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30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锡强，男，1961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先云，江苏国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步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丹阳市皇塘镇312国道后亭村。法定代表人：荆益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友进，江苏云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锡强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步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步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2民初11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锡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步云公司支付工程劳务费602856.8元、协议外完成的劳务费用12600元、在审计及一年后直接支付工程余款。事实和理由：1.双方协议约定工程结算并验收合格后付至80%，工程已于2020年12月29日验收合格，步云公司仅支付182万元，比约定的80%还差602856.8元。2.经步云公司项目经负责人李成荣要求，其在协议之外还做了12600元的工程量，李成荣对此口头承认，现场也在，应当予以确认。步云公司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锡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步云公司支付朱锡强拖欠的劳务费1221171元；2.判令步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事实与理由：2018年8月31日，朱锡强与步云公司签订《高压旋喷桩施工合作协议》一份，约定步云公司将其承接的位于宜兴市××镇××路××期”全包的形式发包给朱锡强，每米以130元结算，井内空钻以每米30元结算，后朱锡强于2018年11月底施工完毕。步云公司于2018年12月1日出具工程验收结算单，总计朱锡强完成的施工面积为20977米，井内空钻10052.06米，两项施工费共计3028571元，步云公司仅支付182万元。另有朱锡强为步云公司做了部分合同外的劳务（具体为：施工管网污水工程中，甲方应提供挖机挖混凝土运走，甲方没有安排车子，叫朱锡强自己安排，说这个款补偿朱锡强，朱锡强已经跟当时负责的步云公司的副总李成荣说过了，李成荣也承认的；其他劳务施工也是在本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发生的，甲方就是步云公司）计12600元。对上述劳务费，步云公司一直借口拖延支付，故朱锡强诉至法院。步云公司一审辩称：朱锡强起诉状的诉讼请求与事实和理由部分是相互矛盾的，诉讼请求部分拖欠的是劳务费，事实和理由部分是工程承包合同，不仅仅是劳务费。按照合同内规定，步云公司付款完全按照合同约定，与朱锡强起诉状中已付款182万元结合来看，步云公司已经远远超过了合同约定的付款部分，同时步云公司与朱锡强所签订的合作协议是违法分包，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该工程目前尚未验收合格，也没有进行审计，所以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最后的12600元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请求驳回朱锡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步云公司从案外人处承接了宜广公路污水主管工程，工程地点位于宜兴张渚。2018年8月31日，步云公司（发包方、甲方）与朱锡强（承包方、乙方）签订《高压旋喷桩施工合作协议》一份，协议中记载工程名称为“宜广公路污水主管网工程”，工程地址在宜兴市张渚镇，工程内容为600Фmm高压旋喷桩，乙方按设计图纸进行施工，甲方按实际工程量结算给乙方。承包方式约定：由乙方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安全施工、包工期的方式进行承包。结算单价为每米130元，本工程单价含施工所发生的所有费用（施工围档和税金除外）。付款方式为：根据甲方与业主的合同进行支付，每月按完成的工程量价款的60%进行支付，工程结束并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工程量价款的80%，审计结束后付至90%，余款一年后付清。李成荣在该协议落款处的“甲方代表”处签字。朱锡强系无资质的个人。朱锡强完成其施工部分后，取得了李成荣签字的“宜广公路污水主管网高压旋喷桩结算汇总表”“南北路、大鹏路高压旋喷桩结算明细表”“五双路高压旋喷桩结算明细表”各1张。“宜广公路污水主管网高压旋喷桩结算汇总表”载明的施工部位包括井底加固、井壁加固等，表格内容反映井底加固、井壁加固两项合计的旋喷桩长度为20977米，井内空钻的旋喷桩长度为10052.06米，另备注井内空钻工程量以最终审计量为准）；“南北路、大鹏路高压旋喷桩结算明细表”载明井壁旋喷桩长度总计7499米、封底旋喷桩长度总计5984米；“五双路高压旋喷桩结算明细表”载明各项长度总计7425米。三张表格下方的结算人处均有“李成荣”字样的签字，日期处有手写的“2018.12.1”。此外，朱锡强自书“高压旋喷桩安排挖机运土的情况”，有相关人员签字，金额为126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各方提供的证据及所做陈述，可以确认步云公司承接案外人违法转包/分包的宜广公路污水主管工程（工程地址在宜兴市张渚镇）后，步云公司未经案外人的同意，将该工程中的600Фmm高压旋喷桩工程分包给无资质的朱锡强施工。该违法分包合同无效。