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24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成，男，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新孔南路3-14号楼一单元1202室。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光璞，江苏田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长青，男，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建设路2-6号。上诉人王永成因与被上诉人宋长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6民初5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永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基本事实。1、王永成的证据：上诉人王永成一审向法院起诉宋长青偿还借款268.6万元，在（2019）苏0706民初5713号案庭审中，宋长青举出其曾经向王永成偿还14万元，因此判决宋长青向王永成偿还借款本金254.6万元。宋长青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二审于2020年8月14日作出（2020）苏07民终832号民事裁定书，发回重审。重审程序中，王永成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判决宋长青偿还借款本金254.6万元。本案一审王永成诉讼请求的254.6万元，是王永成自2017年4月19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共出借给宋长青的268.6万，共17笔借款，笔笔有账。减去宋长青在2018年11月19日向王永成偿还的14万元，仍有254.6万元未还,这都是有银行流水凭证的铁证。2、宋长青的证据：一审宋长青提出的抗辩理由说是王永成向其还款，共举四个方面的证据：（1）2018年11月19日宋长青向王永成打款14万元证据。这个上诉人认可，已经在268.6万元中扣减。（2）2016年5月8日的170万元借条，是复印件，没有原件。依据宋长青与王永成于2017年2月21日共同签字确认的《结账说明》，证明2016年5月8日的借条已经在2017年2月21日共同签字确认的《结账说明》中结清，声明作废，且是复印件，没有真实性。与自2017年4月19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的借款没有关系。（3）2017年5月20日王永成签名的130万元借条。该张借条是复印件，而且没有与之对应的银行流水汇款证明，特别是宋长青自己在2021年3月19日的庭审中陈述，该张借条“是2016年5月8日的170万元的借条，因一年到期后没有还完又补的借条”，可见该张借条没有实际发生借贷，之前的2016年5月8日170万元借条也在2017年2月21日共同签字确认的《结账说明》双方宣布作废，因此该张借条也是不真实的，同时该份借条没有原件，不具备真实性。（4）宋长青举出的2018年3月11日的50万元借条。该份借条的借款人是吴欣操、王昱涵，王永成只是担保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宋长青称该款于2018年3月26日已经还清。上诉人认为，如果查明吴欣操对该笔借款未还，宋长青又认可王永成于2018年3月26日支付宋长青的这50万元是替吴欣操偿还，因王永成是担保人，那也可以从王永成的诉讼标的中扣除。只要有银行凭证，这都是可以说清楚。（5）2018年10月11日的60万元借条，借款人是吴欣操、王昱涵，与王永成没有关联性；但如果宋长青确有证据证明王永成打给宋长青的款项是替吴欣操偿还这笔60万元的借款，那么也是可以从王永成的诉讼标的中扣除，但一审中宋长青没有说清楚，一审也眉毛胡子一把抓，没有交代清楚。（6）2019年4月15日王永成女婿吴欣操向宋长青借款54万元，且另案起诉并判决，与王永成没有关联性。（7）宋长青举出的微信聊天记录。①2019年2月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判决书这样写：“王：‘下午钱打过来，稍等担待’。宋：‘急着了’，‘再问一下什么时候能到’”这里的事实不清的地方，或者说是疑问：一是微信上没有体现王，这是法官凭借主观加上去的；二是这样内容，根本不能体现出王永成答应是还宋长青的借款，也可以解读成是王永成答应出借款项给宋长青；同时这段聊天中没有款项数额的表述。②2019年2月2日微信聊天记录:判决书这样写：“宋：‘农业银行苍梧支行（6228481055726xxxx74）还这卡上’。”这是给谁的微信，没有微信聊天记录对方。宋长青于2019年4月15日出借给吴欣操54万元，按理讲借款的当天，显然不是要钱，这是针对这54万元的。③2019年4月19日微信聊天记录：判决书这样写：“宋：‘二表叔你到底什么情况呀？这样躲也不是办法了，二表婶说你把所有钱都带走了……有什么事情总归要面对的，你先把54万的零头4万元给我解决一下就行’”。宋长青于2019年4月15日，出借给吴欣操，由王永成担保的54万元。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期限是一个月，按理讲不应当在第四天后就要钱，所以这里的“躲避”，显然也不是指王永成逃避还债的事情，而且这个证据的聊天记录截图，没有接收微信一方，就是仅仅写出来没有发到王永成。④2019年7月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判决书这样写：“宋：‘现在我终于明白了，你这次借我54万是蓄谋已久的……’”这个微信也没有接收微信一方。就是仅仅写出来，没有发到王永成。但是，宋长青提供的同日的、内容99%相同的微信聊天记录，是这样写的，“老弟，我现在终于明白了，你们这次借我54万是蓄谋已久……”但是，一审判决却没有提及。这个说明，不是王永成蓄谋已久，而是宋长青蓄谋已久。对于宋长青来说，他为什么联想到“蓄谋已久”？因为宋长青清楚，他自己借王永成巨款未还，还妄想赖掉。