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24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利平，男，1968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北京金诚同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健，北京金诚同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华琼，女，1975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伟，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登鳌，男，1954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利文，男，1975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孝松，男，1977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原审第三人：曹雷，男，1992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温江区。上诉人刘利平因与被上诉人刘华琼、王登鳌、刘利文、李孝松，原审第三人曹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13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利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刘华琼、刘利文、王登鳌、李孝松连带向刘利平支付72321元并支付利息（以72321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刘华琼、刘利文、王登鳌、李孝松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王登鳌、刘华琼、刘利文、李孝松所组成的个人合伙，刘华琼作为合伙人之一应当承担买卖合同项下的支付责任；2.王登鳌、刘华琼、刘利文、李孝松所组成的个人合伙共同经营“雅江铁泉国际大酒店装修项目”是不争的事实，而曹雷也是在向四人合伙经营的案涉项目供应洁具，同时曹雷前期所收到的货款也是刘利文以合伙财产进行的支付，因此，应当认定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个人合伙。根据《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作为合伙人的刘华琼应当就本案的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刘华琼辩称其退出了个人合伙，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且刘利文、李孝松还对此表示明确的反对。根据《民通意见》52、53、54、55条的相关规定，退伙需要对合伙财产进行分割，绝非本案刘华琼所称退伙即可发生退伙的法律效力。即使刘华琼己经退伙，曹雷作为善意的合同对方不可能也无法获悉个人合伙内部的人员变化，更何况刘华琼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就退伙事宜通知过曹雷；4.相同的项目中的其他案件无论是判决还是调解都是由四个合伙人共同承担责任，根据同案同判的原则，应当判决刘华琼承担责任。刘华琼辩称，1.刘华琼已于合伙初期2016年5月8日退出合伙。本案中，李孝松、刘利文、王登鳌、刘华琼虽于2016年3月24日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但刘华琼确已于2016年5月8日退出合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规定，本案中《项目合作协议书》中未约定退伙条款，更未约定退伙需要协商一致，故刘华琼在通知之日即2016年5月8日已退出合伙，王登鳌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直接予以证明；2.在刘华琼退伙后，合伙体的经营管理、与项目发包方签订相关协议、进行结算、工程款的收取、对项目发包方的债权转为租赁等事宜均是其余三合伙人参与处理，其余三合伙人未通知刘华琼，刘华琼更未参与其中。同时，最终向项目发包方提起诉讼主张合同款项也仅有其余三合伙人，刘华琼也被排除在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七十条及上述事实，足以证明刘华琼已实际退伙且王登鳌、刘利文、李孝松予以认可的事实；3.刘华琼未与曹雷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也未与其进行结算。刘华琼不清楚曹雷与刘利文、李孝松等人的合同，就刘利平起诉李孝松、刘利文、王登鳌、刘华琼的一系列案件来看，相关的结算单均是统一样式且由陈平及李孝松或刘利文签字，但均未见相关的合同、供货清单、结算明细单、借支清单等相关证据材料，再结合其后曹雷均统一样式将债权转让给刘利文的亲兄弟刘利平，再由刘利平统一起诉来看，刘华琼严重怀疑结算清单的真实性，且怀疑刘利平提起虚假诉讼。李孝松、刘利文、曹雷辩称或述称，案涉项目系四个人合伙。王登鳌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依法视为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刘利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登鳌、刘华琼、刘利文、李孝松向刘利平连带清偿72321元及利息（自2019年12月22日起以72321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72321元还清之日止）；2.王登鳌、刘华琼、刘利文、李孝松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3月24日，王登鳌、刘华琼、李孝松、刘利文4人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由王登鳌、刘华琼、李孝松、刘利文共同集资、共同经营“雅江铁泉国际大酒店装修项目”，各方就相关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2019年12月22日，刘利文、项目现场负责人陈平、供应商曹雷共同签署《雅江县铁泉圣地大酒店室内装修材料结算清单》（洁具曹雷），确认“1层至7层洁具供货实际结算总产值”247081元，供货总付款174760元，实际结算剩余金额72321元。2020年7月26日，曹雷与刘利平签署《债权转让协议》，曹雷将其享有的“雅江铁泉国际大酒店装修项目”的72321元的债权及利息转让给刘利平。2020年8月13日，曹雷通过短信方式分别通知王登鳌、刘华琼、刘利文、李孝松，其已经将其享有的案涉项目的72321元的债权及利息转让给刘利平。一审审理中，1.王登鳌、李孝松、刘利文均认可其为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并认可承担连带责任。2.刘华琼提供《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情况说明、《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酒店租赁合同书、协议书、雅江县铁泉圣地大酒店结算，拟证明其于2016年5月就已经退出案涉项目合作协议，不应当承担该项目债务的连带支付责任。王登鳌对证据均无异议。刘利平认为情况说明并非证据，系王登鳌本人的陈述，对其余证据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刘利文、李孝松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并不能证明刘华琼退伙事宜。曹雷认为其内部的相关的退伙事宜，与其无关。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3月24日，王登鳌、刘华琼、刘利文、李孝松4人合伙承包雅江县铁泉圣地大酒店室内装修项目的事实成立。其后，曹雷为案涉项目提供洁具，双方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曹雷向雅江县铁泉圣地大酒店室内装修项目提供了洁具，王登鳌、刘利文、李孝松认可与曹雷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经2019年12月22日结算，确认尚欠曹雷款项为72321元，王登鳌、刘利文、李孝松对此亦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曹雷将债权及利息转让给了刘利平，并进行了通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之规定，曹雷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到债务人，则该转让对债务人发生法律效力。