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41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中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马山海南路68号。法定代表人：高建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江里，男，1972年1月1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晓军，江苏锡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祝忠平，男，1967年8月8日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上诉人浙江中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方江里、原审第三人祝忠平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21）苏0205民初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方江里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其公司工作人员吴钧良、祝忠平不能代表其公司签字，相关行为系无权代理而非职务代理。首先，吴钧良在劳动承包协议甲方代表处签字的行为是无权代理的行为，其不追认。其次，在职务代理的体系中，需要合同相对人善意且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而在庭审中方江里拿出的竣工验收备案表中施工单位意见一栏单位负责人是陈珍刚签字并加盖其公司公章，故方江里在竣工验收的时候已经知道祝忠平和吴钧良并不是项目的负责人，其后方江里并没有找陈珍刚进行结算，而与明知其职权范围不包括结算权利的祝忠平进行结算，这明显是不符合常理和逻辑的，故2019年1月方江里与祝忠平之间签署的结算单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方江里明知祝忠平并不是项目负责人，没有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主观上是恶意的，其后果由方江里承担。第三，方江里确实完成了合同中的施工内容，但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单价53元结算，不能按照吴钧良手写的单价56元结算，不能计算祝忠平在结算单中增加的点工80000元、捆扎钢筋240000元。二、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6年8月31日，故工程款请求权的起算点应从此时计算，而方江里提交的结算单并不能导致诉讼时效中断，且没有其他足以导致时效中断的情形，故方江里的诉请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应予以驳回。被上诉人方江里辩称：一、吴钧良、祝忠平均系上诉人中成公司的工作人员，与其签订劳动承包协议以及由其实际施工的事实，中成公司系明知，也未提出异议，所以其有理由相信上述二人是代表中成公司。合同外增加的点工、捆扎钢筋系吴钧良、祝忠平要求其完成的，所以在结算单中有体现。二、诉讼时效期间自2019年1月12日其与祝忠平结算时起算。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祝忠平未作陈述。方江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成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544160元，及利息（以54416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8月26日方江里作为乙方与浙江中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无锡日日顺项目部作为乙方签订劳动承包协议(泥、木、钢筋)一份，约定由方江里承包中成公司工程，工程名称：无锡日日顺创新产业园项目，工程地点：无锡市锡山区锡虞路以北、尤沈路以东，工程工期：200天；承包范围：本工程主要施工班组有：泥工班(含木工、钢筋工、外架，装饰)，按无锡日日顺创新产业园项目图纸和相关文件要求及施工工艺所要求的施工内容和施工中需要配合的辅助工作，主要工作内容包括：清基、排水、辅助机械土方开挖、回填，混凝土施工、混凝土养护、砖砌体施工，材料场内运输、内外、脚手架、模板、钢筋制安、围墙基础及围墙安装；下水管道施工、材料看管、搅拌机安装拆除、安全防护、清理建筑垃圾、项目部办公及生活区施工；工地大门施工；文明工地施工等(除其它班组施工内容及超平地坪以外的泥工、木工、钢筋工的施工内容)；本工程以建筑面积为结算依据，建筑面积为85500平方米，建筑面积的计算规则是：中转库不论高度如何均按一层计算，雨棚下按一半面积计算。办公用房、门房、消防水池、充电房、配电房、倒班宿舍等附属用房按国家规定计算面积；生活区、围墙、场地、道路、停车场、绿化带等不计算面积；泥工(含木工、钢筋工)综合每平方米单价为53元，合同价款为4531500元。