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25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梅某1，女，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法定代理人：梅某2（系梅某1之父），男，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法定代理人：刘某（系梅某1之母），女，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洪柳，江苏瑞里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梅某2，男，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洪柳，江苏瑞里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女，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洪柳，江苏瑞里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2，女，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法定代理人：杨某，男，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翠昌，连云港市赣榆区城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市门河中心小学，住所地连云港市赣榆区城头镇门河宋庄村001号。法定代表人：刘军吉，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进鹏（），男，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门河中心小学宿舍。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远波（），男，汉族，住江苏省赣榆县官河中心小学宿舍。上诉人梅某1、梅洪钰、刘某因与被上诉人杨某2、连云港市门河中心小学（以下简称门河小学）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21）苏0707民初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梅某1、梅洪钰、刘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某2、门河小学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未查清杨某2摔倒的主要和直接原因。梅某1和杨某2是同班同学、好朋友，事故当日，两人于课间在厕所路上相遇，两人互拉一下手，后梅某1着急上厕所两人松手，杨某2倒着走看着梅某1，期间还和梅某1说话，梅某1走了没多远，便听到杨某2叫声，梅某1跑过去扶杨某2，发现地面有小石头和沙子，梅某1是好心行为，但是被认定为实际侵权人，这对其心理产生巨大影响，也不利于社会风气。根据一审查明情况，门河小学于2020年暑假开始翻建教室，该校称卫生由五年级学生每天早上打扫一次，但施工现场是需要专业清洁人员清理并做好安全防护的，门河小学的不当安排致使学生安全存有重大隐患，该校称学校翻建不适用建筑工地施工相关规定的说法，与相关法律法规不符，故该校应承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责任，但是一审判决认定其已经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并判决其只需承担约10%的赔偿责任，有违公平。2.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证据不足。一审判决根据梅某1的自述和民事证据规定认定杨某2的受伤结果系梅某1造成，但是梅某1有两份前后矛盾的供述，且均未拍摄时间，无法辨别前后时间关系，则该两份证据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即使采用该证据应该全部采纳，而不是仅认定对梅某1不利的部分，一审仅根据梅某1称“倒着走怕杨某2摔倒了而拉了杨某2的手”就直接认定梅某1将杨某2腿拉断摔倒，梅某1仅是八周岁女孩如何将另一同岁女孩大腿拉断，不符合常理，但是一审未查清该事故成因，即认定系梅某1的原因所致，同时一审并未同意调取门河小学询问杨某2的笔录或同意杨某2到庭接受询问的申请，但杨某2的父亲杨某和门河小学仅提供对梅某1不利的针对性证据，该双方在恶意串通掩盖事实，现向二审法院要求其提供事故时杨某2本人的真实陈述证据。一审不准许上诉人代理人与法院同去调查案件事实，让上诉人自行和杨某2核实情况不正确。即便梅某1真的和杨某2拉了手，但不知是谁先拉手，也不能直接将杨某2腿拉断，其腿摔断的主要原因必定是外界因素，故一审判决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判决责任划分错误。杨某2大腿摔断的主要原因是门河小学翻建教室但未做好安全防护措施，杨某2倒着走无法观察地面异物，最终导致其大腿摔断。梅某1和学生冯淑媛均称事故地面有石头和沙子，门河小学提供的现场照片可证明安全防护不到位，故一审判决对事故责任认定有误，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杨某2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梅某1与杨某2系同班同学，事故当天，课间期间，杨某2从厕所返回教室途中遇到梅某1，梅某1用手拉着杨某2往后退并将其拉倒在地，杨某2因此摔断受伤，该校郭鹏老师发现后学校随即通知双方监护人，并将杨某2送至卫生院，后用120救护车将杨某2送至赣榆圣安医院住院治疗14天，杨某2右腿骨折并依法鉴定，上诉人于一审庭审明确不申请重新鉴定，经法院调解门河小学一次性赔付杨某2各项损失6000元，相关证据已递交法院。2.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一审开庭审理，双方举证质证，上诉人不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官至学校现场调查了解案件事实，程序公正合法。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依据我国民法典等有关规定，依法认定本案事故责任比例，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门河小学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责任认定正确。事故当天，课间时，前去厕所的梅某1与返回教室的杨某2在途中相遇，梅某1手拉杨某2的右手向后退，将杨某2拉倒在地，导致杨某2右腿股骨受伤。2.该校已经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该校翻建教室属实，但是所有施工地都用围栏圈出，学校及施工方每天安排值班人员看护现场，杜绝学生随意进出。学生上厕所路段并无施工车辆经过，不存在洒落建筑材料、路面有石头和沙子现象。厕所路段为五年级卫生区，对学生进行劳动教育即安排每个班级负责一定卫生区，无需专业清洁人员打扫处理，上诉人提供图片为事故后施工区域图片，并非事故现场图片。3.