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72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厚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689号605房。法定代表人：张与林。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世雄，广东纬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菲菲，广东纬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海珠区锦熙美容美甲工作室，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琶洲占决新街11号1409房。经营者：肖雪。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敏华，广东灏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厚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厚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海珠区锦熙美容美甲工作室（以下简称锦熙美容美甲工作室）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17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厚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世雄、被上诉人锦熙美容美甲工作室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敏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厚海公司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锦熙美容美甲工作室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锦熙美容美甲工作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厚海公司在《合作经营合同》签订过程中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事实对此认定错误。《合作经营合同》签订前，锦熙美容美甲工作室参加了厚海公司举办的产品发布会，厚海公司在发布会上介绍了合同内容，锦熙美容美甲工作室知悉合同内容后签订案涉合同。后厚海公司依照《合作经营合同》约定履行合同，锦熙美容美甲工作室也未就合同内容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厚海公司为锦熙美容美甲工作室经营提供薪资系统、招聘系统、拓客系统、产品系统等服务系统，但案涉协议并未明确具体约定相应的服务内容，厚海公司亦未向锦熙美容美甲工作室作出明确具体的说明，厚海公司作为上述服务的提供方，未对服务内容予以释明，具有过错，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合同无法履行的原因是锦熙美容美甲工作室不配合厚海公司的工作，不应当认为厚海公司存在过错。首先，根据厚海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厚海公司工作人员主动与锦熙美容美甲工作室联系提供服务事宜，锦熙美容美甲工作室不予配合，违反《合作经营合同》第四条第六款约定，导致厚海公司没有办法继续为锦熙美容美甲工作室提供服务，锦熙美容美甲工作室存在违约行为。其次，依据锦熙美容美甲工作室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表明，锦熙美容美甲工作室当时仅想要退款，没有要求厚海公司继续履行服务，且服务是需要双方配合，在锦熙美容美甲工作室不予配合的情况下，厚海公司没有办法独立完成，故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的过错在于锦熙美容美甲工作室，不能归责于厚海公司。（三）锦熙美容美甲工作室已停止经营，导致合同无法履行，锦熙美容美甲工作室存在过错。根据厚海公司提交的照片显示，锦熙美容美甲工作室的店铺已没有继续经营，尽管其在庭审上称并未关闭店铺，但其并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依据涉案合同第二条第七款、第四条第十款约定，且厚海公司出具给锦熙美容美甲工作室的收据也明确注明“首笔款不退”，故锦熙美容美甲工作室主动要求解除终止合约，过错在于锦熙美容美甲工作室，厚海公司无需向锦熙美容美甲工作室返还合作款5万元。综上，合同无法履行的过错在于锦熙美容美甲工作室，根据合同约定，厚海公司无需向锦熙美容美甲工作室返还合作款5万元。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锦熙美容美甲工作室辩称，厚海公司通过举办所谓会议交流会，进行大量口头夸大承诺，情绪高昂话术引导锦熙美容美甲工作室签订涉案《合作经营合同》，在一审法院审理的系列案也与本案一样，均是签订同样的《合作经营合同》，也是只形式下店二、三次，约定一年合同到期的服务模式。