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26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军，男，汉族，1970年10月29日出生，住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锋，江苏典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隆置业（淮安）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深圳路1号1幢1001-1005室。法定代表人：余惠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孔建，江苏引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琼，江苏引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人钦，男，汉族，1972年10月16日出生，住江苏省宝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娟，江苏宝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余惠进，男，汉族，1964年6月25日出生，住福建省连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松明，江苏淮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小军因与被上诉人华隆置业（淮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隆公司）与原审被告周人钦、余惠进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20)苏0803民初2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小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华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华隆公司涉嫌虚假诉讼，不具有提起诉讼的主体资格。华隆公司已于2019年2月1日实际取得了钢材款，不具有向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周人钦再提起诉讼进行追偿的资格，也不具有再提起诉讼的事实基础。华隆公司与余惠进存在特定身份关系，余惠进系华隆公司法定代表人，双方之间将330万元资金在单位账户与个人账户间自由汇入、汇出，目的在于认为制造新的法律关系，为新的诉讼制造证据，应属于恶意串通的虚假诉讼；2.根据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周人钦、余惠进于2015年5月2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的约定，上诉人不承担出资义务，仅是协调关系，而由周人钦、余惠进分配利润时给付是上诉人15%的利润。因此上诉人不应对周人钦、余惠进合伙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认定由上诉人承担周人钦、余惠进合伙期间债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华隆公司辩称：1.上诉人虽然具有上诉的权利，但其上诉的行为有违诚信原则、禁反言原则，明显属于滥用诉权、恶意诉讼的行为，华隆公司并未从余惠进处获赔330万元钢材款，有权向上诉人及其他合伙人追偿钢材款；2.关于上诉人的第二个上诉观点，属于其合伙内部争议，与华隆公司无关，也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上诉人作为合伙人，依法应当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周人钦述称：1.周人钦同意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的第一点意见；2.一审关于争议焦点三的认定有误，将举证义务分配给周人钦显然是错误的，应当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由华隆公司承担举证责任；3.即使上诉人、周人钦、余惠进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金额也不应是300余万元，而应是100余万元，其他费用是由华隆公司造成的，不应由上诉人及两原审被告承担。原审被告余惠进述称：余惠进对一审认定的事实表示认可，请求二审依法判决。华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原审被告向原审原告支付代偿款3225250.54元，并以3225250.5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2018年1月30日至2019年8月20日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19年8月21日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2.原审被告承担本案保全费、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2日，案外人淮安市淮安区卫生局与江苏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宇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由天宇公司承包卫生大厦项目，项目位于淮安市淮安区东侧占地约35亩的范围内，建筑面积4.6万平方米，计划投资暂定1.3亿元人民币。承包范围：桩基、土建、水电安装。建设工期二年，质量等级达到优良以上。2012年5月27日，原审被告王小军、周人钦、余惠进签订合作施工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甲乙丙（甲：余惠进，乙：周人钦，丙：王小军）三方经协商一致，就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卫生大厦项目合作施工事宜达成协议。一、项目名称：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卫生大厦（BT）项目，工程地点：淮安市淮安区东侧占地约35亩的土地范围内。二、中标后三方的分工与责任：（一）淮安区卫生大厦（下称工程项目）由甲乙丙三方共同总承包，一起完成施工任务，共负盈亏，并承担连带责任；（二）本项目所需资金由甲乙双方共同出资完成，规定乙方所出资金不得少于500万元，其余所需资金由甲方所出。