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16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声驰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四环中路82号金长安大厦B2-1001、1002、1003、1006、1007。负责人：金颖，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敏，北京声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翠霞，女，1969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北京声驰律师事务所因与被上诉人李翠霞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6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京声驰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声驰律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敏，上诉人李翠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声驰律所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6389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声驰律所全部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有李翠霞承担。事实和理由：1．声驰律所与李翠霞于2017年签署《委托代理协议》，约定声驰律所接受李翠霞的托代理其处理与北京市朝阳区十八里店乡西直河村经济合作社合同纠纷一案，代理费约定为合同签订之日支付三万元、李翠霞取得全部款后支付案款金额6％，代理费总20万元。合同签订后，声驰律所代理李翠霞相关诉讼、执行事务;通过声驰律所的代理行为，声驰律所领取件执行款四百三十七万ニ千六百三十六元。李翠霞取得案款后未告知声驰律所，且声驰律所多次联系催款未果，亦支付后续代理费用十七万元。2．一审法院不予调取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声驰律所与李翠霞有微信聊天记录和通话录音，可以体现李翠霞对其主办律师态度敷衍，系有意隐瞒其已经拿到全部案款的事实。李翠霞辩称，不同意声驰律所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李翠霞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声驰律所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遗漏，未认定声驰律所的违约行为。第一，声驰律所在代理李翠霞与“西直河村”案件一审判决后，西直河村上诉，但因未交上诉费被视为撤诉，声驰律所了解该情况后并未及时告知李翠霞。第二，本案一审开庭时，李翠霞才得知许某某、朱某某律师在执行案件开始之前就转所的消息。许、朱二位律师转所之事，声驰律所本应主动向李翠霞告知实情，协商是否更换律师、签订补充协议…但声驰所对此情况进行了隐瞒，擅自更换为李某不知是否为律师，声驰所查不到叫“李某”的律师)，没有任何人询问李翠霞是否同意更换代理人，也没有任何人告诉李翠霞需要重新签署给李某的授权委托书。第三，不论是许某某、朱某某，还是李某，从来没有代理过李翠霞与西直河村的执行案件。2．原判决不应适用公平原则。公平原则应该是在双方没有过错的情况下适用，而本案中声驰律所有明显的违约行为、有过错。3．李翠霞不应承担违约金或利息。在声驰律所首先违约的情况下，李翠霞没有义务按照原来合同的约定支付律师费。声驰律所辩称，不同意李翠霞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委托代理协议声驰律所已经全部履行完毕，李翠霞应当支付律师费。更换李某律师是经过李翠霞同意的。声驰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翠霞给付声驰律所律师费17万元和利息（以17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翠霞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15日，李翠霞作为甲方与乙方声驰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如下：甲方因与西直河村合同纠纷一案，委托乙方代理，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许某某、朱某某律师作为一审、二审、执行程序的委托代理人，乙方的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和代为执行。经协商，双方同意于本合同签订之日支付律师费3万元，和解、调解、执行程序中，对方当事人给付全部案款后，三日内甲方支付乙方收到案款金额6％的律师费，甲方支付乙方律师费总额20万元（含前期支付的3万元和后期案款6％的费用）。乙方无正当理由不提供第一条、第二条规定的法律服务工作或者违反第三条规定义务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退还部分或者全部已付的律师费，但甲方不得以如下理由要求乙方退费：1．甲方单方面又委托其他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代理的；2．乙方接受委托后，甲方以乙方收费过高为由要求退费的；3．甲方作为被告时，乙方律师已经为出庭做了准备、原告撤诉的；（4）其他非因乙方或者乙方律师的原因，甲方单方解除合同的。甲方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律师代理费或者事务费用，或者不合理的单方解除合同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按照合同第五条的约定支付律师代理费、未报销的事务费用及延期支付的利息。2017年2月20日，李翠霞以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为案由将西直河村起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7）京0105民初28734号，李翠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为许某某律师。经依法公开审理，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5日作出民事判决书，判决西直河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翠霞补偿款4372636元以及相应利息（以437263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41781元由西直河村负担。