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民申332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南京市白下区华天社区服务社，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长白街246号。负责人：韩书才，该服务社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良柏，江苏蓝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苏省金山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北京西路70-1号一楼。法定代表人：骆太永，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丁亚华，女，1963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集庆门大街218号5幢一单元2102室。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强豹（丁亚华之夫），男，1963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黑墨营98号15幢204室。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骆太永，男，1968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北西家大塘35号207室。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程毓胜，男，1956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龙蟠南路101号蔚蓝星座花园3幢一单元2001室。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徐远华，女，1955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长虹路421号2幢504室。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毓胜，男，1956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龙蟠南路101号蔚蓝星座花园3幢一单元2001室。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姜安全，男，1953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螺丝桥大街111号101。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毓胜，男，1956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龙蟠南路101号蔚蓝星座花园3幢一单元2001室。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赵金卫，男，1972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汇贤路6号18幢一单元604室。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甘曦，男，1961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龙园西路9号8幢902室。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金卫，男，1972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汇贤路6号18幢一单元604室。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汪群，女，196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马标35幢102室。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金卫，男，1972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汇贤路6号18幢一单元604室。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蒋姝姝，女，198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栖霞街120号22幢503室。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国森，男，194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静幽园31号13幢601室。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瑛，女，1967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麒麟街道麒东路777-7号10幢103室。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林云涛，男，1970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老虎桥32号3幢407室。再审申请人南京市白下区华天社区服务社（以下简称华天服务社）因与被申请人江苏省金山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山公司）、丁亚华、骆太永、程毓胜、徐远华、姜安全、赵金卫、甘曦、汪群、蒋姝姝、王国森、刘瑛、林云涛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1民终3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华天服务社申请再审称：1.华天服务社知道或应当知道江苏省金川建筑装饰工程公司（以下简称金川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的时间应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6日作出（2018）苏01强清1号之一民事裁定，终结金川公司强制清算程序之日起算。该裁定还明确华天服务社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的规定，另行要求金川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责任。公司股东怠于清算，不必然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只有经过强制清算程序才能确定，华天服务社在该裁定作出后才知晓权利受到侵害。尽管华天服务社在2014年收到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花山区法院）的执行裁定时，知晓金川公司在该次执行中已无财产可供执行，但此时并不意味着华天服务社已经能够依据《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判断出金川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已经灭失，故本案诉讼时效也应从（2018）苏01强清1号之一民事裁定作出之日即2018年6月6日起算，华天服务社于2018年6月19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2.就华天服务社的主体资格问题，直至2018年1月19日，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通过向南京市社会保障局调查后才恢复华天服务社的主体资格，并受理华天服务社对金川公司强制清算的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诉讼时效司法解释》）第二十条第四项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五项的规定，本案也不应认定华天服务社提起诉讼超过诉讼时效。3.尽管花山区法院（2010）花执字第219号执行裁定书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3月18日，但华天服务社并未收到该裁定，且于2014年4月29日、7月22日、8月11日、12月29日以及2015年1月30日，多次向该院提出申诉、控告和信访。