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29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和平北路11号。负责人：汪伟，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一鸣，江苏日月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珍珍，女，1991年4月7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丽萍，江苏品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玲娟，江苏品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常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段珍珍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21）苏0402民初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1年6月15日召集当事人听证，上诉人人保常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一鸣、被上诉人段珍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丽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常州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21)苏0402民初850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予以改判；二、由段珍珍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表现在：1、责任免除方面。首先，庭审中我司提交电子投保单。段珍珍必须使用实名认证的账户，通过网络阅读过全部免责条款、相关释义（相应条款、释义也已经加粗加黑），才能购买保险。足见上诉人已经尽到了明示告知义务。一审法院判决不支持免赔，不合理。2、火灾成因方面。发生火灾的地点在高架上，路况良好，也没有发生交通事故，且系在行驶中燃烧，足以排除外来明火，显然属于自燃。即使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认为事故车辆属于自燃的依据不足，也应当进行火灾成因鉴定。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进行判决，显然不合理。综上，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21）苏0402民初850号民事判决书，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段珍珍口头答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人保常州公司的上诉请求。段珍珍认为人保常州公司在上诉状当中关于责任免除及火灾成因方面的理由，在一审判决书中都做了相应的阐释。段珍珍认为一审判决正确，请驳回上诉请求。段珍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常州公司赔偿段珍珍75400.8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人保常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20年10月20日，董佳驾驶注册登记在段珍珍名下的苏Ｄ3××××号小型轿车行驶至本市青洋高架与龙城大道高架交叉处附近时，车辆着火。常州经济开发区常戚路消防救援站随即前往扑救。上述车辆在人保常州公司投保有限额为75400.80元的机动车损失险，保险期间为2020年4月22日至2021年4月21日。庭审中，人保常州公司提供电子投保单、保险条款及拒赔通知书，其中保险合同第六条载明：“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碰撞、倾覆、坠落，（二）火灾、爆炸，……”，第九条载明：“下列原因导致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三）人工直接供油、高温烘烤、自燃、不明原因火灾，（四）……”。段珍珍认为应当适用第六条，而人保常州公司认为应当适用第九条。拒赔通知书中对自燃的释义为“在没有外界火源的情况下，由于本车电器、线路、供油系统、供气系统等被保险机动车自身原因或所载货物自身原因起火燃烧”，对火灾的释义为“被保险机动车本身以外的火源引起的、在时间或空间上失去控制的燃烧（即有热、有光、有火焰的剧烈的氧化反应）所造成的灾害”。电子投保单中有段珍珍的签名，但无对上述条款的加黑、加粗提示。一审法院认为，段珍珍在人保常州公司投保的车辆损失险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人保常州公司应当依照约定对段珍珍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车辆起火燃烧发生火灾，符合常理对火灾的判断，人保常州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车辆是因为自燃而发生火灾，故其提出适用“自燃条款”来免除责任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支持。其次，人保常州公司提供的电子投保单中虽有段珍珍的签名，但该投保单中均未出现上述争议条款的提示说明，人保常州公司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向段珍珍尽到了提示告知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应当对段珍珍产生效力。综上，人保常州公司应当对段珍珍的车辆损失进行赔付，由于段珍珍的车辆已经全部烧毁，赔偿金额以车损险限额75400.80元为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遂判决：人保常州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段珍珍支付保险理赔款75400.80元。案件受理费1686元，减半收取843元，由人保常州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听证。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段珍珍与人保常州公司就案涉苏Ｄ3××××号小型轿车签订的保险合同成立且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案涉车辆起火燃烧，常人理解为车辆发生火灾。人保常州公司主张适用保险条款第九条中关于车辆自燃的条款抗辩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人保常州公司应当举证证明案涉车辆系自燃而发生火灾，该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车辆是因为自燃而发生火灾，该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人保常州公司关于适用“自燃条款”免除其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人保常州公司主张，案涉保险条款第九条约定了被保险车辆自燃，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条款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根据保险法的规定，保险人应当履行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案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正本）》上载有投保人基本信息、被保险人基本信息、投保机动车情况、投保主险条款名称、投保期间、投保险种、保险金额、保险费、保险合同争议解决方式等内容，而对于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的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仅在投保单最后以统一印制的“投保人声明”予以体现。尽管“投保人声明”称：“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段珍珍也在投保人签名一栏有电子签名，但是该“投保人声明”内容与投保单其他内容相比，该部分内容并没有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且投保单仅有一处“投保人签名／签章”栏，投保人在该投保单上的唯一签章并不能证明人保常州公司对案涉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综上，人保常州公司提供的电子投保单中虽有段珍珍的签名，但是，“投保人声明”内容过于笼统，形式亦不够突出，不足以证明人保常州公司已就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保险法意义上的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故案涉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人保常州公司责任的条款对段珍珍不产生法律效力。人保常州公司认为段珍珍阅读过全部免责条款、相关释义，就足以认为人保常州公司已经尽到了明示告知义务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常州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1686元，由上诉人人保常州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时 坚审 判 员  刘敬兵审 判 员  翟 翔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戴 强书 记 员  朱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