对于朱锡强主张的工程款，因朱锡强作为实际施工人完成的是经过层层转包、分包的工程，即使建设施工合同无效，合同中约定的关于工程价款、付款时间、工程款支付进度、下浮率、工程质量等事项均可作为确定工程款的考量因素。对于工程价款的计算，根据朱锡强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朱锡强现主张的工程款实际包括三部分，分别是：（1）井底加固、井壁加固的旋喷桩；（2）井内空钻；（3）合同外劳务（金额为12600元）。对于第一部分，“宜广公路污水主管网高压旋喷桩结算汇总表”中记载旋喷桩长度合计为20977米，根据《高压旋喷桩施工合作协议》中约定的每米130元计算，该部分的工程款应为2727010元。对于第二部分，朱锡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步云公司存在按每米30元结算的约定，并且“宜广公路污水主管网高压旋喷桩结算汇总表”也明确备注井内空钻工程量以最终审计量为准，因此朱锡强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井内空钻的工程量，应由朱锡强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于第三部分，朱锡强仅提供了自书的材料，步云公司表示不予认可，朱锡强也未提供签证等证据证明该部分工程量，亦应由朱锡强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朱锡强现提供的证据仅能基本证明其主张的前述三部分工程款中第一部分工程款的结算金额。朱锡强还需进一步举证该部分工程款已达到付款条件。现朱锡强并未提供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的证据，也未提供业主方向步云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证据，法院仅能参照《高压旋喷桩施工合作协议》中约定的付款方式，判断朱锡强是否已足额收取“工程结束并验收合格”前一个阶段的工程款。以前述第一部分的工程款2727010元*60%计算的金额为1636206元，朱锡强自认已收到工程款182万元，超过朱锡强目前应取得的工程款。故朱锡强在本案中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朱锡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朱锡强提供一份竣工验收证明书（系手机拍摄后的打印件），该证明书上有建设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的盖章签字，显示竣工验收时间为2020年12月29日，其中的设计单位及施工单位均为无锡市政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本院遂向无锡市政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发函调查该竣工验收证明书的真实性，无锡市政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回函称对该证明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工程已经四方验收。以上事实有竣工验收证明书、回函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朱锡强系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步云公司与朱锡强签订的《高压旋喷桩施工合作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现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该工程已于2020年12月29日验收合格，故朱锡强依法有权参照该协议约定主张工程价款。协议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价款的80%，审计结束后付至90%，余款一年后付清。对于井底加固、井壁加固的旋喷桩部分，步云公司的李成荣签字确认为2727010元，朱锡强对此亦无异议，故朱锡强主张该部分80%的工程价款即2181608元，符合协议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剩余部分的款项，因目前尚未完成审计，付款条件不成就，本院暂不予支持。对于井内空钻部分，朱锡强主张每米按30元结算，但双方的协议对此并未有约定，李成荣所签字的结算汇总表中也明确该井内空钻工程量需以最终审计量为准，故朱锡强的该主张没有依据，本院暂不予支持。对于合同外劳务12600元，朱锡强提供的仅是其自书的材料，步云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朱锡强的该主张亦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现双方对步云公司已付朱锡强1820000元均无异议，故步云公司还应支付朱锡强361608元。综上，鉴于二审中朱锡强提供的新证据，本院对其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二审诉讼费用由其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宜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2民初11592号民事判决；二、江苏步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朱锡强工程款361608元；三、驳回朱锡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792元减半收取789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2896元，由朱锡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792元，由上诉人朱锡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李 杨审判员  景 鑫二〇二一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程夫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