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9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铁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玉泉路65号。法定代表人：方国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祥，男，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哲，北京市博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慧伟业商贸（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法定代表人：邱士杰，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诚通金属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环市东路474号1501、1502房。法定代表人：宋延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建波，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世锋，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伟，男，1968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顺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58号5层501B。法定代表人：李永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晓超，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草桥东路8号院7号楼。法定代表人：李国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建芝，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肃，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区新泺大街116号奥盛大厦1号楼13层1318室。负责人：王景云，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建芝，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肃，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中铁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合慧伟业商贸（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慧伟业公司）、广州诚通金属公司（以下简称广州诚通公司）、赵伟、北京顺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顺达公司）、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乡集团公司）、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城乡山东分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7民初13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合慧伟业公司偿付中铁公司欠款时将广州诚通公司已经支付的900万元以及赵伟已支付的20万元予以扣除，实际合慧伟业公司偿还本金2080万元及自2012年10月1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至的利息（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5年期利率为标准）；3.广州诚通公司、赵伟、北京顺达公司、城乡集团公司、城乡山东分公司对上述欠款本息承担过错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等由合慧伟业公司、广州诚通公司、赵伟、北京顺达公司、城乡集团公司、城乡山东分公司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二审应当改判合慧伟业公司偿付中铁公司欠款时将广州诚通公司支付的900万元予以扣除。1.该900万元实际所有人系合慧伟业公司及赵伟，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存在错误。1.关于“企业间融资借款关系无效”的认定存在错误。经相关多份生效判决证实，本案基于循环钢材买卖合同所形成的借款法律行为是有效的。赵伟策划通过其实际控制企业，在广州诚通公司的积极参与、配合下，通过一系列操作，完成了由合慧伟业公司-中铁公司-广州诚通公司-北京顺达公司-城乡山东分公司的高买低卖的闭环融资性贸易，城乡山东分公司及赵伟等提供担保，本案所涉及借款关系的借款人是合慧伟业公司，出借人是中铁公司，广州诚通公司、城乡山东分公司及北京顺达公司均是本案借款关系的积极参与方，上述融资借款行为在赵伟的筹划安排下完成，该融资借款行为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不应任意否定企业间融资借款关系的有效性。2.“产生的损失由双方分担”的认定存在错误本案系基于现有生效判决提起的诉讼，并不是合同相对方的给付义务问题，根据中铁公司与广州诚通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广州诚通有向中铁公司付款的义务，然而根据现有生效判决确定的事实，合慧伟业公司、中铁公司、广州诚通公司、北京顺达公司、城乡山东分公司之间均没有真实的买卖钢材意图，却有融资借款的合意，中铁公司与上述各方通过一系列的钢材买卖合同、收货单等一系列行为，最终构成了封闭的循环买卖，实现了真实的融资关系，中铁公司与上述各方均具有最终实现融资关系的真实的共同合意。