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3民终11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化县稠木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新化县石冲口镇。法定代表人：张建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杰，湖南迪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桂华，男，1969年9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新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康新，男，1951年1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新化县。系被上诉人谭桂华之表兄。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云华，男，1961年9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新化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青忠，男，1986年5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新化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益忠，男，1981年6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新化县。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先龙，新化县泰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新化县稠木矿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谭桂华、谭云华、谭青忠、谭益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新化县人民法院（2020）湘1322民初2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化县稠木矿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新化县人民法院（2020）湘1322民初244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错误认定被上诉人谭桂华为本案适格原告。被上诉人谭桂华在案争标的房屋中的份额已与政府签订《易地扶贫搬迁协议书》置换，不再对讼争房屋享有份额，故一审认定谭桂华为本案适格原告不当。（2）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涉案房屋损害系上诉人采煤行为导致。虽然被上诉人提交的湖南中大检测技术集团有限公司鉴定报告认为：周边矿山开采及疏排水过程中，导致房屋基础不均匀沉降、墙体裂缝等受损现象。但上述鉴定报告中“周边矿山”是否系上诉人并未明确。事实上，在涉案房屋附近一两公里范围内有稠木、胜利、郫冲三座大型煤矿，一审判决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错误认定为上诉人对涉案房屋造成损害，显属不公，一审判决亦错误将举证责任苛至上诉人不当。（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于2005年签订《房屋补充协议》，并经公证处公证，上诉人对涉案房屋做了一次性终结赔偿，但一审判决没有对此予以认定。首先，涉案房屋在2005年出现损害并由上诉人补偿。款项到位后，被上诉人本应积极采取补修措施，然而房屋因未及时修补而造成损失的扩大，被上诉人对此应承担主要责任。其次，基于上诉人已于2005年对当时的损失做了一次性赔偿，故该金额不应计算在被上诉人后续损失范围内，本次诉讼标的额应是签订补偿协议后扩大部分的损失，一审并没有查明。2.一审判决错误适用《侵权责任法》，运用过错推定归责原则。本案在被上诉人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上诉人的采煤行为与被上诉人损害存在因果关系情况下，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谭桂华、谭云华、谭青忠、谭益忠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涉案房屋属于被上诉人谭桂华、谭云华、谭青忠、谭益忠共同所有，均具有主张权利的主体资格。因该房屋系谭桂华、谭云华、谭某某的父亲谭万作于1986年所建，后分给了谭桂华、谭云华、谭某某。谭某某去世后，其所占份额归其儿子谭青忠、谭益忠继承。