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53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恒享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石城镇政府办公楼402室-1732（石城镇集中办公区）。法定代表人：贾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军，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新片场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菊儿胡同7号院2幢4层401室。法定代表人：尹兴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远，北京颐合中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恒享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新片场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片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34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新片场公司向恒享公司支付案涉项目自2016年8月至2016年11月的投资收益701479.53元，新片场公司向恒享公司支付上述款项从应付日到实际清偿日的利息131733.45元（以701479.53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新片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新片场影视投资项目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中投资收益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一审法院将“新片场公司收到发行收益”作为收益分配的付款条件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合作协议》中，新片场公司明确保证具备资金实力并承诺实现恒享公司的投资回报，承诺保障恒享公司投资收益的安全。在案涉投资项目已经产生收益的情况下，新片场公司应当按照《合作协议》之约定，向恒享公司支付投资收益。《合作协议》中虽然没有明确约定恒享公司享有保底收益或者新片场公司垫付收益，但其中第三条第4项、第五条第10项均明确约定，新片场公司保证具备履约能力和资金实力，承诺实现恒享公司投资回报，承诺保障恒享公司投资收益安全。案涉投资项目已经产生收益，依据上述约定，新片场公司应当履行承诺，向恒享公司支付投资收益。《合作协议》中虽然对新片场公司是否应垫付投资收益没有明确约定，但依据上述合同条款，新片场公司负有垫付收益的合同义务。二、《合作协议》第六条系对新片场公司收到发行收益后如何向恒享公司支付收益所做的步骤性、程序性约定，并非对收益分配条件的约定。1.合同第六条文字描述已经清楚释明其含义，该条是对付款方式的约定，并非对付款条件进行约定。2.《合作协议》第三条第4项、第五条第10项、第五条第16项已经明确约定新片场公司承诺实现投资收益，保障投资收益安全，因投资所产生的债务及法律责任均由新片场公司承担。在有上述明确约定情况下，将协议第六条认定为付款条件明显与上述约定相矛盾。三、新片场公司与第三方播出平台诉争案件的法律后果不能作为新片场公司拒绝向恒享公司支付投资收益的抗辩理由。1.《合作协议》第五条第16项明确约定，因摄制影片所产生的一切经济往来、债权债务均由新片场公司负责，所产生的任何法律责任与甲方无涉。依据该约定，新片场公司与第三方播出平台诉争案件的法律后果应由新片场公司自行承担。2.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新片场公司应向恒享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其与第三方播出平台之间合同履行情况对恒享公司没有约束力。3.一审法院要求恒享公司承担第三方播出平台付款风险违反合同约定，也违背公平原则。协议约定的“共同承担投资风险”指的是投资影片的票房风险，对于影片产生收益后的付款风险，协议已明确约定由新片场公司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依据协议第四条第2项之约定，本案新片场公司拥有项目的独家宣传发行权并收取发行收入20%的佣金，恒享公司对第三方播出平台没有任何选择、决策、建议以及监督权利。新片场公司行使完全权利并收取佣金，自然应当承担完全责任，一审法院要求恒享公司对第三方播出平台承担责任，导致双方的权利义务严重失衡，违背了公平原则。新片场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恒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新片场公司立即向恒享公司支付案涉项目自2016年8月至2016年11月的投资收益701479.53元；2.依法判令新片场公司立即向恒享公司支付上述款项从应付日到实际清偿日的利息（以701479.53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12月17日）；3.