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06民终22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伍佩安，男，1994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丹霞，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瑞阳，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慕青，女，1999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晓，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伍佩安与上诉人陆慕青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双方不服湖南省临湘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湘0682民初222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伍佩安上诉请求：一、撤销临湘市人民法院(2021)湘0682民初222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人民币286139.24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LPR计息至被告还款之日止)；三、依法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购车款:221110元、车辆保险款合计人民币10671.49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LPR计息至被告还款之日止);四、请求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保全费和一审、二审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恋爱期间的转账以及购买车辆等行为属于附条件的赠与，二人分手后被上诉人继续占有这些财物，没有正当理由属于不当得利，应该向上诉人全部返还。另外，被上诉人已将上诉人赠与的奔驰牌小轿车进行了变卖，一审判决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车辆已经无法履行，上诉人请求贵院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购车款。一、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定“双方当事人2000元以下的一般性消费开支视为及时赠与，不应当要求返还”这一判定既没有法律依据，也与湖南经济发展水平不符。二、被上诉人已将上诉人在2020年2月18日赠与并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的奔驰牌小轿车进行了变卖，一审判决书中要求被上诉人配合上诉人将车辆进行返还事实上已经无法履行。 上诉人陆慕青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临湘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湘0682民初222号民事判决书；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563933元系事实认定错误，一方面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支付宝以及微信转账记录均为截图，没有支付宝公司以及腾讯公司的盖章确认，另一方面，支付宝以及微信的昵称可以随意设置，无法证明属于上诉人的支付宝及微信。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为上诉人购买车辆的事实认定错误。涉案车辆系奔驰A级系列车辆，新车最低指导价为20万左右，而本案车辆系经多次转卖的二手车辆，实际价值并不值22万元，被上诉人提供的付款记录与涉案车辆实际价值并不相符。二、一审适用法律依据错误，混淆了不当得利和赠予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起诉的是不当得利，法庭上认可的是赠予，而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中明确是赠予，而引用的法律又是不当得利。三、本案一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一审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返还购车款、车辆保险款，而非返还车辆，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车辆明显超出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违反《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一款的规定。四、一审判决颠覆了社会基本常识，违背了公序良俗。 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下半年，伍佩安与陆慕青通过微信平合相识，伍佩安在广东省惠州市经营家族汽修站，陆慕青系长沙理工大学学生。2019年11月确立恋爱关系，双方自2019年11月中旬至2020年8月期间分分合合，2020年10月底，双方终止恋爱关系。伍佩安与陆慕青恋爱期问发生的经济往来，具体情况如下:1.银行往来部分:2020年1月15日至2020年6月26日期间，伍佩安以招商银行户口号码为621××××5701的账号分43笔向陆慕青共计转账442000元，陆慕青于2020年2月18日和4月22日分2次向伍佩安该账号共计转账150000元。2.支付宝往来部分:伍佩安于2020年2月7日至2020年10月29日期间，分23笔向陆慕青支付宝转账62600元。陆慕青于2020年2月7日至2020年10月23日期间，分26笔向伍佩安支付宝转账112654元；3.微信往来部分:2020年1月8日至2020年10月31日期间，期间，伍佩安通过微信方式分36笔向陆慕青支付59333元，陆慕青于20年1月25日至2020年7月19日期间分10笔向伍佩安支付15139.76元。上述经济往来中，伍佩安向陆慕青共计支付563933元，陆慕青向伍佩安共计支付277793.76元。2020年2月18日，伍佩安用其卡号为一卡通6214＊＊＊＊＊＊＊＊5701以银联ＰＯＳ消费的银行交易类型，向深圳市澳康达支付221110元，同日，伍佩安另支付两笔客户摘要为财付通-太平洋产险的费用，金额分别为1250元的交强险和9421.49元的商业三责险。被保险人为伍佩安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电子保单）、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单（电子保单）上，识别代码（车架号）为ＬＥＢＫ38ＢＩＬ0018422行驶证车主为陆慕青。另查明:1.