也是宋长青向法庭提交的另一份吴欣操与宋长青在2019年7月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在这份聊天记录中，吴欣操说：“你是怎样蒙我爸钱的，你好好算算对不对，吃多少鸭子，你也要为你下一代考虑考虑，积的德，连亲戚都害的人，我想你也好不到那样去，既然你把我告上法庭，那咱们法庭上见，让正义决定一切。我爸说了，慢慢和你算，包括以前的，你太贪了，你太让人伤心，你不配做我大哥，连一般朋友都不如”。吴欣操的这份聊天记录，说明是宋长青贪了王永成的许多钱，但宋长青也没有回应。当然聊天记录不能证明谁借谁的钱，充其量只能是辅助性证据。谁借谁的钱，核心的还是要凭银行流水凭证。因此不能说王永成对宋长青的语焉不详的说法未予回应，就证明王永成打给宋长青的款是还宋长青的钱。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对法律理解也错误。1、一审判决说理不能令人信服，不符合立法精神。一审判决认为，“没有提供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的证据，正常情况下，双方发生多笔借贷关系，没有出具一张借条，不符合民间借贷的常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以下简称《审理借贷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最高院的这一规定，非常明确，借贷双方之间完全可能存在没有借条的情况。一审判决认为“没有出具借条，不符合民间借贷的常理”，这种理解完全是在否定最高院的这一司法解释，人与人之间处于多种缘由，完全可能不写借条，这是正常不过的事情，怎么能是“不符合民间借贷的常理”呢？如果一审判决的“不符合民间借贷的常理”有道理，那么最高院的“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这一规定就是没有道理的。2、一审判决还评判说“并且在宋长青提供其向宋长青借款的借条及相关证据后，仍然没有提供双方确实存在借款的证据”，一审的这一评判，完全背离事实。所谓的“被告提供其向被告借款的借条及相关证据”，就是宋长青举证的王永成向宋长青借款的上述五方面的证据。上诉人在本案的基本事实2中已经指出，第一个证据，上诉人已经认可；第二、第三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第四、第五证据没有关联性。对这些三性都不具备的所谓的证据，不能要求王永成进一步举证。宋长青的这些不具备三性的证据都不能证明在自2017年4月19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以及2017年4月19日之前至2017年2月21日这段时间宋长青向王永成出借过款项。《审理借贷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这一条中“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这里的被告提出抗辩证明其主张的证据，必须具备三性，原告才“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一审宋长青的第二至第五的证据完全虚假，或没有关联性。3、一审判决认为，“被告却提供了原告向被告出具的借条，且在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是被告在向原告催要借款，原告也未提出反驳，故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254.6万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这里的“被告却提供了原告向被告出具的借条”不具备三性，但一审判决却将宋长青提供不具备三性的借条，描述成客观真实有效合法的证据，这样的认定是一种玩弄法律的行为。法律规定的“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尤其大额的借款，被告必须拿出银行流水凭证。绝对不能靠语焉不详的微信聊天记录进行抗辩。一审判决书中所说的“且在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是被告在向原告催要借款，原告也未提出反驳”，微信的一方根本不是上诉人王永成，宋长青催要的款项是案外人吴欣操。而且微信聊天中都是关于吴欣操的54万元借款。怎么能叫王永成提出反驳？这完全是歪曲事实的评判。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宋长青辩称，上诉人还是以虚假的事实，干扰法庭作出正常判决。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王永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宋长青偿还王永成借款人民币共计268.6万元整；2、本案诉讼费由宋长青承担。诉讼过程中，王永成申请变更诉讼为：1、判令宋长青偿还王永成借款人民币共计254.6万元整；2、本案诉讼费由宋长青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永成、宋长青系表叔侄关系。2017年2月21日，王永成、宋长青签订一份结账证明，内容为：“宋长青在板浦盛腾装饰城的所有投资款共获得房屋贰拾壹套。自结账后，王永成与宋长青之间无任何债权债务，之间所发生的所有票据、借条、欠条等票据全部作废，特此证明。①A栋308；②B栋302、303、202、203；③C栋302、303、202、203；④D栋305、306、307、308、309、310、205、206、207、208、209、210”。王永成自2017年4月19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王永成通过银行向宋长青转账17笔，共计268.6万元，具体明细如下：2017年4月19日打款5万元，2017年7月3日打款5万元，2018年1月19日打款20万元，2018年1月20日打款20万元、3.2万元，2018年3月11日打款2万元，2018年3月22日打款1万元，2018年3月26日打款50万元，2018年5月6日打款50万元，2018年10月11日打款4.8万元，2018年11月12日打款4.8万元，2019年1月15日打款5万元，2019年2月2日打款16.8万元，2019年2月27日打款2万元（该笔款项是由王永成儿子王昱杰所汇），2019年3月16日打款30万元，2019年4月8日打款30万元，2019年4月15日打款19万元。