该案的诉讼费用由新片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涉案协议的签署情况2016年5月25日，五色光公司（甲方）与新片场公司（乙方）签署《合作协议》，《合作协议》约定：甲乙双方本着平等互利、优势互补的原则，就投资新媒体影视项目《痞子兵王之使命召唤》（暂定名）达成相关协议：项目拍摄制作总预算55万元（1.4条）。甲方投资额为30万元，占项目投资收益54.5%（3.2条）。本项目由乙方策划和发起，该影片完成片的所有版权由所有出品方共同所有，项目的拍摄、制作、宣传、发行等具体工作由乙方负责执行，乙方保证并承诺其系依法设立并具备合法的电影拍摄、制作资格的法律主体，具备相应的专业履约能力和资金实力，足以在本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实现对甲方承诺的投资回报（3.4条）。乙方发行佣金为发行总收入的20%，发行收入扣除乙方发行佣金后按投资收益分账（4.3条）。扣除发行佣金及招商收益后，双方依据出资比例享有相应比例的投资回报权，并共同承担投资风险（4.4条）。（乙方）负责电影的策划、拍摄、制作、宣发的具体工作，保证影片的艺术水准和质量，有责任拟定影片工作方案及各项预算，并就其出具方案的合法性、可行性以及具体实施对甲方负责，所有预算及方案经甲乙审定后方可执行，乙方有责任保障甲方投资及收益的安全（5.10条）。鉴于影片拍摄期间发生的一切经济往来、债权、（债）务、结算等均由乙方具体负责执行，因拍摄影片所产生的任何法律责任与甲方无涉（5.16条）。另第六条“收益付款方式”约定：1.网络发行收益分配方式如下：1）网络发行收益，在扣除乙方20%发行佣金后，为发行可分配收益。2）当发行可分配收益少于55万元（含税）时，甲乙双方按照投资收益进行分配。3）当发行可分配收益超过（含）55万（含税）元时，未超出部分收益甲乙双方按照投资收益进行分配；超出部分，扣除制作团队佣金占比20%后，甲乙双方按照投资收益进行分配。4）所有发行数据公开透明，乙方需公开透明。2.乙方收到发行收益后10个工作日内通知甲方开具相应增值税发票；3.乙方在收到甲方增值税发票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发行收益至甲方账户……第九条“合同的效力”约定：本合同自甲方盖章且乙方签字并摁手印之日起生效。合同落款显示加盖有五色光公司及新片场公司印章，五色光公司落款时间为“2016.5.27”；新片场公司落款时间为“2016.5.26”。后，五色光公司（甲方一）、恒享公司（甲方二）及新片场公司（乙方）签署《〈新片场影视投资项目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如下：甲方一与甲方二，合称“甲方”甲方与乙方，合称“双方”：甲方一、甲方二、乙方，单独称为“一方”、“各方”。鉴于甲方一与乙方于2016年5月27日共同签署了“痞子兵王之使命召唤”影视项目的《新片场影视投资项目合作协议》（以下称“原协议”）。现经双方协商一致，就原协议主体变更及保证条款相关事宜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一、合同主体变更：1.双方同意原协议中甲方一的权利和义务由甲方二继续享有并履行。2.甲方保证甲方二具有履行本协议及原协议所需相关的资质和条件，如因甲方二不具备相关资质和条件给乙方造成的全部损失，由甲方一和甲方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协议生效后，甲方一不再享有原协议的相关权利和义务，但原协议中特别约定的甲方一应持续履行的义务除外。任何条件下甲方一不得再向乙方主张任何权利、追索。4.甲方一与甲方二应做好原协议项目的资料交接工作，因原协议“甲方”主体变更所产生的费用由甲方自行承担。5.甲方一与甲方二之间的相关债权债务或其他应由甲方一和甲方二相互承担的法律责任与乙方无关，甲方保证不得将以上任何甲方之间或甲方与任何第三方的债权债务及其他甲方未承担的法律责任等通过本变更协议转嫁给乙方。二、保证条款：1.为了保证甲方二按照原协议约定履行义务，本协议生效后甲方一对甲方基于原协议对乙方所应付的一切义务向乙方提供连带保证责任。2.原协议约定项目成片版权由所有出品方共同所有，甲方一与甲方二应在本协议生效后20个工作日内完成版权转让事宜，且保证不得影响乙方的发行工作。因影片发行需要做出的出品变更及其他相关版权授权或证明文件，甲方均应及时配合出具相关材料，甲方一对于上述变更或影片的重新改编无异议。三、违约责任：1.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发生违约情形时，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纠正违约行为，并在违约方纠正违约行为前，暂停履行其后续的协议义务，包括且不限于暂停支付应付未付费用，违约方应在收到守约方发出的要求纠正违约行为的书面通知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纠正其违约行为并采取措施消除违约行为造成的不利后果，并应赔偿守约方因违约方的违约行为所遭受的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直接和间接经济损失）：如违约方未能在前述期间内纠正违约行为的，守约方除就其所有损失而获得赔偿外，还有权以书面通知的方式解除本协议。2.如甲方违反本补充协议任一条款，乙方均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及原协议，且已收取和未支付的费用不退还、不支付，并要求甲方向乙方支付相当于原协议甲方一投资款100%违约金。