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77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玉环，女，1935年8月17日出生，汉族，北京市网通工程局退休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宏伟，北京平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越，男，1962年5月18日出生，汉族，北京市东城区退役军人事务局员工，住北京市丰台区，15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婉婷，北京安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成，北京安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玉环因与被上诉人赵越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6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玉环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赵越返还何玉环1174603．1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赵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关于本案诉讼时效认定错误。我方是2016年7月19日知晓案涉农行卡中298000元已经被赵越占用支取，仅剩余2万余元，但不知道其余售房款去向及是否存在，于2019年10月起诉不当得利90万元。我方提供了（2019）京0108民初15065号案件的庭审笔录，证明我方是通过庭审调查才得知120万售房款已经被赵越挥霍一空，因此，案涉款项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2．赵越已经全部承认所有售房款已经被其转走或“花光”，其自认事实不需要何玉环出示证据，赵越在本案中需要就其具有我方的授权进行举证。3．我方立遗嘱的行为不能等同于我方曾许可赵越挥霍养老钱。赵越辩称，不同意何玉环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同意一审法院判决。本案所涉款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经过两次诉讼已经查明，何玉环在2016年7月19日就已经知晓全部售房款只剩下2万元。何玉环未就保管合同成立提供相应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关责任。一审庭审中何玉环自认其亲自办理股票账户，将股票账户和密码都交于赵越使用。炒股本身具有风险，风险本身应由何玉环承担。剩余款项都已经用于何玉环生活开销，我方一审已经提交相关票据予以佐证，因此，我方没有侵犯何玉环的财产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何玉环起诉赵越不当得利纠纷一案，要求赵越退还何玉环不当得利298000元。2019年9月29日，法院作出（2019）京0106民初150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赵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不当得利277608．1元；二、驳回何玉环的其他诉讼请求。赵越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京02民终144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1506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何玉环的诉讼请求。上述民事判决书认定了如下事实：赵越系何玉环之子。何玉环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为×××的银行卡（以下简称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2010年12月3日，转开，交易金额298005元，余额298005元；2016年7月19日，现支4笔5000元，余额396．9元。双方均认可2010年12月3日至2016年7月19日期间，上述农业银行卡由赵越保管、支配。赵越称何玉环于2016年7月19日与其一起至银行取走20000元后，其将该农业银行卡还给了何玉环，其余的钱其陆续投入至何玉环的股票账户，何玉环的股票账户亦由其自由操作。何玉环称目前农业银行卡确在其处，但其不记得赵越归还的具体时间。何玉环名下股票账户自2010年12月3日至2016年7月19日的交易明细显示，证券买入、卖出及银行转存、转取等操作频繁，银行转存、转取明细与何玉环名下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并不能一一对应，至2016年7月12日，资金余额为30．51元。另查，何玉环于2010年10月以1200000元价格将北京市崇文区南水关胡同9号楼1门15号房屋（以下简称15号房屋）出售。本案一审中，何玉环提交法院（2019）京0106民初15065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9）京02民终1445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15号房屋售房款为1200000元。赵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判决书所述1200000元由赵越支配，但何玉环无法证明向赵越交付了1200000元。何玉环提交法院（2019）京0106民初15065号案件的开庭笔录第一页、第四页，证明卖房款是1200000元，是赵越的准确叙述，说明何玉环所有东西均由赵越保管。赵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何玉环提交的笔录是截取的，不能完整呈现庭审情况，庭审笔录中1200000元是售房价格，该价格与把1200000元交给赵越无关。