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7民终6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金汉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汉中市汉台区。法定代表人：叶学卿，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金友，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彬，陕西汉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津滨新能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曾用名：陕西新希望能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汉中市汉台区。法定代表人：张文安，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涛，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金汉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金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津滨新能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津滨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2020）陕0702民初4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陕西金汉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2020)陕0702民初439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8月12日，建设单位（原告）、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业主单位对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合格,《竣工验收证书》由建设单位（原告）、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签字盖章，业主单位（被告）代表李XX签字（李XX系上诉人单位员工，负责施工现场协调工作），该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不知晓在2015年8月12日对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也从未授权过李XX在《竣工验收证书》上签字，工程施工现场的协调工作也不是李XX而是苏金友，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无任何依据，李XX是否有权代表上诉人签字也无任何证据证明。二、一审程序违法。汉中市市政公用事业管理处2016年12月5日复函这一证据上诉人不知晓，也未经过法庭质证，但是该复函是一审判决的主要依据之一，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判决的依据，一审将此作为裁判依据，程序违法。三、一审判决无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支付剩余款项30.9万元，条件不成就。1.根据双方签订的安装合同第二条第二款的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第二笔款项必需满足三个条件：第一、完成安装内容；第二、经过上诉人验收合格；第三、提供相应的资料后五日内。而第三个条件中的提供相应资料，即合同第五条第三款约定的提供完整的竣工验收合格资料（包括压力表安全阀等检验报告），经消防支队验收合格的消防报告一套，被上诉人至今未向上诉人提供，且工程至今未验收的原因是被上诉人无法提供相应资料。2.安装合同第二条第三款明确的约定了剩余的5%质保金，质保期一年，质保期满后无质量问题，验收合格后予以支付。故质保期的起算点应当从被上诉人完成安装内容，经过上诉人验收合格，并提供相应资料后开始计算，而本案中，工程并未经过上诉人验收，被上诉人也未向上诉人提供相应的资料，因此质量保修期尚未开始计算，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质保金的条件不成就。四、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错误。上诉人并未逾期支付款项，因此不应当承担违约金。综上所述，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陕西津滨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准确。 2015年8月12日，被上诉人会同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及业主单位对案涉项目进行了竣工验收，并形成了《竣工验收证书》，其中上诉人的代表，即负责现场协调工作的李XX在该证书上进行了签字确认，上诉人称其不知晓验收过程、李XX无权签字，不符合客观情况。1.案涉项目在上诉人的场所进行，不可能不通知上诉人，否则验收的各方主体无法进入场地，而且各方在验收后均一致认为“符合设计文件及相关规范要求，工程质量合格。”验收通过后，项目工程也移交给上诉人。2.对于李XX，在合同履行期间，均是作为上诉人的项目负责人与被上诉人进行工作对接的，其有权代表上诉人进行验收、签字。二、一审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1.庭审中，因上诉人不认可案涉工程进行了验收，一审法院要求被上诉人庭后提交政府部门备案的资料，并释明对于庭后提交的资料，合议庭进行综合认定。2.被上诉人庭后及时提交了汉中市市政公用事业管理处2016年12月5日出具的《关于汉中市XX自助涮烤大锅灶等5个商业用户燃气管道安装工程报备有关事项的函》，该函是政府主管部门出具的确认函，真实有效，完全可以证明案涉项目是通过竣工验收，可以投入使用。3.依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即便一审判决存在一定的瑕疵，但判决结果是正确的，应当予以维持。三、上诉人的付款条件早已成就，案涉工程质量合格，在政府部门进行了备案，可以正常使用，上诉人是否使用，均不影响其按照合同约定付款。1．被上诉人2015年7月30日就已经施工完毕，上诉人作为业主方，并未在合同约定的7个工作日内组织验收，则根据合同约定视为验收合格，应支付剩余工程款。此外，案涉工程于2015年8月移交给了上诉人，质保期也已届满。因此，上诉人的付款条件早已成就。2.在工程质保期届满，且无任何质量问题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向政府主管部门即汉中市市政公用事业管理处进行了备案，该管理处意见出具的函件也能证明案涉工程质量合格。因此，上诉人无论是否使用其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3．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向其提供竣工验收资料及消防报告为由，拒不支付合同价款，理由不成立。①.被上诉人在施工完毕后，向上诉人移交竣工资料，其拒绝接收，拒绝在竣工证书上盖章，责任在于其自身。而且在其拒绝接收竣工验收资料后，被上诉人也向政府主管部门提交了竣工验收资料，政府部门审核通过，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实际履行了该义务。②.被上诉人的主要合同义务是保质保量的完成施工内容，而向上诉人提供的竣工资料只是附随义务。被上诉人早已完成了所有施工内容，并验收合格移交给了上诉人，上诉人仅以其未收到竣工资料为由，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显失公平。③.关于消防报告，首先，案涉工程因涉及特种行业，在向政府主管部门备案通过即可，无需消防部门出具消防报告。其次，被上诉人只是施工方，消防验收是业主方的义务，即应由上诉人向消防部门报请验收，被上诉人只需要配合，而不是由被上诉人作为报验申请主体。四、一审法院仅按照上诉人欠付的工程款作为计算违约金的基数，虽有违合同约定，但被上诉人接受该判决，上诉人逾期支付工程款，应当承担违约金。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陕西津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人民币30.9万元；2.判令被告按合同总价款的日万分之三结算，支付违约金至工程款支付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6日，甲方（被告）与乙方（原告）签订《天然气安装合同》（合同编号：2015XXX），双方就陕西汉中客车有限公司涂装车间天然气安装工程进行合作。