3.如本协议约定的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守约方的损失，则违约方还应就差额部分向守约方承担赔偿责任。四、其他：1.除本协议补充内容外，其他内容仍遵照原协议执行。本协议与原协议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2.本协议是原协议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与原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3.本协议自各方签字并盖章之日起生效，一式叁份，各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补充协议》落款显示加盖有五色光公司、恒享公司及新片场公司印章，未显示有签字及时间。经一审当庭询问，新片场公司主张《补充协议》签署时间为2017年5月或6月；恒享公司一审庭后提交书面材料称，经与相关人员核实，《补充协议》签署时间为2018年7月20日。二、关于关联案件的部分事实一审另查，北京唐尼者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尼者公司）曾在2019年9月向该院递交诉状起诉新片场公司，案号为（2019）京0108民初61623号。在该案中，唐尼者公司曾依据一份签署于2017年9月的五色光公司向唐尼者转让《合作协议》项下全部债权的《债权转让协议》要求新片场公司支付2016年8月至2016年10月投资收益662922.3元及相应利息。新片场公司曾在该案递交追加第三人申请，称：针对债权转让事宜，一方面，唐尼者未提供作为债权转让方的五色光公司出具的任何形式的“债权转让通知”；另一方面，针对《合作协议》的履行，五色光公司、恒享公司与新片场公司共同签署了《补充协议》，约定五色光公司将其在合作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了恒享公司。同时，在该案中，新片场公司提交了《补充协议》，证明事项为：五色光公司将合作协议项下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了第三方。唐尼者公司受让债权的行为，未履行债权转让的通知程序，对新片场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2019）京0108民初61623号后以唐尼者公司撤诉结案。三、关于涉案影片的发行情况涉案影视剧播出过程中更名为《痞子兵王之特种使命》。新片场公司主张，针对涉案影视剧，播出平台并未向其付款，《合作协议》项下约定的“收到发行收益后分配、支付投资收益”的付款条件尚未具备。为证明其主张，新片场公司提交了播出平台分成确认邮件、（2017）京0105民初52203号民事判决书、（2019）京73民终3278号民事裁定书。其中，播出平台分成确认邮件载有“结算影片：痞子兵王之特种使命；结算周期：2016-8-26-2016-11-30；请回复邮件确认！合计金额1839247.5元。”（2017）京0105民初52203号民事判决书载有：新片场公司曾起诉霍尔果斯乐视新生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视新生代公司）要求支付包括涉案影视剧在内的相关作品授权费用。另判决书事实部分载有：“2017年2月22日，‘会员运营’邮箱确认《痞子兵王之特种使命》的分成款为1839247.5元并要求新片场公司开具发票，新片场公司于2017年3月6日开具两张金额分别为100万元、839247.5元的发票，上述发票被乐视新生代公司退回，新片场公司最终进行销票。”该案判决结果如下：“一、被告霍尔果斯乐视新生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北京新片场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授权费4967076.5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自2016年10月10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二、被告霍尔果斯乐视新生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北京新片场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授权费27377514.55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自2017年6月6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三、被告霍尔果斯乐视新生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北京新片场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授权费57363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自2017年6月6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四、被告霍尔果斯乐视新生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北京新片场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