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34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创维电器（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公明镇合水口村茶亭工业区第**。统一信用代码91440300618906453X。法定代表人：林卫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田韵，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亿泰纺织（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办事处合水口社区第四工业区第**第******。统一信用代码91440300761994185P。法定代表人：朱顺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封国夫，广东翔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创维电器（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创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亿泰纺织（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泰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4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新创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306民初14194号判决；2.驳回亿泰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对于案件关键事实认定错误。（一）原审法院忽视了《厂房搬迁协议》第一条对协议背景和依据的限定，协议第一条限定了协议第四条中的“法院判决”仅指向（2013）深中法房终字第843号判决，原审法院进而得出（2017）粤03民终199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了三个月租金归属且新创维公司应当按照第四条约定履行协议的错误结论。因为协议第一条清楚地表明了签订协议时亿泰公司已经向法院提起了诉讼并最终执行法院的判决或调解，并在第三条、第四条都提到了“法院判决”的字眼，所以基于协议的整体性和体系性，协议第三条、第四条所称的“法院判决”只能指协议第一条中说明的签约时亿泰公司已起诉的案件，即（2012）深宝法公民初字第185号及其二审（2013）深中法房终字第843号案件的判决。而且，协议约定的新创维公司支付或退还给亿泰公司的款项与（2017）粤03民终1996号判决确定由案外人深圳市康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泰物业”）、康泰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称“康泰和公司”）支付给新创维公司的款项不是同一笔款项。前者是亿泰公司基于涉案转租合同支付给康泰和公司的租金，后者是康泰和公司基于涉案租赁合同支付给新创维公司的租金。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和独立性，两笔租金不是同一笔租金。退一步讲，即使假设两笔租金是同一笔款项，原审法院认为（2017）粤03民终1996号判决确定涉案三个月租金归属于新创维公司，故新创维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协议内容，这实际上是认为（2017）粤03民终1996号判决结果导致涉案协议第四条约定的条件成就，第四条因此生效，新创维公司应按照第四条条件约定向亿泰公司支付或退还三个月租金。但这与涉案协议的约定明显不符，协议第四条中所指的“法院判决”仅指签订协议时正在进行的（2012）深宝法公民初字第185号及（2013）深中法房终字第843号判决，不能扩大到包括后续新创维公司与康泰和公司之间案件的法院判决。根据（2012）深宝法公民初字第185号及（2013）深中法房终字第843号判决,法院既没有判决康泰和公司将三个月租金退还给亿泰公司，也没有判决康泰和公司将三个月租金补交给新创维公司，因此协议第四条约定的条件并未成就，该条确定不生效，新创维公司不应该支付或退还亿泰公司三个月租金。（二）原审法院认为从协议第四条新创维公司承诺“放弃2012年7、8、9三个月的厂房和宿舍租金”等可以推断新创维公司是自愿将该笔租金给到亿泰公司的意见是错误的，这显然不符合双方在协议第四条表达的新创维公司通过放弃向康泰和公司收取租金的方式促使康泰和公司向亿泰公司退还租金的意思。在涉案协议签订时，康泰和公司已经收取了亿泰公司三个月租金，不同意退还给亿泰公司。为了促使亿泰公司尽快搬迁，新创维公司同意通过放弃向康泰和公司收取租金的方式促使康泰和公司向亿泰公司退还租金。在康泰和公司不同意退还的情况下，新创维公司只有敦促义务，并没有直接退还亿泰公司三个月租金的义务。实际上，双方当时真实意思是：新创维公司减免康泰和公司租金，然后康泰和公司再减免亿泰公司租金；并非新创维公司自愿直接将三个月租金给到亿泰公司。二、原审法院认为亿泰公司起诉不构成重复起诉错误。亿泰公司曾依据涉案租赁合同、涉案转租合同及《厂房搬迁协议》,向原审法院起诉新创维公司及康泰和公司，要求返还三个月租金。该案已经过原审法院及本院两级法院审理，最终原审法院及本院均判决驳回亿泰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在此过程中，《厂房搬迁协议》均被原审法院及本院采纳为案件事实的一部分，并依据相关案件事实和合同关系作出判决。现在亿泰公司又基于相同的事实和合同依据提出相同的诉讼请求，要求法院否定（2013）深中法房终字第843号生效判决，判决新创维公司向其返还三个月租金，亿泰公司起诉已经构成重复起诉，有违民事诉讼中“一事不再理”原则。