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04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亚男，女，1979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静，北京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戴斯得珠宝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永乐经济开发区永乐八街26号。法定代表人：翁金坤，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志峰，北京市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亚男、北京戴斯得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宝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2民初9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亚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静，上诉人珠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志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亚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依法改判支付张亚男2015年5月8日至2020年9月9日期间400天休息日加班工资220689.66元；2.依法改判支付张亚男2015年5月8日至2020年9月9日期间60天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49655.17元；3.案件受理费由珠宝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审查不清，证据不足。2015年5月8日入职珠宝公司，任销售一职，月薪为每月6000元，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在职期间，珠宝公司安排张亚男加班但未支付相应的加班费用。珠宝公司针对张亚男的上诉意见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亚男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请求予以驳回，其他与该公司上诉意见相同。珠宝公司亦不服一审判决结果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确认珠宝公司与张亚男在2015年5月8日至2020年9月9日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驳回张亚男对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张亚男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以珠宝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国山、曾任公司高管的吴强、该公司股东兼现任高管陈建景、公司法定代表人翁金坤之子翁建辉分别通过网上银行向张亚男支付工资并实施对张亚男的管理为由认定珠宝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1.仲裁及一审期间珠宝公司提供的社会保险证据足以张亚男系别经瑞福珠宝中心的员工而非珠宝公司员工，根据张亚男2019年4月至2020年8月期间的缴费记录，该期间的社会保险是北京瑞福珠宝中心缴纳的，而珠宝公司自2013年1月至2020年11月期间从未在珠宝公司缴纳社会保险。2.张亚男在仲裁提供的，但一审拒不提供的，珠宝公司转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张亚男自认其为北京瑞福珠宝中心的员工。《工作证》《年终奖金表》《周大生珠宝正式员工薪资标准》《关系表》等证明张亚男是周大生、七度店的员工，而周大生、七度店都是北京瑞福珠宝中心旗下经营的品牌。3.珠宝公司二审提交的新证据证明“周大生”确系北京瑞福珠宝中心加盟并经营的黄金品牌。4.张亚男自述的入职时间、被解除劳动关系时间、工作地点及维权行为证明其系北京瑞福珠宝中心的员工。5.珠宝公司无实际经营地址，不可能与张亚男发生实体店雇佣之劳动关系，而张亚男自述其均在实体店门店上班。6.一审判决以猜测的方式，认为珠宝公司无法做出合理的解释，认定珠宝公司与张亚男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为不合理的情形，恰恰是符合本案各个公司之间的实际情况。7.根据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本案于张亚男建立劳动关系的单位也应当是北京瑞福珠宝中心。张亚男辩称，不同意珠宝公司的上诉意见，其它意见与上诉意见相同。张亚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5年5月8日至2020年9月9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珠宝公司支付张亚男2020年2月1日至9月9日期间工资42000元；3．珠宝公司支付张亚男2015年5月8日至2020年9月9日期间400天休息日加班工资220689.66元；4．珠宝公司支付张亚男2015年5月8日至2020年9月9日期间60天法定休假日加班工资49655.17元；5．珠宝公司支付张亚男2015年5月8日至2020年9月9日期间25天未休年休假工资6000元；6．珠宝公司支付张亚男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3000元；7．诉讼费由珠宝公司承担。珠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5年5月8日至2020年9月9日期间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2.珠宝公司无需支付张亚男2020年2月1日至9月9日期间工资12134.94元；3.珠宝公司无需支付张亚男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9月9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6000元；4.诉讼费由张亚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亚男主张其于2015年5月8日入职珠宝公司，担任销售岗位，工作内容为销售金银珠宝、钻石、黄金，在职期间接受经理陈建景的管理，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珠宝公司安排其在不同的门店工作，其月工资为6000元。2015年起，珠宝公司的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国山、曾任该公司高管的吴强、公司股东兼现任高管陈建景、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之子翁建辉分别通过网上银行向其支付工资。珠宝公司还安排休息日和法定休假日加班，但未支付相应的加班工资，未安排其休年假，亦未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2020年2月至4月因疫情未上班，5月上了23天班、6月上了4天班，7月上了4天班，8月上了18天班，9月上了9天班。其正常上班期间该公司按上班天数已支付工资，因疫情期间未上班，该公司未支付工资，张亚男认为双方已解除劳动合同。2020年10月26日，张亚男向北京市通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提起仲裁，要求依法裁决：1.确认2015年5月8日至2020年9月9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2015年5月8日至2020年9月9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6000元；3.支付2020年2月1日至9月9日期间工资42000元；4.支付2015年5月8日至2020年9月9日期间400天休息日加班费220689.66元；5.