华天服务社因相关问题一直通过申诉、控告、信访方式主张权利，故根据《诉讼时效司法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也多次发生中断。4.华天服务社曾于2016年9月18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金川公司进行强制清算，虽然其后撤回申请，但根据《诉讼时效司法解释》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的规定，应视为诉讼时效中断。尽管该次诉讼行为针对的是债务人金川公司，但根据《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金川公司的股东应承担的是连带责任，故该次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也应及于金川公司的股东。5.从华天服务社提供的花山区法院的笔录及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马法委赔字第0001号赔偿委员会决定书可见，华天服务社曾要求金川公司的股东承担赔偿责任并进行申诉、控告和信访。二审法院关于华天服务社此前向人民法院及政府机关申诉、控告、信访等行为，无证据证明系针对金川公司的股东，不属于向同一主体主张权利的认定意见错误。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华天服务社就金川公司股东的赔偿责任不断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不断中断，故华天服务社于2018年6月19日提起本案诉讼，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案。丁亚华提交意见认为，1.关于华天服务社知道或应当知道金川公司无法清算的时间问题。金川公司于2003年改制，所有员工全部遣散，华天服务社对此完全知晓，不存在金川公司隐瞒相关事实的问题。2.关于华天服务社提出的其不断申诉的问题。自2005年至2009年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5）马民一终字第62号民事判决期间，许强豹作为金川公司曾经的法定代表人从未收到过该院的电话，故对于华天服务社上述主张，不予认可。综上，请求驳回华天服务社的再审申请。程毓胜、徐远华、姜安全共同提交意见认为，一、二审判决认定华天服务社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正确；华天服务社主张其在2016年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金川公司进行强制清算，构成对本案的诉讼时效中断错误。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对法律关系的定性准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华天服务社的再审申请。骆太永、赵金卫、甘曦、汪群表示同意程毓胜的意见。蒋姝姝表示同意程毓胜的意见，且表示其在2003年之前即从公司离职，故对公司后续情况并不清楚。华天服务社系于2018年6月19日向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主张金川公司的股东丁亚华（持股25.4%）、金山公司（持股20%）、徐远华（持股8%）、程毓胜（持股8%）、甘曦（持股8%）、林云涛（持股5.8%）、骆太永（持股5.8%）、王国森（持股5%）、赵金卫（持股4%）、蒋姝姝（持股2%）、姜安全（持股4%）、汪群（持股2%）、刘瑛（持股2%）因未依法履行对金川公司的清算义务，故应连带偿还金川公司所欠华天服务社的债务202791.03元及利息。该院经审理后认为，程毓胜等金川公司的股东关于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能够成立，遂作出（2018）苏0106民初6961号民事判决：驳回华天服务社的诉讼请求。华天服务社不服，上诉至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其后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一、二审法院采纳程毓胜等金川公司的股东提出的华天服务社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进而判决驳回华天服务社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金川公司系于2005年8月10日被吊销营业执照，根据200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程毓胜等金川公司的股东系当然的清算义务主体，应在法定期限内对金川公司依法进行清算。《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但该条规定的请求权在性质上仍属于债权请求权，应受诉讼时效制度的约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就华天服务社诉金川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于2009年7月7日作出（2005）马民一终字第62号民事判决，判决金川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华天服务社工程款63125.76元。华天服务社于2010年4月28日向花山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4年3月18日作出的（2010）花执字第219号执行裁定书中载明，金川公司已于2005年8月10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且无银行开户账号，无财产可供执行，办公地点和人员无法找寻，该院并以此为由终结了对（2005）马民一终字第62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故此时（华天服务社称其于2014年8月收到该裁定）华天服务社即应知晓金川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及金川公司的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事实，且该行为侵害了其作为金川公司债权人的权益，但华天服务社并未在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内提起诉讼要求金川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即该公司的股东承担责任，故一、二审法院认定华天服务社于2018年6月19日提起本案诉讼要求金川公司的股东对金川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虽然华天服务社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曾向人民法院及政府机关进行申诉、控告、信访，但并无证据证明上述行为是针对金川公司的股东主张权利，故不能发生本案诉讼时效中断或中止的效果。尽管华天服务社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曾申请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对金川公司进行强制清算，该院于2018年6月6日才作出（2018）苏01强清1号之一民事裁定，终结金川公司清算程序，但华天服务社向金川公司的股东主张怠于清算的赔偿责任，并不以启动对金川公司的强制清算程序为前提，故华天服务社主张以该裁定作出之日起计算本案的诉讼时效，亦缺乏依据。至于该裁定中载明“金川公司的债权人可依据《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的规定，另行要求金川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对其债务承担相应责任”，此仅是对当事人诉讼路径的指引，未考量诉讼时效的问题，故该指引并不影响一、二审法院在本案中基于程毓胜等金川公司股东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后就该问题所作的认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南京市白下区华天社区服务社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管 波审判员 杨 艳审判员 许俊梅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闻方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