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0)渝01民终54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金筢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东湖南路333号3幢31-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561628770Q。法定代表人：崔静，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家祥，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兵武，男，1973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上诉人重庆金筢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金筢公司”）与被上诉人朱兵武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重庆市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于2021年3月10日作出（2020）渝0192民初10065号民事判决。重庆金筢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重庆金筢公司向本院提出回避申请，本院审查后于2021年5月31日作出（2021）渝01民终5426号决定书，依法驳回重庆金筢公司的回避申请；重庆金筢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复议，本院于2021年6月10日作出（2021）渝01民终5426号复议决定书，依法驳回重庆金筢公司的复议申请。2021年6月29日，本院依法对本案进行开庭审理。上诉人重庆金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崔静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家祥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朱兵武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故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金筢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2020）渝0192民初10065号民事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人民陪审员王渝忠应当回避。经查，一审法院审理朱兵武知识产权诉讼案件记录达100余条，人民陪审员王渝忠多次参与朱兵武的类似案件，重庆金筢公司质疑朱兵武与陪审员有利益联结，陪审员应主动回避，应当依法变更管辖法院予以重审或改判。2.朱兵武有多达636条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判决记录，诉讼对象涉及官方机构、民营市场主体等，最后均私了撤诉或胜诉。朱兵武以法院为掘金工具，开展以诉讼为生的职业，消费人民法院社会公共资源，损害市场主体健康发展，破坏了营商环境。3.重庆金筢公司没有将案涉照片用于商业用途，其公众号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是合理使用，属侵权免责的事由。一审判决明显有违公平和同案裁判的权威,二审法院应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予以改判。被上诉人朱兵武提交书面答辩状称，涉案图片深挖老重庆的人文历史，抗战历史，是该作品最大的价值所在，把重庆的抗战精神向世人忠实再现。涉案作品仅仅200元就可以合法下载，重庆金筢公司于2015年5月发布涉案文章，将涉案作品轻而易举地复制粘贴使用，到本案2020年12月开庭，时间长达5年有余，其行为无视国家的法律法规，不尊重原创作者的劳动成果，拿来主义思想根深蒂固，扰乱了国家正常的营商环境，破坏我国的知识产权保护政策。一审法院审查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赔合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朱兵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重庆金筢公司立即停止侵害朱兵武享有权利的《重庆桂园会客厅》摄影作品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重庆金筢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域名https://mp/weixin.qq.com/s/zXxfWmrr83JbqZsjVsSXZw网站上使用了侵权图片同一页面的同一位置刊登致歉声明，持续时间不少于30日；3.判令重庆金筢公司赔偿朱兵武经济损失费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9000元（其中合理费用8000元，包括交通费、误工费、资料打印费、取证费）；4.判令重庆金筢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兵武在汇图网注册了昵称为xxx913的账号。当庭进入该账号，显示该账号于2011年7月12日发布编号为20110710105400189200的照片《重庆桂圆会客厅》，该照片内容为重庆桂园会客厅内景，更新时间为2019年7月29日，标价为200元。2019年8月19日，朱兵武取得渝作登字-2019-G-00413743号作品登记证书，该证书显示作品名称：重庆桂园会客厅，作品类别：摄影，作者和著作权人：朱兵武，创作完成日期：2011年5月29日。经比对，该作品登记证书所附图片与朱兵武在汇图网发布的图片内容一致。一审法院当庭勘验可信时间戳光盘内附文件，验证结果显示通过验证，内容完整未被篡改。打开图片文件，显示“CQYKY自然科学营”微信公众号于2015年5月22日发布了标题为《【重庆耍事】民国时期的重庆名人故居知多少》的文章，文章使用了朱兵武指控侵权的《重庆桂园会客厅内景》图片，扫描文章右方二维码，显示该公众号账号主体为重庆金鈀广告传媒有限公司。经比对，前述文章配图与朱兵武主张权利的作品在拍摄角度、图中物品摆放位置、光线等方面均相同。重庆金筢公司确认该图片与朱兵武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上的图片一致，并陈述“重庆金鈀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中的“鈀”字是其曾经用过的，认可其在微信公众号上使用了涉案作品。庭审中，朱兵武、重庆金筢公司均陈述被控侵权图片未删除。重庆金筢公司举示的涉案微信公众号相关截图显示，截止2020年10月21日，“CQYKY自然科学营”微信公众号总用户数量为19，涉案文章《【重庆耍事】民国时期的重庆名人故居知多少》阅读量为31。另查明，重庆金筢公司成立于2010年9月25日，住所为重庆市渝北区东湖南路333号3幢31-1，经营范围为许可项目：广告设计、制作、代理，组织文化艺术交流活动，技术服务、技术开发；一般项目：大数据服务，企业形象策划等。