支付2015年5月8日至2020年9月9日期间60天法定休假日加班费49655.17元；6.支付2015年5月8日至2020年9月9日期间25天未休年假工资6000元；7.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6000元。2021年2月7日，仲裁委出具京通劳人仲字[2021]第0069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2015年5月8日至2020年9月9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珠宝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张亚男2020年2月1日至9月9日期间工资12134.94元；3.珠宝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张亚男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9月9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6000元。裁决书作出后，双方均不服裁决结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对双方劳动关系的认定主要从归谁管理以及由谁发放工资两个方面进行分析。2015年6月起，珠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国山、曾任该公司高管的吴强、该公司股东兼现任高管陈建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翁金坤之子翁建辉分别通过网上银行向张亚男支付工资并实施对张亚男的管理，珠宝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张亚男的工资由北京瑞福珠宝中心发放，也未能就珠宝公司与工资发放人之间的关系作出令人信服的解释，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京通劳人仲字［2021］第0069号裁决书裁决双方自2015年5月8日至2020年9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正确；对2020年2月1日至9月9日期间未发工资问题，庭审中，张亚男认可扣除已发放数额，一审法院根据张亚男提供的银行流水进行核算；对于张亚男主张的休息日加班工资与法定休假日加班工资，因其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仅仅有要求情人节、七夕节加班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对于此两项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张亚男主张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因珠宝公司未举证证明张亚男年休假情况，一审法院对张亚男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张亚男认可双方已经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珠宝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主张，因珠宝公司自2020年9月7日以后未再向张亚男发放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已经解除劳动关系，因此对张亚男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2015年5月8日至2020年9月9日期间珠宝公司与张亚男存在劳动关系；二、珠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亚男2020年2月1日至9月9日期间工资15901.59元；三、珠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亚男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9月9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6000元；四、珠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亚男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3000元；五、驳回张亚男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珠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珠宝公司为证明其上诉意见提交以下意见：1.劳动合同，证明张亚男与北京瑞福珠宝中心与其公司自2019年4月10日签订了一年期的劳动合同，张亚男与北京瑞福珠宝中心存在劳动关系；2.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明周大生由北京瑞福珠宝中心代理，张亚男仲裁及一审期间自认其是在周大生上班，证明张亚男与北京瑞福珠宝中心存在劳动关系；3.授权书，证明授权陈键峰是七度公司的加盟商，张亚男与北京瑞福珠宝中心存在劳动关系。张亚男发表质证意见称，针对证据1，张亚男称其确实签订过一份劳动合同，是珠宝公司要求张亚男签订的，但是当时签订的是空白的劳动合同，让张亚男填写内容，但是单位名称是没有填写的，之后珠宝公司收走劳动合同后未再让其填写内容，张亚男手机中在2019年4月10日时在公司收走之前拍了照片，可以证明劳动合同是空白，没有单位名称。针对证据2，真实性无法核实，周大生与很多公司都有授权和合作关系，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针对证据3，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二审期间，珠宝公司自述该公司的股东之一陈建景，与北京瑞福珠宝中心的法定代表人陈建峰是表兄弟，属于亲戚关系。张亚男称是珠宝公司指派张亚男在不同的店面工作，销售品牌也不固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珠宝公司上诉否认与张亚男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张亚男与北京瑞福珠宝中心劳动合同，但张亚男主张其签署的仅是空白合同，一审法院综合珠宝公司的股东与北京瑞福珠宝中心的法定代表人存在亲属关系的情况，并结合张亚男工资支付记录以及被管理的情况，综合认定张亚男与珠宝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珠宝公司在未能举证证明张亚男的工资由北京瑞福珠宝中心发放，亦未能就该公司与工资发放人之间的关系作出令人信服的解释的情况下，否定与张亚男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院难以支持。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张亚男主张2015年5月8日至2020年9月9日期间400天休息日加班工资以及2015年5月8日至2020年9月9日期间60天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但其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根据其已经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等在案证据作出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故张亚男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亚男、珠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张亚男、北京戴斯得珠宝有限公司各负担1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邓青菁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付 哲书 记 员 徐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