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52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牛某1，女，1948年11月14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某2，男，1952年8月9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某3，女，1954年7月19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某4，男，1957年8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宪康，北京诵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回志新，北京诵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某5，女，1984年1月6日出生，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某4，同被上诉人牛某4。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女，1958年5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某4，同被上诉人牛某4。上诉人牛某1因与被上诉人牛某2、牛某3、牛某4、张某、牛某5分家析产、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9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3日立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牛某1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9110号民事判决；2.位于902号房屋（以下简称902号房屋）折价款在牛某1、牛某2、牛某3、牛某4之间平均分割，由牛某4给付牛某1折价款621250元；3.改判牛某4给付牛某138831.4元；4.改判牛某1分得丧葬费1105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涉案902号房屋崔某应当占二分之一的份额。（一）崔某为原有被拆迁房屋的被拆迁人。崔某原来居住于65号院（以下简称65号院）内，该房屋系以崔某名义承租的公房，该房屋按成本价享受各种优惠并且使用崔某的工龄购买，牛某4及其妻女与崔某共居于此，65号院拆迁时崔某为被拆迁人，牛某4、张某、牛某5为被安置人。（二）崔某为902号房屋的共有人。2008年，崔某承租的公房被拆迁，牛某4代理崔某签订货币补偿协议，上述协议签订后，牛某4领取了全部拆迁补偿款、补助费及拆迁补助费交给了崔某。拆迁时经政府协调，给予被拆迁人经济适用房购房指标，而牛某4未经崔某同意，擅自以自己名义购买了902号房屋，崔某对该行为提出异议并将牛某4起诉，法院判决确认崔某与牛某4为涉案902号房屋的共有人，崔某享有涉案902号房屋的份额。（三）崔某应当享有902号房屋二分之一份额。原65号院旧房为两间，崔某居住其中一间，902号房屋为两室两厅两卫，崔某亦居住一间。虽902号房屋产权人为牛某4，但结合拆迁政策、拆迁协议、原有被拆迁房屋来源等因素综合，崔某应享有涉案902号房屋二分之一的份额，而非四分之一的份额。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仅凭牛某2提供的转账记录和收条，不能证明相应费用是为崔某花费的费用，牛某2保存的15万元应作为崔某的遗产分割，一审法院对该笔钱款未予分割不当。崔某生前每月退休金有5000余元，且其有医保，生病住院均可以报销，其没有其他大额开支。因此，牛某2主张其为崔某花费了生活费78931.26元没有事实依据。三、一审法院仅凭崔某长期与牛某4共同生活，就认定应当对牛某4适当多分，属于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牛某4、张某、牛某5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牛某1的上诉请求。902号房屋系牛某4购买，登记在牛某4名下，该房屋应属于牛某4及其家庭所有，一审法院认定崔某占该房屋四分之一份额，牛某4考虑兄弟姐妹之间情感才没有上诉，同意按照一审法院判决支付相应的款项。拆迁款本身不完全属于崔某个人所有，也有其他人安置人份额，如果按照实际人口分配，崔某不应当占有二分之一份额。对于共有问题，上诉人亦认可牛某4与张某、牛某5共同居住在被拆迁房屋，且为被安置人，故崔某牛某4与张某、牛某5互为家庭成员，认可一审法院对于涉案房屋的处理。牛某4一直和崔某共同生活，对老人尽到赡养义务，牛某4赡养老人的行为应当得到肯定，一审法院对牛某4多分遗产于法有据。牛某2辩称，对于一审判决基本认可。牛某3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是没有上诉。关于房屋份额同意上诉人的意见，902号房屋应该是牛某2一半，崔某一半。因为房屋拆迁前属于母亲所有，拆迁后母亲没有受益，一审法院认定崔某对房屋享有四分之一份额不合理。15万元的处理也同意上诉人的意见。牛某4确实和母亲一起居住，对老人能多照顾一些，但是其他子女也照顾老人了。牛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分割崔某的遗产，即902号房屋五分之二的份额为房屋共有人崔某的遗产；2.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牛某1继承崔某房屋遗产的四分之一，房屋价值500万元；3.请求判令牛某1继承崔某现金遗产10万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牛某1增加变更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分割崔某的遗产即902号房屋二分之一份额为房屋共有人崔某的遗产；2.