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2民终73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赵茂，男，1988年9月12日生，汉族，户籍地新疆尼勒克县，现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方法，山东公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青岛市城运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夏庄街道杏杭社区。法定代表人：栾吉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波祥，山东海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茂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市城运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运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4民初16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方法，被上诉人城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波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茂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10月11日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于2019年7月31日解除并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解除涉案《车辆挂靠协议》适用法律正确，但该合同应于2019年7月31日解除。涉案《车辆挂靠协议》中已明确约定了车辆训练场的位置，该训练场自2019年4月3日已被依法拆除。自训练场被拆除后，上诉人仅是偶尔使用该场地培训已交费的老学员，未再使用被上诉人的资质招收新的学员进行培训业务。且自2020年11月份，该场地已全部清空，涉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表达解除合同，且在(2020)鲁0214民初5154号案件第一次庭审中（2019年7月31日）当庭提出反诉，请求解除双方签署的《车辆挂靠协议》。因此，涉案《车辆挂靠协议》应于2019年7月31日解除。二、涉案《车辆挂靠协议》应于2019年7月31日解除，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支付2020年4月12日至2021年3月11日的挂靠费及违约金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合同设立及履行目的是使合同主体从合同中获益，在合同不适于强制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时强制履行合同，显然违背合同设立本意，不仅不会使合同主体从中获益，反而会给合同主体造成损失。涉案《车辆挂靠协议》签订的目的是被上诉人收取挂靠费获益，上诉人通过招收学员收取学费获益。自2019年7月31日起，上诉人未再使用被上诉人资质进行驾驶员培训业务，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仍需支付高额的挂靠费，显然违背合同设立目的，对上诉人极为不公平。三、涉案训练场被拆除是上诉人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因此，涉案《车辆挂靠协议》解除，上诉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即使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违约金过高。双方签订《车辆挂靠协议》时，涉案场地是符合国标要求的，后涉案场地被拆除，属于上诉人无法预见的。《车辆挂靠协议》第六条第六项约定“乙方在挂靠期间，应自行在分训练场周边上马街道、棘洪滩街道、红岛街道、河套街道以及城阳街道北部区域内进行经营，不得进入流亭街道、夏庄街道以及城阳街道南部区域等相关区域进行招生、培训...”从上述约定可知，上诉人挂靠经营的地域范围是有限制的，训练场客观上只能建设在原址或者附近区域，由于已经建设好的训练场地占用农用地被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恢复土地原貌，上诉人不可能再行建设训练场，这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强制履行。被拆除的训练场系上诉人投资租赁并建设，再加上之前购买车辆和雇佣教练，投入了巨大的资金成本，再行建设相同标准的训练场履行成本过高，上诉人无力承担。因此，上诉人不是违约方，不应该承担违约责任。且双方就涉案事宜签订《补充协议》，与“因任何原因导致分训练场无法使用的，任何一方均有权解除双方合同关系，解决方案无需向对方承担违约或损害赔偿责任”，双方均签字或盖章认可，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无论《补充协议》形成时间如何，其本身合法有效。四、上诉人补充上诉理由：一审判令解除涉案车辆挂靠协议适用法律正确，但该协议应于2019年7月31日解除。退一步讲，本案一审第一次开庭时间为2020年12月7日，上诉人即提出反诉，要求解除涉案车辆挂靠协议，因此涉案协议也应于2020年12月7日解除，相应挂靠费也应计算至2020年12月7日。