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2民终83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永亮，男，1972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园园，山东康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后俊，男，1969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淑珍，女，1970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慧，山东文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永亮因与被上诉人周后俊、周淑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4民初9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永亮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刘永亮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等由周后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刘永亮和周淑珍不存在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刘永亮在庭审中已明确对周后俊所主张的多笔借款均不知情，且从出入境记录看，刘永亮于2012年11月27日出境，后于2014年11月24日入境，在周淑珍所打借条的时间，刘永亮并不在国内；其次，周淑珍的借款也未用于共同生活，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在（2020）鲁0214民初12682号案件中刘永亮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周淑珍所有的银行卡记录，自2013年至2017年刘永亮在新加坡务工期间每年都向周淑珍大额转账，其中2013年至2016年每年转账7万元至10万元不等，2017年转账3万元，而周淑珍所主张的购房首付款仅176315元，上述款项足够周淑珍支付该款项。况且，刘永亮自2009年就已出国，每年给周淑珍转钱，故根本不需要借钱买房；再次，涉案债务并不是真实存在的，周淑珍在离婚诉讼中并未提及共同债务。从周后俊提交的借条看，虽然是不同时间打的，但笔迹一致，也说明这些债务是虚假的。周后俊提交的所有债权转让协议书均系同一版本，说明债权转让协议也系伪造的；最后，刘永亮在录音材料中未认可家里存在欠款，都是周淑珍单方陈述，其没有反驳不代表就是认可。事实上，刘永亮常年在外打工，家里什么情况其根本不清楚，一直就是听周淑珍单方所说，周淑珍故意诱导刘永亮，从而为自己录音提供方便，否则就很难解释为何在2016年周淑珍给两人日常聊天进行录音，且录音不完整，之前谈论了什么内容不清楚；二、刘永亮与周淑珍系再婚关系，除公维英之外的其他出借人均系周淑珍的亲戚或姐妹，在刘永亮与周淑珍离婚后，从他们在法庭上的表现就可看出他们与刘永亮已成敌对关系，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分配给周后俊、周淑珍更多的举证义务，仅凭借条及证人出庭作证并不能说明借款关系的存在；三、此前的诉讼均未提及和处理共同债务问题。（2020）鲁0214民初989号案件是周淑珍提起离婚诉讼，系以调解方式结案，但该案中未提及共同债务的问题。（2020）鲁0214民初3719号案件系刘永亮提起的要求分割位于青岛市高新区户（即周淑珍主张借款购买的房屋），此案也是以调解方式结案，周淑珍同意补偿刘永亮28万元，若真的存在共同债务，周淑珍就不会同意给刘永亮28万元。此外，周淑珍还提起要求分割刘永亮名下农村宅基地房屋的诉讼，周淑珍之子刘丰瑞诉刘永亮、周淑珍要求偿还借款的诉讼。基于一个离婚诉讼案件又衍生出3个案件，说明周淑珍存在不诚信诉讼行为；四、一审程序不合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八条规定：审判人员和当事人可以对证人进行询问。证人不得旁听法庭审理；询问证人时，其他证人不得在场。一审庭审中，证人被询问完毕后均未退庭，而是旁听了之后的案件审理，这是法律所禁止的。另补充，周淑珍有自己的收入，其与刘永亮所挣的钱足以维持生活及支付首付款，不需借钱买房。周后俊一审提交的借条仅能证明周淑珍与其他人存在借贷合意，而借贷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需要有交付款项的证据，仅有借条不能证明借贷关系的成立。被上诉人周后俊辩称，刘永亮向其借款用于购房属实。被上诉人周淑珍辩称，刘永亮提供的系国外银行的交易记录，其对刘永亮汇款数额的真实性及用途无法核实，不足以证明刘永亮的家庭无外债欠款，且与周淑珍主张的借款不存在关联性。关于本案需要说明的是，1.周淑珍因刘永亮出国而借外债需要偿还；2.刘永亮与周淑珍结婚时家徒四壁，二人因掀掉屋顶重新翻盖村里老房而借款，因年代久远，翻修房屋未保留相关票据，一审法院（2020）鲁0214民初10100号民事判决书已将重新翻盖的房屋判归刘永亮所有，周淑珍未分到一分；二人重新购置家具、家电而耗资巨大；周淑珍婚后为其子刘丰瑞购买婚房即涉案的高实鑫城的房产，一审法院（2020）鲁0214民初371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房产归周淑珍所有，周淑珍补偿刘永亮28万元；3.刘永亮认可购买高实鑫城的房产除周淑珍手里的6万元存款外，其余均为借款，印证本案借款的真实性；4.刘永亮虽然每月收入稍多，但入不敷出，刘永亮汇入周淑珍账户的款项不足以偿还借款、支付翻盖房屋资金及日常生活所需；5.根据2016年11月13日的通话录音，刘永亮承认对外尚有诸多外债未还，并认可欠周后俊、纪卫师、王建刚的钱，足以印证刘永亮、周淑珍尚未归还上述借款，另截至该日其二人无力购买新手机，更无力偿还借款，此外临近春节，刘永亮称家里无存款，整日靠借款渡日。综上，刘永亮汇款用途无法核实，刘永亮与周淑珍的通话录音证实家里债台高筑，刘永亮汇款不足以偿还借款。