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该协议由吴钧良在甲方代表处签字、方江里在乙方代表处签字。在吴钧良签字处下方有手写内容：经祝总、吴钧良、方江里三方协商同意按56元结算。方江里陈述，该手写内容为吴钧良所写；祝总为祝忠平，祝忠平、吴钧良均为该工程项目部负责人。中成公司陈述，该手写内容谁写的不清楚；祝忠平、吴钧良仅是普通员工，一个是资料员，一个是技术员，其项目经理陈珍刚才有资格签署上述文件。2019年1月12日，浙江中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无锡日日顺项目部作为甲方，与方江里作为乙方签订结算单一份，载明：经双方结算，无锡日日顺供应链有限公司项目乙方清工费(泥工、木工、钢筋工)，按合同单价每平方米56元、建筑面积85500平方计算，计清工费4788000元，另点工合计431工，单价每工200元，经双方协商按人民币80000元结算，室外场地钢筋捆扎施工面积56600平方，钢筋用量489.628吨，钢筋制作捆扎单价每吨500元，捆扎费用计240000元，三项合计总清工费5108000元；至2019年1月10日止，甲方已实际支付乙方4563840元，尚欠544160元，该笔欠款至2019年7月30日支付乙方，甲方支付完最后一笔工程款后，该工程款全部结清，双方不存在任何其他费用，合同执行完毕，不再承担任何责任；以上结算双方不存在任何虚假，若有虚假，责任方愿承担全部法律责任。该结算单由祝忠平在甲方处签字，方江里在乙方处签字。2016年8月31日涉案工程竣工验收，中成公司在施工单位栏盖章。祝忠平、吴钧良自2015年至2019年期间均在中成公司缴费参加基本养老保险。上述事实，由劳动承包协议、结算单、竣工验收备案表、参保证明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方江里与中成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因方江里无相应资质而无效。本案中主要争议在于：一、吴钧良签订合同、祝忠平签订结算单行为效力是否及于中成公司？二、诉讼时效是否超过？关于第一个争议，根据双方的举证，吴钧良、祝忠平的行为，应当认定为代表中成公司的行为，应由中成公司承担相应的权利义务。首先，祝忠平、吴钧良两人均为中成公司职员，并担任该项目部岗位，其次，方江里签订合同后实际进入该项目施工，中成公司应当是知晓的，方江里按合同履行了义务，中成公司作为合同权利方，知晓并且未提出异议，可以视为接受了该合同，双方实际履行了该合同；第三，祝忠平、吴钧良在该项目中代表中成公司，虽然中成公司陈述该二人系资料员、技术员，但是在中成公司没有明确的情况下，该二人在现场的身份足以使方江里认为有代理权，中成公司陈述其项目负责人为陈珍刚，但诉讼中未提供其或者陈珍刚与案涉工程内容实际施工人签订协议、结算等的任何证据，故不足以推翻方江里的主张。关于第二个争议，方江里向祝忠平催讨并于2019年签订结算单，祝忠平为中成公司职员且直接任职于该项目部，可以说明方江里催款的事实，故本案中诉讼时效未过。现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方江里要求中成公司按照结算单给付该544160元及相应利息，法院予以支持。当事人的其他意见，理由不充分，法院不予采纳。综上，该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中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方江里544160元及以该款为基数自2019年8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621元、财产保全费3420元，合计8041元（已由方江里预交）由中成公司负担（中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方江里支付）。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被上诉人方江里实际完成了劳动承包协议约定的施工内容，上诉人中成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对由方江里进行的施工并未提出异议，说明吴钧良代表中成公司与方江里签订劳动承包协议的代理行为是有效的，据此，吴钧良手写的单价56元对中成公司亦有约束力。吴钧良、祝忠平又均是施工现场代表中成公司的工作人员，祝忠平与方江里结算的内容均与施工有关，其对合同外增加的点工、捆扎钢筋的事实进行确认并未超出职权范围，方江里与其进行计算亦无明显的过失。至于方江里是否只能向陈珍刚主张结算，中成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有此限制。据此，2019的结算单对中成公司有约束力，诉讼时效期间自结算单上的付款日期起算，方江里提起诉讼时尚未届满。综上，中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42元，由上诉人中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李 杨审判员  景 鑫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陆焱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