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2民终94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立萍，女，1958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丛壮，山东恒信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杰，山东恒信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长林，女，1957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晶，山东圣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平语，山东圣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赵立萍与被上诉人薛长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1）鲁0211民初8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立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薛长林返还垫付房款224174元及利息损失（以224174元为基数，自2021年1月20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费等相关费用由薛长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法院武断认定“无法证明款项来源及无法证明赵立萍与薛长林之间的经济往来关系，亦无法证明赵立萍替薛长林垫付购房款224174元事实存在”，严重与事实不符。首先，赵立萍垫付房款224174元都是来源于自己的自有资金，所以款项来源清晰可见，而一审法院对证据材料视而不见，错误认定。赵立萍垫付房款224174元共分三次进行支付，分别是：①2006年11月26日通过银行转账转给青岛太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阳房地产公司）财务处长徐正鹏30万元中的10万元；②2006年12月9日银行转账给太阳房地产公司财务殷世红20万元中的10万元；③2007年8月24日在银行柜台现金缴纳55043元中的24174元。而根据一审第二组证据（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卡号为3803××××1324银行流水）、第三组证据（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第四组证据（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都足以证明支付上述垫付房款的款项来源于赵立萍银行账户，系赵立萍自有资金的客观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无法证明款项来源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其次，一审法院认定“无法证明赵立萍与薛长林之间的经济往来关系，亦无法证明赵立萍替薛长林垫付购房款224174元事实存在”存在认定事实错误。（1）通过一审第二组证据、第三组证据、第四组证据以及调查笔录足以认定以下事实：①2006年11月26日赵立萍转账给徐正鹏30万元，徐正鹏将该30万元交到太阳房地产公司，公司为赵立萍开具交款人为“李霁达”的10万元收入凭单、交款人为李艳霞（赵立萍弟妹）的10万元收入凭单、交款人为葛忠娴（赵立萍女儿）的10万元收入凭单；②2006年12月9日赵立萍转账给殷世红20万元，殷世红将该20万元交到太阳房地产公司，公司为赵立萍开具交款人为“李霁达”的10万元收据、交款人为葛忠娴（赵立萍女儿）的10万元收入凭单；③2007年8月24日赵立萍在银行柜台现金缴纳55043元，太阳房地产公司为赵立萍开具交款人为“李霁达”的24174元收据、交款人为葛忠娴（赵立萍女儿）的30869元收入凭单；（2）通过赵立萍提交的第五组证据认购协议书可见2006年11月26日赵立萍以薛长林的儿子李霁达名义代为与太阳房地产公司就购买泽润幸福城5号楼604户房屋达成认购协议；根据购房合同及认购书目录表可证原5号楼现为2号楼，所以赵立萍以李霁达名义代为购买房屋为2号楼604户；此外，通过表中登记信息可见2号楼604户的房屋面积、价款与薛长林购买的房屋无论是房屋楼号、房号、面积、房屋总价款等均一致，由此可见虽然上诉人先是以“李霁达”签订认购协议书及缴纳部分房款，但实际赵立萍是代薛长林购买的2号楼604户房屋。再结合（1）可证赵立萍以李霁达名义垫付的共计224174元购房款实为薛长林垫付房屋款，因此双方之间是存在经济往来的，一审法院认定无经济往来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此外，一审庭审中薛长林主张涉案购房款都是自己支付的，但未提交任何证据材料，所以在薛长林不能提交证据证明购房款系其自有财产并由自己支付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也进一步印证了2号楼604户购房款224174元是由赵立萍垫付的。2.