三、原审法院认为亿泰公司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错误。2013年12月6日，（2013）深中法房终字第843号判决驳回亿泰公司要求新创维公司退还三个月租金的诉讼请求，此后，亿泰公司一直未向新创维公司主张退还租金。因此，亿泰公司请求退还涉案租金的诉讼时效应该从2013年12月6日二审判决生效后开始计算，至今已经5年多了，超过了3年的诉讼时效。四、亿泰公司获得三个月租金有违公平。亿泰公司在2012年11月28日才搬离，在7、8、9月仍在继续使用涉案厂房，应当支付租金；而且（2013）深中法房终字第843号判决书的第四项判决也使康泰和公司赔偿亿泰公司在此期间的利润损失，如果亿泰公司还能从新创维公司处获得三个月租金，亿泰公司岂不是既使用了涉案厂房又获得了厂房租金，还能获得利润，这显然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被上诉人亿泰公司答辩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法院就类似案件已有相同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亿泰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新创维公司向亿泰公司返还2012年7、8、9三个月的厂房及宿舍租金159600元，利息17556元（暂自2017年5月20日起，计至起诉时即2019年3月20日，直至法院判决确定之日止），以上共计177156元（详见利息计算清单）；2.本案诉讼费由新创维公司承担。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11月3日，亿泰公司与深圳市康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承租了位于深圳市光明新区。2012年11月19日，亿泰公司与新创维公司签订了厂房搬迁协议，亿泰公司同意在2012年11月28日前完成搬迁工作，新创维公司垫付（借）款440600元给亿泰公司用于搬迁，等待法院判决结果后统一核算。另，新创维公司承诺放弃2012年7、8、9三个月的厂房和宿舍租金，如法院判决深圳市康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和深圳市康泰和科技有限公司退还亿泰公司，而其不退回，则由新创维公司支付亿泰公司，如法院判决该租金由这两家公司交给亿泰公司，则新创维公司将这笔款项退还给亿泰公司。该《厂房搬迁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全面适当地履行合同。2013年2月18日，原审法院作出（2012）深宝法公民初字第185号民事判决书，该案原告为亿泰公司、被告为新创维公司、深圳市康泰和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康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亿泰公司提出诉求的第4项退还7、8、9月份所交租金159600元，在该判决中予以驳回，后亿泰公司提出上诉。2013年12月6日，本院作出（2013）深中法房终字第84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新创维公司免除租金的行为不符合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故对一审判决驳回亿泰公司关于退还7、8、9月份租金诉讼请求的处理予以维持。根据该终审判决，亿泰公司要求新创维公司、深圳市康泰和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康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退还7、8、9月份所交租金的诉求不符合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厂房搬迁协议》系亿泰公司与新创维公司之间的协议。现亿泰公司起诉的对象仅为新创维公司，且诉讼标的所指向的法律关系不同，之前为房屋租赁合同关系，现为合同关系，不符合重复起诉的要件。2016年5月24日，亿泰公司、新创维公司、深圳市金诺达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兴创嘉科技有限公司就（2015）深宝法公执字第1557、1558、1559号，（2016）粤0306执恢字第133、134、135号执行案件达成执行和解协议。2016年9月28日，原审法院作出（2016）粤0306民初8413号民事判决书，该案原告为新创维公司，被告为深圳市康泰和科技有限公司，其中判决第四项：深圳市康泰和科技有限公司向新创维公司支付厂房占有使用费1257817元及利息，后深圳市康泰和科技有限公司提出上诉。2017年5月12日，本院作出（2017）粤03民终199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于2017年5月20日生效。其中对搬迁涉及的十二家搬迁时间、月租金予以列表，亿泰公司的搬迁时间是2012.11.28，月租金53200元，对于各公司搬离后的占有使用费不予支持，故将一审判决的第四项变更为660690元及利息。后深圳市康泰和科技有限公司申请再审，2017年12月12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对再审申请予以驳回。2018年12月12日，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对深圳市康泰和科技有限公司的监督申请不予支持。亿泰公司主张，根据（2017）粤03民终1996号民事判决书，深圳市康泰和科技有限公司应将租金退还给新创维公司，而该笔款项包含亿泰公司诉求的7、8、9月份租金，故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厂房搬迁协议》中约定的条件已成就，新创维公司应当履行合同内容。