本案中的上述各方都是整个融资性贸易关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已经基于循环买卖合同形成了企业间的融资借款关系，因此不能单一地以合同相对性来确定给付义务，各方作为整个融资性贸易关系的共同参与人，应当共同承担向中铁公司还款的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民法总则》第146条规定，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现有司法实践对企业之间的借贷并不当然认定无效，也就是企业间融资借款行为也依法应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在2013年9月25日全国商事审判会议上关于《商事审判中需要注意的几个法律适用问题》中明确指出，对不具备从事金融业务资质的企业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所进行的临时性资金拆借行为，如提供资金的一方并非以资金融通为常业，不属于违反国家金融管制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不应当认定借款合同无效。另外，构成本案融资性贸易行为的各个合同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合同本身的签署是合同各方的真实意愿，既未损害国家利益也未损害集体、他人或社会公共利益，更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铁公司也并未违反任何部门规章，本案涉及合同的参与人是为了达成融资借款的目的才采取签订买卖合同的形式，而临时的融资借款的行为本身并不违法，因此依据上述规定，本案中融资借款行为签署的合同是有效的，融资借款行为本身也是有效的。一审判决适用的法律应当予以纠正。广州诚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铁公司所提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的判决应当予以维持。北京顺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城乡集团公司、城乡山东分公司辩称，在上次提交的上诉状中，中铁公司已经自认本案的借款人为合慧伟业公司，出借人是中铁公司，因此承担还款义务的责任人应该是借款人合慧伟业公司，城乡集团公司和城乡山东分公司并非本案的借款人，也不是合慧伟业公司债务的担保人，也不是系列钢材买卖合同的签订主体，对于融资链条的形成没有起到任何的推动作用，而且中铁公司也没有提供任何城乡集团公司和山东城乡分公司存在过错或者承担连带责任的证据和法律依据，因此要求城乡集团公司、城乡山东分公司承担还款义务和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赵伟、合慧伟业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中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合慧伟业公司向中铁公司偿还欠款3000万元，按照3年逾期贷款利率（基准利率上浮50％）向中铁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损失（以30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3年逾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2．请求判令广州诚通公司、赵伟、北京顺达公司、城乡集团公司、城乡山东分公司对合慧伟业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16日，中铁公司与合慧伟业公司签订《钢材采购合同》（合同号：CG-ZTxxx），合同约定原告采购被告合慧伟业公司钢材8000吨，单价3750元／吨，价款3000万元。价款结算，买受人收到指定提货人出具的收货单并收到出卖人开具的货物增值锐发票后，以六个月银行承兑方式向出卖人支付全额货款。同日，被告合慧伟业公司出具的D012394《收据》载明，收到中铁公司《银行承兑汇票》三张（22483156、22483157、22483158）金额3000万元。2012年10月12日，中铁公司与广州诚通公司签订《钢材销售合同》（合同号：XS-ZTGYxxx）。合同约定广州诚通公司采购中铁公司钢材8000吨，单价3862.5元／吨，价款3090万元。价款结算，买受人应于合同签订3日内以现款方式向出卖人支付900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款到合同生效，履约保证金冲抵货款。买受人必须保证在支付履约保证金后175天内以现款方式付清除履约保证金外的全部货款，双方以收货单作为结算依据，出卖人于买受人支付完全部货款后15日内，向买受人开具货物增值锐发票。2013年4月19日，赵伟于与中铁公司签订《连带责任担保协议》约定，如广州诚通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按期全部还款，赵伟愿意对广州诚通公司与中铁公司《钢材销售合同》（编号：XS-ZTGYxxx）项下广州诚通公司的所有债务（包括并不限于本金、违约金、损失、律师费、案件受理费等），以个人全部财产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012年10月18日，广州诚通公司与北京顺达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广州诚通公司向北京顺达公司供应钢材8000吨，单价3970元／吨，价款3176万元。…。2012年10月18日，城乡山东分公司为广州诚通公司与北京顺达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以保函的形式提供担保。2012年10月18日，合慧伟业公司为广州诚通公司与北京顺达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为北京顺达公司提供保证和抵押担保。2014年10月13日，中铁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将广州诚通公司与赵伟诉至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广州诚通公司支付中铁公司货款3090万元；2．判令广州诚通公司已交纳的900万元履约保证金归中铁公司所有；3．判令广州诚通公司向中铁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3090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4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1至3年期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4．