何玉环提交（2019）京信德内民证字第03815号公证书，证明其自愿撤销（2007）京崇证内民字第1321号公证遗嘱。赵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公证书是2019年6月作出的，当时15号房屋已经出售，所以何玉环才将遗嘱撤销，而且何玉环知晓款项已经花完，没有保留遗嘱的必要性。何玉环提交其名下农业银行卡的交易历史明细，证明赵越共转出78500元，其中2010年12月20日转出10000元、2011年1月17日转出50000元、2011年1月23日转出10000元、2011年5月10日转出500元、2011年6月21日转出8000元。赵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即便按照何玉环的主张，如果双方存在保管关系，何玉环的住房、看病、生活开销必然由赵越取款支付，而且何玉环所列数额明显过小，7万多明显用于何玉环的日常消费，何玉环本人也认可其自己一个人租房居住，房租由赵越支付，因此赵越认为这些款项的支出不构成侵权。何玉环提交名下建设银行卡的交易历史明细，证明赵越自该卡转走的钱共计229058元。赵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双方都认可售房款是2010年取得，建设银行卡本来就在何玉环处，何玉环也无证据证明该卡由赵越保管使用，退一步说即便该款项是售房款也超过了诉讼时效。何玉环提交名下工商银行卡的交易历史明细，证明赵越共转出1046663．8元，其中2015年11月30日、12月1日向彭新凯转账两笔50000元，不知彭新凯为何人。赵越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同对何玉环名下建设银行卡的质证意见一致，另补充，这张工商银行卡绑定的是何玉环的股票账户，显示的转账都是转到股票账户，且工商银行卡流水和农业银行卡流水是基本吻合的，操作方式是从农业银行卡转入工商银行卡，然后再从工商银行卡进入股票账户，这也证实何玉环之前的陈述是符合实际情况的，也就是说售房款大部分都进入了股票交易市场。彭新凯是何玉环的干儿子，转给案外人的款项不应向赵越主张，且何玉环对转给彭新凯款项知情。一审庭审中，赵越提交（2007）京崇证内民字第1321号公证书、遗嘱，证明何玉环曾办理过公证遗嘱，内容为15号房屋由赵越继承，何玉环分别于2010年、2011年留有遗嘱，内容为将所有钱财交给赵越继承并全权处理，由此可见何玉环早就认为15号房屋出售款项属于遗产的转换，应交由赵越支配，也能证明2011年之前，何玉环对款项在赵越手里没有异议。何玉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何玉环现在还活着，可以随时变更撤销自己的遗嘱，目前来看是变更了遗嘱，不再给赵越继承，何玉环提交的公证书撤销了该份公证遗嘱。赵越提交（2019）京02民终1445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何玉环自认其将身份证、银行卡及密码交给赵越，结合遗嘱可以看出是赠与的意思表示；法院认定2016年7月19日取款后卡和钱给了何玉环，证明何玉环知道钱已经花完了；证明何玉环知道用部分款项炒股，股票账户是何玉环自行开户，赵越炒股何玉环是知情的。何玉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部分证明目的不认可，通过事实证明何玉环不认可钱财交给赵越支配，法官要求赵越提供证据证明钱财由赵越支配，但是赵越没有提供证据，且何玉环的自述材料表明从来没有说过。赵越提交何玉环的农业银行卡交易流水，显示2013年12月13日银行流水扣款2元短信费，此后每月扣除2元短信费，证明由于该短信费开通的业务是何玉环本人的手机号，所以何玉环对卡内金额是知道的，现在确实超过了诉讼时效；何玉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银行卡绑定手机，短信提示内容不能证明何玉环对卡内余额是知晓的，何玉环是老人，使用手机不一定知晓。赵越提交电话录音，证明2018年3月3日何玉环因身体不适，打电话给赵越告诉工资本密码、零钱存放地点，价值两万元的手链也让赵越拿走，但1195000元购房款却没有提，如果存在，何玉环一定会告诉赵越。何玉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何玉环从来没有说过1200000元交给赵越支配。赵越提交（2019）京0106民初15065号民事卷宗档案，证明当时的庭审情况。何玉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不同意赵越的证明目的，认为里面没有记录何玉环将1200000元给赵越或是赵越自行支配1200000元。赵越提交2010年到2012年共3年的房屋租赁合同及部分交纳租金收据，证明赵越替何玉环租房并支付房租，一共是11万多，因此农业银行卡的支取是为了何玉环的生活，其中一份合同明确约定实际居住人为赵越的母亲何玉环，如老人在居住过程中发生意外，出租方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何玉环认为租赁合同都是赵越签字，与何玉环无关，无法证明房屋用于何玉环居住。何玉环称出售15号房屋后确实租房居住，均系其自己支付房租，但对此未提交证据。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15号房屋售房款为1200000元，因户口等原因，最终实得售房款1195000元，双方均无法提交除农业银行卡售房款298000元以外的售房款银行卡记录。何玉环称用15号房屋售房款1195000元，减去自己取走的现金20000元，再减去银行卡内余额396．9元，所得1174603．1元即为其要求赵越返还的钱款数额。赵越称，售房款都用于何玉环的生活开销和股票炒股，何玉环知晓其农业银行卡余额，所以其起诉时已经过了诉讼时效。此外，何玉环农业银行卡亦存在赵越转入款项四万余元。一审法院认为：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双方均认可何玉环于2010年出售15号房屋并得售房款1195000元，并且在之前的诉讼中，双方均认可何玉环出卖房屋、给付赵越售房款之前，何玉环本人亲自办理了股票账户开立手续，赵越称售房款中部分钱款使用何玉环的股票账户进行股票交易。双方亦认可何玉环本人的股票账户、银行存折、卡、密码、身份证等亦均交由赵越长期持有并保管。