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57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女，1978年12月11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筝，北京京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沙，北京京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男，1977年7月21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徐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40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201房屋（以下简称201号房屋）归徐某所有、张某协助过户到徐某名下，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第一，《离婚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201号房屋归徐某所有，张某应及时无条件的协助徐某办理房产证。《离婚协议》对双方均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履行；第二，《房产处理协议》是一个独立的赠与协议，并非是对《离婚协议》的变更，与《离婚协议》属于不同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从《房产处理协议》里，可以看出徐某是基于涉案房屋所有权人，对涉案房屋行使处分权的一种行为，将房屋交由孩子使用，以及将来要赠与孩子的一种意思表示。张某在《房产处理协议》中签字，其实是以受赠人张某1代理人的身份表示接受了赠与。但该协议仅具有债权效力，不具有物权效力，涉案房屋现在仍归徐某所有。第三，徐某与张某离婚的主要原因是双方感情不合，双方均不存在任何的婚姻过错行为。离婚协议中对于财产债务已经进行了公平处理，但是按照一审判决的逻辑，将导致徐某不仅净身出户，还独自背负巨大夫妻共同债务的结果，造成了双方利益的极大失衡。张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徐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在房产处理协议中第五条有明确定约定，“本约定是离婚协议的补充说明”，《房产处理协议》和《离婚协议》两个协议是合并到一起的，不是单独的。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201房屋（即201号房屋）归徐某所有；2.判令将上述房屋过户至徐某名下，张某协助办理过户手续；3.诉讼费由张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某与张某于2003年2月14日登记结婚，婚后于2007年11月11日育有一子张某1，于2012年5月8日协议离婚。2004年2月25日，张某与信息研究中心签订《售房协议书》，约定张某认购位于201号房屋（以下简称201号房屋）。2007年6月16日，张某出具《关于201房屋还款方案》，内容为：“此房屋是张某单位集资建设房屋，购买时由父亲（徐某1）代为出资，累计使用人民币76.4万，关于此房的产权问题，达成如下协议：1、张某归还父亲借给的房屋款项，按照年利率百分之五计算，截至还清为止，起算时间是首笔款项付款时间（即：2004年2月）；2、从2007年开始，每年还本金20万及其利息，尾款及其利息一次结清；3、在本金未还完之前，房屋的产权暂属于父亲；4、一旦发生意外最终未能如约还清款项，张某和父亲按照已还本金占本金的比例，共同分享房屋产权”。徐某与张某于2012年5月8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约定，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201的房屋所有权归女方。鉴于目前房屋尚不具足办理产权证的条件，购房协议书又以男方个人名义签署。因此，双方在此不可撤销地确认该房屋所有权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即归女方所有，待可以办理房屋产权证时，男方应及时无条件地协助女方办理房屋产权证。“债权与债务的处理”约定，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向女方父母借全款用于购置上述房产，目前已经偿还购房款本金的60%，所剩尚未归还的本金及利息等债务，全部由女方独自承担。张某主张在签订上述《离婚协议书》同时，双方还签订《房产处理协议》，内容为：双方于2012年5月8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中双方约定201号房屋归女方所有，以下是对房屋的总体处理原则、过去来源、当前使用、将来归属所做的进一步说明：一、双方及双方父母都希望该房产将来由张某1所有。因此本协议约定该房屋产权归张某1所有；二、该房产的购买是以男方放弃在26号院分配军产房的使用权为代价得以购买的、由单位集体团购的商品房。该房产的最初购买费是由女方父母提供；三、考虑到孩子的抚养，男方拥有该房产的实际使用权。男方可全权决定房屋的使用方式。该房产的实际使用方（即男方）负责使用过程中的费用。该房产的上述使用安排，至少持续到孩子成人为止；四、当科技信息中心团购的小区具备办理房屋所有权时，男方负责其产权证办理，产权人为张某1；五、约定生效时间，本约定是离婚协议的补充说明，自婚姻登记机关颁发《离婚证》之日起生效。张某、徐某在房产处理协议上签字、捺印。徐某对《房产处理协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张某掺杂在其他文件中哄骗其签署的，签完后才知道有这份协议存在，在民政局备案的《离婚协议书》效力大于《房产处理协议》，双方在签订离婚协议书时不存在欺诈胁迫情形，不得随意变更。徐某认为《房产处理协议》是在签署离婚协议书后又约定将房屋赠与孩子，目前房屋尚未过户，其有权单方撤销赠与。