城运公司辩称，一、涉案《车辆挂靠协议》的解除是因赵茂的违约行为造成，一审法院判定解除时间为2021年3月31日符合法律规定，赵茂主张解除时间为2019年7月31日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车辆挂靠协议》第二条约定：分训练场系乙方（赵茂）租赁土地，场地建设标准完全按照甲方（城运公司）以及国标要求建设，目前已经通过国标验收，为甲方唯一的合法分训练场，但因甲方未进行任何投资，仅仅是乙方利用甲方的名字在运营，其所有权及使用权全部归乙方所有，该场地在运营过程中土地出现任何问题均与甲方无关，乙方独立承担该租赁土地的任何法律问题。可见提供合法训练场系赵茂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双方签订挂靠协议时，赵茂已经确定了训练场，其对该训练场所租赁的土地性质应该知晓，并且约定了运营过程中土地出现任何问题均与城运公司无关，赵茂独立承担租赁土地的法律后果。因此赵茂在交通局下发责令整改通知后应积极整改，履行合同义务，但赵茂为达到解除合同的目的（赵茂于2020年4月以妻子庄虔花的名义受让青岛中润德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股权，与城运公司前校长赵明波一起经营青岛中润德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故意不进行整改。退一步讲，即使该场地不能继续使用，赵茂也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义务重新提供训练场地。但赵茂为达到解除合同的目的，怠于履行合同义务，恶意违约。因此赵茂作为违约方不享有约定的解除权，也不具有法定解除权，其在一审期间提出反诉要求法院判令解除合同是诉请判决解除合同而非行使解除权解除合同。在违约方提出解除合同时，即使法院因合同履行陷入僵局而判令解除合同，该判决也不具有溯及力，合同解除的时间应以判决生效之日为准。本案中，为确定赵茂具体的违约金数额，城运公司在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时同意如果合同因赵茂的违约行为被法院判决解除，将第二次开庭时间2021年3月11日作为合同解除时间，并以此作为计算赵茂承担挂靠费及违约金和解除合同违约金的时间节点。该时间早于判决生效之日，是城运公司对自己权利的放弃，并没有加大反而是减轻了赵茂的义务，一审法院将该日作为合同解除时间并无不当。赵茂主张合同解除时间为双方另案（2020）鲁0214民初5154号案件第一次庭审提出反诉的时间即2019年7月31日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如前面所述赵茂在本案中是诉请法院判决解除合同，判决的结果不具有溯及力。其次根据5154号案[二审（2020）鲁02民终9988号]二审期间城运公司提交的2020年9月23日涉案训练场培训情况的录像及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9月27日组织的现场勘验证实，直到9988号案审理期间，赵茂仍然在使用涉案训练场进行培训。另外赵茂在5154号案中要求解除合同，经一二审法院审理被依法判决驳回，赵茂如果在本案中再将上一案件要求解除合同的时间作为本案的合同解除时间，明显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程序违法。最后据城运公司了解，赵茂在本案的一审期间也一直在利用挂靠车辆从事学员培训业务，直到本案一审法院组织勘验赵茂挂靠车辆时，赵茂才将其中的八辆存放到勘验现场。但因城运公司无法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所以该事实没有认定。二、一审法院判决赵茂承担2020年4月12日至2021年3月11日期间的挂靠费、违约金及承担解除合同的违约金，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挂靠合同的解除是因为赵茂恶意违约，使合同履行陷入僵局所致，因此合同的解除不能免除赵茂承担已产生的挂靠费用及合同解除的违约责任。合同第6.9条约定如因乙方（赵茂）违约导致挂靠协议解除，乙方应按照未到期租金总额的30%向甲方承担违约金。在赵茂违约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城运公司的损失即未到期租金的收益损失，该违约金约定的标准并未超出法律规定。因此在城运公司同意以2021年3月11日作为合同解除时间的情况下，赵茂应当以此为时间节点承担拖欠的挂靠费用及违约金和违约解除合同应承担的违约金。城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赵茂支付城运公司挂靠费30万元并按照日千分之一承担自2020年4月1日至实际支付期间的违约金；2.诉讼费由赵茂承担。3.一审庭审中城运公司明确其诉讼请求，如果合同因赵茂的违约行为而解除，赵茂除应承担合同解除之日（暂定为2021年3月11日）前所产生的挂靠费275000元及迟延支付的违约金28005元外，还应按合同约定，按未到期租金的30%承担解除合同的违约金412500元。赵茂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赵茂与城运公司之间的《车辆挂靠协议》；2.判令城运公司将赵茂挂靠在城运公司的车辆办理转移登记到赵茂名下；3.反诉诉讼费由城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10月11日，城运公司与赵茂签订《车辆挂靠协议》一份，双方约定：乙方（赵茂）自购教练车（10辆）在自建分训练场（经甲方同意）进行驾驶员培训并将车辆挂靠甲方（城运公司）。协议第二条约定，分训练场系乙方租赁土地，场地建设标准完全按照甲方以及国标要求建设，目前已经通过国标验收，为甲方唯一的合法的分训练场，但因甲方未进行任何投资，仅仅是乙方利用甲方的名字在运营，其所有权及使用权全部归乙方所有，该场地在运营过程中土地出现任何问题均与甲方无关，乙方独立承担该租赁土地的任何法律问题；协议第三条约定，车辆挂靠期限为8年，自2017年10月11日至2025年10月10日；协议第四条约定，挂靠费用为每年30万元，付费方式为预付挂靠费，每六个月支付一次，自合同签订之日一次性付清15万元，第一个挂靠年度剩余挂靠费应在2018年4月11日前付清；协议第六条违约责任约定，乙方应按期缴纳挂靠费用，如逾期缴纳需按照日千分之一承担违约金；协议第七条约定，在协议有效期内，甲乙双方不得随意终止该协议，如遇特殊情况需要终止该协议，必须提出终止原因并经双方协商同意后方可生效终止。