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31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倪蔚莲，女，1975年9月9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新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天鸿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6693369037A,住所地无锡惠山经济开发区阳山配套区陆通路17号。法定代表人：张晓，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萍，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文滨，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军民，男，1971年4月8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新吴区。原审被告：无锡普众动力科技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55588302X，住所地江阴市顾山镇顾山社区花园路27-2号。法定代表人：邹青，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被告：无锡优力能机械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6MA1NAFQM0T，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胡埭镇杜鹃西路25号。法定代表人：吴金荣，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倪蔚莲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天鸿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鸿公司）、原审被告吴军民、无锡普众动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众公司）、无锡优力能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力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6民初2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倪蔚莲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吴军民、倪蔚莲不是优力能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优力能公司出具的证明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优力能公司为其自身以外的债务提供担保，必须有股东会决议，否则担保无效。天鸿公司未提供优力能公司股东会决议。2.倪蔚莲并非普众公司、优力能公司的股东，无需承担股东责任。案涉债务也并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天鸿公司辩称，1.一审中吴军民、倪蔚莲陈述优力能公司应当根据其责任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故其已认可优力能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事实。2.担保责任履行书出具的时间为2017年9月16日，此时吴煜为优力能公司的唯一股东，根据担保责任履行书第一段载明的内容，吴煜将担保责任书交给了天鸿公司，天鸿公司有理由相信优力能公司出具担保书是经过其股东认可的，优力能公司出具的说明以及吴煜本人的谈话笔录可以印证优力能公司提供的担保已经股东同意。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军民、普众公司、优力能公司二审均未发表意见。天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普众公司支付货款165万元及利息(以16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2.优力能公司、吴军民、倪蔚莲对上述第一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5年6月3日，普众公司（甲方）与天鸿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乙双方素有业务往来，现就甲方欠款事宜，经甲方（吴军民）与乙方（张晓）友好协商，就还款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甲方确认欠乙方货款165万元；甲方于2017年12月30日前付清欠款；延期付款，甲方需从延期之日起至给付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双倍计算利息损失赔付给乙方。2018年9月16日，优力能公司出具《担保责任履行书》一份，载明，普众公司由于经营不善进入歇业阶段，至今普众公司仍然无法恢复生产，为此，普众公司实际控制人吴军民、倪蔚莲委托吴煜筹建了优力能公司，并出任法人。优力能公司以及普众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吴军民和倪蔚莲。优力能公司承诺，其为普众公司结欠天鸿公司的货款165万元进行担保。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限为二年，自2019年1月1日开始起算。普众公司成立于2010年5月28日，2015年3月13日之前，法定代表人为吴军民，2015年3月13日至今，法定代表人为邹青；2015年3月13日之前，股东为吴军民、董洪年、杨国兴，2015年3月13日至今，股东为邹青、吴军民，分别占股56.25%、43.75%。优力能公司出具《说明》一份，股东吴煜在其上签字，载明，优力能公司成立之初是孙美英、侯建猛、张素琴三人作为股东，2017年6月21日起，吴军民、倪蔚莲将优力能公司的股权变更到吴煜名下，并委托吴煜担任法定代表人，经营优力能公司。2017年6月21日至2018年6月26日，吴煜为优力能公司法定代表人。2017年6月21日起，吴煜一直是优力能公司的股东之一，现优力能公司的股东为吴煜和吴金荣。优力能公司于2017年1月12日成立后，吴军民、倪蔚莲二人也一直是优力能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优力能公司与普众公司是关联公司。2003年2月27日，吴军民与倪蔚莲登记结婚。2017年9月5日，吴军民与倪蔚莲登记离婚。诉讼中，天鸿公司为证明吴军民、倪蔚莲为普众公司、优力能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且吴军民、倪蔚莲的财产与普众公司的财产混同，导致普众公司失去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严重侵害了债权人的利益。申请法院调取了普众公司、优力能公司与吴军民、倪蔚莲之间的银行交易明细若干。根据银行流水显示，吴军民个人账户与普众公司账户交易频繁；倪蔚莲以其个人账户收、付普众公司货款，且收取普众公司货款后用途复杂，包括转账给他人、支付宝、微信付款、消费等；优力能公司对外付款的款项来源为倪蔚莲个人账户，基本路径为倪蔚莲向吴煜转账，后由吴煜向优力能公司转账，后通过优力能公司账户对外付款。