湘ＲＮ××××号梅赛德斯奔驰牌Ｂ1383轿年车（车朝识别代号为ＬＢ3100181登记在陆慕青名下；2.伍佩安与陆慕青态爱期间，伍佩安在广东省深圳市生活，陆慕青在湖南省长沙市生活，陆慕青每个月都到深圳市找伍佩安。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双方恋爱期问伍佩安向陆慕青的转款以及为陆幕青购买的车辆是否属于赠与和陆慕青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伍佩安向陆慕青转款563933元和出资购置奔驰汽车登记到陆慕青名下的行为与双方系恋人的身份关系密不可分，应认定为伍佩安为了巩固双方的恋爱关系，进而达到结婚目的的赠与。一般而言，目的本不应成为法律行为的内容，但法律特别通过附条件法律行为制度使目的具有法律意义。而所附的条件就是一种将来可能发生的不确定的事实。本案中，双方缔结婚姻或共同生活正是一种将来可能发生的不确定的事实。伍佩安陈述自已是以结婚为目的给付陆慕青钱物，结合其实际给付的现金金额及购买车辆的行为，其陈述符合生活常理。伍佩安转款以及为陆慕青购买的车辆属于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的赠与行为。其赠与行为是基于当时双方特定的关系，属于当事人成立赠与法律行为的目的，这也是普通赠与所不具有的特性，上述赠与行为有别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所规定的一般平等民事主体之间订立的赠与合同，本案所涉财产纠纷的处理应充分考量双方之间的身份关系，不应适用赠与合同法律关系调整伍佩安向陆慕青的大额转款以及为陆慕青购买的车辆，属于以具有将来缔结婚姻关系成在起共同生活的美好愿望而为的大额赠与，是附解除条件的赠与，当事人不能结婚的，原则上可酌情考虑赠与人的返还请求权。根据我国的传统文化，婚前赠与女方定的财产已成为约定俗成的文化，因此推定塘婚前赠与女方大额财物的行为隐含着结婚的目的，是符合常理的。那么在不能结婚的情况下，适当返还赠与方定财物，也是合情合理的。伍佩安在赠送财物的过程中，虽然财产权利已转移至陆慕青名下，但双方分手后，伍佩安所期待的结婚目的未能达到，产生财产权利转移的原因没有发生，则陆慕青缺乏占有财物的合法原因，双方结婚的目的不能实现，赠与解除的条件已经成就。陆慕青构成不当得利，故陆慕青应当返还伍佩安赠与的财物。 二、关于陆基青应当返还财物的具体金额问题。如上所述，陆慕青应当返还伍佩安赠与的财物，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的原则，且行为应当符合善良风俗习惯，虽然法律并不禁止基于恋爱关系的给付，但本案中汇款次数较频，数额大小不等，转款累计金额较大，已经超出一般情况下恋爱开销费用。考虑到生活经验，热恋中的情侣常常会为对方负担生日营中的开销，发送特定含义红包表达爱意，以维系和发展双方感情，对低于2000元以下的一般消费性的开支，可以视为即时的赠与，不应当要求返还。现双方未能成婚，伍佩安未提供证部证明陆慕青恶意欺许伍佩安、有骗取财物的目的，在均衡双方利益的前提下，从兼顾适当维护女方权益的角度出发，本院认为陆墓青应向伍佩安返还部分财物。伍佩安共计向陆幕青转款563933元，鉴于陆慕青已经返还277793.76元，本院酌情认定陆慕青向伍佩安返还150000元。伍佩安要求陆慕青返还286139.24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奔驰汽车登记在陆慕青名下的赠与行为是附解除条件的民事行为，即将双方不结婚作为赠与行为失去法律放力的依据，双方分手导致无法结婚，陆慕青应返还赠与车辆。只有在车辆灭失的情况下，才能请求返还购车款，伍佩安未提供证据证明车辆已灭失，故案涉车辆归伍佩安所有，陆慕青有义务配合伍佩安办理车辆过户手续。车辆保险费系车辆上路行驶使用必须支付的费用，不属于不当得利，不应当要求返还，伍佩安请求返还购车款和车辆保险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陆慕青提出在双方交往中付出非常多，甚至因为双方的恋爱关系而导致流产，导致身心受到了巨大的伤害。因公民依法享有生育权，即自由选择生育或不生育的权利，任何人不可非法剥夺，陆慕青怀孕后选择终止妊娠是陆慕青依法行使自身权利的体现，陆慕青主张双方交往中付出非常多和身心受到了巨大的伤害，不同意返还财产的意见，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陆慕青的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陆慕青在与伍佩安恋爱期问，多次接受伍佩安的给予，其行为并不符合当代女性应当“自尊、自信、自立、自强”的价值追求，虽能够满足自己一时的物质需求，但却有可能影响自身今后在诚信等方面的社会评价，故并不可取。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九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陆慕青在本判决生放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原告伍佩安150000元；二、被告陆慕青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湘ＦＮ××××号梅赛德斯奔驰牌81713813轿车（车辆识别代号为ＬＥ43Ｘ8ＨＢ6Ｌ001842）返还原告伍佩安，并协助原告伍佩安过户至原告伍佩安名下；三、驳回原告伍佩安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伍佩安的诉讼代理人申请法院调取陆慕青变卖伍佩安赠与其车架号为“LE43X8HB6KL001842”奔驰牌小汽车的详细交易记录，调查结果显示涉案车辆仍登记在陆慕青名下。此外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原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之人。本案中，伍佩安在与陆慕青恋爱期间发生的经济往来和赠予的奔驰汽车，是以结婚为目的赠予，即附条件的赠予，陆慕青接受的相互间经济往来差额部分和受赠予的奔驰汽车，同样也是以结婚为目的，符合我国传统婚姻习俗，不构成不当得利。但陆慕青与伍佩安终止恋爱后，附条件的大额赠予应当返还，原判根据伍佩安与陆慕青恋爱期间相互经济往来有28万余元的差额实际，酌情判决陆慕青返还伍佩安150000元并无不当，双方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伍佩安上诉提出其赠予的奔驰牌小轿车被陆慕青进行了变卖，一审判决返还车辆已经无法履行，请求判决返还购车款。经查，伍佩安赠予的奔驰牌小轿车仍然登记在陆慕青名下，并未进行变卖，其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请求判决返还购车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799元，由上诉人伍佩安负担6819元,由上诉人陆慕青负担89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丰 审 判 员  汤洪清 审 判 员  王延红 二〇二一年八月五日 法官助理  石 雷 书 记 员  彭莎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