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00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春芝，女，1966年3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兼刘春芝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审被告）：王冶，男，1965年12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凤艳，女，1966年8月14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原审被告：北京泰振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里二泗工业区。法定代表人：王冶，经理。上诉人刘春芝、王冶因与被上诉人王凤艳、原审被告北京泰振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振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26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春芝、王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的“刘春芝、王冶共同偿还王凤艳借款本金611452.9元及利息（利息以611451.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20年7月15日计算至2020年8月1日）”，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王凤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王凤艳前两次出借款项，刘春芝均有在出借当日或次日偿还利息的行为，视为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事实上，2020年3月1日，王凤艳第三次和刘春芝、王冶签订《借款合同》并转账13万元时，刘春芝在当天也向王凤艳爱人王海君转账还息3000元，同样应视为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二十六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一审法院只在本金计算中扣除前两次借款时刘春芝、王冶出借当日或次日偿还利息的行为，适用法律错误。另外，一审法院关于借款本金611452.9元的计算为严重错误，依法应撤销。王凤艳一共给刘春芝转账借款3次，一共为73万元（2019年7月24日转账借款30万元，2019年9月24日转账借款30万元，2020年3月1日转账借款13万元）；借款当日或者次日刘春芝均有向王凤艳转账还息的情况，依法应抵扣本金3万元（2019年7月24日刘春芝向王凤艳爱人王海君转账还息9000元，2019年9月25日刘春芝向王凤艳爱人王海君转账还息18000元，2020年3月1日刘春芝向王凤艳爱人王海君转账还息3000元）。刘春芝、王冶还款为20万（2019年11月24日刘春芝向王凤艳转账还款10万，2020年10月17日刘春芝向王凤艳爱人王海君转账还款10万）。而且，刘春芝在2019年9月3日转账还息9000元，2019年12月10日转账还息18000元，2020年1月20日转账还息15000元，该利率远超月利率2%，超出部分应抵扣本金，三次还息数额超出月利率2%的部分为15519.27元。所以，应还王凤艳的本金数额为484480.73元。其次，一审法院判决刘春芝与王冶向王凤艳支付利息，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20年7月15日计算至2020年8月1日。根据利息保护上限的法律规定，年利率24%的利息超过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部分不应被法院支持。故一审法院判决刘春芝、王冶按年利率24%的标准向王凤艳支付利息，违反了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损害了刘春芝、王冶的合法权益。王凤艳辩称，不同意刘春芝、王冶的上诉请求和意见，同意一审判决结果。泰振公司述称，同意刘春芝、王冶的上诉请求和意见。王凤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春芝、王冶、泰振公司共同偿还王凤艳借款本金70万元及利息（以70万元为计算基数，自2020年3月1日起计算至2020年8月31日止，按照每月2万元的标准计算；自2020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刘春芝、王冶、泰振公司共同承担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保全费合计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4日，刘春芝作为借款人，王冶作为担保人，向王凤艳出具借条一张，向王凤艳借款30万元，承诺于2019年8月24日前一次性还清，逾期不还按月利率3%加收利息。当日，王凤艳向刘春芝转账30万元。2019年9月24日，王凤艳与刘春芝、王冶三方签字确认，将借款期限延长至2019年11月24日。2019年9月24日，刘春芝、王冶另向王凤艳出具借条一张，再次向王凤艳借款30万元，承诺于2019年12月24日一次性还清，逾期不还按月利率3%加收利息。当日，王凤艳向刘春芝转账30万元。2020年3月1日，王凤艳与刘春芝、王冶、泰振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刘春芝、王冶向王凤艳借款70万元（2019年7月24日出借30万元、2019年9月24日出借30万元仅偿还10万元，尚欠本金及利息53万元，预收2个月利息4万元，本次追加出借本金13万元，合计70万元），借款期限自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5月30日止，利息按照每月2万元计算；泰振公司为刘春芝、王冶承担一切保证责任；因刘春芝、王冶违约致使王凤艳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刘春芝、王冶应承担王凤艳为此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公告费、由诉讼而向保险公司所支付的诉讼保全财产险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同日，王凤艳向刘春芝转账13万元。本案的还款情况为，2019年7月24日，刘春芝向王凤艳爱人王海君转账还息9000元；2019年9月3日，刘春芝向王凤艳爱人王海君转账还息9000元；2019年9月25日，刘春芝向王凤艳爱人王海君转账还息18000元；2019年11月24日，刘春芝向王凤艳转账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2019年12月10日，刘春芝向王凤艳爱人王海君转账还息18000元；2020年1月20日，刘春芝向王凤艳爱人王海君转账还息15000元；2020年3月1日，刘春芝向王凤艳爱人王海君转账还息3000元；2020年10月17日，刘春芝向王凤艳爱人王海君转账100000元。王凤艳陈述为本案支出律师费2万元，但其未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本案诉讼，在一审法院释明后，亦未向法庭提交因本案支出律师代理费证据。