该校已与杨某2达成赔偿协议并赔付到位，取得谅解，双方并无争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杨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梅某1、梅洪钰、刘某、门河小学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49836.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梅某1、梅洪钰、刘某、门河小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梅某1系梅某2、刘某的女儿。梅某1与杨某2系门河小学刘门河校区的同班学生，2020年11月2日上午10时30分许课间，杨某2在从厕所返回教室的路上遇到梅某1，梅某1用手拉杨某2，后杨某2未能站稳，因此摔倒受伤。杨某2受伤后，被郭鹏老师发现，门河小学教师随即通知了杨某2、梅某1的监护人，同时为尽快救助受伤的杨某2，门河小学的教师开车将杨某2送至门河卫生院，后入赣榆区圣安医院治疗，共住院14天，医疗费共计18726.1元，经医保报销后，杨某2实际支出医疗费18682.6元。杨某2的伤情经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杨某2伤情为右股骨骨折，行内固定手术治疗，需补给后续取出内固定医疗费用12000元，被鉴定人杨某2的休息期限为300日，护理期为120日，营养期为90日。再次取出内固定的休息期限为30日，护理、营养期限均为15日。鉴定费1400元，由杨某2预付。另查明，杨某2摔倒的区域系水泥路面，较为平坦。发生事故时门河小学刘门河校区正在施工，但厕所附近的施工区域被铁皮制成栏杆所包围。诉讼中，对于连云港市门河小学应承担的责任，杨某2与门河小学达成调解协议，门河小学一次性补偿杨某2各项损失共计6000元。一审法院对此另行制作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首先，杨某2与梅某1系同班同学，发生事故时二人均已年满8周岁，均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日常生活中的危险均已经有了相当的认识和判断能力。本案事故系孩子在课间为表示友好进行肢体交流过程中产生，孩子之间均有注意义务以防止自身受伤和伤害他人，本案中杨某2与梅某1均应对拉扯产生的危险存在必要的警惕与防范，梅某1主动拉杨某2，未能对他人的安全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是造成杨某2受伤的主要原因。其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门河小学虽采取了安全教育、卫生清理、课间巡查等相关的措施，但对于施工期间的教育、管理职责应较平时更为严格，事故发生时缺少教师或其他工作人员在主干道对课余安全进行巡视、监管，缺乏对施工期间校园安全的实时管控。同时，结合该事故的发生具有偶然性和瞬发性，一审法院酌定梅某1对杨某2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因梅某1系未成年人，无经济来源，其造成的损失应由其监护人即梅某2、刘某承担。对梅某1、梅某2、刘某主张杨某2损失中的二次手术费用及三期期间尚未实际产生，应当以实际产生的费用为准的主张，因鉴定意见书载明需补给后续取出内固定医疗费用壹万贰仟元及产生相应三期，该费用系必然发生的费用，且该三人对鉴定意见书未申请重新鉴定，故对此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杨某2主张的各项费用，综合认定如下：医疗费18682.6元，护理费13500元（100元/日×135日=13500元），营养费3150元（30元/日×105日=31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0元（40元/日×14日=560元），司法鉴定费1400元，交通费酌定为300元，上述费用共计49592.6元。故梅某2、刘某应赔偿杨某2各项损失共计24796.3元（49592.6×50%）。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七条、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梅某2、刘某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某2各项损失共计24796.3元。二、驳回杨某2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由杨某2负担100元，梅某2、刘某负担100元（杨某2已预交，梅某2、刘某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述费用向杨某2支付）。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梅某1是否是造成杨某2受伤的主要原因问题，梅某1方上诉否认系梅某1原因致使杨某2摔倒，但梅某1方于一审答辩时自认杨某2与梅某1系好朋友，两人遇到后拉了一下手，门河小学的证明内容“梅某1去厕所就用手拉着杨某2右手往后退，将杨某2拉倒在地，致杨某2右腿受伤。”，在梅某1方未能举证证明未对杨某2造成伤害的情况下，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提出门河小学未对施工场所做好安全防护的上诉意见，梅某1方于一审提供的照片已经证明前往厕所的路段并非施工现场，而路旁的施工现场已被铁皮墙隔离，一审法院经现场调查亦确认此情况，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问题。行为人因过错侵害公民身体健康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梅某1、杨某2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进行与其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活动，拉扯行为具有一定的危险性，行为人应在该行为中保持必要的安全防范意识。梅某1主观上并无致杨某2受伤的故意，但确实因拉手行为不慎致杨某2倒地受伤，系损害后果发生的直接原因，具有过错；鉴于梅某1系未成年人，由其父母梅洪钰、刘某作为监护人承担赔偿责任。杨某2虽受伤，亦有过错，依法减轻梅某1方的责任，由其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而本案伤害事故发生在学校，事故发生时门河小学在严格管理校园上存在疏漏，对杨某2损害后果的发生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根据本案事故经过和全案证据，结合各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梅某1对杨某2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梅某1、梅洪钰、刘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梅洪钰、刘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 红审 判 员  李叶葳审 判 员  董亚楠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荣洹书 记 员  金双迎法律条文附录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