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10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宝盛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水口街道办事处合生大道1号合生国际新城西区二期B109-B17栋B110号商铺。法定代表人：丁燕，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嘉传,广东华商（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玲,广东华商（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宇宙沙盘太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鑫隅三街11号院6号楼2层101-2。法定代表人：唐桂珍，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远保，北京方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惠州市宝盛纺织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宇宙沙盘太空科技有限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37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惠州市宝盛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盛纺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玲、吴嘉传，被上诉人北京宇宙沙盘太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宙沙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远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盛纺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3720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2．依法改判驳回宇宙沙盘公司全部诉讼请求；3．由宇宙沙盘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宇宙沙盘公司并非是为了履行与宝盛纺织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才采购的纱线，且宝盛纺织公司已按合同约定纺织成布(检验合格)，宇宙沙盘公司不存在损失。2．宝盛纺织公司一直按双方签订的合同履行，未能按约定交货是宇宙沙盘公司造成的，宝盛纺织公司不存在根本违约。宝盛纺织公司不存在根本违约，一审法院认为宝盛纺织公司根本违约，适用合同法九十四条、九十七条确认涉案合同解除，并判令宝盛纺织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宇宙沙盘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宝盛纺织公司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宝盛纺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宇宙沙盘公司与宝盛纺织公司2018年8月8日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2．宝盛纺织公司赔偿宇宙沙盘公司因合同违约造成的订购纱线款373950元、影响销售造成的预期利益损失1423670．64元、差旅费18490．79元；3．宝盛纺织公司赔偿宇宙沙盘公司因违约占用资金所产生的利息172017元（以37395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20年6月30日）；4．宝盛纺织公司承担宇宙沙盘公司律师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8日，宇宙沙盘公司与宝盛纺织公司签订《委托加工合同》，主要约定：宇宙沙盘公司委托宝盛纺织公司生产“宇宙沙盘控温面料和控温秋衣秋裤套装”；纱线织布5000公斤，单价29．3元，合计146500元，交货期为2018年8月22日；控温秋衣秋裤套装男款8000套，单价19元，共152000元，女款2000套，单价18．5元，共37000元，交货期为2018年9月20日；宝盛纺织公司按时、保质保量完成大货生产，经宇宙沙盘公司验收无任何外观质量问题，按宇宙沙盘公司指定方式发货后次月底结算；合同结束后，宝盛纺织公司应于三个工作日内将宇宙沙盘公司提供的剩余原材辅料全部退还宇宙沙盘公司，不得私自留存。2018年5月29日，宇宙沙盘公司与申安公司签订《纱线采购合同》采购“宇宙沙盘控温纱线”4．5吨，单价75000元，总计337500元，并分别于2018年5月30日、2018年7月30日支付申安公司101250元、276450元共计377700元。2018年7月31日，宇宙沙盘公司指示申安公司将4．986吨纱线按宝盛纺织公司要求发往河南省南阳市新野县东环路芦庄工业园区，收件人为杨某。经询，宇宙沙盘公司表示纱线实际支付金额即为377700元，其中包含了纱线款373950元（实际购买纱线4．986吨，单价75000元）以及运费，因诉讼请求已经明确为373950元，剩余运费损失不再主张。此后至今，宝盛纺织公司未向宇宙沙盘公司交付合同约定的控温面料或控温秋衣秋裤套装。宝盛纺织公司主张因宇宙沙盘公司未提供正确的样板导致其无法供货，但就此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就纱线现状，宇宙沙盘公司提交其员工张某与案外人杨某的通话录音，录音中杨某表示纱线未制作成布即于2018年由刘某（宝盛纺织公司员工）安排运往“大圆针织”交戴建明收，宇宙沙盘公司提交了杨某与刘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8月13日，刘某发出地址“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岑河工业园大圆针织服饰有限公司戴建明”。宇宙沙盘公司还提交了张某与嘉烨公司王某的通话录音，录音中王某表示宇宙沙盘公司委托刘某做的面料转到了嘉烨公司，织染好的成布共有4吨，但其中2．1吨按照刘某指示发往了广州，仅剩1．8至1．9吨左右织染好的成布，因宝盛纺织公司欠付货款，嘉烨公司向其发函要求限期付款提货否则将自行处理变卖面料。宝盛纺织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予以认可。庭审中，宇宙沙盘公司明确只主张纱线损失，不要求返还成布了。就预期利益损失1423670．64元，宇宙沙盘公司主张具体计算方式为：宝盛纺织公司应当交付的7600套成衣按照每套274元计算的销售总价2082400元，扣除价值658729．36元的47800公斤面料成本，所得即为成衣如期销售本应获得的利润1423670．64元。为证明该损失，宇宙沙盘公司提交其与网易严选钱慧羽的邮件及其自行计算的成本计算方式表，邮件中显示内衣数量1370、结算金额376436．4元。宝盛纺织公司不认可该证据。为证明差旅费损失，宇宙沙盘公司提交其公司内部差旅费报销单，主张因宝盛纺织迟迟无法交货，其一名员工杨某两次前往其惠州工厂查看督促具体情况，主要交通工具为火车，因此发生的差旅费要求宝盛纺织公司赔偿。宝盛纺织公司不认可该证据，主张其为宇宙沙盘公司单方制作，但认可宇宙沙盘公司确有员工前往工厂。就其主张的律师费，宇宙沙盘公司未明确具体金额，亦未提交证据。另，宝盛纺织公司最早于2020年6月18日签收本案起诉状。