另查，泰振公司的股东为刘春芝、王冶二人。针对本案，王凤艳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18日作出（2020）京0112财保22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刘春芝、王冶、泰振公司银行存款70万元或相应价值财产。王凤艳为此交纳保全费4020元，支付保全责任保险费3000.2元。一审法院认为：王凤艳与刘春芝、王冶、泰振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故本案刘春芝、王冶为共同借款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王凤艳履行了出借义务，借款期满后，刘春芝、王冶未完全偿还借款本息，故王凤艳有权要求刘春芝、王冶偿还借款本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三十一条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第二十六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第二十五条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报价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通过）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本案中，王凤艳前两次出借款项，刘春芝均有在出借当日或次日偿还利息的行为，视为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一审法院以实际出借金额认定本金。刘春芝自愿在无约定利息的借款期内偿还利息，一审法院不持异议，但超出偿还利息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优先冲抵借款本金。经核算，《借款合同》的借款利息存在超过年利率36%计算的情形。据此，一审法院综合王凤艳出借及刘春芝还款情况进行核算。《借款合同》约定，如刘春芝，王冶逾期还款，则王凤艳为此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公告费、由诉讼而向保险公司所支付的诉讼保全财产险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刘春芝、王冶给付，故王凤艳有权要求刘春芝，王冶给付保全费和保全责任保险费。至于律师代理费，王凤艳在本案中并未实际委托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其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为本案支出了律师费用，故对王凤艳无权主张刘春芝、王冶给付律师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一条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借款合同》约定泰振公司对刘春芝、王冶的债务承担责任，王凤艳亦在保证期间内起诉，且泰振公司的全部股东刘春芝、王冶签字确认，故泰振公司应对刘春芝、王冶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王凤艳要求刘春芝、王冶、泰振公司共同连带偿还借款、利息、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其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其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凤艳要求刘春芝、王冶、泰振公司共同给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通过）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刘春芝、王冶共同偿还王凤艳借款本金611451.9元及利息（以611451.9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5日起计算至2020年8月1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刘春芝、王冶共同给付王凤艳保全责任保险费3000.2元，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三、泰振公司就第一项、第二项诉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泰振公司承担责任后，有权向刘春芝、王冶追偿；四、驳回王凤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刘春芝、王冶应当偿还王凤艳的借款本息数额问题。本案中，刘春芝、王冶向王凤艳出具了借条，双方签署了借款合同，王凤艳亦履行了相应的出借义务，故双方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刘春芝、王冶应当依约及时偿还借款。关于借款本金，虽然王凤艳实际向刘春芝转账73万元，但刘春芝在其前两次出借款项的当日或次日，均偿还了部分利息，故上述还款应当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关于刘春芝主张其在王凤艳第三次出借借款13万时，亦转账还息3000元，同样应视为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上诉意见，因双方未对借期内利息作出约定，王凤艳前两次出借借款时，并未产生到期借款，亦未产生逾期借款利息，而在2020年3月1日王凤艳第三次出借借款时，双方此前借款已经逾期，已产生了逾期借款利息，即使刘春芝于当日还息3000元，亦应当认定为对之前借款利息的偿还，故刘春芝该项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利息一项，在双方未对借期内利息作出约定的情况下，刘春芝、王冶自愿在借期内向王凤艳支付利息，本院不持异议，但对其超出偿还利息的部分，应当冲抵借款本金。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陈述、还款情况，核算刘春芝、王冶尚欠借款本息数额，并判令刘春芝、王冶共同向王凤艳予以偿还，并无不当。关于刘春芝、王冶主张其已偿还20万元本金，且此后其三次还息超过2%的15519.27元应抵扣本金，故其尚欠本金48万余元，且一审认定24%的利息标准错误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刘春芝、王冶对一审判决第二、三项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刘春芝、王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2840元，由刘春芝、王冶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高贵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谢薇书 记 员 张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