谭桂华是贫困户，虽享受了国家异地搬迁的扶贫政策，已经拆除的另建平顶房与涉案房屋共有房屋无关。2.涉案房屋受损成为Ｄ级危房，无法居住使用与上诉人的采煤行为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且是主要因素。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2002年娄底市国土资源局文件及鉴定书，充足证实了因煤矿开采致使白石岭村、稠木村域内发生水库塌洞渗漏、地面变形、裂缝、水井干枯等地质环境问题。在2005年谭桂华与稠木煤矿签订的《房屋补偿协议》中，也确认了“乙方房屋由于受到甲方开采过程中疏淤排水影响，受到一定程度的损害。”被上诉人提交的湖南中大检测技术集团有限公司的鉴定报告、娄底市湘晨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书等证据均充分证实了“周边矿山开采及疏淤排水过程中……导致房屋基础不均匀沉降，墙体裂缝等受损现象。”及上诉人采煤的掘进巷道是从涉案房屋下面经过。2005年房屋维修后，上诉人又连续开采是造成涉案房屋成为Ｄ级危房的直接原因。而胜利、郫冲煤矿的掘进巷道、矿区离涉案房屋很远，对涉案房屋没有影响。2002年国土资源局鉴定评估、2005年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进行补偿、调解纪要等均足以证明与其他煤矿无关。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谭桂华于2005年签订《房屋补偿协议书》，不是对房屋做一次性终结赔偿，而是根据当时涉案房屋的损坏情况达成的一份房屋中修协议，由稠木煤矿支付给被上诉人16698.6元对涉案房屋进行一次性的维修，公证处也可以证明。维修后，上诉人对稠木煤矿持续大规模开采，进一步损害了涉案房屋，造成Ｄ级危房、需要拆除重建，那么该损失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主要部分。然而，一审只判决上诉人承担一半的经济损失，明显偏袒上诉人,但考虑到诉讼费成本和时间,被上诉人才未上诉。谭桂华、谭云华、谭青忠、谭益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房屋受损需拆除重建等经济损失30万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评估费均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原告谭桂华、谭云华与谭某某（已故）系兄弟关系，原告谭青忠、谭益忠系谭某某之子。1986年，谭桂华、谭云华、谭某某之父谭万作（已故）在××村××栋××层砖木结构的房屋，1989年12月18日谭万作在亲友见证下，签订了分管协议，将该房屋分给谭桂华、谭云华、谭某某兄弟三人。2、被告新化县稠木矿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2月11日，注册资本6680万元，企业类型：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从事煤炭开采、购销。该公司的前身为新化县稠木煤矿，新化县稠木煤矿系原湖南省新化县稠木煤矿（国有）改制后设立的合伙企业，2014年11月19日注销登记。3、2002年9月28日，娄底市国土资源局向新化县人民政府发文印送《关于新化县石冲口镇白石岭村、稠木村域内有关地质环境问题成因的技术鉴定书》，该鉴定书的主要内容有：一、前言。近年来，因有关方面对新化县石冲口镇白石岭村、稠木村等地域内水库渗漏、井泉动态改变、地面变形等地质环境问题成因争议较大，影响了当地社会稳定，为了依法取得有关技术依据，便于调处工作的开展，新化县人民政府决定依照有关法规规定，委托娄底市国土资源局组织技术鉴定。本鉴定组于2002年8月26日至28日前往现场进行了实地察看和调查，并收集了有关技术资料，经集团研究，确定了鉴定结论……四、有关地质环境问题的成因。1、白石岭村青泉冲水库与胜利煤矿和稠木煤矿有水力联系无疑。1994年以前，主要受胜利煤矿疏排影响，1993年出现的塌洞现象为胜利煤矿排水诱发。在现有的矿井疏排格局下，青泉冲水库处在稠木煤矿疏排干漏斗内而处在胜利煤矿疏干漏斗外，近期库内塌洞渗漏系稠木煤矿疏排地下水所诱发；2、白石岭村槽子冲水库位于稠木煤矿疏干影响范围内，水库塌陷渗漏系稠木煤矿疏排水所诱发；3、白石岭村青泉冲水库大坝以东谷地，梓门桥组上部与壶天群下部地层，2002年2月至3月陆续出现两处塌陷坑，塌陷坑东北侧白石岭村村民谭太平房屋因地面变形、沉降到轻度损坏……可判断为稠木煤矿疏排水所诱发……。4、2005年10月14日，新化县稠木煤矿与原告谭桂华签订《房屋补偿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乙方（谭桂华）房屋由于受甲方（稠木煤矿）开采过程中和疏淤排水影响，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损害……签订如下协议：一、补偿乙方（谭桂华）房屋面积正房244.165平方，猪栏厕所40.68平方，共计补偿金额16698.6元（含另增5％）；二、补偿方式：一次性终结处理；三、付款方式：协议签字经公证处公证后一次性付清；四、该房屋做一次性终结处理，签字付款后，甲方对该房屋不再承担任何补偿责任和其他责任。