一审法院认为，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宇宙沙盘公司与宝盛纺织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宝盛纺织公司未按约定期限交付控温面料和控温秋衣秋裤，致使合同根本目的无法实现，宝盛纺织公司虽主张因宇宙沙盘公司未提供正确的样板导致其无法供货，但就此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因宝盛纺织公司根本违约，宇宙沙盘公司有权解除《委托加工合同》。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当事人一方未通知对方，直接以提起诉讼方式主张解除合同，人民法院确认该主张的，合同自起诉状副本送达对方时解除。本案中，起诉状副本于2020年6月18日送达宝盛纺织公司，故合同于该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宇宙沙盘公司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要求赔偿损失，因双方签订合同根本目的在于宝盛纺织公司将纱线制作成衣交付宇宙沙盘公司，现合同根本目的已无法实现，宇宙沙盘公司明确仅主张纱线损失不再主张返还成布，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就宇宙沙盘公司主张的预期利益损失，因该损失实际为成品服装销售利润，但即使宝盛纺织公司如约交付，该服装能否成功于网易严选销售、销售能否获利均具有较大不确定性，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就宇宙沙盘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因宇宙沙盘公司为忠实履约采购纱线支出了资金成本，该成本受宝盛纺织公司违约行为影响而长期无法获得任何收益，对其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予以判处。就宇宙沙盘公司主张的差旅费，因宝盛纺织公司亦认可其员工确曾前往工厂督促，一审法院综合出差人数、次数、往返目的地及交通工具等因素后酌情判处宝盛纺织公司赔偿差旅费5000元。就宇宙沙盘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实际发生该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如下：一、确认宇宙沙盘公司与宝盛纺织公司于2018年8月8日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于2020年6月18日解除；二、宝盛纺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宇宙沙盘公司订购纱线款373950元、差旅费5000元及占用资金利息（以37395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20年6月30日）；三、驳回宇宙沙盘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宝盛纺织公司向法庭提交四份新的证据。证据1《证人证言杨某及身份证》，证明证据2《电子邮件往来信函》、证据3《聊天记录截图》，证明宝盛纺织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宇宙沙盘公司提供符合要求的成衣打样，但因与宇宙沙盘公司合作的销售平台销售的产品有冲突，没有确认样板进行生产，双方协商后延退一年再生产，该延退与宝盛纺织公司无关，宝盛纺织公司并未违约。且2019年宝盛纺织公司再次按合同约定向宇宙沙盘公司提供成衣打样要求确认，以便生产，但是因网易严选平台认为产品卖点不明显，要求多次修改，宝盛纺织公司均积极配合修改，甚至宇宙沙盘公司找了其他工厂按网易要求做成衣打样依然没有符合网易要求，导致成衣样本没有最终确认，无法投入生产，并非宝盛纺织公司有意延迟交货。证据4《通话录音》，证明宝盛纺织公司没有违约。针对宝盛纺织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宇宙沙盘公司进行了质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认可，认为证人杨某与宝盛纺织公司和宇宙沙盘公司均具有明显利害关系。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属实也不确认其证明目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改录音室经过裁剪的，存在断章取义。不认可证明目的。宇宙沙盘公司向法庭提交了《控温内衣工作微信群聊天记录》。证明宇宙沙盘公司前员工杨某离职后，就职于宝盛纺织公司，在聊天记录中，刘某介绍杨某为“杨总”，并让宇宙沙盘公司工作人员与“杨总”直接沟通。针对宇宙沙盘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宝盛纺织公司进行了质证。不认可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也不能证明杨某离职后就职于宝盛纺织公司。经查，宝盛纺织公司和宇宙沙盘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律关于新证据的形式要件要求，相关证据内容与涉案争议同时也缺乏直接关联性。对宝盛纺织公司和宇宙沙盘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同时，宝盛纺织公司依法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结合在案证据情况并经本院核实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准予出庭作证。本院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除法律另有规定外，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宝盛纺织公司上诉主张其一直按双方签订的合同履行，不存在违约行为，认为未能按约定交货系宇宙沙盘公司原因所致。根据在案证据，双方签订《委托加工合同》后，宝盛纺织公司未向宇宙沙盘公司交付合同约定的控温面料或控温秋衣秋裤套装。宝盛纺织公司未就其上诉主张充分举证，根据委托加工合同的性质，当委托人提供的加工材料不符合约定，或无法完成委托事项时，加工人应明确提出意见，并对此后的履行问题征询委托人的意见。但根据本案双方合同履行情况及履行的持续期间，结合当事人举证、质证情况，本院无法确认《委托加工合同》无法依约履行的原因在宇宙沙盘公司。宝盛纺织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宝盛纺织公司上诉提出宇宙沙盘公司并非是为了履行与宝盛纺织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才采购的纱线，认为宇宙沙盘公司不存在损失。该上诉主张与涉案合同约定不符，也与在案事实不一致。一审法院判令宝盛纺织公司赔偿宇宙沙盘公司订购纱线款、差旅费及占用资金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宝盛纺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09．97元，由惠州市宝盛纺织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绍勇审 判 员 张丽新审 判 员 张玉娜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甘义军书 记 员 刁雨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