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34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小蜜蜂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中山五路219号十层01单元之自编1006A。法定代表人：李海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金波，广东至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思维，广东至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零秒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信息路12号1幢2层E206室。法定代表人：黄丽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琦，男，1986年7月2日出生，住河北省涿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松申，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小蜜蜂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蜜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零秒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零秒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60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小蜜蜂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小蜜蜂公司全部一审诉讼请求，并驳回零秒公司全部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零秒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确定的案由错误，应为加工承揽合同纠纷。双方合同关系符合加工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具体理由有：1.本案标的物是特定物，零秒公司所完成并交付的工作成果，是按小蜜蜂公司要求对特定零件进行加工、组装形成的硬件组合，及与该硬件组合物结合使用的软件系统，合同所涉标的物属于定制的非标产品，没有固定的行业标准，不具有流通性且无法在市场上购买。2.案涉合同标的是零秒公司（承揽人）按照小蜜蜂公司（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并交付工作成果。3.案涉合同具有一定的人身性质，小蜜蜂公司选择零秒公司作为承揽人是基于对零秒公司加工能力、设备、技术等方面的考虑，特别是考虑到零秒公司所拥有的EchoCloud技术。二、由于本案为加工承揽合同纠纷，因零秒公司存在未亲自履行的根本违约行为，涉案合同依法应当解除。零秒公司未经小蜜蜂公司同意，未能亲自履行合同中约定的加工义务，擅自委托案外人加工，已属根本违约，双方合同应予解除。三、即使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零秒公司的行为也构成根本违约，双方合同依法应予解除。零秒公司于2018年9月27日以后交付第一批硬件产品3000套，小蜜蜂公司在自检及客户使用过程中发现，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特别是语音唤醒功能故障率高，经常无故发出杂音，且无法根据具体用户的实际需求，通过硬件按钮正常取消语音唤醒功能，也即一旦涉案产品通电上线，语音唤醒功能即处于无法取消的状态，任何人说话，涉案产品都有可能做出应答，无法处于安静状态。双方沟通无效后，小蜜蜂公司委托律师向零秒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零秒公司履行维修或更换义务，随后零秒公司同意通过技术升级的方式进行维修，但是零秒公司在对产品进行技术升级后，全部产品原有的语音唤醒功能均消失。此后零秒公司拒绝就此质量问题与小蜜蜂公司进一步沟通或者进行维修。不能仅以小蜜蜂公司的第一次律师函，即判断质量没有问题，更不能根据该律师函就武断地认定是应小蜜蜂公司要求变更合同，放弃语音唤醒功能。小蜜蜂公司发送第一次律师函，是因为语音唤醒功能不能正常关闭，并非要求永久性取消语音功能。双方的合同目的是：在小蜜蜂公司面向消费者售出的成套产品上，可以正常使用零秒公司的EchoCloud技术，零秒公司也按要求单独为小蜜蜂公司开发语音唤醒功能并收取开发费。零秒公司交付的产品在进行维修、升级后已经无法使用语音唤醒功能，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而且零秒公司的拒绝维修或更换的行为，已明确表明不履行主要义务。本案合同依法应予解除。四、小蜜蜂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零秒公司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零秒公司完成并交付的第一批硬件存在延期交付和质量问题，小蜜蜂公司并未延期支付费用，小蜜蜂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基于零秒公司延期交付工作成果和履约不合格的事实，小蜜蜂公司有权主张不安抗辩权和先履行抗辩权，在零秒公司恢复承揽加工能力和对不合格产品维修更换之前，有权拒绝零秒公司相应的履行要求。而且，零秒公司对其硬件工作成果质量合格的举证未能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五、即便应继续履行合同，小蜜蜂公司也无需支付首批硬件产品货款和第一批货物尾款；第二批10000套货物支付尾款的条件未成就，无需支付；EchoCloud技术授权费仅需支付15000元。第一，首批5000台硬件产品协议，已经双方协商解除，该硬件产品协议已无需履行，且已付10000元预付款已经转为第一批货物尾款。该变更事实可以通过小蜜蜂公司支付3000套报价单货款的具体方式及后续协议的内容证明。1.