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牛某1继承崔某房屋遗产的四分之一；3.请求判令牛某1继承崔某现金遗产1万元；4.请求判令分割由牛某2保管的崔某的存款15万元；5.请求分割崔某的丧葬费5600元；6.请求分割崔某名下社保卡内余额约5325.58元；7.请求依法分割崔某养老存折余额55920.88元；8.诉讼费由被告承担。牛某2在一审法院辩称，牛某1诉状中称牛某2抢走崔某的15万元现金与事实不符，该15万元是崔某附带条件赠与给其，要求其确保崔某临终前的各种花费，牛某2亦按照崔某的要求支出该笔费用。而牛某1多年来从未为崔某支出任何费用，老人多次住院，牛某1也未进行陪护，都是牛某2、牛某4、牛某3轮流值班陪护的。综上，请求法院驳回牛某1的诉讼请求。牛某3在一审法院辩称，同意法院对崔某遗产依法分割。牛某4、张某、牛某5在一审法院辩称，902号房屋不属于崔某的遗产范围，不应当分割。牛某4作为被安置人有权购买安置房屋，原拆迁系货币补偿，非产权置换，因此购买人应当为产权人，崔某并非该房屋的产权人。崔某名下的存款属于遗产范围，要求依法继承并分割，牛某4、张某、牛某5与崔某长期共同生活在一起，崔某的起居饮食、衣食住行、看病住院均由牛某4一家照顾，张某、牛某4、牛某5对老人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应该多分。对于丧葬费金额认可，同意进行分割。社保卡的金额应该由牛某1举证，如果有该笔金额可以分割。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崔某（身份证号：×××）与牛某6系夫妻关系，牛某6于1975年10月25日死亡，崔某于2019年9月15日死亡。崔某与牛某6共生育牛某1、牛某2、牛某3、牛某4四个子女。牛某4与张某系夫妻关系，牛某5系二人之女。崔某原来居住于65号院内。该房屋系以崔某名义承租的公房。牛某4及其妻子张某、女儿牛某5长期与崔某共同居住于此。2008年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医院（以下简称协和医院）因门急诊楼手术科室楼改扩建工程在此地进行拆迁建设。后依照相关管理规定，该承租的房屋被购买。2008年2月20日，牛某4作为崔某的代理人代表崔某（乙方）与协和医院（甲方）签订两份《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其中一份协议载明：乙方在拆迁范围内有正式住房2间，建造面积30.53平方米；乙方在册人口4人，实际居住人口4人，分别为崔某、牛某4、张某、牛某5；被拆迁房屋补偿款共计304562元，甲方应支付乙方搬家补助费610.6元，提前搬家奖励费5000元，工程配合奖励费50000元，其他30000元，代扣购房款21243.53元，甲方共计支付乙方拆迁补偿款、补助费368930.07元。另一份补偿协议载明的被拆迁房屋、在册及实际居住人口情况与前述协议相同，约定甲方支付乙方搬迁补助费678376.5元。上述协议签订后，乙方领取了全部拆迁补偿款、补助费及拆迁补助费共计1047306.57元。协和医院在进行拆迁过程中，为安置被拆迁人，经北京市及东城区政府协调，给予该工程经济适用指标。被拆迁户在奖励期内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并交付被拆迁房屋，可具有申请经济适用房资格。获得批准后，可购买回龙观或天通苑经济适用住房一套。牛某4以自己的名义购买了902号经济适用房一套，并用拆迁补偿款支付了购房款。房屋购买后崔某与牛某4一家居住在此房屋内。2020年4月23日，牛某4（出卖人）与王某3、张某3（买受人）签订了《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将902号房屋出售给王某3、张某3。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该房屋的市场价格为497万元。在崔某死亡后，从其床下及抽屉里共发现现金1万余元，牛某4表示这些钱都用于崔某的丧葬事宜，不够的钱是由牛某2垫付的。经核对，牛某4共计花费丧葬费16271元。在2014年至2015年期间崔某将15万元交给牛某2保管。牛某2表示，该笔钱款是崔某附带条件赠与给其的，要求其确保崔某临终前的各种花费，故不同意分割。经核对，牛某2共向张某支付崔某的生活费等共计78931.26元。牛某1、牛某3否认该笔钱款是崔某赠与给牛某2的。崔某中国工商银行的账户，截止到2020年3月21日的存款余额为55920.88元。崔某北京银行的账户，牛某2于2019年12月16日取款5325.58元，截止到2019年12月21日余额为3.81元。北京三五零一服装厂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出具《证明》，证实崔某系该单位员工，丧葬费5600元未发放。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牛某4在2020年9月8日为崔某支付了骨灰寄存费1180元，均同意在扣除该笔费用后再进行分割。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遗产在家庭共有财产之中的，遗产分割时，应当先分出他人的财产。关于902号房屋，该房屋系在拆迁过程中取得。而在原房屋拆除前，新房屋购买后，崔某、牛某4、张某、牛某5一起共同生活，互为家庭成员。故该房屋应为崔某、牛某4、张某、牛某5的家庭共同财产，崔某应占四分之一的份额。现该房屋已经被牛某4出售，法院按照双方认可的房屋市场价格进行分配。牛某4应支付其他继承人相应的折价款。崔某死亡后遗留现金已经支付了崔某的丧葬费用，故法院不予分割。关于牛某2保存的15万元，牛某2表示是崔某赠与给自己的，但未向法庭提供相应的证据，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根据牛某2提供的转账记录和收条，法院可以认定这些费用是为崔某花费的费用，应从15万元中扣除。