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黔05民再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明礼，男，1963年2月8日生，汉族，农民，中专文化，住威宁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战友，男，1981年10月22日生，汉族,农民，初中文化，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立真，男，1970年7月12日生，汉族，农民，小学文化，住威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英科，男，1970年5月16日生，汉族，农民，小学文化，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立学（系已故原审被告陈美美之子），男，1969年5月6日生，汉族，农民，小学文化，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乔贞（曾用名陈乔乔），男，1962年11月12日生，汉族，农民，小学文化，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富国，男，1966年1月10日生，汉族，农民，小学文化，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四国，男，1971年6月8日生，汉族，农民，文盲，住址同上。以上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祥得，男，1989年10月20日出生，住址同上，系被上诉人陈乔贞之子。原审原告陈文富（已故）、陈二留（已故）诉原审被告陈立真、赵英科、陈立学、陈美美（已故）、陈乔贞、陈富国、陈四国排除妨害纠纷一案，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1996年8月16日作出（1996）威民初字第493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生效后，因四至界限不清无法执行，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1998年8月5日立案再审，于1999年12月8日作出（1998）威民再字第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因界限不清难以执行，又中止执行。2020年8月28日，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以（2020）黔0526民监14号裁定书裁定再审本案，因原审原告陈文富、陈二留均已去世，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通知陈文富的权利承继人陈明礼，陈二留的权利承继人陈战友为本案原告参加了诉讼。上诉人陈明礼、陈战友不服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6民再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明礼、陈战友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裁定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本案于1996年8月16日经威宁县人民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协议，威宁县人民法院也依据双方的真实意思作出（1996）威民初字第403号调解书。调解书明确“七被告在对门山耕种的荒山，收完九六年所种的粮食时，退还给二原告使用”。该调解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未损害国家、集体和他人合法权益，属于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再审撤销该调解书的行为不合法。2、本案1999年12月8日作出的（1998）威民再字第03号判决书第（二）项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应当撤销。上诉人依法对“对门山”荒山享有使用权，上诉人依法持有《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社员自留山证》，该自留山证上对“对门山”四至界线有明确界定，四至界线清楚，本案（2020）黔0526民再7号以（1998）威民再字第03号民事判决书未查清案涉争议土地界线，无法执行，判决错误为由再审本案，再审理由不成立，判决无法执行并不是导致案件错误的根本原因。3、本案（2020）黔0526民再7号再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在第一次再审时已经审理查明自留山证所注明的第二幅地名即：“对门山、上三队地界、下大路、左大沟、右三队地界”四至界线清晰明确，即第一次再审认定事实是清楚的；而第二次再审论述称“自留山证虽有四至界线、未记载土地面积，左大沟因土地原貌被改变、无法认定具体位置，自留山证未填写发包日期，存根联未备查”等理由认定该自留山证真实性难以查证，这并不当然致使证据真实性丧失。其在论述上诉人“提交的《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社员自留山证》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之后又论述到“发生争议后真实性难以查证，直接证据存在瑕疵”属于逻辑错误，论述之间相互矛盾。该荒山随着时间的推移难免有所改变，但自留山证记载的具体位置明确客观，况且被上诉人无任何法律凭证或不动产物权作为支撑，仅有陈世才和陈会全证人证言作为依据，该证人证言之间相互矛盾，证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不足以采信。二次再审不能因地貌改变而认定地界不清作出错误判断，显然再审与客观事实之间存在偏颇。二次再审认定事实是不清的，依法应当查正改判。4、本案第二次再审程序是否合法值得二审注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虽然符合本规定第二条可以指令再审条件，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提审：（一）原判决、裁定系经原审人民法院再审审理后作出的；（二）原判决、裁定系经原审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作出的。”