由上述可知，周后俊的诉请有理有据，周淑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周后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淑珍偿付周后俊借款本金15万元及以本金15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刘永亮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诉讼费由周淑珍、刘永亮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并认定事实：周淑珍分别于2014年9月13日向王道训借款现金2万元，于同年9月15日向白忠元借款现金2万元，于同年9月16日向王建刚借款现金3万元，于同年9月18日向纪卫师借款现金2万元，于同年9月21日向周后俊借款现金5万元，以上共计借款现金14万元，借款用途为购买高实馨城的商品房。另周淑珍于2016年5月10日向公维英借款1万元，借款用途为开化妆品店。2014年9月24日，周淑珍购买了位于青岛市高新区高实馨城3号楼1单元403户房屋，房屋总价款为566315元，其中首付款176315元，贷款39万元。周淑珍与刘永亮于1996年3月6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一子刘丰芳，双方于2020年4月7日在一审法院的主持下调解离婚，调解协议约定：1.周淑珍与刘永亮自愿离婚；2.婚生子刘丰芳归刘永亮抚养，周淑珍自2020年2月份起每月支付抚养费1000元，于每年的6月30日前和12月30日前分二次付清当年的抚养费；3.刘丰芳自2020年2月份起的教育费（凭正式发票）由周淑珍、刘永亮各承担二分之一。后刘永亮提起离婚后财产纠纷诉讼，周淑珍与刘永亮于2020年7月8日在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达成调解协议，约定：周淑珍名下的位于青岛市高新区高实馨城3号楼1单元403户房屋归周淑珍所有，剩余贷款由周淑珍负责偿还，周淑珍支付刘永亮房屋折价款28万元，分三笔付清：于2020年8月8日前支付10万元；于2020年9月8日前支付10万元；余款8万元于2020年10月8日前付清。若任何一笔逾期支付，刘永亮可申请执行剩余全部案款。2020年6月28日，王道训将其对周淑珍的债权2万元、白忠元将其对周淑珍的债权2万元、王建刚将其对周淑珍的债权3万元、纪卫师将其对周淑珍的债权2万元、公维英将其对周淑珍的债权1万元均转让给周后俊，并与周后俊签署相应债权转让协议，周淑珍分别在相应的债权转让协议上签字确认。周淑珍对上述15万元借款均予认可，并表示上述借款均未归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王道训、白忠元、王建刚、纪卫师、周后俊、公维英向周淑珍出借15万元，有相应借条为证，且周淑珍自认借款事实，故对周淑珍借款15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王道训、白忠元、王建刚、纪卫师、公维英将对周淑珍的债权转让给周后俊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该债权转让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已通知相关债务人，一审法院对债权转让的事实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周淑珍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15万元款项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刘永亮是否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周淑珍所借15万元款项中14万元借款用途为购买位于青岛市高新区高实馨城3号楼1单元403户房屋，从周淑珍与刘永亮的通话录音中，周淑珍表示买房子时才攒了六七万元，买这个房子全是借的，刘永亮对此未反驳，且在录音中刘永亮认可家里对外存在大大小小的欠款，并认可欠嫂子家即周后俊钱、二姐即纪卫师的钱、王家庄大姐即王建刚的钱。结合之后买房的事实及该房屋已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对于周淑珍所借14万元购房款可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已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刘永亮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对于周淑珍向公维英所借的1万元，周后俊未提交证据证明该1万元款项用于周淑珍与刘永亮的夫妻共同生活，且该1万元所开设的化妆品店系周淑珍独自经营，刘永亮亦未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故该1万元借款应作为周淑珍的个人借款处理。综上，对于周后俊要求周淑珍偿还借款15万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周后俊要求周淑珍支付以借款本金15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周后俊要求刘永亮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支持部分为借款14万元及以借款本金14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据此，判决：一、周淑珍偿还周后俊借款本金15万元及以借款本金15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刘永亮对上述款项中的14万元借款及以14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向周后俊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驳回周后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周淑珍、刘永亮负担3080元，周后俊负担22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