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京执复156号复议申请人（案外人、异议人）：王嗣明，男，1962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红桥区。申请执行人：联储证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苗岭路15号金融中心大厦15层。法定代表人：吕春卫，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新，山东高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心怡，山东高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韬蕴资本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四南大街157号7层719号。法定代表人：温晓东。被执行人：温晓东，男，1983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呼和浩特市新城区。被执行人：乾宸百合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日坛北路17号院1号楼14层1402。法定代表人：秘家涛，董事长。被执行人：荆绍峰，男，1985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新城区。被执行人：吴宝霞，女，1962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新城区。复议申请人王嗣明不服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三中院）作出的（2021）京03执异20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北京三中院在执行联储证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联储证券，原申请执行人西藏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藏信托）与韬蕴资本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韬蕴资本）、乾宸百合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乾宸百合）、温晓东、荆绍峰、吴宝霞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案外人王嗣明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立即终止对位于北京市朝阳区xxx1号楼“15层的1522号”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的执行（包括查封、评估、拍卖等执行措施）。北京三中院查明，西藏信托与韬蕴资本、乾宸百合、温晓东、荆绍峰、吴宝霞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上海金融法院于2019年11月9日作出（2018）沪74民初387号民事判决，其中判决主文第六项为：韬蕴资本不履行第一至三项付款义务的，西藏信托可以与吴宝霞协议，以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日坛北路17号院1号楼14层1401号房屋等抵押财产（见附表2）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抵押财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上述付款义务的部分归吴宝霞所有，不足部分由韬蕴资本清偿。判决生效后，西藏信托向北京三中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20）京03执875号。执行过程中，西藏信托申请中止执行，该院依申请裁定中止执行。2020年7月17日，西藏信托向该院申请恢复执行，该院立案恢复执行，案号为（2020）京03执恢159号。执行过程中，西藏信托以双方在执行和解中为由再次申请中止执行，该院依申请裁定中止执行。2021年1月21日，西藏信托再次向该院申请恢复执行，该院立案恢复执行，案号为（2021）京03执恢23号。另查，该案在诉讼过程中，上海金融法院保全查封了吴宝霞名下的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xxx1号楼14层1401、1402、1403、1405、1406、1407、1408、1420、1421、1422、1423号共11套房产（以下简称11套房产，本案房产简称1422号房产），查封期限为三年，自2018年10月9日至2021年10月8日。北京三中院依西藏信托申请立案执行后，于2020年8月28日在案涉房屋上张贴查封公告，后委托北京东华天业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上述11套房产进行评估。评估报告载明，依据估价对象的物业管理方介绍，估价对象所在的14层原建筑形式为Loft结构，经估价人员现场勘查，估价对象现状为14、“15”两层，且两层均为标准层高，并在公共区域分别配有同其他楼层一样独立使用的楼梯间和电梯间。同时经物业管理方介绍，估价对象的房屋所有权人仅取得了14层的房屋权属文件，“15层”的建筑面积已涵盖在14层的权属面积中。因此在估价对象后期处置时，14、“15”层应作为整体处置，无法单独分割处置。2021年1月26日，该院发布拍卖通知，于同年2月9日撤回了对上述房产的拍卖公告。同年3月2日，执行实施法官向北京兆通置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相关人员调查，该公司人员称法院查封的14层房屋附带“15层”房屋，“15层”房屋没有房屋产权登记，现14、“15”层房屋由吴宝霞管理并实际使用。再查，执行过程中，联储证券向北京三中院申请变更其为（2018）沪74民初387号民事判决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西藏信托同意申请执行人变更为联储证券。2021年3月，该院作出（2021）京03执异165号执行裁定，变更该案申请执行人为联储证券。北京三中院认为，案外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直接的、法律上的实体权利。此案中，王嗣明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案涉房屋享有直接的、法律上的实体权利，故其不具有提起案外人异议的主体资格，对其申请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案外人王嗣明的异议申请。王嗣明向本院申请复议称，北京三中院（2021）京03执异206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及裁定结果错误。事实与理由是：一、北京三中院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一）我方至今未取得案涉房屋的产权证，过错完全在开发商。2007年，我方和吴宝霞出资购买了朝阳区xxx1号楼14层和“15层”的共22套房屋，其中14层的11套房屋归吴宝霞所有（房号为1401、1402、1403、1405、1406、1407、1408、1420、1421、1422、1423号），“15层”的11套房屋归我方所有（房号为“1501、1502、1503、1505、1506、1507、1508、1520、1521、1522、1523号”）。