判令广州诚通公司向中铁公司赔偿可得利益损失（自2013年4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以下公式计算：以90万为基数除以6个月乘以违约的天数）；5．赵伟对广州诚通公司所有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广州诚通公司及赵伟承担。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18日出具（2014）石民初字第9432号民事判决书：一、广州诚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中铁公司货款三千零九十万元；二、广州诚通公司已向中铁公司支付的九百万元系违约金，归中铁公司所有；三、赵伟对广州诚通公司债务在二千二百二十万零四千二百一十一元的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赵伟在承担本判决第三项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在其承担的保证范围内向广州诚通公司追偿；五、驳回中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017年6月7日，广州诚通公司不服（2014）石民初字第9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驳回中铁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中铁公司承担。本院于2017年9月25日作出（2017）京01民终4882号民事判决书：一、撤销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4）石民初字第943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中铁公司的诉讼请求。2018年3月13日，中铁公司不服（2017）京01民终4882号民事判决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8年5月28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出具（2018）京民申180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中铁公司的再审申请。（2017）京01民终4882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合慧伟业公司、中铁公司、广州诚通公司在签订本案诉争合同及相关合同时均知晓合同的履行不存在货物及无实际货物流转，在主观上均无买受、实际占有、使用钢材的意图；而且，中铁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均事先由时任合慧伟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山东城乡公司负责人的赵伟沟通几家之间操作，在此过程中，无论是合慧伟业公司还是中铁公司、广州诚通公司，均无需真正实际控制标的货物。…。中铁公司与广州诚通公司签订的《钢材销售合同》，虽然从形式上、外观上符合一般买卖的特征，但纵观整个交易过程明显有别于一般买卖交易规则，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只有资金循环，不存在货物交易，参与交易的各方当事人均没有真实的买卖意图，各方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亦不符合买卖合同的基本特征和交易习惯，其真实意思为融资而非买卖，系基于循环买卖合同形成的企业间融资借款关系，系列钢材买卖合同共同构成融资链条的组成部分，中铁公司为出借人，合慧伟业公司为实际用资人。本案庭审中，中铁公司认为，部门规章不具有否定合同效力的法律效果。中铁公司表示，赵伟是山东分公司的负责人，也是合慧伟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本案的涉案款项也是由合慧伟业公司用于山东分公司的所谓融资。有很多笔融资，这是山东分公司融资中的一笔。原告涉案的资金有两种可能性，一种是直接作为山东大厦的主体造价的资金来源，一种是作为合慧伟业公司利息的来源，原告对这笔款项的去向，没有举证能力。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中铁公司与合慧伟业公司于2012年10月16日签订《钢材采购合同》，在中铁公司与合慧伟业公司的筹划安排下，中铁公司与广州诚通公司、广州诚通公司与北京顺达公司还签订了《钢材销售合同》。中铁公司与合慧伟业公司以签订虚假的《钢材采购合同》掩盖融资借款的事实。实际上形成企业间融资借款关系，中铁公司为出借人，合慧伟业公司为实际用资人。首先，中铁公司在广州诚通公司明确提出所出借的款项来源问题时，中铁公司仍未能证明所出借的款项为自有资金；其次，中铁公司与合慧伟业公司原于2012年10月16日签订的《钢材采购合同》低买高卖，中铁公司以此牟利；第三，中铁公司认可自己的行为违反了部门规章，但表示并不具有否定合同效力的法律效果。一审法院认为，违反规章一般情况下不影响合同效力，但该规章的内容涉及金融安全、市场秩序、国家宏观政策等公序良俗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中铁公司的行为未遵守信贷秩序显有过错，所形成的企业间融资借款关系应属无效，无效的后果及责任应由中铁公司与合慧伟业公司承担，产生的损失由双方分担，中铁公司有权主张资金占用费。城乡集团公司与城乡山东分公司关于中铁公司明知该交易为融资行为，仍然与各交易双方签订虚假的钢材买卖合同，应自行承担因此产生的全部法律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中铁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广州诚通公司、赵伟、北京顺达公司、城乡集团公司、城乡山东分公司应对合慧伟业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中铁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赵伟、合慧伟业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的权利。当事人提交的其他证据及发表的意见不影响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的查明并依法裁判，一审法院不再详述。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合慧伟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偿付中铁公司欠款3000万元；2.