根据该3000套报价单所示，“出货前付清全部货款”也足以证明，小蜜蜂公司已经付清全部货款。该3000套的货款总金额为161100元，小蜜蜂公司分别支付75470元、75630元，剩余的10000元是以已支付的经协商无需履行的5000台硬件产品订单的定金抵消的。2.根据3000套报价单和10000套订单中的硬件产品均涉及“主板”，与首批5000台硬件产品协议所涉的“主板”产品一致。从协议签订的时间先后及需求的重复角度看，随着双方后续合同的签订，首批硬件协议已经解除，无需履行。3.如若首批硬件协议仍需要履行，零秒公司早就应该主动向小蜜蜂公司催要货款，但是直至其提出反诉之前，都没有要求履行。第二，第二批10000套货物支付尾款的条件未成就，小蜜蜂公司没有支付尾款227500元的义务。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即便小蜜蜂公司需要支付尾款，也应在零秒公司提供的生产样品经验收合格后，才需支付。零秒公司至今仍未发生产样品给小蜜蜂公司确认，零秒公司违约，小蜜蜂公司当然无需支付合同尾款。第三，截止目前，小蜜蜂公司仅收到第一批3000套的产品，即便需要计算并支付EchoCloud技术授权费，也仅需按照小蜜蜂公司实际收到的数量计算，即小蜜蜂公司仅需支付15000元。六、关于零秒公司主张小蜜蜂公司应赔偿的经济损失37500元，是否真实发生小蜜蜂公司不清楚，且是小蜜蜂公司无法预见的。零秒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小蜜蜂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标的为350万元的《零秒制版及软硬件采购合同书》、《广州小蜜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订货单》及《北京零秒科技有限公司报价单》；2.返还已支付的一次性费用24600元；3.返还已支付的货款共364000元；4.赔偿利息损失共15823.29元；5.赔偿因零秒公司违约导致的损失共计148575元；6.承担该案诉讼费。零秒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小蜜蜂公司继续履行与零秒公司签署的《零秒制版及软硬件采购合同》、《北京零秒科技有限公司报价单》、2018年4月28日及2018年8月25日签署的《广州小蜜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订货单》；2.小蜜蜂公司支付首批硬件产品5000台出货总价50%的剩余价款165000元；3.小蜜蜂公司支付第一批3000套货物价款尾款1万元及逾期利息（以1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1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4.小蜜蜂公司支付第二批1万套货物价款剩余50%的尾款227500元及逾期利息（以227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3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227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5.小蜜蜂公司赔偿因未履行2018年8月25日签署《广州小蜜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订货单》造成零秒公司的损失37500元；6.小蜜蜂公司赔偿因违约造成的仓储费损失5万元；7.小蜜蜂公司支付ECHOCloud技术授权费65000元；8.小蜜蜂公司承担该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8日，小蜜蜂公司（甲方）与零秒公司（乙方）签订《零秒制版及软硬件采购合同书》，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故事机方案主板，数量10万，单价35元，共计350万元，支付1万元定金。本协议生效后五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首批硬件产品5000台出货总价的50%，乙方发货前，甲方支付剩余全部货款，乙方收到全部货款后向甲方发货。甲方货款支付至本协议中乙方的银行账户。验货方式为甲方自检，时间为收到货物7个工作日内完成，如超过此时间则视为检验合格。正常使用条件下如出现质量问题，自验收之日起三个月内乙方负责免费全部换/修；如果是非正常条件下造成的损坏，乙方协助配合处理，正常收取基本费用。甲方向乙方采购EchoCloud技术授权产品，数量10万，单价5元，金额50万元。本协议生效后，乙方支持甲方在甲方的产品中技术对接完成，且通过甲方验收后一次性向乙方支付本款约定的技术授权首批5000台产品全部款项（授权费用）。甲方单独购买乙方EchoCloud技术授权，甲方自行预估授权量（甲方接入乙方EchoCloud技术的机器，独立一台机器为唯一一个授权数量）；乙方提供给甲方的EchoCloud技术授权费用为：5元/台。在本协议授权接入基础上，后续续增授权量，甲方产品无需再重新技术对接接入，仅需乙方后台服务直接增量授权。甲方购买乙方EchoCloud技术授权，甲方对接完乙方EchoCloud开放平台即为交付完成。甲方应在五个工作日内进行验收，超过上述期限未验收视为验收通过。本协议自双方盖章并经法定代表人签字之日起生效，有效期至2021年1月17日，协议到期后，双方可协商继续续约。双方对其他权利义务作出了约定。2018年4月26日，零秒公司报价单显示，客户为小蜜蜂公司，量产硬件产品为主板、按键副板、眼睛副板、麦克风（含线）、眼睛LED接线、七按键接线，用量均为1，供应商为零秒，报价为45.5元。一次性费用为语音唤醒开发费、量产PCB制具费、测试夹具费与钢网费、投板费（1次），用量均为1，供应商为零秒，报价为24600元。付款方式（量产订单）：2018年4月28日，预付上述硬件产品量产订单总价的50%（即68250元），硬件产品开始备货准备生产；出货前付清剩余全部货款。付款方式（一次性费用）：2018年4月25日前，预付上述一次性费用总价的70%（即17220元）开始开发，开发完成提供生产样品确认后付清剩余费用（即7380元）。交货周期：双方完成生产样品确认后，开始生产后25日。验货方式：小蜜蜂公司自检，时间为收到货物7个工作日内完成，如超过此时间视为检验合格。零秒公司在报价单盖章确认。2018年4月28日，小蜜蜂公司订货单显示，采购方小蜜蜂公司订货数量1万套，明细为主板、按键副板、眼睛副板、麦克风（含线）、眼睛LED接线、七按键接线，用量均为1万，金额合计为455000元。