涉及厚海公司为锦熙美容美甲工作室提供产品系统、薪资系统、拓客系统、服务系统等服务，并未在合同中作出明确具体的说明。厚海公司提供的《合作经营合同》为格式合同，对于服务内容应予以释明并负有要求锦熙美容美甲工作室签名确认的义务。此外，依据《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第四百九十七条、第四百九十八条规定，涉案《合作经营合同》为厚海公司所提供格式合同，应作出对厚海公司不利的理解。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程序正当，厚海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厚海公司的上诉请求。锦熙工作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锦熙美容美甲工作室与厚海公司在2019年10月28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2.厚海公司返还锦熙美容美甲工作室支付的合作款5万元；3.厚海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8日，锦熙美容美甲工作室（肖晶）（乙方）与厚海公司（甲方）签订《合作经营合同》，约定：乙方有营业执照，营业执照性质为个体，营业执照名称为广州市海珠区锦熙美容美甲工作室，营业执照地址为广州市海珠区琶洲占决新街11号1409房，甲乙就双方合作经营厚海舒莱缇产品及服务系统事宜达成协议，乙方以其本人或其本人名下的营业执照所属公司名义履行本合同项下的合作事务，乙方本人及其本人名下的营业执照所属公司为本合同乙方责任主体，甲方为乙方经营提供薪资系统、招聘系统、拓客系统、产品系统等服务系统。根据甲方的服务及与乙方的合作经营级别，乙方需向甲方支付的合作款为50000元，乙方加盟厚海舒莱缇品牌按全国统一零售价的40%向甲方进货。产品配送以合作经营级别以及会场配送的金额为准，乙方不得通过后期补货或续约来改变自己的合作经营级别。乙方同意甲方收到全部合作经营款后按先后顺序依次安排甲方下店工作，工作内容包含：薪资系统、招聘系统、拓客系统、员工系统等统一的产品文化及经营系统，甲方工作人员美导到店工作时，甲方按协议约定的乙方合作经营套餐额度配送产品，配送数量可根据乙方店面大小及需求确认单一次或分次向乙方供应，所需运费由乙方自行负责。甲方授权乙方销售产品的区域为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万盛围路。本合同有效期为一年，自2019年10月28日始至2020年10月27日止。甲方授权乙方个人或其名下的营业执照所属公司（个体工商户）名称为甲方品牌产品的标准店、形象店、旗舰店的品牌运营商。甲方有向乙方提供管理、策划、促销、店务、教育等相关服务的义务。乙方根据合作经营级别所支付的首笔款为合作经营级别款，甲方虽根据该款及约定为乙方供货首批产品，但该款为甲方提供为乙方的各种培训费用和供货的综合费用，首笔款不予退还，首批产品不得回收等。乙方落款处注明“肖晶（锦熙美容美甲工作室）”，法人或签约代表处落款为“肖晶”。2019年10月28日，厚海公司开具收据，载明收到肖晶合作级别5万元。锦熙美容美甲工作室提交了“肖晶”与厚海公司签约代表“陈诗媚”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2月4日，“肖晶”称“什么时候安排拓客？？？？”“一个客户都没有了”“什么时候安排老师下店拓客？？等不起啊”；2019年11月26日，“肖晶”称“除了廖老师偶尔关注一下招聘，没有任何人跟进我们店的业绩！我当时和你说的时候，你一再向我保证，11月拓100个客，11个月底卖手下店销售，至少留客50个，帮忙收5万元回来！不会耽误还信用卡。可是现在结果呢？？？”“十万火急，希望你们能够足够重视！务必尽快给出结果”，“陈诗媚”称“肖总。我明天下午给你电话”。2019年12月22日，“肖晶”称“这次拓客的结果，我对你们厚海很失望！把你们公司地址发给我，我去你们公司找你们老总详谈一下！”“你说12月会帮我做5万业绩的！这就是你帮我做出来的结果吗？你沟通一下，给我退款吧！我要还信用卡！你的空头支票，我等不了”。2019年12月31日，“肖晶”称“什么时候退款？又一周过去了”“要不把你们公司地址发过来，我去找你们老总谈！这个款我必须退！”“除了退款，别的什么都不要给我讲！不想继续被你们骗了！”锦熙美容美甲工作室另提交了（2020）粤中凤翔第738号公证书，拟证明厚海公司经营的网站只有拓客的展示宣传，没有任何关于合作加盟合同所约定的厚海舒莱缇产品的任何信息，存在欺骗误导行为。厚海公司提交了其员工“廖丽萍”与“肖晶”2019年10月31日至2020年1月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厚海公司一直积极与锦熙美容美甲工作室联系，回答锦熙美容美甲工作室的咨询，并多次安排员工到店现场指导、教授美容师的招聘、薪资设定、拓展客户资源，产品的销售等内容；提交了锦熙美容美甲工作室店面的照片拟证明2019年9月6日锦熙美容美甲工作室的店铺已经没有经营，锦熙美容美甲工作室没有经营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不应归责于厚海公司；提交了舒莱缇产品订货单、妥投证明、快递单、营业执照拟证明厚海公司于2019年11月5日向锦熙美容美甲工作室邮寄价值达18664元的厚海舒莱缇美容产品，厚海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锦熙美容美甲工作室对产品订货单、妥投证明、快递单、营业执照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店面照片显示的地址予以确认，但认为不足以证明锦熙美容美甲工作室没有经营。