刘永亮在一审中提交的其长诚中国汇款电汇申请书及周淑珍尾号6516农行账户明细，两者按时间先后对应情况如下：2013年2月19日汇款5060元于同日到账；同年5月14日汇款1万元于次日到账；同年8月12日汇款31655元于次日到账；同年10月27日汇款16796元于次日到账；同年10月31日汇款9870元于次日到账；同年12月16日汇款15568元于次日到账（2013年共计88949元）；2014年1月*日汇款6155.5元于1月25日到账；同年6月1日汇款15878.18元于6月3日到账；同年9月17日汇款10300.5元于次日到账；同年11月22日汇款16167元于同日到账（2014年共计48501.18元）；2015年5月24日汇款23385元于次日到账（2015年23385元）；2016年5月8日汇款8160元于次日到账；同年6月26日汇款16153.5元于次日到账；同年7月31日汇款1986元于次日到账；同年8月21日汇款12942.8元于同日到账；同年9月21日汇款5427.4元于同日到账；同年10月23日汇款5041.32元于同日到账；同年11月21日汇款8811元于同日到账；同年12月19日汇款8319.17元于次日到账（2016年共计66841.19元）；2017年1月19日汇款8023.95元于同日到账；同年2月25日汇款7332.94元于同日到账；同年3月22日汇款8012.8元于同日到账；同年4月26日汇款15500元于同日到账（2017年共计38869.69元）。以上总计266546.06元。刘永亮另主张还有部分汇款，汇款单被周淑珍撕毁了，在周淑珍银行账户上有体现，但其无证据证明账户明细显示系其汇款，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刘永亮还主张有两笔系通过密码单形式付款给周淑珍，但其无证据证明，本院亦不予支持。周淑珍在一审中提交了2016年11月13日其与刘永亮的通话录音【主要内容为：刘永亮说“跟谁借，上哪弄得那么及时…”，周淑珍说“那没办法…欠着这么些小饥荒（欠债）…”刘永亮说“到如今这外债都没还啥！…还又弄了一身饥荒（欠债），到底这日子怎么过的？”周淑珍说“你说怎么过的，钱又没乱花，你说谁还乱花钱唻…”…周淑珍说“你光这么说，光算计你挣多少钱，你怎么算算这个钱，当时咱弄房子之前，咱拉些饥荒（欠债）…买房子算来算去我才攒了六七万块钱，是不是？买这个房子不是全借的”，刘永亮说“我担心…我担心你到时过年钱你弄不出来，我现在给你攒过年钱…过年这个费用也不小，过完年紧接房贷又得交，再加上家里有些小饥荒（欠债），王家庄大姐些饥荒（欠债），马戈庄大姐些饥荒（欠债），还有老五些饥荒（欠债）”，周淑珍说“二姐的唻，嫂子家的唻，那多少？”刘永亮说“昂，那都是些大的”……周淑珍说“这个你不用寻思，我一般我都是躲借…”刘永亮说“我就是烦气你成天去躲借”】。刘永亮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录音不完整，系中途开始录的。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上诉人刘永亮应否对被上诉人周淑珍的涉案借款14万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周后俊主张周淑珍在2014年9月13日至21日期间因购买高实馨城3号楼1单元403户房屋向王道训、白忠元、王建刚、纪卫师、周后俊分别借款现金2万元、2万元、3万元、2万元、5万元，并出具了相应的借条。周淑珍对借款事实及用途均予认可。后王道训、白忠元、王建刚、纪卫师将各自对周淑珍所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了周后俊，周淑珍在《债权转让协议书》上签字确认。周后俊作为债权人诉请周淑珍偿付借款本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本案焦点，刘永亮否认涉案借款14万元及相应利息系夫妻共同债务，主张其对周淑珍的借款不知情，周淑珍所借款项并未用于夫妻家庭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且其将在国外打工所挣款项汇给了周淑珍，足以支付购房首付款，故其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就此，本院认为，首先，周淑珍与青岛高实置业有限公司签订购房合同的时间为2014年9月24日，购房时间在借款时间之后，时间吻合；其次，周淑珍向王道训、白忠元、王建刚、纪卫师、周后俊分别借款2万元、2万元、3万元、2万元、5万元，各笔借款并非巨额款项，王道训等以现金形式出借不违反法律规定；再次，购房首付款为176315元，根据周淑珍与刘永亮的通话录音内容，购房时家里仅有存款6、7万元，确有借款支付首付款的必要；另次，虽然刘永亮曾将其在国外打工所挣款项汇给了周淑珍，但根据刘永亮提交的电汇申请书及周淑珍的账户明细，目前仅能证明刘永亮曾在2013年至2014年9月24日签订购房合同前共计汇给周淑珍12万余元，而刘永亮与周淑珍膝下有两个儿子，家庭生活支出不是小数；又次，根据2016年11月13日周淑珍与刘永亮的通话内容【刘永亮说“我担心…我担心你到时过年钱你弄不出来，我现在给你攒过年钱…过年这个费用也不小，过完年紧接房贷又得交，再加上家里有些小饥荒（欠债），王家庄大姐些饥荒（欠债），马戈庄大姐些饥荒（欠债），还有老五些饥荒（欠债）”，周淑珍说“二姐的唻，嫂子家的唻，那多少？”刘永亮说“昂，那都是些大的”】，刘永亮认可其家庭对外有欠款未还；最后，涉案房产系夫妻共同财产，在刘永亮与周淑珍婚后财产纠纷中进行了分割，该房产归周淑珍所有，由周淑珍支付刘永亮房屋折价款28万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14万元及相应利息系夫妻共同债务，判令刘永亮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刘永亮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上诉人刘永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 涛审 判 员  汪青松审 判 员  张馨月二〇二一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  冷晓燕书 记 员  姜青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