新创维公司在庭审中承认已收到深圳市康泰和科技有限公司7-9月的租金，但认为该协议的签订是以合同签订时亿泰公司诉新创维公司及第三人深圳市康泰和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背景和依据，故该协议指向仅包含（2013）深中法房终字第843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结果。原审法院认为，新创维公司关于协议仅指向（2013）深中法房终字第843号民事判决书的生效判决结果且合同第一条约定了背景和依据的答辩意见在协议中并无体现，故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双方在《厂房搬迁协议》中关于退还租金的约定应当依据“周围情事”和“磋商过程、交易目的及利益状态，依交易习惯及诚实信用原则”加以判断。新创维公司在与亿泰公司订立该合同时，本着促使亿泰公司尽快搬迁的原则，在合同中记载到“承诺愿意放弃2012年7、8、9三个月的厂房和宿舍租金”，“将厂房和宿舍租金退还给乙方”，“如深圳市康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和深圳市康泰和科技有限公司不实际退回，由甲方支付”，“甲方将该补交款退还乙方”故可以推断新创维公司是自愿将该笔租金给到亿泰公司的，且向亿泰公司表达了该意愿，亿泰公司也有理由相信这笔租金应当归还给己方。（2017）粤03民终1996号民事判决书的生效确定了这笔款项的归属，故新创维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协议内容，向亿泰公司返还2012年7、8、9三个月的厂房及宿舍租金159600元及利息。因该协议约定的条件在（2017）粤03民终1996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才得到确定，故诉讼时效应当按照2017年5月20日起算，亿泰公司在2019年5月16日提起诉讼，并未过诉讼时效。因双方并未在协议中约定利息，故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新创维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亿泰公司返还2012年7、8、9三个月的厂房及宿舍租金159600元及利息（利息以1596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5月2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亿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43.12元，由亿泰公司负担380.85元，新创维公司负担3462.27元。亿泰公司已预交3462.27元，予以退回；新创维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案件受理费3462.27元，拒不缴纳的，依法强制执行。原审法院已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新创维公司（甲方）与亿泰公司（乙方）签订的《厂房搬迁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厂房搬迁协议》第四条约定：“甲方承诺愿意放弃2012年7、8、9三个月的厂房和宿舍租金，并敦促深圳市康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和深圳市康泰和科技有限公司将2012年7、8、9月三个月的厂房和宿舍租金退还给乙方。……2.如法院判决深圳市康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和深圳市康泰和科技有限公司将租金补交甲方，甲方将该补交款退还乙方。”因（2017）粤03民终1996号民事判决已判令康泰和公司支付上述期间的厂房占有使用费，故亿泰公司有权依据《厂房搬迁协议》的约定，请求新创维公司退还2012年7-9月的厂房和宿舍租金。新创维公司上诉称，《厂房搬迁协议》中的“法院判决”仅指（2012）深宝法公民初字第185号及（2013）深中法房终字第843号判决。本院认为，（2012）深宝法公民初字第185号及（2013）深中法房终字第843号判决系处理新创维公司与康泰物业、康泰和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纠纷，而《厂房搬迁协议》约定的“法院判决”系解决康泰物业、康泰和公司和新创维公司之间租赁合同纠纷。新创维公司对该协议的解读有误，不合双方当事人的本意，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虽然本案为亿泰公司起诉新创维公司要求返还2012年7-9月租金，但本案的当事人以及涉及的法律关系均与（2012）深宝法公民初字第185号案件［二审案号（2013）深中法房终字第843号］有所不同，亿泰公司并未构成一案两诉。关于诉讼时效，应从《厂房搬迁协议》约定的条件满足时开始计算。因（2017）粤03民终1996号民事判决于2017年5月20日生效，亿泰公司从此时才知道康泰物业、康泰和公司应向新创维公司支付相应租金，故其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亿泰公司获得三个月租金是否公平的问题。《厂房搬迁协议》是在特殊情况下签订的，即新创维公司为亿泰公司及时搬离涉案房产，自愿放弃本身的权利，双方当事人亦就此达成一致。在亿泰公司依照该协议搬迁后，新创维公司亦应依约履行自己的义务。综上，新创维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492元，由上诉人新创维电器（深圳）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萍审判员 赵  雪  琳审判员 周    洁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常金勇（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