二、（2019）鲁0214民初5154号青岛市城运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与赵茂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日作出一审判决，判决如下：（一）赵茂支付青岛城运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自2019年4月11日至2020年4月11日的挂靠费30万元；（二）赵茂支付青岛城运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起至2019年9月25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17400元及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三）驳回青岛城运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赵茂的反诉请求。赵茂对该判决不服，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事实中载明“2020年9月27日，本院组织上诉人、被上诉人到《车辆挂靠协议》中约定的训练场：城阳区岙东北路（Ｓ309）与凤祥路交叉口东500米处进行现场勘验。经勘验，该训练场地内外均未标注驾校名称，场地为沙土路面，内有适宜培训的车道、半坡起步场地及练习出入库场地，无训练车，两间办公室有办公设施但均无人办公，其中一间办公室门前放有2个快递，收货人地址为中润德驾校。上诉人、被上诉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关于《车辆挂靠协议》是否应继续履行，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认为“虽然车辆训练场地已被拆除，但经本院现场勘验及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录像证据证明，仍有挂靠车辆在进行培训，上诉人赵茂称其偶尔使用该场地培训老学员，被上诉人提交的录像中有一辆车属于赵茂，庭审中，赵茂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挂靠其他驾校。故综合本案录像证据、当事人陈述及现场勘验情况，本院认为，上诉人赵茂仍使用挂靠在城运机动车公司的车辆从事驾驶员培训工作。双方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中明确约定：协议有效期内，甲（城运机动车公司）乙（赵茂）双方不得随意终止该协议，如遇特殊情况需要终止该协议，必须提出终止原因并经双方协商同意后方可生效终止。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协议已协商一致终止，故综合本案证据、目前《车辆挂靠协议》履行情况及挂靠车辆使用情况，《车辆挂靠协议》现阶段尚不具备解除条件，上诉人赵茂关于解除《车辆挂靠协议》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驳回”。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30日作出（2020）鲁02民终99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三、2021年3月24日，一审法院组织城运公司、赵茂到青岛市城阳区中石化加油站东100米进行现场勘验。经勘验，《车辆挂靠协议》约定的十辆车，有八辆位于青岛市城阳区中石化加油站东100米处。四、庭审中，经一审法院询问，城运公司称“如果合同因被告的违约行为而解除，被告除应承担合同解除之日（暂定为2021年3月11日）前所产生的挂靠费275000元及迟延支付的违约金28005元外，还应按合同约定，按未到期租金的百分之三十承担解除合同的违约金412500元”“如果法院支持被告违约解除合同，原告认为解除合同的时间应为第二次开庭时间即2021年3月11日，并以此为基点计算挂靠费用和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挂靠经营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赵茂是否应支付城运公司挂靠费及违约金，具体金额如何计算；2.双方签订的挂靠协议是否应予解除。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车辆挂靠协议》系城运公司、赵茂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该《车辆挂靠协议》协议第三条约定，车辆挂靠期限为8年，自2017年10月11日至2025年10月10日；挂靠费用为每年30万元；第七条约定，在协议有效期内，甲乙双方不得随意终止该协议，如遇特殊情况需要终止该协议，必须提出终止原因并经双方协商同意后方可生效终止。赵茂称2019年4月3日涉案训练场已被拆除，应解除合同，但城运公司提交的2020年9月23日录像中涉案训练场有一辆培训车辆属于赵茂，2020年9月27日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组织城运公司、赵茂到《车辆挂靠协议》中约定的训练场进行现场勘验时，仍有挂靠车辆在进行培训，赵茂称其偶尔使用该场地培训老学员，表明虽然训练场已被拆除，但赵茂仍在使用涉案训练场进行培训。综上，双方约定挂靠期限未满，双方合同仍在实际履行，赵茂应按约支付挂靠费。