授权费210965元、营销补贴1650457.5元，以上共计1861422.5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自2017年6月28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五、驳回原告北京新片场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2019）京73民终3278号民事裁定书记载：乐视新生代公司就（2017）京0105民初52203号民事判决书提起上诉，但未按开庭传票时间出庭，该案按乐视新生代公司撤回上诉处理，（2017）京0105民初52203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该院调取的（2020）京0105执5042号执行裁定书记载：申请执行人新片场公司与被执行人乐视新生代公司权属、侵权一案，执行依据为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京0105民初52203号生效法律文书。因被执行人未履行债务，申请执行人向法院申请执行，要求被执行人乐视新生代公司清偿债务34263376.55元及利息等款项。执行中，法院依法向被执行人发出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并依法传唤了被执行人。经在全国网络查控系统和北京高院网络财产查询系统中查询，未发现被执行人有足额可供执行的财产。法院已对被执行人采取限制消费措施。申请执行人也无法提供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该案已实现债权金额为91582.35元，法院已将案件执行情况、采取的财产调查措施以及被执行人的财产情况等信息告知申请执行人。申请执行人同意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此外，该院一审中当庭致电（2020）京0105执5042号执行案件承办法官，核实到（2020）京0105执5042号执行裁定书所载“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为该执行案件最新执行结果，已执行金额结果91582.35元为该案原财产保全查封金额。四、关于恒享公司的诉请主张（一）关于《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新片场公司主张，《补充协议》第四条第3款明确载有“本协议自各方签字并盖章之日起生效”，《补充协议》只加盖有三方印章，并未签字，不符合生效条件。恒享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补充协议》加盖有三方印章，足以证明三方对该协议的认可，应属合法有效。（二）关于《合作协议》约定的收益付款是否条件成就恒享公司主张：1.《合作协议》第六条明确约定为“收益付款方式”，合同条款本身并不是付款条件的限制，项目的发行由新片场公司完全控制，新片场公司从总收入中先行收取20%的佣金，让恒享公司承担播出平台的相应风险，权利义务严重失衡。2.《合作协议》第3.4条、第4.3、4.4条、第5.10、5.16条中，新片场公司作出了明确的保证承诺，新片场公司有义务保障甲方投资及收益的实现。新片场公司与第三方平台产生的法律责任及后果应由新片场公司自行承担。新片场公司对此持有异议，主张：根据《合作协议》第4.4条约定，确定了双方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合作原则。第6.2条、6.3条约定了双方的收益分配方式及期限，是以收到投资收益为前提，涉案影视剧在平台发行后，与平台进行了结算确认，但是平台方至今未支付，为此新片场公司也积极提起诉讼，并申请了执行，目前投资收益尚未实际取得，所以不具备合同所约定的分配收益的条件。合作协议项下并未约定新片场公司负有向投资方支付保底收益的义务。另经该院询问，关于《合作协议》6.2条中涉及的结算“发行收益”是指部分收益还是全部收益，恒享公司主张，根据《合作协议》4.3条及第6条约定内容来看，应是“算总账而不是分批结算的方式”。新片场公司主张该事项取决于和播出平台的具体收益约定，只要有收益就可分配，但不存在没有实际收回收益前就对投资方负有分配投资款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合作协议》、《补充协议》、（2017）京0105民初52203号民事判决书、（2019）京73民终3278号民事裁定书以及当事人一审庭审陈述意见等。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二是《合作协议》约定的收益付款是否条件成就。关于上述问题，该院分别论述如下：一、关于《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首先，结合该案及关联案件的审理情况，针对《合作协议》中甲方五色光公司的合同权利受让，存在另案的《债权转让协议》和该案的《补充协议》。就此该院认为，债权人转让债权，未通知债务人的，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现无证据证实《债权转让协议》所载的债权转让事项通知了新片场公司，故该转让对新片场公司不具备法律约束力。而《补充协议》为五色光公司、恒享公司、新片场公司三方签署，为三方合意结果，对三方均有约束力，应以《补充协议》所载作为调整五色光公司、恒享公司、新片场公司三方权利义务关系的依据。