根据两次诉讼查明的事实，何玉环至迟应于2016年7月19日就已经知晓其名下农业银行卡仅剩余额20396．9元。2019年4月，何玉环起诉赵越不当得利纠纷一案，要求赵越退还何玉环不当得利298000元。其诉讼请求被生效民事判决驳回后，何玉环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赵越返还1174603．1元。无论自2010年或自2016年7月起算，至何玉环起诉本案之日均已超过三年。故何玉环主张赵越返还售房款897000元的部分，已超过诉讼时效，法院对其此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农业银行卡298000元售房款。何玉环该卡交易历史明细显示，该卡款项分为四部分：一部分款项转入何玉环名下工商银行卡即股票账户；一部分赵越转出共计78500元；一部分款项为赵越转入该卡；一部分为何玉环于2016年7月19日取得的余款20396．9元。关于转入股票账户部分。何玉环名下股票账户自2010年12月3日至2016年7月19日的交易明细显示，证券买入、卖出及银行转存、转取等操作频繁，至2016年7月12日资金余额为30．51元。法院据此确定，15号房屋售房款中的部分钱款确已进入股票交易市场，但由于炒股属于具有一定风险的投资行为，故对于炒股造成的资金亏损后果应由自身承担。因何玉环对自己开立股票账户进行炒股的行为明知，故该部分钱款的损失应由何玉环本人承担。关于赵越转出部分。赵越提交2010年到2012年共3年的房屋租赁合同及部分交纳租金收据，证明其替何玉环租房并支付房租，租金共计11万余元。何玉环认可出售15号房屋后确实租房居住，但称均系其自己支付房租，却对此未提交证据，故法院对于赵越的抗辩意见予以采信。此外，何玉环股票账户向案外人彭新凯转账两笔50000元，何玉环并未举证证明该款项与赵越有关，故其要求赵越返还亦无依据。此外，早在2007年，何玉环通过公证遗嘱，将15号房屋由赵越继承。卖房后，何玉环又分别于2010年、2011年留有自书遗嘱，将所有钱财交给赵越继承并全权处理。何玉环的股票账户、银行存折、卡、密码、身份证等亦均交由赵越长期持有并保管。何玉环甚至无法提交全部售房款的银行交易明细。通过赵越提交的电话录音可见，2018年3月3日，何玉环因身体不适，打电话给赵越，告诉赵越工资本密码、零钱存放地点、嘱咐留有价值两万元的手链、嘱咐赵越要保养好身体，母子相聊甚欢，感情真挚，未见何玉环催要任何款项及指责赵越存在不当行为。现何玉环起诉赵越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但对此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且与其本人之前的行为相矛盾，故法院对何玉环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何玉环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何玉环上诉要求赵越返还1174603．1元。对于该1174603．1元的由来，何玉环称15号房屋售房款1195000元减去其自己取走的现金20000元，再减去银行卡内余额396．9元，即为其要求赵越返还的钱款数额。2019年4月，何玉环起诉赵越要求返还不当得利298000元，何玉环该诉讼请求被生效民事判决驳回。关于该298000元，双方均认可该款项为何玉环农业银行卡售房款。上述款项部分金额转入何玉环名下股票账户，至2016年7月12日资金余额为30．51元。因股票账户系何玉环自己开立，其对赵越持有并管理其股票账户亦知晓，故上述钱款转入股票账户造成钱款损失的责任应由何玉环本人承担。上述款项由赵越转出的78500元，赵越称为何玉环交纳房租，为此赵越提交了房屋租赁合同和部分交纳租金收据，故该78500元赵越有合理说明，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本院不持异议。另，298000元中包括何玉环2016年7月19日取得的余款20396．9元。综上，何玉环要求赵越返还298000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何玉环要求赵越返还897000元的问题。该款项系15号房屋售房款1195000元除去前述298000元之外的数额。对于该897000元，何玉环称系出售15号房屋的售房款。审理中，何玉环、赵越均未提交该笔款项的银行卡记录。何玉环的股票账户、银行存折、卡、密码、身份证等均由赵越长期持有并保管，何玉环本人无法提交全部售房款的银行交易明细，且根据2018年3月3日的电话录音可知，何玉环与赵越关系融洽、感情真挚，通话中并未向赵越索要任何钱款，故何玉环对赵越支配其钱款是知晓的，何玉环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赵越损害其财产，故何玉环主张赵越返还897000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何玉环工商银行卡向案外人彭新凯转账两笔50000元，因何玉环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与赵越有关，何玉环主张赵越返还该款项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因何玉环出售15号房屋后，售房款由其给付给赵越，赵越用何玉环的股票账户进行股票交易。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何玉环至迟应于2016年7月19日知晓其农业银行卡余额为20396．9元。一审法院认为无论自2010年或自2016年7月起算，何玉环起诉本案之日均已超过三年，何玉环主张赵越返还售房款897000元已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上述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何玉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86元，由何玉环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鹏审 判 员  魏曙钊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彭媛媛书 记 员  万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