付款方式为2018年8月16日前，甲方支付上述产品总价的50%，乙方发货前，甲方支付剩余全部货款，乙方收到全部货款后3个工作日内向乙方发货。交货周期为双方完成生产样品确认后，开始生产后15日。验货方式为自检，时间为收到货物7个工作日内完成，如超过此时间则视为检验合格。2018年8月25日，小蜜蜂公司订货单显示，采购方小蜜蜂公司订货数量3万套，明细为主板、按键副板、眼睛副板、麦克风（含线）、眼睛LED接线、七按键接线，用量均为3万，金额合计为1365000元。付款方式为2018年8月25日前，甲方支付上述产品总价的50%，乙方发货前，甲方支付剩余全部货款，乙方收到全部货款后3个工作日内向乙方发货。交货周期为双方完成生产样品确认后，开始生产后15日。验货方式为自检，时间为收到货物7个工作日内完成，如超过此时间则视为检验合格。李海瑞通过转账方式分别于2018年1月25日、4月28日、8月21日、8月27日，向零秒公司支付1万元、75470元、75630元、227500元。2018年9月3日，零秒公司（甲方）与深圳小叮铛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叮铛公司）（乙方）签订购货合同书，约定：产品名称为主板、按键副板、眼睛副板、麦克风（含线）、眼睛LED接线、七按键接线，用量均为3万，金额合计为1365000元。本订单为甲方委托乙方为甲方客户小蜜蜂公司（丙方）加急生产。双方对其他权利义务亦作出了约定。2019年4月15日，零秒公司（甲方）与小叮铛公司（乙方）签署和解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采购订单项下，因甲方尚未支付原协议订单首付款682500元，而乙方在收到甲方订单之后因大额备货及产线调整造成大量损失，故向甲方追偿。截至本协议签署日，甲方需向乙方支付违约金429975元。双方协商决定甲方采用EchoCloud技术授权抵押违约金的方式来进行和解。双方商定，甲方为乙方免除20万元EchoCloud技术授权入门押金。甲方免费为乙方提供价值50万元的10万台EchoCloud技术授权费单价为5元／台，使用时间不限。甲方在合同签约2年内为乙方免费提供必要的技术支持。双方对其他事项亦作出了约定。2019年3月14日，广东至专律师事务所受小蜜蜂公司委托，向零秒公司发送律师函，函件载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贵司承诺可增加‘语音唤醒’功能，为此我方委托人于2018年4月26日，另向贵司支付了人民币2万元作为技术开发费用。”“根据我方委托人提供的资料及信息获悉：贵司的提供的产品无法取消‘语音唤醒’功能，并且软硬件经常出现其他异常问题。前述产品故障，令我方委托人损失巨大：导致2800台小蜜蜂机器人需要返厂维修，由于贵司无力维修，我方委托人已经将前述2800台故障机器人交由北京承芯卓越科技有限公司进行维修。”“我方委托人为妥善处理本函所涉纠纷，特提议按照如下方式解决：贵司向我方返还人民币20000元的开发费用，并承担人民币60000元的损失。前述80000元款项将在我方委托人的应付款中直接扣除，并在我方委托人向贵司交付全部余款147500元后，贵司将全部9800套产品交付给我方委托人。”小蜜蜂公司一审中提交其与深圳市瑞森思科技有限公司的报价单、维修订单合同及收款收据，每件机器的维修费用为6.5元，数量2550台，交易日期2018年12月1日。零秒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结合零秒公司提交的小蜜蜂公司向零秒公司发送的律师函，显示“我方委托人已经将前述2800台故障机器人交由北京承芯卓越科技有限公司进行维修”，小蜜蜂公司提交的证据存在矛盾，故该院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一审庭审中，小蜜蜂公司称零秒公司于2018年8月25日后交货，零秒公司不认可该日期，但亦无法确认交货日期。零秒公司认可其提供的产品第一版本有语音唤醒功能，在与小蜜蜂公司协商后，其取消了语音唤醒功能，而语音唤醒功能可以在后台进行控制。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零秒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针对小蜜蜂公司所述的零秒公司的违约行为，经一审查明，关于小蜜蜂公司所称零秒公司存在迟延交货情况，小蜜蜂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具体的交货日期，故该院对小蜜蜂公司所述不予采信。小蜜蜂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产品的质量缺陷，其提交的维修订单未载明产品存在的具体问题，且该维修订单与小蜜蜂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相矛盾，该院未予确认，故小蜜蜂公司所述关于零秒公司的该项违约行为，该院不予采信。关于零秒公司的产品不具有语音唤醒功能一节，零秒公司解释2019年3月14日小蜜蜂公司向零秒公司发送律师函提到“贵司的提供的产品无法取消‘语音唤醒’功能”，故零秒公司根据该函件取消了该功能，经一审法院询问，零秒公司称该功能可通过后台控制，故该院认为零秒公司不存在该项违约行为。小蜜蜂公司未提交相关的证据证明零秒公司拒绝对不合格产品采取维修、补救等措施，故小蜜蜂公司所述关于零秒公司的该项违约行为，该院不予采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小蜜蜂公司未举证证明零秒公司存在上述的违约行为，故小蜜蜂公司基于零秒公司存在根本违约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相关合同书、订货单、报价单等相关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驳回。基于零秒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故小蜜蜂公司仍应继续履行其与零秒公司之间的合同、报价单、订货单，故零秒公司的相关反诉请求，该院予以支持。零秒公司要求小蜜蜂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一节，双方约定“乙方发货前，甲方支付剩余全部货款”，零秒公司未向小蜜蜂公司提出发货请求，现零秒公司要求的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日期，该院予以调整至该案首次开庭日期的次日即2020年1月16日。