所出资金从进账之日起计算利息，按月息2%计息；（三）本项目开始过程中，丙方负责协调与项目有关的各方关系，所需资金经核实后实销实报；（四）本项目所得利润按以下比例进行分成：甲方：余惠进（45%）乙方：周人钦（40%）丙方：王小军（15%）；（五）财务管理：本项目所有资金由甲乙双方共同管理，丙方负责监督；（六）现场所用财务、采购及财保人员，采取谁安排谁负责的原则。2014年1月6日，案外人天宇公司与原审被告周人钦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天宇公司）决定将本工程发包给乙方（周人钦）承包施工。工程名称：淮安区公共卫生服务中心，工程地点：梁红玉路，工程内容：土建、安装，承包范围：土建、安装，合同价款：9541.2053万元，承包方式：乙方独立承包、自负盈亏，工期：2013年9月15日开工，至2015年6月15日竣工。因卫生大厦工程需要钢材，2013年9月，原审原告华隆公司与北京市鑫源兴福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鑫源经营部）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交货地址为淮安市淮安区卫生局项目部，钢材用量以华隆公司需求量为准。合同签订后，鑫源经营部于2013年9月27日至2013年12月19日分15次向华隆公司送货，送货金款合计3333432元，送货单抬头记载：“华隆置业淮安卫生局”，下方收货单位签字处有余玉标和周兆林签字。2016年2月24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朝民（商）初字18021号民事判决：原审原告华隆公司给付鑫源经营部货款1765742元及违约金。2018年1月30日，原审原告华隆公司履行了生效判决数额为3225250.54元。2014年2月10日，原审被告余惠进、原审被告周人钦签订《还款承诺协议》，约定：本人自愿接受余惠进关于淮安市淮安区公共卫生服务中心以及妇幼保健院项目的45%股份权，其中资金分为投资总额346万，利息90万，利润300万，合计欠款总额为736万，此款为余惠进的合法资金总额。该款还款计划按以下几个方面执行：1.签订协议之日由本接受人周人钦还款余先生46万元；2.下欠690万元，其中的300万元在2015年2月10日前还清（月息按2分计算）；3.下欠390万元中的90万的利息部分在妇幼保健院付款时一次性付清；4.下欠300万元的利润部分原则上在2015年春节前还清，如果因总包方在没有付款或付款不足的前提下，此款最迟不得超过2015年6月底一次性还清（月息按1.5分计算）；5.此后该项目与余惠进再无瓜葛。2014年2月10日，原审被告余惠进退出合伙，原审被告周人钦给付原审原告46万元。因该协议发生争议，余惠进起诉周人钦、天宇公司、王小军退伙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7）苏0803民初244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周人钦、王小军、余惠进在淮安市淮安区卫生院大厦项目工程中系个人合伙的法律关系，并判决：一、周人钦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余惠进出资款2400000元和相应利息；二、周人钦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余惠进出资款利息900000元和相应利息；三、周人钦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余惠进利润3000000元和相应利息；四、驳回余惠进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被告周人钦不服该一审判决，向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8民终88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2月8日，原审被告周人钦（出让方、甲方）和原审被告王小军（受让方、乙方）签订《淮安市淮安区公共卫生服务中心和妇幼保健院项目〈内部承包协议〉转让协议》，约定，基于甲方与天宇公司曾就淮安市淮安区公共卫生服务中心和妇幼保健院项目签订《内部承包协议》，现因甲方个人原因欲将上述合同转让给乙方，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就上述《内部承包合同》进行转让，转让对价，债权债务的处理等内容。其中，第四条约定：甲方在该项目上现有的债权，由乙方享受，因本工程施工而产生的债务由乙方支付。甲方的借款由甲方独自偿还。2018年9月26日，原审被告周人钦作出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周人钦、余惠进、王小军挂靠天宇公司承建淮安区卫生大厦工程时，需要购买钢材，因供方要求我方必须以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我方于2013年9月以华隆公司的名义与鑫源经营部签订《钢材购销合同》，购进钢材用于淮安区卫生大厦工地。现钢材尾款全部由华隆公司垫付。该钢材款与余惠进在合伙承建卫生大厦工程中的投资款无关，2014年2月10日的《还款承诺协议》中所载明的余惠进投资总额不包含该钢材款。2018年7月20日，原审原告华隆公司起诉天宇公司、王小军和余惠进追偿权纠纷一案。同年12月27日，原审原告华隆公司申请撤诉。2019年2月1日，原审被告余惠进向原审原告华隆公司转账330万元，又于当日以借款为由汇回余惠进的个人账户。2020年2月10日，余惠进起诉原审被告王小军、周人钦追偿权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9）苏0803民初2895号民事判决：驳回余惠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200元，由余惠进负担。余惠进不服一审判决，向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苏08民终275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余惠进主张其已向华隆公司偿还因被法院执行的涉案钢材款330万元，已取得以自己名义代替华隆公司向其他合伙人的追偿权。因余惠进向华隆公司支付330万元后又汇回其个人账户，华隆公司并未真正获偿被法院执行的涉案330万元钢材款，且周人钦、王小军对余惠进的上述偿还行为并不认可，结合余惠进系华隆公司法定代表人，余惠进认为其已取得向其他合伙人的追偿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余惠进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200元，由余惠进负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构成虚假诉讼；二、原审原告华隆公司是否享有追偿权；三、三原审被告是否应当给付原审原告3225250.54元及利息。