本案于1996年7月12日立案受理，1996年8月16日作出（1996）威民初字第493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生效后于1998年8月5日以院长发现错误指令再审；再审判决生效又于2020年8月28日以同样的理由指令再审。本案两次再审作出的裁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的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一）、（二）项规定，再审程序是否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查明，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陈立真、赵英科、陈立学、陈乔贞、陈富国、陈四国二审答辩称：从1981年土地承包开始被上诉人至今都在土地内耕种，1996年的调解书不是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的自留山证边界是不清楚的，现在土地上还有几十户人家耕种，上诉人不享有涉案土地的权属。原审原告陈明礼、陈战友一审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七被告归还我们的耕地和荒山，并赔偿损失费人民币9000元。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位于草海××××村地名对门山的荒山，一九七二年寒洞村营边组（被告所在组）在此荒山上种上茶叶树作为经济林木。为此，朝阳组（原告所在组）与营边组发生土地使用权争议，后经村组织处理，以茶叶树为界，含茶叶树以上归营边组使用，茶叶树以下归朝阳组使用。1982年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时，朝阳组将组织明确属其使用的对门山的荒山承包给二原告管理使用，并颁发有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社员自留山证（威林自字第叁拾叁号）。一九九四年七被告以“四固定”时山林随地走为由，开垦耕种朝阳组承包给二原告管理使用的荒山至今。一审法院原审认为：原告对所争执的对门山荒山有管理使用权，并持有《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社员自留山证》所注明第二幅地名即对门山，上三队地界、下大路、左大沟、右三队地界。因此，原告所举《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社员自留山证》所指的地名的主张应予支持；而被告未能举证，且称争议自留山是营边组的山林，因举证不力，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赔偿损失费9000元，也未能举证，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再审判决：一、撤销（1996）威民初字第493号民事调解书；二、七被告停止对二原告承包的对门山山林的侵占；三、驳回二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元由七被告负担。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涉案对门山处的土地在大集体时期双方所在的朝阳组和营边组即存在权属争议，后被告所在的营边组为发展集体经济在对门山处栽种了茶树。第一轮家庭联产承包时，威宁自治县革命委员会将对门山的荒山发包给原审原告陈文富作为自留山管理使用，并填发了《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社员自留山证》。登记四至界限为：上三队地界、下大路、左大沟、右三队地界，该自留山证未填写土地面积和发包日期，存根联发包人未留存备查，期间未发生过争议。至1993年起，原审被告陈立真等人认为涉案对门山的荒山属其所在的营边组所有，即对争议对门山的土地逐年进行开垦耕种，双方即发生权属争议至今。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一、争议土地的界限是否清楚；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否清楚，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关于焦点一，首先从原审原告提交的《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社员自留山证》来看，原威宁自治县革命委员会在填发自留山证时未留存存根联备查，而将存根联直接交由承包人管理，也未签署填发日期和地块面积，发生争议后其真实性难以查证，直接证据存在证据瑕疵。其二，经本院现场勘查，自留山证登记的界限左至大沟，因原貌已被破坏，无任何大沟的痕迹，虽双方认可大沟的位置在案外人陈永国玉米地附近，但双方均不能指认具体位置。在本院进行现场勘查时要求原审原告指认争议地界，原告认为左边（北面）争议地界应至猪獾洞，右边（南面）至案外人陈彦国房屋占地均属其地界范围，而根据双方指认的猪獾洞距离所谓的大沟相距近百米，造成左边争议地点难以确定，右边是否包含陈彦国房屋占地也模糊不清；上（东面）至三队地界根据原审原告的指认亦包含案外人陈国全栽种的杨柳树林，也存在边界不清。其三，除原审原告起诉的七被告外，根据现场指认耕种使用涉案土地的还有案外人陈立军、陈国全、陈彦国等多家人，可能涉及未被起诉的案外人的物权权利。综上，因原审原告提交的直接证据存在证据瑕疵，左至大沟因土地原貌被改变，上至三队地界存在土地交叉，造成争议土地界限不清，存在权属争议。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由于本案争议土地界限不清造成权属争议，故双方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应由当地人民政府处理。原审在未认真核实双方争议地界的情况下作出支持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的判决，属认定事实不清，处理结果错误，应当予以改判。对（1996）威民初字第493号民事调解书，因该调解书对四至界限存在争议的涉案土地进行了调解，导致生效调解书难以执行，原审判决予以撤销正确，应予维持。