庭审中，厚海公司确认厚海公司员工到店后拍到了广州市海珠区锦熙美容美甲工作室的营业执照，并称因锦熙美容美甲工作室不配合故在2020年1月9日之后未向锦熙美容美甲工作室提供服务。锦熙美容美甲工作室确认厚海公司曾派员工两次进行拓客指导、曾微信指导招聘、曾发货但没有任何培训、服务只做到12月底。另，肖晶出具《说明》称其与锦熙美容美甲工作室的经营者为亲姐妹，其作为锦熙美容美甲工作室的员工代表，在锦熙美容美甲工作室的指示下签订涉案合同并支付款项，事实上厚海公司的服务对象也是锦熙美容美甲工作室，肖晶只是履行职务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综合案涉协议载明的主体以及肖晶出具的《说明》，可以认定肖晶只是作为锦熙美容美甲工作室签约代表签署涉案协议，原、厚海公司双方于2019年10月28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约定共同合作经营厚海舒莱缇产品及服务系统，属于合同纠纷。案涉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现案涉协议已经到期，锦熙美容美甲工作室诉请解除案涉协议已经实际满足，一审法院对此不再予以调处。关于锦熙美容美甲工作室要求厚海公司返还已支付的合作款50000元。根据案涉协议约定，该款项为厚海公司提供的培训费用和供货的综合费用。案涉协议虽约定厚海公司为锦熙美容美甲工作室提供管理、策划、促销、店务、教育等相关服务的义务，厚海公司为锦熙美容美甲工作室经营提供薪资系统、招聘系统、拓客系统、产品系统等服务系统，然对于上述服务内容及各项服务系统，案涉协议中并未明确具体约定相应的服务内容，厚海公司亦未向锦熙美容美甲工作室作出明确具体的说明，厚海公司作为上述服务的提供方，未对服务内容予以释明，具有过错。另从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厚海公司仅提供了两次下店工作，在双方对于合同履行未明确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厚海公司在2020年1月9日之后未再与锦熙美容美甲工作室沟通向其提供服务，故厚海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厚海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锦熙美容美甲工作室的店铺没有经营或存在单方解除行为，一审法院对厚海公司的抗辩不予采纳。综合厚海公司的过程程度、锦熙美容美甲工作室确认厚海公司曾派员下店提供服务、厚海公司曾微信指导招聘并且发送部分货品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厚海公司退还锦熙美容美甲工作室费用35000元，锦熙美容美甲工作室主张超过该金额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厚海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锦熙美容美甲工作室返还35000元；二、驳回锦熙美容美甲工作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厚海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锦熙美容美甲工作室负担175元，厚海公司负担875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案涉合同终止后退还费用金额。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锦熙美容美甲工作室与厚海公司之间的《合作经营合同》合同期已届满，无需另行解除《合作经营合同》，一审法院对此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合作经营合同》并未明确约定厚海公司应提供的薪资系统、招聘系统、拓客系统、产品系统等服务的内容，厚海公司在合同期间仅提供两次下店工作。虽然锦熙美容美甲工作室相关人员与厚海公司相关人员提出退款要求，但双方并未对解除《合作经营合同》并退款达成合意，厚海公司在合同期限内仍应按照《合作经营合同》约定履行。一审法院综合《合作经营合同》的履行情况、厚海公司提供的服务及违约程度，酌情判令厚海公司返还锦熙美容美甲工作室费用3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厚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上诉人广州厚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贞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刘晓妍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