关于零秒公司要求小蜜蜂公司赔偿因未履行2018年8月25日签署《广州小蜜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订货单》造成的损失37500元一节，零秒公司提交的其与小叮铛公司的购货合同书及和解协议书可以相互印证因小蜜蜂公司违约造成零秒公司的损失，故零秒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零秒公司反诉请求小蜜蜂公司支付仓储费损失5万元一节，零秒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项损失，故该院不予支持。关于零秒公司要求小蜜蜂公司支付EchoCloud技术授权费65000元一节，2018年1月18日，双方签订《零秒制版及软硬件采购合同书》约定EchoCloud技术授权费用为5元/台，现小蜜蜂公司定购的产品数量为13000台，故小蜜蜂应支付相应的技术授权费65000元，故零秒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小蜜蜂公司的全部本诉请求；二、小蜜蜂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零秒公司支付首批硬件产品货款165000元、支付第一批货物尾款10000元、第二批货物尾款2275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375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三、小蜜蜂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零秒公司支付EchoCloud技术授权费65000元；四、驳回零秒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后该院于2021年1月5日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2019）京0108民初60121号民事判决书第12页倒数第6行处“支付EchoCloud技术授权费”补正为“赔偿损失37500元及支付EchoCloud技术授权费”。二审中，零秒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8年9月8日至2018年9月9日的云服务器数据记录，证明零秒公司提供的产品具有语音唤醒功能；2.2018年9月12日至2018年9月13日的云服务器数据记录，证明零秒公司的产品已经全部激活且通过测试，小蜜蜂公司应当支付零秒公司EchoCloud技术授权费。小蜜蜂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对于零秒公司提举的前述证据不能证明其欲证明之事项，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期间补充查明如下事实：2020年5月25日一审法院组织的庭审中，零秒公司变更其反诉请求第五项，要求小蜜蜂公司赔偿因未履行2018年8月25日签署的《广州小蜜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订货单》造成零秒公司的损失37500元，小蜜蜂公司对此进行了答辩。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一、二审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方面，本院分别予以评析。关于案涉合同性质问题。小蜜蜂公司与零秒公司签订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小蜜蜂公司主张其与零秒公司本案中签订的合同实为承揽合同，所以本案应为加工承揽合同纠纷。但根据已查明事实，案涉合同书、报价单、订货单等书面文件均体现“采购”字样，且表明为量产订单。无论从案涉合同书、报价单、订货单的形式概念上，还是从其中约定的实质权利义务上，亦或是从合同订立目的上，可以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订立的合同系买卖合同，故小蜜蜂公司关于本案为加工承揽合同纠纷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零秒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前已述及，案涉合同系买卖合同而非承揽合同，因此小蜜蜂公司关于零秒公司未经其同意委托第三人加工构成根本违约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外，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小蜜蜂公司主张案涉产品的语音唤醒功能存在质量缺陷，且零秒公司拒绝维修或更换，但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主张，小蜜蜂公司对其诉讼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以及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关于零秒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的认定并无不当，在此基础上，《北京零秒科技有限公司报价单》以及2018年4月28日的《广州小蜜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订货单》应继续履行，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基于前述论述，小蜜蜂公司主张的先履行抗辩权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的其他两份合同应继续履行亦或解除的问题。小蜜蜂公司主张其与零秒公司已协商解除《零秒制版及软硬件采购合同书》，其支付的10000元定金转换为第一批货物的尾款。