城运公司要求赵茂支付自2020年4月11日至2021年3月11日的挂靠费275000元，因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20）鲁02民终9988号案件中支持了城运公司关于2020年4月11日的挂靠费主张，一审法院支持其自2020年4月12日至2021年3月11日的挂靠费275000元（300000元/12月*11月）。因赵茂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支付挂靠费，给城运公司造成损失，城运公司要求赵茂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其要求按照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数额过高，一审法院支持其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一年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及以125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26日起至之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一年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经计算，至2021年3月11日，违约金共计30704.24元（21896.71元+8807.53元），城运公司仅主张28005元，符合法律规定且未超过双方约定，予以支持。关于2021年3月12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以未付款金额为基数，按照一年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第一，依据涉案《车辆挂靠协议》双方之约定，协议有效期内，甲（城运公司）乙（赵茂）双方不得随意终止该协议，如遇特殊情况需要终止该协议，必须提出终止原因并经双方协商同意后方可生效终止，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协议已协商一致终止，故涉案《车辆挂靠协议》并不符合约定解除的条件。第二，关于赵茂主张因涉案场地被拆导致《车辆挂靠协议》的目的无法实现，故涉案合同应予解除，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涉案《车辆挂靠协议》双方之约定，分训练场系乙方（赵茂）租赁土地，场地建设标准完全按照甲方（城运公司）以及国标要求建设，目前已经通过国标验收，为甲方唯一的合法的分训练场，但因甲方未进行任何投资，仅仅是乙方利用甲方的名字在运营，其所有权及使用权全部归乙方所有，该场地在运营过程中土地出现任何问题均与甲方无关，乙方独立承担该租赁土地的任何法律问题，可见，提供合法训练场系赵茂应履行的合同义务，双方签订《车辆挂靠协议》时，赵茂已确定了训练场，其对该训练场所租赁的土地性质应该知晓，且应该保证训练场符合国标要求，在交通局下发责令整改通知书后亦应该积极整改，现涉案训练场被拆除，并非城运公司所导致，且该公司庭审中明确表示同意与赵茂就训练场进行重新协商，但赵茂明确表示“训练场只能建立在原场地或附近区域，因为被告建设好的训练场被强制拆除，被告已不可能再行建设训练场”，在赵茂应该重新提供训练场的情况下，其怠于履行合同义务，并不符合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而解除合同的法定条件。关于赵茂称涉案训练场为合同约定的唯一合法的分训练场，在训练场被拆除后，已无法正常使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法院认为，《车辆挂靠协议》第二条确有约定涉案训练场为“甲方唯一合法的分训练场”，但依据文义、合同目的及常理判断，上述内容系为约束城运公司的行为，不得在与赵茂签订挂靠协议之后，在合同约定的区域范围内另行与他人发生同样的挂靠业务关系，并非限制赵茂只能在涉案训练场从事驾驶员培训业务，故对赵茂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三，关于赵茂主张解除涉案《车辆挂靠协议》是否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车辆挂靠协议》的目的在于赵茂挂靠城运公司的资质进行驾驶员培训业务，现涉案训练场已被拆除，因为机动车驾驶员训练场具有相应的国标要求，赵茂未能在合理的期间内新建或寻求到新的训练场，无法继续开展驾驶员培训业务，致使合同履行陷入僵局，城运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赵茂目前依然在开展驾驶员培训业务，在这种情形下，如果要求赵茂继续履行合同，履约费用过高，明显超过继续履行合同所能获得的利益，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利益受损状况和长远利益，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车辆挂靠协议》应予解除，但因赵茂主张解除合同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经一审法院询问，城运公司称“如果法院支持被告违约解除合同，原告认为解除合同的时间应为第二次开庭时间即2021年3月11日，并以此为基点计算挂靠费用和违约金”“如果合同因被告的违约行为而解除，被告除应承担合同解除之日（暂定为2021年3月11日）前所产生的挂靠费275000元及迟延支付的违约金28005元外，还应按合同约定，按未到期租金的百分之三十承担解除合同的违约金412500元”，故综合考量合同履行的客观情况及当事人的主观意愿，一审法院确认《车辆挂靠协议》解除时间为2021年3月11日。涉案合同因赵茂违约而解除，对城运公司因此造成的损失，赵茂应予以赔偿，关于城运公司要求赵茂按照未到期租金的30%支付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规定，综合考虑双方履行合同的程度、双方过错程度、预期收益等情况，应予以支持，经计算共计412767.12元（300000元／365天＊1674天＊30%），城运公司仅主张412500元，予以支持。