一审法院认定赵立萍自认“截止2016年5月6日其与薛长林没有经济往来，之前的经济往来已经结清”，纯属主观臆断，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2017）鲁02民终5154号案件中的上述表述内容和此时理解上述表述不可同日而语。理由是：赵立萍与薛长林之间存在多笔经济往来，有借款有垫付款，双方默认互不相欠；2016年薛长林单方仅就其中一笔进行主张权利，所以对于赵立萍来说其他的经济往来已因双方默认抵消结清，所以才会表述“截止2016年5月6日没有经济往来，因为之前的经济往来已经结清”；但2016年之后截止目前为止，薛长林又针对多笔款项提起诉讼向赵立萍主张，所以此时而言因薛长林的不同意抵消的客观事实，双方的经济往来并未结清。而一审法院盲目的、选择性的忽视此时双方的客观情况，错误的认定（2017）鲁02民终5154号案件中表述属于自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其次，“之前的经济往来已经结清”前提是双方之间存在经济往来，但是一审庭审中薛长林明确表示2号楼604户房屋的房款都是其自己支付的，从未向赵立萍借款及垫付，由此可说明薛长林一审庭审的陈述内容否认了经济往来的发生，进而也不可能存在已结清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综上，通过一审证据材料足以证明赵立萍垫付了2号楼604户房屋的部分房款22417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薛长林辩称：1.赵立萍主张的借款事实不存在，且无证据证明，依法不应支持。赵立萍无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款或垫付房款的合意、债权凭证、也无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赵立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赵立萍的诉求请求依法不应支持。2.涉案房屋的出售时间发生在2006年，此后直至2021年4月赵立萍起诉，长达15年的时间，赵立萍从未向薛长林主张过存在垫付房款、借款及催款，其主张明显不合常理，也已过时效。3.赵立萍的陈述自相矛盾，且不符合逻辑规律，根据时间的不可逆性，及禁止反言原则，赵立萍的主张依法不应采信。首先，赵立萍在（2017）鲁02民终5154号案件笔录第6页陈述“太行山路的房屋不是赵立萍代买的，是葛安良代买的（葛安良系赵立萍的丈夫，于2012年11月离婚）”。赵立萍在2017年6月13日的庭审中已自认涉案房屋不是其代买的，其只负责退房，薛长林陈述涉案房屋是其全款购买，赵立萍当庭也未反驳，更只字未提过垫付购房款。现赵立萍在2021年4月25日起诉的本案中又称涉案房屋是其代买的并垫付房款，赵立萍的主张明显自相矛盾，根据时间的不可逆性及禁止反言原则，赵立萍的主张不应采信。其次，赵立萍在本案2021年4月25日起诉状中称“薛长林因资金不足向赵立萍借款并由赵立萍代薛长林支付部分房款”。赵立萍在本案证明事项中又称“因薛长林没有时间来青岛亲自办理购房手续所以委托赵立萍代其办理购房手续及代为支付房款”。赵立萍的主张自相矛盾，无证据证明，且赵立萍主张的借款事由明显不符合常理及逻辑规律。根据赵立萍提交的其女儿葛忠娴（17岁）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可见赵立萍以其女儿的名义购买涉案楼盘的房屋，尚需通过贷款购房，而薛长林系为投资而采用全款购房。薛长林何须向赵立萍借款？赵立萍自身都有贷款压力又何来的款项出借给薛长林？赵立萍若真如其所述存在出借或垫付事实，赵立萍又为何长达15年不向薛长林主张？第三，赵立萍在（2017）鲁02民终5154号案件笔录第11-12页自认截至另案一审庭审时（2016年5月6日），双方之间无经济往来，之前的经济往来已经结清了，赵立萍已自认与薛长林的经济往来已结清，现在赵立萍又主张薛长林欠款明显自相矛盾，根据时间的不可逆性及禁止反言原则，赵立萍的主张不应采信，且已过时效。现赵立萍在上诉状中解释称“双方存在多笔经济往来，有借款有垫付款，双方默认互不相欠，2016年薛长林单方就其中一笔进行主张权利，所以对于赵立萍来说其他经济往来以因双方默认抵消结清”，该赵立萍的解释明显逻辑矛盾。首先，已经生效判决确认，薛长林在他案中主张的阿里山路房款系因赵立萍偷卖薛长林房屋而引起薛长林诉讼主张赔偿款，2016年薛长林诉讼前从不知晓该房屋被出售，赵立萍主张的付款中也不包含该笔款项，何来默认抵消一说？其次，（2017）鲁02民终5154号案件笔录形成时，薛长林已在该案一审及该案当庭主张赵立萍2012年通话录音中自认尚欠薛长林30万元，该30万元的形成原因系本案涉案房屋被赵立萍出售后，支付了薛长林20万元，余款30万元被赵立萍擅自借用。如果赵立萍真的对涉案房屋垫付了224174元，为何不当庭提出？为何不主张存在所谓的默认抵消？反而在庭审时，薛长林陈述涉案房屋是其全款购得，赵立萍未提异议，并提出涉案房屋代买是其丈夫葛安良处理的，与赵立萍无关。最后，除上述两次起诉外，薛长林未起诉赵立萍，赵立萍起诉的薛长林或其子李霁达的案件中也从未提出过存在该笔借款以及抵顶的情况，因此2016年前根本不存在有涉案款项默认抵消，根据时间的不可逆性及禁止反言原则，赵立萍的解释处处矛盾，违反逻辑规则，显然不应采信。第四，根据（2019）鲁02民终11601号民事判决书及通话录音，可以证明太行山路房屋，赵立萍代办了退房更名手续并将退房款擅自借用30万元，截至2012年6月22日及2012年12月30日的通话录音赵立萍还自认欠付涉案房屋房款30万元，该事实已经生效判决确认。