合同主要约定：1、安装项目为天然气管道铺设及相应的调压、计量、安全设施的设计、安装；2、合同价款为固定总价人民币61万元整；3、天然气工程安装工料费及支付方法为：材料进场后，甲方向乙方一次性支付合同价款的40%即24.4万元；乙方完成安装内容，经验收合格并提供相应资料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一次性支付合同总价款55%，即335500元；剩余5%为质保金计人民币30500元，质保期为一年，质保期满后如无质量问题，经验收合格后甲方给乙方一次性支付剩余质保金。4、合同签订5日内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不可预见费5.7万元；5、在乙方施工完毕后，甲方在7个工作日内组织验收，逾期仍未验收，视为验收合格，并按照约定向乙方支付剩余安装工料费；6、城市天然气设施安装完毕后并经验收合格后，甲乙双方在5个工作日内办理交接手续；7、违约责任：甲方必须按照本合同之约定，按时支付安装工料费及其他费用，逾期未支付，应按合同总金额按照每日万分之三的比例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合同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工程施工由陕西中驰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实际施工，自2015年7月8日开工至2015年7月30日工程竣工。2015年7月30日，施工单位向建设单位即原告及监理单位陕西省工程监理有限责任公司递交了《竣工报告》，原告及监理单位收到后，向施工单位出具了《工程交工证书》。2015年8月12日，建设单位（原告）、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业主单位对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合格。《竣工验收证书》由建设单位（原告）、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签字盖章，业主单位（被告）代表李XX签字（李延辉系被告单位员工，负责施工现场协调工作）。2016年11月，原告将包括本案在内的5个商业用户然气管道安装工程的竣工资料报汉中市市政公用事业管理处进行了报备。汉中市市政公用事业管理处于2016年12月5日复函：“竣工资料完善，项目建设、设计、施工和监理责任主体合格已经明确，基本符合工程竣工验收的规定，同意报备。同时，同意对上述商业用户的燃气管道安装工程通气投用”。原告在施工完成后，被告于2015年7月31日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0.1万元（其中包括不可预见费用5.7万元），尚欠工程款30.9万元未能支付。原告催要未果后，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天然气安装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据合同的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的约定，组织施工单位进行了施工，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并向汉中市市政公用事业管理处进行了报备，汉中市市政公用事业管理处同意涉案的天然气管道安装工程投入使用。至此，原告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天然气管道安装施工的合同义务；被告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并承担违约责任，既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也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但被告已经支付了近一半的工程款，如果仍然按照合同总价款计算违约金，显失公平；一审法院确认，违约金按未付工程款进行计算。质保金30500元应在质保期届满后计算违约金。被告以涉案工程未进行竣工验收，支付条件不成就为由，拒付工程款，与案件查明的事实不符，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二）项、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陕西金汉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原告陕西津滨新能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309000元，并按日万分之三计算，支付违约金至工程款支付清结之日止。其中：2015年8月20日至2016年8月19日以工程款278500元为基数计算违约金；2016年8月20日至工程款支付清结之日止以工程款309000元为基数计算违约。二、驳回原告陕西津滨新能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30元，由被告陕西金汉汽车制造有限公司负担8000元，其余2230元，由原告陕西津滨新能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陕西金汉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照片五张，拟证明被上诉人没有完成案涉工程。被上诉人陕西津滨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根据各方主体验收情况及政府报备情况，证明被上诉人是完成了工程量的。经审核，上诉人提交的照片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认定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是否正确；二、一审采信证据是否违法；三、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30.9万元工程款的条件是否已成就；四、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焦点一。根据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竣工报告》、《工程交工证书》、《遗留工程项目一览表》、《竣工验收证书》表明，案涉工程已于2015年8月12日通过竣工验收，同时，汉中市市政公用事业管理处2016年12月5日《关于汉中市千禧自助涮烤大锅灶等5个商业用户燃气管道安装工程报备有关事项的函》中亦明确载明：“你公司的上述商业用户的燃气管道安装工程的竣工资料完善，项目建设、设计、施工和监理责任主体合格已经明确，基本符合工程竣工验收的规定，同意报备。同时，同意对上述商业用户的燃气管道安装工程通气投用”，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上诉人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是，《关于汉中市千禧自助涮烤大锅灶等5个商业用户燃气管道安装工程报备有关事项的函》未经质证。经审查，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明确同意对该份证据不再进行质证，故一审法院基于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未另行组织双方对该份证据进行质证并无不当。同时，本院在二审中向上诉人重新出示了该份证据，上诉人亦对此发表了质证意见，上诉人的相关诉讼权益并未受到影响，故上诉人主张一审采信证据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三。上诉人主张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且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提供相关资料，故工程款的支付条件未成就。关于工程的竣工验收问题，基于本院对第一个争议焦点的分析认定，上诉人以此为由拒付工程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提交相关工程资料的问题，虽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交付工程资料，但因支付工程价款的义务与交付工程资料的义务不具有对等性，且本案工程已经交付多年，工程质量保修期也早已届满，上诉人不能以被上诉人未履行工程资料交付义务而拒付工程款，故一审判决认定工程款支付条件已成就并无不当。关于工程资料的交付问题，因上诉人在本案中并未提出反诉，故就此问题双方可另行解决。关于焦点四。因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了逾期付款应按合同总金额每日万分之三的比例支付违约金，故一审法院依据合同约定，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三的标准，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陕西金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30元，由上诉人陕西金汉汽车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杪审  判  员    房建军审  判  员    岳  媛二0二一年八月九日法  官助理    冯  婧书  记  员    李梦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