现刘利平主张王登鳌、刘华琼、刘利文、李孝松连带支付72321元及利息，王登鳌、刘利文、李孝松对支付本金72321元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各方争议焦点在于刘华琼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以及利息的承担问题。一、关于刘华琼的责任问题。2016年3月24日，王登鳌、刘华琼、李孝松、刘利文4人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确认四人就案涉项目成立合伙关系，该合伙关系系其内部之间的关系。对外，王登鳌、李孝松、刘利文确认与曹雷之间形成合同关系，并认可其为合同相对方，因此就相应款项存在支付义务。但是在建立买卖合同时，各方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刘华琼系该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刘华琼是否系合伙关系中的人员，是否清楚知晓本案所涉买卖合同，以及刘华琼是否退出合伙，均系其合伙成员内部的相关责任承担问题，并不据此认定刘华琼对曹雷的外部买卖合同应否承担责任。刘华琼应否承担责任仍应当依据其是否为该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来确认。因刘利平无证据证明刘华琼系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故刘利平主张刘华琼承担连带支付义务，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对于利息问题。刘利平主张支付自2019年12月22日起以72321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刘利平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刘利文、李孝松提出对于利息予以调减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对刘利平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八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判决：一、王登鳌、刘利文、李孝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利平支付72321元并支付利息（以72321元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刘利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王登鳌、刘利文、李孝松未在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08元，减半收取804元，由王登鳌、刘利文、李孝松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刘利平提交了（2020）川0105民初1370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案涉项目所有的对外债务均是由四个合伙人共同承担，上述判决就是该项目中的一份生效判决书。对于刘利平提交的上述证据，经刘华琼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该案件刘华琼已申请再审，目前在审理过程中。经刘利文、李孝松、曹雷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刘华琼提交以下证据：1.授权委托书，拟证明：王登鳌、刘利文、李孝松向项目发包方主张合同款项，而将刘华琼排除在外，说明王登鳌、刘利文、李孝松均认可刘华琼退伙的事实；2.（2021）川0105民申39号案件受理通知书，拟证明：（2020）0105民初13703号案件在再审过程中。对于刘华琼提交的上述证据，经刘利平质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由法庭依法核实，即使系真实，也只能证明李孝松、刘利文、王登鳌委托律师进行案件诉讼，与本案没有关联，也不能达到刘华琼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经刘利文、李孝松、曹雷质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授权委托书是另案诉讼委托律师使用的，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刘利文提交了刘华琼向刘利文转账10万元的交易截图、（2020）川0108民初9901号调解笔录及民事调解书，拟证明：案涉项目系四个人合伙，应由四个人共同承担责任，刘华琼并未退伙。对于刘利文提交的上述证据，经刘利平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无异议。经刘华琼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不认可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转账系王登鳌向刘华琼借款，调解书及调解笔录与本案无关。经曹雷、李孝松质证，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同一个项目中同一系列的案件都应该按照同案同判的原则，四个合伙人共同承担责任。本院对刘利平提交的（2020）川0105民初13703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刘华琼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因其并未提供原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刘华琼提交的（2021）川0105民申39号案件受理通知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与证明力结合争议焦点进行评述。对刘利文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但该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就案涉的争议焦点问题，评判如下：关于刘华琼是否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刘利文、项目现场负责人陈平及供应商曹雷于2019年12月22日签署的《雅江县铁泉圣地大酒店室内装修材料结算清单》能够确认曹雷为案涉酒店装修项目供应了洁具，结算剩余金额为72321元。又因案涉酒店系由李孝松、王登鳌、刘华琼、刘利文四人合伙装修，故，刘利文在该装修材料结算清单中签字确认的行为应认定为系执行合伙事务，由该装修材料结算清单确认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合伙债务。同时，因案涉证据并不能证明刘华琼已经退出案涉合伙关系。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刘华琼作为合伙人之一应当对该装修材料结算清单确认的72321元合伙债务与李孝松、王登鳌、刘利文承担连带责任。刘利平该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刘华琼关于其已于2016年5月8日退伙故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抗辩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刘利平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13700号民事判决；二、王登鳌、刘利文、李孝松、刘华琼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利平支付72321元并支付利息（以72321元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08元，均由王登鳌、刘利文、李孝松、刘华琼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长  袁晟翔审判员  罗 宇审判员  聂彪峰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崔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