由于该房屋是做一次性终结处理，乙方要求给予适当增补，经双方商定同意在原补偿基础上另增补5％。协议签订后，双方到新化县公证处进行了公证。5、2017年，原告谭桂华向相关部门反映，其房屋随着稠木煤矿继续向下提升开采，房屋墙面逐日倾斜，裂缝逐日增大，房屋险情进一步加大，已无法居住，需要拆迁，请求煤矿补偿。2018年3月13日，原告谭桂华向新化县石冲口镇人民政府提交书面报告，要求人民政府责成被告按照省、地、县有关拆迁补偿的规定进行补偿。石冲口镇人民政府多次组织双方进行协调处理，但因争议较大，协调无果。6、2019年，原告谭桂华、谭益忠委托湖南中大检测技术集团有限公司对其房屋进行危房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9月11日出具《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根据现场检测结果及《危险房屋鉴定标准》的相关要求，综合评定该工程房屋危险性等级为Ｄ级，即该工程承重结构已不能满足安全使用要求，房屋整体处于危险状态，构成整幢危房。原告支付鉴定费5000元。在审理过程中，湖南中大检测技术集团有限公司根据原告的要求，在原鉴定报告基础上，增加了一项内容为：裂缝成因分析。现场调查询问可知：1）该工程周边矿山开采及疏排水过程中，会破坏周边水土保持设施和地貌植被，对该地区生态环境造成破坏，同时使自然状况下的土体稳定和土壤结构遭到破坏，周边土体内应力发生改变，导致该工程基础产生不均匀沉降、墙体开裂等受损现象；2）该工程基础为浅基础，基础及墙体砌筑砂浆和砖抗压强度均普遍较低，房屋质量随时间的推移自然退化。7、2019年11月20日，原告谭桂华与新化县石冲口镇白石岭村村民委员会签订《易地搬迁户联体房收归集体所有协议》，主要内容为：1）乙方（谭桂华）原联体房情况为：位于××村××村××组，系谭桂华与谭荣华（谭云华）合建房屋，乙方房屋位于该栋房屋的右侧，谭荣华为左侧，乙方房屋总面积为60平米；2）乙方已搬迁至白石岭易地扶贫搬迁集中安置点进行安置，根据一户一宅的政策，甲方（村委会）对乙方的房屋进行了封存，封存的房屋乙方自愿把产权收归村集体所有。属于原告谭桂华所有的右侧平顶房现已拆除。8、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房屋损失价值及因果关系的参与度进行鉴定，之后原告又撤回了对因果关系参与度的鉴定，只要求对房屋损失价值进行评估鉴定。法院委托湖南华中源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涉诉房屋拆除重建进行工程造价鉴定。该公司于2021年4月7日出具《鉴定报告》，鉴定情况：1）关于结算书第一部分—房屋主体重建的鉴定情况，鉴定金额240085.73元；2）关于结算书第二部分—房屋附属工程的鉴定情况，鉴定金额66875.67元；3）关于结算书第三部分—房屋拆除工程的鉴定情况，鉴定金额11126.63元。咨询结论：鉴定金额为（结算书第一、二、三部分）318088.03元。本次鉴定费17000元系原告支付。另，在审理过程，经法院释明后，被告稠木矿业公司未申请对原告房屋受损与被告的煤炭开采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关于原告谭桂华、谭云华、谭青忠、谭益忠的主体资格问题。原告方提交了原新化县天龙山乡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的收款收据、分房协议等证据，以证明本涉案诉房屋系谭桂华、谭云华、谭某某之父谭万作生前所建房屋，并分给他们兄弟三人管业，后谭某某过世，其所占的部分归其子谭青忠、谭益忠所有。原告谭桂华系贫困户，享受了易地搬迁的扶贫政策，但其也按照政策要求拆除了其所有的平顶房。故涉诉房屋属四原告共同所有，其具有主张权利的主体资格。原告方提交了原新化县天龙山乡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的收款收据、分房协议等证据，以证明本涉案诉房屋系谭桂华、谭云华、谭某某之父谭万作生前所建房屋，并分给他们兄弟三人管业，后谭某某过世，其所占的部分归其子谭青忠、谭益忠所有。原告谭桂华系贫困户，享受了易地搬迁的扶贫政策，但其也按照政策要求拆除了其所有的平顶房。故涉诉房屋属四原告共同所有，其具有主张权利的主体资格。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根据原告提交的新化县天龙山乡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的收款收据，可以认定涉诉房屋系谭万作于1986年所建。谭万作育有三子分别为谭桂华、谭云华、谭某某，故其将该房屋分给三子管业符合客观实际情况，后谭某某去世，由其子谭青忠、谭益忠继承其所占部分，符合法律规定。被告主张涉诉房屋系原告谭桂华一家所有，但未提交足够证据证明，且根据一审法院在石冲口镇人民政府调取的《易地搬迁户联体房收归集体所有协议》，也可以看出涉诉房屋非原告谭桂华一家单独所有。