驳回中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中铁公司向本院提交4份新证据：证据1.（2014）一中民终字第6278号案件2014年8月21日的开庭笔录，笔录第6页载明：“？：你们说没有货物，那为什么还签签收单？上（广州诚通公司）：物流销售合同和收货单都不是独立的，都是融资行为中的一个环节。……？：促使你们配合他们的诱因？上（广州诚通公司）：从中铁买进卖给顺达，为了赚取一买一卖之间的价格差。”第10页载明：“？：你方什么时候向被上诉人（中铁公司）付款的900万？上：2012年10月12日。这900万虽然从我们的账目上付出，但是是赵伟的钱。”证明广州诚通公司支付的900万元系赵伟的钱，即合慧伟业公司的资金，应在合慧伟业公司返还中铁公司的金额中予以扣除。以及广州诚通公司自认是为了赚取一买一卖的价格差，对本案是存在过错的；证据2.（2014）一中民终字第6278号案件2014年7月30日的询问笔录，笔录第4页载明：“？：顺达与本案有什么关系？上（广州诚通公司）：赵伟既是合慧伟业商贸（北京）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合慧伟业的法人是赵伟的妻子马雅。赵伟同时也是北京城乡建设集团山东分公司的负责人。”证明赵伟是合慧伟业公司以及城乡山东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证据3.转账记账凭证，证明中铁公司支付的银行承兑汇票在兑付前已经进行了解付，中铁公司自始至终没有利用银行信贷资金；证据4.赵伟支付20万元保证金的银行回单，证明这20万元的性质与900万元是一致的。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广州诚通公司认对证据1、2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无论900万元的性质如何认定，本案与这900万元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该混淆处理，中铁公司于2012年10月12日收到900万元，于10月16日以承兑汇票支付给合慧伟业公司3000万元，从时间上看也不存在扣减的理由。对证据3的真实性主张由法院认定，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凭证形成于2013年4月份，但中铁公司实际交付3张承兑汇票给合慧伟业公司的时间为2012年10月16日，两者并无关联。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赵伟支付的钱与广州诚通公司无关。北京顺达公司对证据1－4的质证意见同广州诚通公司一致。城乡集团公司、城乡山东分公司对证据1、2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城乡集团公司、城乡山东分公司均非笔录所涉案件的当事人，但开庭笔录中记载的内容不能直接证明城乡山东分公司和赵伟以及合慧伟业公司的关系。此外，本案的借款人是合慧伟业公司，出资人是中铁公司，合慧伟业公司与城乡山东分公司之间的关系亦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4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赵伟的转账与城乡集团公司、城乡山东分公司无关。赵伟、合慧伟业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鉴于广州诚通公司、城乡集团公司、城乡山东分公司对于关于证据1、2、3、4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对于证据1中载明的内容，本院认为，关于900万元的性质以及广州诚通公司参与交易的原因，广州诚通公司在笔录中已经明确说明：“900万元系属于赵伟即合慧伟业公司的钱，而并非系广州诚通公司所有。买卖行为并没有真实发生，其参与交易的目的在于赚取差价。”广州诚通公司在（2014）一中民终字第6278号案件中的上述表述属于自认，广州诚通公司不能撤销或否认其自认，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关于证据2中载明广州诚通公司称赵伟系合慧伟业公司及城乡山东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的相关表述，本院认为，广州诚通公司的表述与已生效的（2017）京01民终4882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的：“中铁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均事先由时任合慧伟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山东城乡公司负责人的赵伟沟通几家之间操作……”相互印证，可以证明赵伟与合慧伟业公司、城乡山东分公司关系，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为转账记账凭证，仅能证明中铁公司在4月16日将相关资金已归还银行，该解付行为系承兑汇票出票人在汇票到期时应履行的义务，不能证明中铁公司在签发承兑汇票时并未使用信贷资金，故本院对此份证据不予采信。证据4系赵伟向中铁公司支付的款项，中铁公司作为收款人自认该20万元的性质与900万元相同并应予以扣除，其主张系对自身权益的处置，未损害国家和他人的利益，本院予以采信。二审中，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广州诚通公司已在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中铁公司返还900万元履约保证金，该案正在审理过程中。（2017）京01民终4882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本案诉争合同涉及的系列钢材买卖合同的最上游是合慧伟业公司，最下游是山东城乡公司，两者的实际控制人都是本案诉争合同的保证人赵伟；赵伟操纵合慧伟业公司和山东城乡公司几天内对同一批钢材低卖高买，形成了闭环的合慧伟业公司―中铁工业公司―广州诚通公司―顺达公司―山东城乡公司的钢材连环买卖合同，且合慧伟业公司低卖，至顺达公司（实际为山东城乡公司）高买，该循环贸易行为完全违悖商业常理。时任合慧伟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山东城乡公司负责人的赵伟明确表示，本案的所有钢材买卖合同并无真实货物交易，只是利用买卖合同的形式达到融资的目的。