尽管零秒公司否认上述主张，但上述合同、《北京零秒科技有限公司报价单》以及2018年4月28日签订的《广州小蜜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订货单》中分别约定了具体的付款期限、数额和方式，而且李海瑞通过转账方式分别于2018年1月25日、4月28日、8月21日向零秒公司支付1万元、75470元、75630元，该三笔款项的总额与《北京零秒科技有限公司报价单》中约定的货款总额完全相符，再结合零秒公司自收到2018年1月25日向其支付的1万元后未再主动主张过相关合同款的事实，可以认定小蜜蜂公司关于其与零秒公司已协商解除《零秒制版及软硬件采购合同书》的主张成立。双方签订该采购合同书后的后续履行行为表明，双方已放弃履行《零秒制版及软硬件采购合同书》，2018年8月21日小蜜蜂公司向零秒公司支付《北京零秒科技有限公司报价单》剩余合同款，此后，零秒公司发货。故本院确认，双方签署的《零秒制版及软硬件采购合同书》于2018年8月21日解除。关于2018年8月25日的《广州小蜜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订货单》，零秒公司提举了其与小叮铛公司于2018年9月3日签订的购货合同书以及2019年4月15日签署的和解协议书，据此可以认定零秒公司为履行订货单与小叮铛公司订立的合同已出现履行瑕疵，零秒公司承担了违约赔偿责任后与小叮铛公司订立的合同已终止。结合上述其与小叮铛公司的合同终止，以及本案2020年5月25日的庭审中其诉请小蜜蜂公司赔偿因未履行订货单给其造成37500元损失的事实，本院确认2018年8月25日的《广州小蜜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订货单》于2020年5月25日解除。由于小蜜蜂公司未履行该订货单项下的付款义务，其违约行为造成了零秒公司的损失，故一审法院关于小蜜蜂公司赔偿零秒公司37500元损失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小蜜蜂公司应支付零秒公司具体货款金额的问题。如前所述，2018年4月28日的《广州小蜜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订货单》应继续履行，故小蜜蜂公司应支付该订货单项下的货物尾款227500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关于该订货单的货款金额以及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日期的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同时，零秒公司收到货款后亦应当在合同约定的交货周期内向小蜜蜂公司交付对应货物。关于零秒公司要求小蜜蜂公司支付EchoCloud技术授权费65000元一节，尽管《零秒制版及软硬件采购合同书》确认解除，但其中关于EchoCloud技术授权的费用为5元/台的标准仍可参照适用，现小蜜蜂公司定购的产品数量为13000台，故一审法院关于小蜜蜂应支付相应技术授权费65000元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综上，小蜜蜂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且一审法院通过裁定的方式对判决主文的内容进行补正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60121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广州小蜜蜂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北京零秒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零秒制版及软硬件采购合同书》于二○一八年八月二十一日解除；三、确认广州小蜜蜂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北京零秒科技有限公司二○一八年八月二十五日签订的《广州小蜜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订货单》于二○二○年五月二十五日解除；四、广州小蜜蜂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零秒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物尾款2275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275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五、广州小蜜蜂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零秒科技有限公司赔偿损失37500元及支付EchoCloud技术授权费65000元；六、驳回广州小蜜蜂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北京零秒科技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如果广州小蜜蜂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30元、保全费3285元，由广州小蜜蜂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4488元，由广州小蜜蜂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86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北京零秒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626元（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8850元，由广州小蜜蜂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783元（已交纳），由北京零秒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06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卫红审 判 员 刘 慧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德 智书 记 员 王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