同时，按照分房协议，房屋右侧两扇平顶房系原告谭桂华所有，原告谭桂华在搬迁后，已将该平顶房予以拆除。综合以上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四原告系涉诉房屋的所有权人，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2、原告房屋受损与被告的煤炭开采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被告是否应该对原告的房屋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比例。原告提交了涉诉房屋照片、石冲口镇人民政府的会议记录、湖南中大检测技术集团有限公司的鉴定报告、娄底市国土资源局文件、娄底市湘晨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湖南华中源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报告，以证明被告稠木矿业公司在其房屋所在地区掘进采煤，造成其房屋基础沉降、墙体开裂等受损现象，经鉴定房屋构成Ｄ级危房，不能使用，需要拆除重建，通过鉴定，重建造价达30余万元，原告要求由被告承担重建损失费用。被告质证认为，原告提交的鉴定资料系其自行委托作出，存在瑕疵，即便原告的房屋存在基础沉降，根据这些材料，也无法证明系被告的行为导致。且被告已于2005年就原告房屋损害超前做一次性终结补偿，现原告就同一标的提起诉讼，违背诚信原则。被告提交了《房屋补偿协议书》、《公证书》等证据予以佐证。原告质证认为，2005年的协议只是根据当时房屋受损情况签订的一份补偿协议，是对房屋维修做一次性终结处理，不是对房屋做一次性终结赔偿，原告的房屋在维修后，继续受到损害，现在已经达到需要重建的程度。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根据2002年娄底市国土资源局文件及鉴定书可以确定，因煤矿开采，致使白石岭村、稠木村域内发生水库塌洞渗漏，地面变形、沉降、裂缝，水井干枯等地质环境问题。在2005年原告谭桂华与被告稠木矿业公司的前身新化县稠木煤矿签订的房屋补偿协议书中，也确认：“乙方房屋由于受到甲方开采过程中疏淤排水影响，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损害”。同时，原告提交的湖南中大检测技术集团有限公司的鉴定报告中认为：周边矿山开采及疏排水过程中……导致房屋基础不均匀沉降、墙体裂缝等受损现象。虽然该鉴定报告系原告自行委托做出，程序存在一定瑕疵，但做出鉴定的鉴定机构具备合法的鉴定资质，同时也未发现其在鉴定过程中有违法违规行为，被告提出了异议，但未提交证据佐证或申请对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故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报告予以采信。综合以上证据，可以认定原告房屋受损与被告的煤炭开采行为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且经鉴定，原告的房屋构成Ｄ级危房，已不能满足安全使用要求，需要拆除重建。根据房屋损失造价的鉴定报告，原告房屋主体重建造价为240085.73元（包括销项税额19823.59元），附属工程的重建造价为66875.67元，房屋拆除工程的金额为11126.63元（包括销项税额918.71元）。而危房鉴定报告中仅对原告的房屋主体（二层转木结构房屋）认定为Ｄ级危房，并未包括附属工程，故一审法院认为，附属设施没有需要重建的依据，因原告的房屋系农村自建房屋，不存在要缴纳相关税费，故还应扣除相应的销项税额，经计算，原告房屋的损失认定为230470.06元。经审查认定，原告的房屋受损与被告的煤炭开采行为存在一定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应对原告的房屋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比例，双方均未对被告的开采行为给原告房屋造成损害的参与度进行鉴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原告房屋裂缝成因与其自身基础较浅有一定关系及该房屋已使用多年应予适当折旧等因素，认为由被告承担50％的赔偿责任较为合理。被告主张双方在2005年签订房屋补偿协议，对原告房屋损失做了一次性赔偿，且根据协议约定被告对该房屋不再承担任何补偿责任和其他责任。一审法院审查认为，该协议系对原告房屋的损害进行中修补偿，根据时间推移及被告的继续开采行为，现原告的房屋出现了新的损害，经鉴定构成Ｄ级危房，需要拆除重建，对于该部分损失，被告仍需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依法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开采矿产资源给他人生产、生活造成损失的，应当负责赔偿，并采取必要的补救措施。