涉案《车辆挂靠协议》解除后，城运公司亦应协助赵茂将登记在城运公司名下的涉案车辆鲁Ｂ××**、鲁鲁Ｂ××**鲁Ｂ鲁Ｂ××**Ｂ×鲁Ｂ××**××鲁Ｂ××**××鲁Ｂ××**××鲁Ｂ××**×学鲁Ｂ××**学、鲁Ｂ××**［车鲁Ｂ×***Ａ1ＢＳ6Ｈ4650569、ＬＦＶ2Ａ1ＢＳ0Ｈ4650468、ＬＦＶ2Ａ1ＢＳ7Ｈ4650449、ＬＦＶ2Ａ1ＢＳ9Ｈ4650498、ＬＦＶ2Ａ1ＢＳＸＨ4650560、ＬＦＶ2Ａ2ＢＳ8Ｈ4650983、ＬＦＶ2Ａ2ＢＳＸＨ4635756、ＬＦＶ2Ａ1ＢＳ4Ｈ4642776、ＬＦＶ2Ａ1ＢＳＸＨ4650493、ＬＦＶ2Ａ1ＢＳ1Ｈ4653590］办理转移登记在赵茂名下。故对赵茂要求判令城运公司将赵茂挂靠在城运公司的车辆办理转移登记到赵茂名下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城运公司抗辩称赵茂的反诉请求与（2019）鲁0214民初5154号案反诉请求一致，属于一事不再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赵茂基于新的事实提起反诉，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故对城运公司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六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八十条、第五百八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赵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青岛城运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自2020年4月12日至2021年3月11日的挂靠费275000元、逾期付款违约金28005元，共计303005元，并支付以275000元为基数自2021年3月1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一年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二、确认青岛城运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与赵茂于2017年10月11日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于2021年3月11日解除；三、赵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青岛城运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违约金412500元；四、青岛城运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赵茂将登记在青岛城运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名下的涉案车辆鲁Ｂ××**、鲁Ｂ鲁Ｂ××**Ｂ×鲁Ｂ××**××鲁Ｂ××**××鲁Ｂ××**××鲁Ｂ××**×学鲁Ｂ××**学、鲁Ｂ××**、鲁鲁Ｂ××**车架鲁Ｂ××**1Ｂ鲁鲁Ｂ×**569、ＬＦＶ2Ａ1ＢＳ0Ｈ4650468、ＬＦＶ2Ａ1ＢＳ7Ｈ4650449、ＬＦＶ2Ａ1ＢＳ9Ｈ4650498、ＬＦＶ2Ａ1ＢＳＸＨ4650560、ＬＦＶ2Ａ2ＢＳ8Ｈ4650983、ＬＦＶ2Ａ2ＢＳＸＨ4635756、ＬＦＶ2Ａ1ＢＳ4Ｈ4642776、ＬＦＶ2Ａ1ＢＳＸＨ4650493、ＬＦＶ2Ａ1ＢＳ1Ｈ4653590］办理转移登记在赵茂名下；五、驳回青岛城运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925元，反诉费50元，共计10975元，由赵茂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一是挂靠协议的解除时间；二是上诉人应否承担违约责任以及违约金的金额。关于焦点问题一，关于《车辆挂靠协议》解除时间问题。双方另案（2019）鲁0214民初5154号案［二审（2020）鲁02民终9988号］案中，赵茂反诉要求解除其与城运公司之间的挂靠协议，9988号案以赵茂仍使用挂靠在城运公司的车辆从事驾驶员培训，且双方未协商一致为由驳回了赵茂要求解除挂靠协议的请求。本案上诉人赵茂以涉案训练场被依法拆除为由主张无法继续履行合同，请求解除挂靠协议。双方的挂靠协议约定“鉴于乙方（上诉人）自购教练车在自建训练场［经甲方（被上诉人）同意］进行驾驶员培训并将车辆挂靠甲方，”第二条约定“分训练场位于城阳区岙东北路（Ｓ309）与凤祥路交叉口东500米处，该场地系乙方（上诉人）租赁土地...该场地在运营过程中土地出现的任何问题均与甲方无关，乙方独立承担该租赁土地的任何法律问题。”由此可见，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以及国标要求自建训练场，训练场能否使用以及如何使用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以训练场被拆除无法使用为由主张解除合同，与协议约定不符。一审上诉人提交的录像及照片显示2020年11月10日涉案训练场已被清空。2020年11月18日青岛市城阳区交通运输局向被上诉人出具责令改正通知书，记载棘洪滩街道古岛社区、岙东北路（S309）与凤祥路交叉口东500米处分训练场地未能达到国标要求，路面未硬化，要求于2020年11月30日前整改完毕。被上诉人将该责令改正通知书书面通知了上诉人，上诉人在规定时间内未整改，亦未自建训练场。