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15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史琳，女，1982年4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房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全丰行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百子湾东里408号楼8层806。法定代表人：梁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金龙，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政西，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史琳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全丰行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丰行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1民初5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8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史琳、被上诉人全丰行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金龙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史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全丰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全丰行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关于陈列费的数额认定不清。根据全丰行公司人力谢某发送给我的2020年2月-5月陈列费用抽检明细表显示，2020年7月23日至8月10日期间，我从全丰行公司领取陈列费共计15100元，其中客户收到2600元，客户未收到金额为12500元，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14600元。2.我已将全部陈列费交给各门店相关负责人，实际履行完毕，并不存在不当得利。按照全丰行公司关于陈列费的工作习惯以及各门店禁止工作人员接受供货商陈列费的规定，我将陈列费交给各门店相关负责人时无需办理收付款手续，只需事后与全丰行公司财务对账并签字，但因全丰行公司将我辞退导致我未能与其财务完成后续对账工作，故无法提交已实际给付陈列费的证据。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于劳动争议纠纷，不属于不当得利纠纷。全丰行公司与我因工资问题发生劳动争议纠纷，其不愿支付我工资才提起了本案诉讼。全丰行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史琳的上诉请求及理由。1.一审中，我公司提交了2020年2月-5月单体店陈列费用分批领用明细表，史琳从我公司领取14600元陈列费，对此史琳予以签字确认。2.史琳所称给付陈列费的流程与常理不符，且其一审中认可每次给付陈列费都有相应收据。3.因史琳无故旷工我公司才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后我公司已向其支付工资，但史琳拒绝与我公司进行工作交接。4.本案不属于劳动争议。我公司曾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后被不予受理，故提起本案不当得利纠纷。全丰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史琳向全丰行公司返还陈列费14600元，并赔偿全丰行公司利息损失（以14600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1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诉讼费由史琳负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20年1月1日全丰行公司（乙方）与天津北华联综合超市有限公司签订《年度贸易合约》，约定由全丰行公司向北京华联所有门店供应滴露日化用品，全丰行公司向门店支付陈列费。史琳原为全丰行公司职员，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20年4月20日至2021年4月19日。全丰行公司聘用史琳担任业务岗位的工作。后双方通过劳动仲裁的方式解除了劳动合同。史琳自2020年7月23日至2020年8月10日从全丰行公司领取了14600元陈列费。后史琳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将领取的陈列费支付给各门店。一审法院认为，得利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的，受损失的人可以请求得利人返还取得利益。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史琳从全丰行公司领取了14600元陈列费，史琳称已将该陈列费支付给了各门店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全丰行公司要求史琳退还陈列费并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史琳提交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其主张的已支付促销费的主张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史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退还北京全丰行商贸有限公司陈列费14600元，并以146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20年8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本院二审中，史琳在线提交其电子邮箱收件箱及邮件截图三张，主张根据全丰行公司人力谢某于2021年1月11日向其发送的电子邮件所载内容，足以证明全丰行公司认可其领取的陈列费已实际支付客户2600元。对此，全丰行公司庭后向本院提交情况核实与说明，认可全丰行公司人事为谢某，亦认可其于2021年1月11日向史琳发送过邮件，但主张该邮件是要求史琳到公司交接工作，邮件附件载明的领款数额和客户收款数额是根据史琳口头陈述记载，后经核实，认为史琳描述的“事实”有误并与其沟通无果，故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全丰行公司在线提交其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的申请书及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的不予受理通知书，用以证明本案不属于劳动争议，其提起本案诉讼于法有据。对此，史琳发表质证意见：上述申请书在陈列费数额处存在涂改，对此不予认可；对上述不予受理通知没有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主要争议焦点为史琳是否存在不当得利以及具体数额的问题。本案中，全丰行公司主张史琳没有合法依据占有陈列费构成不当得利，其应就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全丰行公司提交的2020年2月-5月单体店陈列费用分批领用明细表，史琳自2020年7月23日至8月10日从全丰行公司分批领取陈列费14600元，对此史琳予以签字确认，后史琳与全丰行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全丰行公司已就其诉讼主张完成初步举证责任。现史琳上诉主张已将上述陈列费全部给付相关门店，并于二审中提交全丰行公司人力谢某向其发送的电子邮件，用以证明全丰行公司认可其领取的陈列费已实际支付客户2600元。经核实，全丰行公司认可人事为谢某，亦认可其于2021年1月11日向史琳发送过邮件。且根据邮件中2020年2月-5月陈列费抽检明细表，其中两笔客户已收到款项所对应的店铺名称及应支付费用数额与全丰行公司提交的2020年2月-5月单体店陈列费用分批领用明细表的店铺名称及史琳领取的陈列费数额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认可该邮件的真实性，即史琳已将2600元陈列费给付相关门店。虽全丰行公司辩称该邮件中2020年2月-5月陈列费抽检明细表系根据史琳的描述制作，但该邮件系由其公司人事发送给史琳，邮件内容并未显示根据史琳描述所作，故本院对其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史琳离职后占有全丰行公司陈列费构成不当得利，具体金额应为12000元，对此史琳应当承担返还义务。因二审中史琳提供了新的证据，本院据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不当得利的具体金额予以纠正。至于史琳上诉所称本案应为劳动争议，不属于不当得利纠纷一节。全丰行公司曾就此提起劳动争议仲裁，劳动仲裁部门不予受理，现其提起不当得利纠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本院对史琳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史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1民初5722号民事判决；二、史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北京全丰行商贸有限公司陈列费12000元，并以12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20年8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5元，由北京全丰行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5元（已交纳），由史琳负担7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70元，由北京全丰行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由史琳负担14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屠 育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毕凤敏书 记 员  毕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