其次，《补充协议》虽载有“本协议自各方签字并盖章之日起生效”的相关内容，但从协议落款形式来看，已经加盖了三方印章，足以代表三方协议履行《补充协议》约定内容的真实合意，故该院结合《补充协议》的合同性质、当事人的权利救济正当性以及公平、诚信原则考虑，认定《补充协议》属于合法生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相应内容。二、关于《合作协议》约定的收益付款是否条件成就的问题该院认为，根据《补充协议》约定内容来看，恒享公司承继了五色光公司在《合作协议》中的权利义务。现恒享公司向新片场公司主张《合作协议》项下权利，正当有据，该院对新片场公司提出的主体不适格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从在案证据来看，案外播出平台2017年2月22日电子邮件确认的涉案影视剧应付分成款为1839247.5元。关于该分成款确认信息是否足以导致恒享公司追索涉案收益付款条件成就，该院认为，从《合作协议》约定内容来看，双方约定“扣除发行佣金及招商收益后，双方依据出资比例享有相应比例的投资回报权，并共同承担投资风险”，即投资甲方与新片场公司共享收益、共担风险，并未约定投资甲方享有保底收益或新片场公司垫付收益分成的相应内容。同时，根据第六条“收益付款方式”的约定内容，双方约定“乙方收到发行收益后10个工作日内通知甲方开具相应增值税发票”、“乙方在收到甲方增值税发票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发行收益至甲方账户”。基于此，在双方并未约定投资甲方享有保底收益或新片场公司垫付收益分成的情况下，“乙方收到发行收益”应视为发行收益分配的约定条件，即在乙方无主观过错的情况下，“乙方收到发行收益”方视为发行收益分配的条件成就。承前所述，通过（2017）京0105民初52203号民事判决书所载内容可知，案外发行平台拖欠涉案发行收益，导致新片场公司无法“收到发行收益”。同时，新片场公司积极发起案外诉讼并申请强制执行，并不存在阻却“收到发行收益”的主观过错，故该案应以新片场公司实际“收到发行收益”作为是否进行收益分配的考量标准。根据(2020)京0105执5042号执行裁定书所载内容，该案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已实现债权金额为91582.35元。根据公平原则，（2017）京0105民初52203号民事判决书包括涉案影视剧在内的判赔金额（不含利息）总计34263376.55元，已实现债权分配至该案的额度应为4916.11元。根据《合作协议》约定的分配方式，恒享公司应分得收益2143.42元。鉴于该应分配收益为当事人存有争议情况下该院通过裁判方式确认，新片场公司不存在迟延支付的主观过错，故该院综合该案具体案情，根据公平、诚信原则，对相关利息诉请，不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新片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恒享公司支付投资收益2143.42元；二、驳回恒享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一、二审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新片场公司按照《合作协议》支付收益款项的条件是否已经成就。五色光公司与新片场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补充协议》系基于五色光公司、恒享公司、新片场公司合意订立，且落款处均加盖有各自的印章，故一审法院关于《补充协议》属于合法生效合同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各方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因此，基于上述两份协议，恒享公司得以承继五色光公司的权利义务，《合作协议》对恒享公司产生约束力，恒享公司应按照《合作协议》中的约定履行其义务并享有合同约定的权利。恒享公司主张《合作协议》中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故新片场公司应按照约定向其全额支付投资收益，对此本院认为，就《合作协议》中约定内容而言，甲乙双方本着平等互利、优势互补的原则，就投资新媒体影视项目订立了案涉协议，协议中没有明确约定投资方应享有保底收益，且综合全部协议约定来看，双方订立合同的目的是通过共同投资共享投资带来的收益，共担因投资可能造成的损失。因此，尽管案外播出平台通过电子邮件确认了涉案影视剧应付分成款，但在播出平台未实际将分成款向案涉协议主体给付的情况下，不能认定投资项目已产生了收益，再结合协议中关于收益分配条件的表述，应认定为只有当新片场公司实际收到发行收益后，发行收益的分配条件方能成就，对于未实际收到的收益，新片场公司并无义务给付。因此，一审法院关于收益分配条件的认定，以及基于该分配条件，按照实际收取和应收取款项比例确定的收益分配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恒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32元，由北京恒享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卫红审 判 员 刘 慧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德 智书 记 员 王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