宋长青辩称，上述款项不是借款，是王永成归还自己的借款。2017年5月20日，王永成向宋长青出具一张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宋长青人民币130万元整。宋长青称，该借条是2016年5月8日王永成出具170万元借条一年到期后没有还清又补的借条。2019年4月15日，王永成转账19万元后双方结清。2018年3月11日，王永成女儿王昱涵和女婿吴欣操共同向宋长青借款50万元，王永成为借款提供担保。宋长青称，该款由王永成于2018年3月26日转账50万元将借款还清。2018年10月11日，王永成女儿王昱涵和女婿吴欣操共同向宋长青借款60万元。2018年11月19日，宋长青向王永成银行账户汇款14万元。宋长青称，当时借款是16万元，给了王永成2万元现金。后王永成和我的微信记录中也承认了，并在2019年2月2日当天的微信记录确认还给我168000元。2019年4月15日，王永成女婿吴欣操向宋长青借款54万元，王永成为借款提供担保。另查明，宋长青提供的和王永成2019年2月2日微信聊天记录，王：“下午钱打过来，稍等担待”。宋：“急着了”，“再问一下什么时候能到”。2019年4月15日微信聊天记录，宋：“农业银行苍梧支行（），还给这卡上”。2019年5月19日微信聊天记录，宋：“二表叔你到底什么情况呀？这样躲避也不是办法了，二表婶说你把所有钱都带走了，连孙子红包钱都带走了，全家人从4月底到现在都联系不上你，有什么事情总归要面对的，你现在回来我们一起商量解决，你先把54万的零头4万给我解决一下就行，我这边实在没有办法了，算我求你了！”。2019年7月2日微信聊天记录，宋：“现在我终于明白了，你这次借我这54万是蓄谋已久的，早就准备好来套我这钱的了，枉我们一大家倾心倾意的帮助你，还把你当成好亲戚，任何时候你找我借钱都从未怀疑过你的动机和目的，人在做天在看，缺德事和没良心的事情千万不要做，那会泱及子孙的，外面都说你一家的不好的时候，你请人吃饭录音录像，我都帮忙说是闹着玩的，你所用的卑鄙手段和无所不用其及，我们一大家都认为不会用在自己家人亲戚身上，看来我们都错了，对你抱的幻想太大了，我们都在极力维护和包容着，我既然敢把钱借给你，就对你有所防范，我始终相信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你把孩子们都往歪路上带了，人光有钱没有品是不行的，你的路为什么越走越窄，终究还是因为你的品行和诚信经营的太差了”。上述事实，有王永成、宋长青的当庭陈述及王永成举证的银行交易明细、结账证明，宋长青举证的微信聊天记录、借条复印件、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在案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王永成向宋长青转268.6万元，是宋长青向王永成的借款还是王永成偿还宋长青的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王永成依据其在2017年4月至2019年4月期间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宋长青转账268.6万元的转账凭证，要求宋长青偿还借款，但没有提供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的证据，并且在宋长青提供其向宋长青借款的借条及相关证据后，仍然没有提供双方确实存在借款的证据，正常情况下，双方发生多笔借贷关系，没有出具一张借条，不符合民间借贷的常理，而宋长青却提供了王永成向宋长青出具的借条，且在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是宋长青在向王永成催要借款，王永成也未提出反驳，故王永成要求宋长青偿还借款254.6万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永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28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3288元，由王永成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王永成提供其向宋长青的转账凭据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主张其向宋长青转账款项系出借款项。本院经审查认为，王永成主张宋长青向其借款，王永成应当对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事实进行举证。王永成提供的转账凭证能够证明其向宋长青支付款项的事实，但未能提供借条、欠条、索要欠款记录等证明借贷合意的证据，而且王永成向宋长青转账17笔，未要求宋长青出具一张借条，以及一审中宋长青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能够对涉案款项是否是借款产生了合理怀疑，王永成应当对借贷合意进一步举证证明，一、二审中王永成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因此，王永成要求宋长青偿还借款，证据不足，一审判决驳回王永成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王永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288元，由上诉人王永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安述峰审判员  刘亚洲审判员  任李艳二〇二一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颜丽莉法律、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