合伙合同是两个以上合伙人为了共同的事业目的，订立的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协议。合伙人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清偿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份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结合本案事实，因三原审被告承建卫生大厦工程需要钢材，以华隆公司名义与鑫源经营部签订合同，且钢材已用于卫生大厦工程，原审原告华隆公司已经代为履行了执行款3225250.54元。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所审理的是原审原告华隆公司与原审被告追偿权纠纷，华隆公司基于三原审被告借用华隆公司名义与鑫源经营部签订合同、购买钢材用于三原审被告承建的卫生大厦工程，华隆公司已代为履行三原审被告所欠的钢材款。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苏08民终275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原审被告余惠进虽然于2019年2月28日向华隆公司汇入330万元，但当日又汇回其个人账户，华隆公司并未真正获偿被法院执行的涉案3225250.54元。因此，华隆公司有权提起诉讼，本案并不涉及虚假诉讼。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2月1日，原审被告余惠进向原审原告华隆公司转账330万元，当日以又汇回余惠进的个人账户，呈现由原审被告余惠进账户转到原审原告华隆公司账户后又转回到原审被告余惠进账户的封闭循环轨迹。而且根据（2020）苏08民终27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因余惠进向华隆公司支付330万元后又汇回其个人账户，华隆公司并未真正获偿被法院执行的涉案330万元钢材款。因此，根据合伙人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规定，原审原告华隆公司有权追偿。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审理中，原审被告王小军、周人钦称，涉案钢材款为原审被告余惠进的投资款，该投资款在原审被告余惠进退出合伙时，已经结算给原审被告余惠进。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原审被告余惠进与原审被告周人钦于2014年2月10日签订《还款承诺书》，该《还款承诺书》中不能反映出双方在结算时，将涉案钢材款已认定为投资款，也不能反映出涉案钢材款已进行了结算。其次，原审被告王小军、周人钦亦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涉案钢材款系原审被告余惠进投资款，亦未能举证证明在原审被告余惠进退伙时，对涉案钢材款进行了结算。最后，从2018年9月26日原审被告周人钦出具的《情况说明》能够反映出涉案钢材款系三原审被告在合伙承建卫生大厦时以华隆公司的名义与鑫源经营部签订《钢材购销合同》，购进钢材用于卫生大厦工地，钢材款由华隆公司垫付，涉案钢材款与原审被告余惠进投资无关。2014年2月10日的《还款承诺协议》中所载明的余惠进投资不包含该钢材款。因此，认定涉案钢材款系三原审被告合伙期间所负债务，应当由三原审被告负责清偿。一审法院判决：周人钦、王小军、余惠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华隆公司人民币3225250.54元及利息（以3225250.5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1月30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周人钦、王小军、余惠进对上述债务互负连带责任，清偿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份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一审案件受理费32602元，保全费5000元，由王小军、周人钦、余惠进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关于华隆公司是否涉及虚假诉讼问题。经查，上诉人王小军与原审被告周人钦、余惠进于2012年5月27日签订《合作施工协议书》，约定三人对淮安区卫生大厦工程进行合作施工。因卫生大厦工程需要钢材，三人以华隆公司名义于2013年9月与鑫源经营部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后因华隆公司欠付货款，鑫源经营部将华隆公司起诉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经该院判决，华隆公司于2018年1月30日履行了执行款项3225250.54元。以上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周人钦于2018年9月2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商）初字18021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20）苏08民终275号民事判决书等为证。因此，一审依据查明的事实，认定华隆公司并未真正获偿涉案款项，其有权提起诉讼向王小军、周人钦、余惠进行使追偿权，本案不涉及虚假诉讼，并无不当。现王小军上诉主张本案为虚假诉讼，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王小军称其与周人钦、余惠进曾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其不承担出资义务，故其在本案中也不应当对涉案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为追偿权纠纷，系华隆公司替王小军、周人钦、余惠进三合伙人代为履行货款及违约金后向三合伙人追偿。王小军所称的《合作协议书》系其与周人钦、余惠进基于合伙事务而签订，为合伙人之间的内部协议，不具有对抗华隆公司行使追偿权的效力。因此，对王小军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王小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32602元，由上诉人王小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纯审判员 李前兵审判员 庞海涛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刘凯书记员毛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