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49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孔令山，男，1979年9月9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者，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寇锋，北京方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仪，北京方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建昭，男，1955年12月6日出生，汉族，大同市电石厂退休职工，住山西省大同市平城区。原审被告：卢湘，女，198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北京铁科英迈技术有限公司职工，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和义，北京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孔令山因与被上诉人郝建昭、原审被告卢湘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9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孔令山上诉请求：纠正一审判决中存在的错误事实认定，维持一审判决结果，驳回郝建昭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对于2016年5月11日柏斯公司向郝建昭出具的《履行还款协议书》，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部分称“孔令山在该协议书上盖章确认”，该内容与事实不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履行还款协议书》上的人名章“孔令山印”是柏斯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人名章，而不是孔令山的私章；加盖者为石某某，不是孔令山；孔令山对该债务不知情，亦未进行过事后追认。2.郝建昭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确认，孔令山从未向其作出任何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6民初3257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3257号判决）是在未依法通知孔令山参与诉讼的情况下缺席判决孔令山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该判决结果有误，孔令山已对该判决提出再审。郝建昭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客观反映了郝建昭提交证据所证明的事实，孔令山的章相当于孔令山的签字。卢湘述称，认可一审判决结果，认可一审判决关于卢湘与孔令山离婚情况、财产分割情况的认定，对于孔令山与郝建昭之间的债权债务问题,因卢湘不知情，故不发表意见。郝建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撤销孔令山和卢湘离婚协议中第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的财产分割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20日，乌兰察布市柏斯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斯公司，2016年10月26日，该公司投资人由孔令山、石某某变更为石某某、郑某）向郝建昭借款150万元，双方约定月息2.5%。2011年下半年至2013年7月，柏斯公司向郝建昭购买电石，陆续支付了部分货款，经过对账截止到2014年3月柏斯公司尚欠货款1348087.2元。2015年9月30日，孔令山与卢湘离婚，双方签署《离婚协议书》，约定双方因性格不合致使夫妻感情破裂，无和好的可能，经双方自愿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其中第二条约定女儿孔雀由女方抚养，抚养费由男方全部负责，每月支付抚养费1万元，男方每月可探望女儿5次或外出游玩；第三条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约定：1、存款：双方各自名下的存款保持不变；2、房屋：男方名下的位于丰台区长辛店西太平巷甲16号西房一间的房产所有权归男女双方共同所有，各50%，男方名下的位于丰台区程庄北里15号楼2单元403室的房子归女方所有（于离婚后半年内办理过户），女方名下的位于崇文区安化北里9号楼1201室的房产所有权归女方所有；3、车辆：男方名下的奥迪车×××归男方所有，男方名下的宝马车×××所有权归女方所有，女方名下的丰田车×××归女方所有；4、其他财产：婚前双方各自的财产归各自所有，男女双方各自的私人生活用品及首饰归各自所有；第四条债务处理，约定双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因个人原因对外负债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女方因男方原因对外负有的债务，由男方承担，任何一方如在隐瞒对方的情况下产生的债务，由其本人承担。2016年5月11日，柏斯公司向郝建昭出具《履行还款协议书》，载明柏斯公司从2012年4月20日至2016年4月17日累计欠郝建昭借款加利息240万元，因其公司在2013-2015年一直拖延不履行还款协议，现债权人与债务人达成协议，从2016年5月正式开始履行还款协议，每月根据具体情况欠款人进行不定数额的还款，至2016年底还清全部欠款，如拒不履行将视为恶意欠款，一切后果由自然人股东承担全部责任。石某某在该协议书上签名确认，孔令山在该协议书上盖章确认。2017年9月20日，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做出3257号判决，判令柏斯公司归还郝建昭借款150万元及利息，以及支付货款1348087.2元，并判令孔令山、石某某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018年7月，柏斯公司因全部未履行上述判决书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一审庭审中，各方均认可就3257号判决，法院查封了石某某名下位于丰台区长辛店的7间房屋，要求将拆迁款打到法院账户，郝建昭称该房屋之前已经被两轮查封，该案件系第三顺位查封。郝建昭认为，丰台区程庄北里15号楼2单元403室的房屋、崇文区安化北里9号楼1201室的房屋、宝马车以及丰田车，上述财产属于孔令山与卢湘的夫妻共同财产，现孔令山与卢湘约定上述财产均归卢湘，存在无偿转让的情形，故要求撤销上述财产的约定。一审法院认为，按照法律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应当具备以下要件：首先，离婚协议书的签订应在债权成立之后；其次，离婚协议中财产约定部分明显不合理，亦即，使债务人的责任财产非正常减少；再次，债务人因此导致其偿债能力下降，不能偿付债权；最后，债权人应当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本案中，首先，孔令山与卢湘于2015年9月30日签署《离婚协议书》并离婚，而按照生效判决书的认定，郝建昭主张的债务系其与柏斯公司之间在2013年7月之前所形成的债务，后因孔令山在2016年5月11日《履行还款协议书》中盖章确认，据此法院才在2017年做出生效判决，认定孔令山对该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故双方《离婚协议书》签订在前，债务确立系双方离婚之后；其次，从离婚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来看，系对双方解除婚姻关系、相关财产分割等权利义务的确认，系基于人身关系、以解除婚姻关系作为前提，并不存在明显不合理、不公平的情形，使债务人的责任财产非正常减少，且现并无证据证明孔令山与卢湘系虚假离婚的情况下，不能认定二人协议分割财产的行为存在恶意。故一审法院对郝建昭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郝建昭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关于撤销权的法律规定及本案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应当具备的4个要件的论述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孔令山上诉关于2016年5月11日柏斯公司向郝建昭出具的《履行还款协议书》，其不知情，一审判决认定孔令山在该协议书上盖章确认的事实属于错误的理由，本院认为：3257号判决已经生效，该判决认定孔令山在《履行还款协议书》上签章确认的事实，虽然孔令山现否认该事实，但其无有效证据证明，故一审对于该事实的认定有合法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孔令山的该项上诉理由无相关证据佐证，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孔令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孔令山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常 洁审 判 员  阴 虹审 判 员  秦顾萍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邹 斐书 记 员  万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