经质证，吴军民陈述，其与普众公司的往来情况属实，从账面上看为普众公司结余款项200万元左右。但是在2013年7月至9月间，普众公司向其借款200余万元，双方之间的账面基本上是持平的，普众公司给付的款项系归还其的借款。以上事实，有协议书、担保责任履行书、说明、工商登记资料、银行交易明细、谈话笔录、婚姻登记档案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吴军民作为普众公司的股东，是否与公司存在财务混同情形，应否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倪蔚莲并非普众公司的股东，应否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普众公司、优力能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答辩及举证质证的权利，应根据现有证据依法裁判。天鸿公司与普众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优力能公司出具的《担保责任履行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恪守履行。故天鸿公司要求普众公司按约履行还款责任、优力能公司按约承担担保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由于2019年8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争议焦点一，有限公司人格独立是其作为法人独立承担责任的前提。如果有限公司在人格上丧失独立性，成为股东逃避债务的工具，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则应当否认其独立的法人人格，由股东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吴军民与普众公司已经构成人格混同，理由如下：首先，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所示，普众公司在2015年3月13日之前法定代表人为吴军民，在2015年6月3日普众公司与天鸿公司签署的《协议书》中，明确载明甲方（普众公司）为吴军民；其次，根据银行交易明细，可以看出吴军民与普众公司之间存在大量、频繁的资金往来，且资金用途复杂，导致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已经无法区分，事实上，构成了财产混同；再次，结合优力能公司出具的《担保责任履行书》、《说明》，能够认定普众公司及优力能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吴军民、倪蔚莲，且由其二人委托吴煜筹建了优力能公司，此亦为优力能公司愿意承担担保责任之理由；最后，公司的独立财产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保证，公司的独立人格也主要表现在财产的独立上，当公司与股东的财产无法区分，就丧失了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综上，吴军民与普众公司存在财产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已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且目前普众公司、优力能公司已经停止经营，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天鸿公司作为债权人要求吴军民对普众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吴军民与倪蔚莲的婚姻存续期间为2003年2月27日至2017年9月5日，普众公司、优力能公司均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设立的，倪蔚莲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如下：首先，倪蔚莲虽非普众公司的股东，但是根据其与普众公司、优力能公司之间的银行交易明细，可以认定其作为吴军民配偶，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持续参与公司经营，能够认定其与吴军民共同经营公司；其次，倪蔚莲作为吴军民的配偶，在与吴军民共同经营公司期间，提供个人账户用于公司的资金往来，且不能对频繁交易的原因作出合理解释，其行为在客观上已经侵犯了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再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吴军民应对普众公司所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虽超出日常生活需要，但倪蔚莲的个人财产已然与公司财产混同，亦将公司收入用于家庭日常支出，且普众公司的案涉债务形成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夫妻共同债务，倪蔚莲应当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普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天鸿公司货款165万元及利息(以16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2倍计算)；二、优力能公司、吴军民、倪蔚莲对普众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650元，由普众公司、优力公司、吴军民、倪蔚莲共同负担。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倪蔚莲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法院调取的银行流水显示，吴军民个人账户与普众公司账户交易频繁；倪蔚莲以其个人账户收、付普众公司货款，且收取普众公司货款后用途复杂，包括转账给他人、支付宝、微信付款、消费等。已使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无法区分，表明公司没有独立的财产，吴军民与普众公司存在财产混同，吴军民应对普众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倪蔚莲虽不是普众公司的股东，但案涉债务发生在其与吴军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其与普众公司、优力能公司之间的银行交易明细，可以认定倪蔚莲参与了普众公司的经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案涉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且倪蔚莲以其个人账户收取普众公司货款后可以随意支出，倪蔚莲的行为也侵犯了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优力能公司并未提出上诉，故对优力公司提供的担保是否经股东会决议问题，本院不予理涉。综上，倪蔚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650元，由倪蔚莲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凌审判员  胡伟审判员  钱菲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周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