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朱兵武举示了加盖重庆市版权局印章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及作品发表截图等证据，在没有相反证明的情况下，确认朱兵武系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依法就他人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关于重庆金筢公司抗辩称其使用涉案图片的时间为2015年5月22日，发生在朱兵武版权登记证书登记日期之前的意见，我国采取著作权自愿登记制度，版权登记证书所载登记时间与创作完成时间、发表时间不一致符合常理，且重庆金筢公司未举示相反证据证明朱兵武不是涉案作品的权利人，结合本案朱兵武举示的发表截图，足以证明朱兵武在重庆金筢公司使用涉案图片之前取得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故对重庆金筢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重庆金筢公司未经朱兵武许可，在微信公众号发布的文章中使用了与朱兵武主张权利的作品相同的图片，且未署名，侵犯了朱兵武就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关于重庆金筢公司抗辩认为该使用行为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六）项规定的合理使用情形的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在下列情况下使用作品，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但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并且不得侵犯著作权人依照本法享有的其他权利：（二）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在作品中适当引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六）为学校课堂教学或者科学研究，翻译或者少量复制已经发表的作品，供教学或者科研人员使用，但不得出版发行。”该院认为，首先，重庆金筢公司在涉案文章中完整使用了涉案作品，介绍和评论的文字较少，且并非必须使用涉案作品，不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适当引用；其次，重庆金筢公司经营范围不包含教学、科研，涉案文章完整使用了涉案作品，且该作品系在微信公众号上发布，面向社会公众，并非仅供教学或科研人员使用，重庆金筢公司的行为亦不属于教学科研的合理使用；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在使用他人作品过程中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且不得侵犯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本案中重庆金筢公司并未在涉案文章中指明作者姓名，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的相关规定。综上，对重庆金筢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该院依法不予采纳。结合朱兵武诉讼请求，重庆金筢公司应依法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礼道歉的方式，因重庆金筢公司侵权行为系在网址为https://mp/weixin.qq.com/s/zXxfWmrr83JbqZsjVsSXZw的微信公众号文章中发布朱兵武作品，其影响范围也系观看该文章的公众，故重庆金筢公司在该网址赔礼道歉、持续时间不少于十日即可。关于赔偿金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朱兵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和重庆金筢公司因侵权而获得的利益的具体数额，故该院综合涉案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程度、艺术价值、侵权行为性质、范围、后果、重庆金筢公司主观过错以及朱兵武为本案取证等实际支付了相关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为1200元。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重庆金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朱兵武享有权利的《重庆桂园会客厅》摄影作品著作权的行为；二、重庆金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网址https://mp/weixin.qq.com/s/zXxfWmrr83JbqZsjVsSXZw上刊登声明向朱兵武道歉，持续时间不少于十日（道歉内容需经该院审核，如重庆金筢公司拒不履行，该院将依朱兵武申请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刊登判决的主要内容，费用由重庆金筢公司负担）；三、重庆金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赔偿朱兵武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1200元；四、驳回朱兵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重庆金筢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重庆金筢公司提交了在企查查APP查询的关于朱兵武的判决书查询截图，拟证明朱兵武以诉讼作为谋生的手段。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为网页打印，且与本案无关，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结合被上诉人朱兵武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及其账号发布图片信息，可以认为其涉案作品2011年即已发表，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其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符合法律规定。朱兵武作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其所享有的著作权依法应予以保护。被上诉人有权决定是否就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有权决定向侵权行为人中的部分亦或全部主张权利；亦有权决定就单个侵权人维权还是全国大范围维权。因此，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系行使法律赋予其的诉讼权利，该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以此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理由不成立。关于一审人民陪审员是否应当回避的问题，本院认为，审判人员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或与本案当事人有其他关系，可能影响对案件公正审理的，当事人有权以口头或书面形式申请他们回避，当事人提出回避申请，应当说明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上诉人重庆金筢公司主张一审合议庭成员与被上诉人朱兵武有利害关系，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重庆金筢公司使用案涉作品的行为是否系合理使用。本院认为，合理使用行为的构成要件之一是“应当指明作者姓名或者名称、作品名称”。本案中，重庆金箔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文章中使用案涉作品，并未指明案涉作品的作者为朱兵武，侵犯了朱兵武的署名权，因此，其涉案行为并不符合上述规定，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六）项的规定认定上诉人的涉案行为不构成合理使用并无不当。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重庆金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重庆金筢广告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琰审  判  员      姜  蓓审  判  员      周  映   二〇二一年八月九日 法官助理    王美阳书  记  员      宋欣竹    -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