牛某2表示还有很多费用是其直接购买，没有留存相应的凭证。法院认为，该笔资金是交由牛某2保管的，作为保管人应尽到妥善保管的义务，应记录每一笔钱款的去向，以保证账目清晰。且牛某2作为崔某的子女，使用自己的资金为崔某购买生活用品也是在情理之中，故法院对牛某2的辩解不予采信。牛某2保管的剩余钱款应作为崔某的遗产进行分割。关于崔某的存款，现有的存款余额应作为遗产进行分割，牛某2在崔某死亡后所取得款项，也是崔某的遗产，应当予以分割。关于北京三五零一服装厂有限公司未发放的丧葬费，丧葬费不属于遗产，发放后应用于支付崔某的丧葬费用。但崔某的丧葬费用已经用其个人财产支付，故该笔丧葬费应由第一顺序继承人分配。双方当事人均同意扣除牛某4已经支付的1180元再进行分配，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每位继承人取得遗产的份额问题，法院认为牛某4长期与崔某共同生活尽的赡养较多，应适当多分，故法院确定的份额为牛某4取得遗产31%的份额，牛某1、牛某2、牛某3各取得遗产23%的份额。遂于2021年4月25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牛某4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给付牛某1、牛某2、牛某3房屋折价款各285775元；二、牛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给付牛某423682.24元，给付牛某1、牛某3各17570.69元；三、崔某中国工商银行账户的存款、崔某北京银行账户的存款，牛某4分得31%的份额，牛某1、牛某2、牛某3各分得23%的份额；四、丧葬费牛某4分得1370.2元，牛某1、牛某2、牛某3各分得1016.6元；五、驳回牛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另查，崔某曾作为原告以所有权确认纠纷向北京市昌平区法院起诉牛某4，要求法院确认崔某系902号房屋唯一合法产权所有人，该案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崔某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遂判决驳回崔某的诉讼请求。崔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二审法院，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与该案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在二审诉讼中，牛某4认可崔某系902号房屋的共有人。二审法院认为牛某4系作为65号院被安置人之一，虽然其以自己的名义购买了902号房屋，但其认可崔某也享有该房屋的相应份额，因此牛某4的购房行为并未侵害崔某的物权，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对于902号房屋中崔某所占份额的认定是否适当的问题；二、一审法院认定牛某2多分崔某遗产份额是否适当的问题；三、一审法院对于牛某2保存的15万元的处理是否适当的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65号院被拆迁时的相关政策，被拆迁户在奖励期内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并交付被拆迁房屋，可具有申请经济适用房资格。获得批准后，可购买回龙观或天通苑经济适用住房一套。后牛某4以自己的名义购买了一套经济适用房，即902号房屋，其在购买该房屋时使用65号院拆迁补偿款用于支付购房款。虽65号院原承租人及被拆迁人为崔某，但是65号院被拆迁前一直由崔某、牛某4、张某、牛某5共同居住，且牛某4、张某、牛某5亦作为本次拆迁的在册人口及实际居住人口被安置，牛某4以自己名义购买902号房屋后，崔某及牛某4一家三口亦共同居住于902号房屋内。一审法院考虑902号房屋来源、购房款支付情况、房屋登记情况及房屋居住使用情况，认定902号房屋为崔某、牛某4、张某、牛某5的家庭共同财产，崔某应占四分之一的份额，在该房屋已被牛某4出售的情况下，按照双方认可的房屋市场价格判决由牛某4支付其他继承人相应房屋折价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牛某1上诉主张902号房屋中崔某的遗产份额应该为二分之一，依据不足，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一审法院考虑牛某4长期与崔某共同生活，对崔某尽的赡养较多，故对牛某4适当多分遗产，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牛某1上诉主张崔某的四位继承人分得遗产份额应相同，依据不足，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查明的事实，崔某曾给付牛某215万元，牛某2称该款项用于崔某的花费支出，一审法院根据牛某2提供的转账记录和收条，在扣除牛某2是为崔某花费的费用后，将剩余部分作为崔某遗产在继承人之间进行分割，并无不当。牛某1上诉主张应对该15万元全部予以分割，依据不足，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牛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200元，由牛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国庆审 判 员 赵懿荣审 判 员 何 锐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 梦书 记 员 李骁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