积年完全知情且认可，而后又以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为由要求双倍工资赔偿的诉求显然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遗漏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等情况，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李积年未提交书面答辩，庭审中辩称，1、上诉人提交的社保凭证只能证明我们存在劳动关系，并没有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上诉人为了缴纳社保伪造我与上诉人的劳动合同，没有我的授权委托书，也没有我的口头承诺，授权委托书我没见过，上诉人陈述是代签的，但是谁代签的我也不清楚；2、《建造师聘用协议》及《建造师聘用协议》当中约定的证书补助费用是为了建筑公司的资质，而不是劳动报酬所得的费用，不能代替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3、现该证书还注册在上诉人公司，没有解聘出来，119000元的数额证书的补助费用，数额计算也是不正确的，应该重新计算补助费。        青海振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互助土族自治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互劳人仲案字（2021）1号仲裁裁决书；2、判令被告李积年返还预支费用119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李积年于2020年3月30日到原告青海振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作，任公司工程部部长一职，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原、被告另签订《建造师聘用协议书》，约定聘用期限为2020年4月22日至2023年4月21日，证件补助费45000元／年。2020年10月16日，原告向被告转账预支证件补助费119000元。2020年5月12日，原告派被告李积年前往化隆县群科新区九年一贯制学校建设项目工作。2020年11月16日工地冬休放假，被告与原告因冬休期间工资待遇发生争议，双方未办理离职手续。原告按月向被告支付了2020年3月30日至2020年11月15日的劳动工资并缴纳养老保险。2020年12月23日，原告向被告发出《限期办理离职手续通知书》，要求被告于2020年12月30日前到原告处办理离职手续，被告未到岗上班，亦未办理离职手续。2020年12月21日，被告李积年向互助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要求原告向被告支付二倍工资100800元、经济补偿金20000元、加班费19040元、交通费及误工费5000元。互助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1年1月25日作出互劳人仲案字（2021）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原告向被告支付二倍工资68740元，驳回被告李积年的其他仲裁请求。原告不服仲裁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本案中，被告入职时间为2020年3月30日，故自该日期原、被告建立劳动关系，原告应于2020年4月30日前与被告订立书面的劳动合同。2020年5月1日签署的《劳动合同书》中不是被告本人签字，被告亦未委托他人代签，故该劳动合同无效。原告主张与被告签订的《注册建造师聘用协议书》系书面劳动合同，但该协议书中未约定工作内容、工作地点及社会保险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规定的书面劳动合同的必备条款，且该聘用协议中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表明原告支付被告的报酬系被告凭借挂靠注册建造师资质收取的报酬，而非因提供劳动取得的报酬。此外，根据双方提供的工资表及119000元的领据，该聘用协议约定的报酬与实际发放的工资不符，原告除支付被告119000元的挂靠资质费用外，另外支付被告劳动期间的劳动报酬，故该聘用协议的性质不属于劳动合同，原告未与被告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2020年11月16日工地冬休放假，被告与原告因冬休期间工资待遇发生争议，期间双方的劳动关系一直存续。2020年12月23日，原告向被告发出《限期办理离职手续通知书》，要求被告于2020年12月30日前到原告处办理离职手续。原告对此未提出异议，亦未到岗上班或办理离职手续，应确认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12月30日解除。原告作为用人单位在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未与被告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向被告支付自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11月15日期间7个月的二倍工资。根据双方提供的工资表，被告的月平均工资为9820元。因原告已经支付被告李积年上述期间的工资，再支付一倍工资，即68740元（9820元／月×7个月）。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预支费用119000元的诉讼请求。因本案为劳动争议案件，是劳动关系当事人在实现劳动权利和履行义务的过程中发生分歧而引起的争议。本案中，原告预支的费用119000元为注册建造师证书补助费用，不是双方之间为实现劳动权利义务所引发的争议，不属于劳动争议纠纷的范围，故预支费用119000元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关于被告要求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2020年11月16日工地冬休放假，被告与原告因冬休期间工资待遇发生争议，被告一直未到岗上班。2020年12月23日，原告向被告发出《限期办理离职手续通知书》，被告仍未到岗上班，亦未提出异议，故原告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因此，被告主张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要求原告支付加班费、交通费及误工费，被告未向本院提供相应证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青海振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李积年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12月30日解除；二、原告青海振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李积年二倍工资共计68740元；三、驳回原告青海振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要求被告李积年返还预支费用119000元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李积年的其他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应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李积年于2020年3月30日到上诉人青海振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签订了《注册建造师聘用协议书》。现上诉人青海振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称，双方签订的《注册建造师聘用协议书》属于经双方认可的书面劳动合同，但协议是上诉人单位为使用被上诉人李积年的建筑专业壹级建造师的资质而签订的协议，不具备劳动合同的必备条款。上诉人提交的由其公司财务人员代签的为李积年缴纳社会保险而向社保机构提交的劳动合同书，被上诉人称没有委托任何人代签。故，一审对该劳动合同认定无效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及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规定，上诉人青海振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2020年4月30日前未与被上诉人李积年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依据上述规定向被上诉人支付自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11月15日期间7个月的二倍工资。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李积年返还预支的119000元一节，在上诉人提交的领据领款用途说明载明“李积年壹级建造师证书费用”，不属于劳动争议纠纷审理范畴。综上，上诉人青海振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青海振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玲玲审判员    林海 审判员    马秀英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田蕾书记员    李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