本案中，原告的房屋损坏与被告稠木矿业公司的煤炭开采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告对原告的房屋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经审查认定原告的房屋损失为230470.06元，鉴定费22000元，合计252470.06元。综合考虑原告房屋裂缝成因与其自身基础较浅有一定关系及该房屋已使用多年应予适当折旧等因素，法院认为，由被告承担50％的赔偿责任较为合理，经计算为126235元。至于被告抗辩称双方在2005年签订了房屋补偿协议，被告已经对原告房屋的损失进行了一次性终结补偿，现原告就同一标的再次向被告主张权利，违背诚信原则。法院认为，该协议系中修补偿协议，现原告的房屋构成D级危房，已经不能安全使用，原告主张由被告承担拆除重建的相关费用，与中修补偿并非同一标的，故法院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新化县稠木矿业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谭桂华、谭云华、谭青忠、谭益忠房屋损失126235元；二、驳回原告谭桂华、谭云华、谭青忠、谭益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原告谭桂华、谭云华、谭青忠、谭益忠负担3360元，由被告新化县稠木矿业有限公司负担2440元。二审审理中，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本院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谭桂华是否具有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上诉人新化县稠木矿业有限公司是否应当对被上诉人谭桂华等四人的房屋进行赔偿。关于谭桂华是否具有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一审原告谭桂华根据1989年12月18日在亲友见证下所签订的分管协议，享有涉案房屋部分共有权利。2019年11月20日，谭桂华与新化县石冲口镇白石岭村村民委员会签订《易地搬迁户联体房收归集体所有协议》所涉房屋系其与谭荣华（谭云华）合建的平顶房屋，现已根据协议约定拆除。故谭桂华系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依法享有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新化县稠木矿业有限公司上诉认为一审认定被上诉人谭桂华为本案适格原告不当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新化县稠木矿业有限公司是否应当对被上诉人谭桂华等四人的房屋进行赔偿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开采矿产资源给他人生产、生活造成损失的，应当负责赔偿，并采取必要的补救措施。”本案中，上诉人新化县稠木矿业有限公司虽于2005年与被上诉人谭桂华、谭云华、谭青忠、谭益忠签订了《房屋补偿协议》，并对房屋的损失进行了一次性终结补偿，但该次补偿范围仅限于对被上诉人谭桂华、谭云华、谭青忠、谭益忠受损房屋做修补加固，现经鉴定机构鉴定涉案房屋为不能安全使用的D级危房。故被上诉人谭桂华、谭云华、谭青忠、谭益忠主张由上诉人新化县稠木矿业有限公司承担拆除重建的相关费用，与原修补加固补偿并非同一损害事实，上诉人新化县稠木矿业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谭桂华、谭云华、谭青忠、谭益忠房屋构成新的损害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综合考虑被上诉人谭桂华、谭云华、谭青忠、谭益忠房屋裂缝成因与其自身基础较浅有一定关系及该房屋已使用多年应予适当折旧等因素，判决由上诉人新化县稠木矿业有限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故对新化县稠木矿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谭桂华、谭云华、谭青忠、谭益忠对其的全部诉讼请求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新化县稠木矿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25元，由上诉人新化县稠木矿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旺山审判员  蒋国保审判员  王芝芝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谢 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