现201号房屋具备办理房屋产权证的条件，但尚未取得产权证，张某称必须其与徐某均签字同意才可以办至除张某以外的人名下。一审法院认为，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离婚时，双方达成的财产约定是建立在双方夫妻身份关系解除的基础之上，本案中，《离婚协议书》与《房产处理协议》均系徐某与张某本人签字，徐某主张《房产处理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并未举证证明，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对于201号房屋的归属，两份协议约定内容存在明显矛盾。张某表示二人在两份协议均签署完毕后领取离婚证，徐某表示无法确定两份协议签署时间先后，若《房产处理协议》在先，应以《离婚协议书》约定内容为准，若《离婚协议书》在先，《房产处理协议》应为二人对子女的赠与，现其有权撤销。法院认为，《房产处理协议》中写明“《离婚协议书》中双方约定201号房屋归女方所有，以下是对房屋的总体处理原则、过去来源、当前使用、将来归属所做的进一步说明”、“本约定是离婚协议的补充说明”，从上述内容行文来看，《房产处理协议》在后签订，且该协议内容是对《离婚协议书》的变更及补充，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此前《离婚协议书》中的约定不再适用，应当以《房产处理协议》约定为准。现徐某要求判令房屋归其所有，明显有悖于双方约定，故法院对徐某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徐某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交款须知、中国建设银行转账电子回单、中国民生银行转账电子回单，证明涉案房屋办理房产证所需款项包括涉案房款6万元、维修基金28784元全部由徐某缴纳；第二份证据，住房情况调查函，证明徐某从未享受过优惠住房、福利购房等政策，涉案房屋系徐某的唯一住房。张某对于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于第二份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张某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张某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亦不持异议，并对第一组证据反映的事实予以确认，第二份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结合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补充查明如下事实：2019年11月12日，徐某向案外人杨某名下尾号为7672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账6万元，附言“8-2-201徐某房款”。2020年10月27日，徐某向案外人杨某名下尾号为7672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账28784元，摘要“徐某8号楼2单元201室公共维修基金”。上述事实有中国建设银行电子回单、中国民生银行电子回单、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徐某是否有权要求201号房屋归其所有。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述协议达成后，男女双方仍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协商一致对协议中的具体条款、条款中的具体内容予以补充、变更。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徐某与张某于2012年5月8日签订《离婚协议书》、《房产处理协议》，并于同日在海淀区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双方均认可两份协议系其本人签字，本院将综合两份协议的内容对徐某的诉请予以论述。关于201号房屋，《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一款约定归徐某所有，《房产处理协议》第一条约定归婚生子张某1所有。现徐某主张《房产处理协议》为独立的赠与协议、与本案属于不同法律关系，并主张根据《离婚协议书》取得201号房屋的所有权；张某主张《房产处理协议》与《离婚协议书》不可分割。本院认为，从签订时间及生效日期来看，《房产处理协议》与《离婚协议书》均于徐某与张某办理离婚登记当日签署，均约定“自婚姻登记机关颁发《离婚证》之日起生效”，故均为双方因离婚就财产分割等事项达成的协议；从协议内容来看，《房产处理协议》主文开头部分写明：“《离婚协议书》中，双方约定将‘夫妻共同拥有的房产201的所有权划归女方’，以下是对该房产的本约定的总体处理原则、过去来源、当前使用、将来归属所做的进一步说明”，尾款写明：“本约定是离婚协议的补充说明…”故《房产处理协议》本身已明确为离婚协议的变更、补充、说明，与《离婚协议书》构成双方协议离婚关于201号房屋处理的整体意思。徐某关于《房产处理协议》为单独赠与协议的主张，与协议本身条款相悖、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徐某为办理房产证所支付的费用与房屋归属无关。综上，《房产处理协议》为徐某与张某离婚时协商一致对于《离婚协议书》的补充、变更，《房产处理协议》已明确约定201号房屋归婚生子张某1所有。徐某现主张取得201号房屋所有权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6元，由徐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琳审 判 员  吴扬新审 判 员  刘福春二〇二一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谷文博书 记 员  柳惠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