由于涉案土地存在权属争议，原审原告请求赔偿损失的主张失去了请求权基础，原审对该项请求予以驳回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裁定：一、维持本院（1998）威民再字第0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三项，即：撤销（1996）威民初字第493号民事调解书；驳回二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本院（1998）威民再字第0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即：七被告停止对二原告承包的对门山山林的侵占。三、驳回原审原告陈明礼、陈战友的起诉。在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原告陈文富（已故）、陈二留（已故）诉原审被告陈立真、赵英科、陈立学、陈美美（已故）、陈乔贞、陈富国、陈四国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1996年7月12日立案受理，于1996年8月16日作出（1996）威民初字第493号民事调解书：七被告在对门山耕种的荒山，收完九六年所种的粮食后，退还给二原告使用；案件受理费70元由七被告承担。调解书生效后，因四至界限不清无法执行，一审法院以院长发现错误1998年8月5日立案再审，于1999年12月8日作出（1998）威民再字第03号民事判决：一、撤销（1996）威民初字第493号民事调解书；二、七被告停止对二原告承包的对门山山林的侵占；三、驳回二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元由七被告负担。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因界限不清难以执行，一审法院中止（1998）威民再字第03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2020年8月28日，经一审法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1998）威民再字第03号民事判决书未查清案涉争议土地的界限，导致判决无法执行，判决确有错误，以（2020）黔0526民监14号裁定书裁定再审。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因原审原告陈文富、陈二留均已去世，遂通知陈文富的权利承继人陈明礼，陈二留的权利承继人陈战友为本案原告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陈美美已去世，其权利承继人陈立学参加了诉讼。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涉案土地的四至界限是否清楚，一审法院再次启动再审是否正确，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经查，对于涉案对门山土地登记在上诉人陈明礼父亲陈文富的《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社员自留山证》上的事实，双方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此证存在以下问题：1、根据一审查明，案涉《自留山证》除了填写有上诉人父亲陈文富三幅土地名称和四至外，没有时间，且登记的三幅地面积共为5亩，而涉案的第二块对门山地经一审勘查有50亩以上，且《自留山证》存根联附在上面由上诉人持有不符常理。根据一审法院调查，对门山土地营边组和朝阳组一直有争议，虽然经过当时的区领导处理以茶树为界，但仍争议不断。对涉案《自留山证》的发放，证人陈某证明是其1981年4月填发的，四至界限是陈二全讲给其填写的；陈二全证明对门山的自留山是分给陈文富和陈二留家，上边齐茶树、下边齐路，左边齐猪獾洞，右边齐赵家杉树，与上诉人持有的《自留山证》填写的：上三队地界、下大路、左大沟、右三队地界不符。2、上诉人父亲与被上诉人因案涉地块发生争议后，一审法院于1996年8月16日作出（1996）威民初字第493号民事调解书，但因四至界限不清无法执行，一审法院1998年8月5日立案再审，1999年12月8日作出（1998）威民再字第03号民事判决书，但仍然因案涉土地界限不清难以执行，一审法院又于2020年8月28日以（2020）黔0526民监14号裁定再审。可见，上诉人称本案四至界限清楚的理由不能成立；3、根据一审法院执行报告查明，2020年4月1日，执行人员对五里岗街道办事处寒洞社区主任李相军调查，其陈述该地块一直由寒洞社区营边组十几户村民分割耕种，因该地块存在争议，在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及2017年土地确权时均未以村民委员会的名义发包给任何村民，地块四至界限也不清楚。涉案《自留山证》上三幅地块总面积为5亩，但经执行人员到本案现场勘查，本案争议的第二幅地对门山就约50余亩，经调查村主任陈相军和该村原会计陈洪友，二人均明确表示该地块现在由三十余户村民耕种，无明确的四至界限，致执行人员无法强制执行。4、一审法院再审本案时，又到现场进行勘查，《自留山证》登记的界限左至大沟，因原貌已被破坏，无任何大沟的痕迹，虽双方认可大沟的位置在案外人陈永国玉米地附近，但双方均不能指认具体位置。上诉人认为左边（北面）争议地界应至猪獾洞，右边（南面）至案外人陈彦国房屋占地均属其地界范围，而根据双方指认的猪獾洞距离所谓的大沟相距近百米，造成左边争议地点难以确定，右边是否包含陈彦国房屋占地也模糊不清；上（东面）至三队地界根据上诉人的指认亦包含案外人陈国全栽种的杨柳树林，也存在边界不清，且根据上诉人现场指认耕种使用涉案土地的还有多名案外人，故因上诉人提交的直接证据存在瑕疵，左至大沟因土地原貌被改变，上至三队地界存在土地交叉，造成争议土地界限不清，权属存在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之规定，本案应先由人民政府确权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故一审裁定驳回上诉人起诉并无不当，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所提再审案件不能超过两次的理由，因本案两次再审均由一审法院启动，不存在提审之说，且一审法院发现错误进行再审的次数没有法律明文规定限制，并不存在违法之处，故对上诉人的此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所提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舒 平审判员 吴 丹审判员 代 珊二〇二一年八月二日书记员 宗航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