若如赵立萍本案所述于2006年垫付了涉案房屋购房款224174元，赵立萍为何录音当时或者诉讼中不主张？赵立萍的本次诉讼请求明显与之前案件的陈述自相矛盾，违背客观逻辑规律及时间的不可逆性。综上，赵立萍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无证据证明且自相矛盾，依法不应采信，请求依法驳回赵立萍的全部诉讼请求。赵立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薛长林返还赵立萍垫付房款224174元及以224174元为基数自2021年1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由薛长林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薛长林与李军（已去世）系夫妻关系，李霁达系二人的儿子。2007年，薛长林购买位于青岛市黄岛区泽润幸福城2栋1单元604户房屋并支付购房款，在办理房屋网签手续前，薛长林将该房屋转售第三人。一审庭审中，赵立萍提交其转账给徐正鹏30万元的凭证、转账给殷世红20万元的凭证、太阳房地产公司出具的载明“交款人李霁达，购房计壹拾万元”的010780、010881号收据两份、太阳房地产公司出具的载明“交款人李霁达，购房款计贰万肆仟壹佰柒拾肆元”的0000182号收据一份、太阳房地产公司出具的载明“交款人薛长林，购房款计柒拾肆万肆仟壹佰柒拾肆元”的0000065号收据一份、认购协议一份及目录表，证明30万元中的10万元、20万元中的10万元及24174元均系赵立萍替薛长林垫付购房款224174元。一审法院依法向徐正鹏、殷世红调查核实上述材料，徐正鹏及殷世红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同时均认可收到赵立萍的转账款项并称已将款项交至太阳房地产公司账户、同时向赵立萍开具相应的收据，二人均陈述开具的收据的交款人姓名是根据赵立萍的要求填写，太阳房地产公司对赵立萍与收据上的交款人是何关系有何纠纷均不知情，无法证明垫付购房款的事实。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2民终5154号薛长林诉赵立萍、葛安良、吉林省长白朝鲜族自治县公证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赵立萍在该案《法庭调查笔录》第11页及第12页中陈述“没有经济往来是截止到现在，也就是庭审时（2016年5月6日）没有经济往来，之前有经济往来已经结清了。”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赵立萍提交的其转账给徐正鹏及殷世红的凭证、收据、认购协议及目录表等证据材料，仅能证明赵立萍向太阳房地产公司支付过购房款、该公司出具相应收据、双方签订过认购协议的事实，认购协议的乙方均是赵立萍填写，收据的交款人名称是按赵立萍的要求由太阳房地产公司填写，显然无法证明款项来源及赵立萍与薛长林之间的经济往来关系，亦无法证明赵立萍替薛长林垫付购房款224174元的事实存在。另，赵立萍曾在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2民终5154号案件中自认截至2016年5月6日其与薛长林没有经济往来，之前的经济往来已经结清，而依据赵立萍在本案中提交的起诉状，本案恰是发生在2016年5月6日之前的纠纷。综上原因，赵立萍提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赵立萍提交的第三人的商品房预售合同、补充协议、借款凭证、个人业务凭证、银行流水、收入凭单、收据等证据材料均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不予审核。综上所述，驳回赵立萍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赵立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31.5元，由赵立萍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赵立萍主张薛长林向其借款支付部分购房款224174元，其提供了向徐正鹏、殷世红转账的凭证及收据、认购协议等证据，但认购协议系赵立萍填写，收据上交款人的名称是按照赵立萍的要求填写，而赵立萍并未提供由薛长林出具的欠条等相关债权凭证。薛长林抗辩主张其并未向赵立萍借款支付购房款，其提供了另案的法庭调查笔录、民事判决书及另案的证据谈话录音，赵立萍在另案的法庭调查笔录中陈述截止到2016年5月6日其与薛长林没有经济往来，之前的经济往来已经结清，赵立萍在另案的证据谈话录音中认可其借薛长林30万元。薛长林所提供的证据使赵立萍主张薛长林向其借款支付部分购房款的事实真伪不明，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一审判决驳回赵立萍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63元（赵立萍预交），由赵立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冷 杰审 判 员  张晓华审 判 员  张仁珑二〇二一年八月九日法官助理  徐之懿书 记 员  吴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