2019年2月21日，李翠霞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西直河村，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立案，案号为（2019）京0105执6681号。在执行过程中，李翠霞与西直河村于2019年9月26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由李翠霞和西直河村的委托代理人吴海英参加调解并签字，主要内容如下：双方确认李翠霞享有执行债权包括补偿款4372636元、案件受理费41781元，以及利息、迟延履行利息共100万元；双方确认和解数额为西直河村给付李翠霞补偿款4372636元、案件受理费41781元，利息、迟延履行利息70万元，共计5114417元，西直河村于2019年10月15日前给付补偿款4372636元和案件受理费41781元，于2019年10月25日前给付7万元；李翠霞于2019年10月20日给付西直河村土地租金19971元。李翠霞称西直河村2020年1月4日已将前述款项全部付清，其亦实际向西直河村补交土地租金19562．8元，但是，声驰律所除指派李某律师代理执行立案以外，没有其他律师代理过执行阶段的任何工作。声驰律所对该付款情况不持异议，但其认为李某律师除代理执行立案以外，还参与其他执行工作。为此，声驰律所向一审法院提交许某某律师与李翠霞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在微信中谈到如何执行的问题。李翠霞表示，该段对话发生的原因是李翠霞找到许某某咨询执行问题，而非许某某主动参与该案的执行工作。一审法院认为，声驰律所与李翠霞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约定律师费分两部分计算，第一部分是合同签订之日付款3万元，第二部分是李翠霞收到全部案款后三日内按照收到案款金额的6％支付律师费，两部分律师费合计不超过20万元。声驰律所认可李翠霞已经支付第一部分律师费3万元，现双方争议的是李翠霞是否应当支付第二部分律师费。李翠霞主张声驰律所在一审审理结束后，仅指派李某律师协助李翠霞执行立案，但在执行立案后并未代理任何执行工作。从李翠霞提交的《执行和解协议》来看，李翠霞的代理律师并未参与到执行和解中。虽然声驰律所表示李某律师和许某某律师已经代理具体执行工作，但其并未提交律师工作记录、撰写的法律文件等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声驰律所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李翠霞向声驰律所支付的律师费应当予以酌减。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结合声驰律所履行代理义务的具体情况，依法确定李翠霞还应向声驰律所支付的律师费为8万元。由于合同约定第二部分律师费支付时间为李翠霞收到案款的三日内，但李翠霞并未按期支付律师费，因此，其应当向声驰律所支付利息损失。声驰律所主张利息损失应当自2020年1月14日开始计算，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是，声驰律所主张利息应当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予以调整。判决如下：一、李翠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声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费8万元及利息（以8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北京声驰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李翠霞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证据1《李某律师》，证明在执行时，李某律师电话沟通李翠霞，其会带李翠霞进行执行。李某律师表示许某某有急事，声驰律所给李翠霞更换了律师。委托代理协议第六条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在一审对方说徐江博早已离开律所。证据2《西直河村经济合作社的账号》，证明在执行中执行法官说找不到被执行人的账户，李翠霞提供该账号。证据3《西直河土地房签约》，证明在执行中，提供给执行法官财产线索。证据4《电话往来》，证明在执行中，与刘焰华的通话往来。针对李翠霞提交的上述的证据，声驰律所进行了质证。不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该证据只是照片；不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经查，李翠霞在二审提交的证据相关证据内容和目的与本案争议的事实缺乏直接关联性，同时该证据也不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关于新证据的形式要件要求。对李翠霞所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除法律另有规定外，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认定声驰律所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声驰律所上诉请求法院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声驰律所认为法院不予调取证据错误，同样缺乏法律依据。对声驰律所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李翠霞上诉称一审法院未认定声驰律所的违约行为。关于声驰律所违约的事实认定，不能构成李翠霞不支付相关代理费用的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声驰律所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认定事实正确。一审法院根据声驰律所完成工作的情况及相关后果，酌定李翠霞应向声驰律所支付律师费数额无误。对李翠霞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北京声驰律师事务所、李翠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00元，由北京声驰律师事务所负担3700．00元（已交纳）,由李翠霞负担1800．0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绍勇审 判 员 张玉娜审 判 员 张丽新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甘义军书 记 员 刁雨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