庭审中，中铁公司自认曾与中国民生银行签订授信协议，通过缴纳部分保证金获取使用信贷配额。具体授信额度因时间久远，无法查询。本案所涉3000万元汇票的向银行缴纳的保证金可能是900万元，但因为时间久远且同时期公司有多笔款项往来，所以不能确定准确金额。缴纳保证金的比例应为5％－20％之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案涉合同的效力认定；二是合慧伟业公司偿付中铁公司欠款中应否包含广州诚通公司支付的900万元和赵伟支付的20万元，以及中铁公司该上诉意见是否超出一审诉讼请求；三是案涉合同无效后，循环贸易中合同所涉各方的责任承担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已生效的（2017）京01民终488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合慧伟业公司与中铁公司之间系基于循环买卖合同形成的企业间融资借款关系，案涉系列钢材买卖合同共同构成融资链条的组成部分，中铁公司为出借人，合慧伟业公司为实际用资人，赵伟、广州诚通公司、北京顺达公司、城乡山东分公司均系案涉融资交易的参与人。案涉各方当事人在以签订买卖合同之名行借贷之实的封闭循环贸易结构下，对参与交易的真实目的并非买卖而为借贷系明知，则买卖合同属于各方通谋的虚伪意思表示，应认定无效，本案应按照借款关系进行审理。二审庭审中，中铁公司自认其与中信银行签署有授信协议，其向中信银行缴纳案涉承兑汇票保证金比例应为5％－20％。故案涉三张银行承兑汇票确系中铁公司在未提供全额保证金的情况下，占用银行授信额度，利用信贷资金所开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本案中，中铁公司为牟取高利，在利用银行授信额度套取银行信贷资金后，通过循环买卖合同形式，将资金转贷给合慧伟业公司，明显违反信贷秩序，故其与合慧伟业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应属无效。鉴于中铁公司对于合同无效存在过错，故本院对其主张的利息损失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于合同性质的相关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正）》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根据二审中中铁公司提供的证据，广州诚通公司在（2014）一中民终字第6278号案件中已明确表示：“2012年10月12日广州诚通公司向中铁公司支付900万元履约保证金，属于赵伟即合慧伟业公司的钱，并非广州诚通公司所有，广州诚通公司参与交易的目的仅为赚取差价。”广州诚通公司的上述表述应视为自认。故，该900万元履约保证金虽自广州诚通公司账户中向中铁公司支付，其所有权亦应根据广州诚通公司的自认，归属于合慧伟业公司。此外，根据已生效的（2017）京01民终4882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赵伟系合慧伟业公司实际控制人。中铁公司作为收款人，主张赵伟在2013年4月9日向其转账20万元的性质与900万元履约保证金相同，均应从合慧伟业公司偿付中铁公司欠款3000万元中予以扣除，上述主张系中铁公司对自身权益的处置，未损害国家及第三人利益，本院不予干涉。对中铁公司相关上述意见，本院予以认可。关于争议焦点三，民事行为被确认无效后，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如前所述，中铁公司就案涉借款合同无效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关于循环贸易中合同所涉其他各方的责任一节，本院认为，赵伟、广州诚通公司、北京顺达公司、城乡山东分公司在案涉买卖合同中虽身份不同，但均系为掩饰借贷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而提供形式上的三方买卖媒介服务的通道方，其与出借人中铁公司未形成借款关系并转贷牟利，实质为借款关系中的履行辅助人而非借款人，无需承担应由借款人承担的还款责任。但通道方明知当事人之间系以形式上的买卖掩盖真实的借贷关系，为赚取差价或谋取个人利益，仍提供媒介服务和资金流通帮助，主观上具有帮助当事人规避司法政策和企业风控措施以谋取不正当利益的过错。对于本案融资借款合同无效所造成的中铁公司的损失均应承担相应责任。据此，本院根据其过错程度并参酌其获利情况，酌定赵伟、广州诚通公司、北京顺达公司、城乡山东分公司应当对于合慧伟业公司不能清偿中铁公司的损失部分各承担四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在400万元范围内），其中城乡集团公司就城乡山东分公司不能清偿债务部分承担补充责任。综上所述，中铁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7民初13763号民事判决；二、合慧伟业商贸（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付北京中铁工业有限公司欠款2080万元；三、赵伟、广州诚通金属公司、北京顺达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山东分公司对于合慧伟业商贸（北京）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部分（在400万元范围内）各自承担四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其中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就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山东分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部分承担补充责任；四、驳回北京中铁工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1800元，由北京中铁工业有限公司负担58819元，由合慧伟业商贸（北京）有限公司负担1329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5800元，由合慧伟业商贸（北京）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利审 判 员  陈 实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晓桐书 记 员  李连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