在双方另案5154号案中，上诉人赵茂主张自2019年4月3日开始训练场被拆除，要求解除双方的挂靠协议，被上诉人城运公司无证据证明从5154号案其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6月3日）上诉人仍利用其资质培训学员，也无证据证明该期间其为赵茂培训的学员建档及报名参加考试，双方履行合同陷入僵局，如果要求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在无法使用训练场的情况下，仍向被上诉人每年交纳30万元挂靠费，对赵茂而言显失公平。且2021年3月11日一审法院第二次庭审时，被上诉人自述若法院支持解除双方的合同，被上诉人同意以2021年3月11日开庭时间为双方合同解除时间，并以此为节点计算挂靠费用及违约金。因此，上诉人未按约支付被上诉人挂靠费，构成违约，上诉人虽不享有合同解除权，但基于双方合同履行陷于僵局，一审法院判令双方协议自2021年3月11日起解除，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以2020年12月7日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时间作为合同解除时间节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问题二，关于解除《车辆挂靠协议》违约金问题。双方的挂靠协议第6.9条约定“如因乙方（上诉人）违约导致挂靠协议解除，乙方应按照未到期租金总额的30%向甲方（被上诉人）承担违约金。”上诉人无正当理由解除双方的挂靠协议，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协议第二条约定“分训练场位于城阳区岙东北路（Ｓ309）与凤祥路交叉口东500米处...目前已通过国标验收，为甲方（被上诉人）唯一的合法的分训练场，”第6.6条约定“乙方在挂靠经营期间，应自行在分训练场周边上马街道、棘洪滩街道、红岛街道、河套街道以及城阳街道北部区域内进行经营，不得进入流亭街道、夏庄街道以及城阳街道南部区域等相关区域进行招生、培训，”因此，双方协议期内，涉案训练场系被上诉人在训练场周边上马街道、棘洪滩街道、红岛街道、河套街道以及城阳街道北部区域内唯一合法的分训练场，上诉人虽于2019年7月在双方另案5154号案中就提出解除双方的协议，但无证据证明自2019年7月起被上诉人在涉案训练场周边上马街道、棘洪滩街道、红岛街道、河套街道以及城阳街道北部区域内另行建立分训练场或其他人员以被上诉人的资质进行驾驶员培训，上诉人亦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拒绝履行合同义务，在双方协议期内，上诉人不使用被上诉人的资质进行驾驶员培训，系上诉人单方行为，上诉人以此为由拒付被上诉人挂靠费无合同依据。解除《车辆挂靠协议》系上诉人违约所致，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原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412500元违约金符合《车辆挂靠协议》第六（9）条约定。但《车辆挂靠协议》于2021年3月11日解除，至2025年10月10日挂靠期满结束，尚有4年7个月，被上诉人可以在该期限内另行转租、挂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九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请求赔偿。”据此，本院酌情被上诉人在二年内可以与他人协商重新签订转租、挂靠协议，该二年内违约金18万元，应由上诉人负担，对于超出2年后的违约金，被上诉人有义务防止损失扩大，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妥，在《车辆挂靠协议》解除后，被上诉人有防止损失扩大的义务，对于扩大的损失，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赵茂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相应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同意解除合同系因上诉人违约所致，减少上诉人损失，对上诉人有利，故对一审案件反诉费50元由上诉人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4民初1619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二、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4民初16197号民事判决第三、五项；三、上诉人赵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青岛城运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违约金18万元；四、驳回被上诉人青岛城运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925元，由上诉人赵茂负担7126元，被上诉人城运公司负担3799元，赵茂负担的712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城运公司；反诉费50元，由上诉人赵茂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925元，由上诉人赵茂负担7126元，被上诉人城运公司负担3799元，被上诉人城运公司负担的379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直接支付给上诉人赵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解 鲁审 判 员  胡金鳌审 判 员  温 燕二〇二一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  徐 慧书 记 员  刘欣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