购房时，开发商称由于项目规划调整的原因，我方购买的“15层”11套房屋暂时无法签订正式的购房合同及办理产权证，待规划调整手续完成后再给补办。出于对开发商的信任，我方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并接收了案涉房屋。其间，我方多次催告开发商办理房产证，但开发商推诿至今，故我方暂时无法提供案涉房屋的产权证明。另外，我方已付清了案涉房屋全部购房款，并且合法持有至今，其间从未有任何第三人向我方主张物权，在无第三人持有案涉房屋产权证明的情况下，我方即是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二）我方自接收案涉房屋至今，一直合法占有、使用（自用及出租），并向物业公司缴纳案涉房屋的物业费。（三）北京三中院异议裁定所称“‘15层’的建筑面积涵盖在14层的权属建筑面积中”亦与我方提交的吴宝霞就1422号房产所签订的《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之内容相悖。该合同第三条载明“该商品房的用途为办公，层高为3．6米”，即吴宝霞购买的房屋层高不超过3．6米，不可能涵盖同样有3．6米层高的“15层”的房屋。而且，我方提交的《房地产权登记信息》也记载：案涉房屋所在大厦地上共有18层，吴宝霞的1422号房产位于第14层，不涵盖案涉房屋的面积。故北京三中院将案涉房屋认定在吴宝霞的1422号房产范围之内完全错误。（四）因我方与吴宝霞的债务没有清偿完毕，故将案涉房屋委托吴宝霞出租，收取的租金用于抵偿我方欠款及缴纳物业费等房屋使用支出费用。二、北京三中院对案外人异议审查程序不当。本案与我方提出的其他10起案外人异议案件，除案涉房屋的房号不同以外，其他事实与理由均相同，且案涉11套房屋价值巨大，本案属于“案情复杂、争议较大”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之规定，应当进行听证，但北京三中院仅与我方进行了谈话，并未组织相关各方进行听证，没有查明本案事实，导致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北京三中院（2021）京03执异206号执行裁定；立即终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包括查封、评估、拍卖等执行措施）。申请执行人联储证券称，北京三中院（2021）京03执异206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外人王嗣明的复议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事实与理由是：一、案外人未举证证明其是案涉房屋的权利人。（一）案外人仅自述案涉房屋归其所有，但并未提供享有物权的权属凭证或者享有合同权利的依据，无法证明其是案涉房屋的权利人。当事人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支持，而本案只有案外人陈述，并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二）案外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权利的真实性，可能存在虚构事实。1．案外人未提供其与开发商就购买“15层”房屋而签署的合同及打款凭证；2．未提供其与吴宝霞就共同购买14、“15”层房屋而签署的合同及打款凭证；3．巨额资金应有资金支付的流水和凭证，仅有口头陈述系现金交付，不足以采信。另，案外人在异议审理中承认与吴宝霞为关联方，共同做生意，吴宝霞在庭审中认可了案外人所有自述。在案外人没有提供相应证据的前提下，可能存在串通、虚构事实、虚假诉讼的情形。二、现有证据及执行实施法官调查情况均证明吴宝霞系案涉房屋的权利人。（一）执行实施法官已经前往开发商实际办公地，就案涉房屋实际情况进行了调查，开发商工作人员称法院查封的14层房屋，附带“15层”房屋，“15层”房屋没有房屋产权登记，现14、“15”层房屋由吴宝霞管理并实际使用。（二）案涉房屋的评估报告第4页载明：估价对象所在的14层原建筑形式为Loft结构，经估价人员现场勘查，估价对象现状为14、“15”层，且两层均为标准层高，并在公共区域分别配有同其他楼层一样独立使用的楼梯间和电梯间。……“15层”的建筑面积已涵盖在14层的权属面积中。因此，在估价对象后期处置时，14、“15”层应作为整体处置，无法单独分割处置。（三）异议案件审理中，我方提交了取得的“15层”现有的两租户《写字楼租赁合同》，承租方均是与吴宝霞签署租赁合同。该合同明确了“15层”系14层夹层，同时证明了案外人所述其始终在向物业公司缴纳物业管理费系虚构事实，且案外人提供的所谓“催缴物业费”证据仅为一短信聊天截图，聊天者身份无法确认，内容更未明确所谓的汇款金额是案涉房屋的物业费。案外人主张案涉房屋是其委托吴宝霞代为出租，鉴于其已经自认与吴宝霞存在关联关系，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该主张不足采信。三、本案事实清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人民法院对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实行书面审查”之规定，不是必须进行听证，且案外人亦承认北京三中院已经组织谈话，北京三中院查清了案件事实。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案外人是否是权利人、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及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的规定，请求依法裁定驳回王嗣明的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被执行人吴宝霞称：一、14、“15”层房屋均是独立的房屋结构和使用空间，每套房屋均有各自的门牌号，且层高均为3．6米。北京三中院所称“吴宝霞仅取得了14层房屋权属登记，‘15层’的建筑面积涵盖在14层的权属建筑面积中”完全与事实不符，是错误的。二、14、“15”层房屋自交付之日起，物业公司就分别收取物业费。吴宝霞和王嗣明均是乾宸百合的发起人股东，目前吴宝霞持有乾宸百合99%股权，王嗣明已退出。因吴宝霞和王嗣明长期不在北京，故委托乾宸百合代为向物业公司缴纳14、“15”层房屋物业费。三、物业公司分别下发14、“15”层房屋《物业费催款通知书》，北京三中院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本院经审查，对北京三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乾宸百合、荆绍峰、吴宝霞不服上海金融法院（2018）沪74民初387号民事判决，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2日作出（2020）沪民终186号民事裁定，裁定该案按照乾宸百合、荆绍峰、吴宝霞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一审判决自该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案外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提供初步证据证明其与执行标的具有法律上直接利害关系；否则，认定其不具备案外人异议主体资格，从程序上驳回其提出的异议申请。本案中，王嗣明以其已购买案涉房屋为由提出排除执行异议，但未提交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等初步证据证明其系该房屋的买受人，即不能证明其与案涉房屋具有法律上直接利害关系。北京三中院（2021）京03执异206号执行裁定以王嗣明不具备案外人异议主体资格为由裁定驳回其异议申请，结果正确，应予维持。对王嗣明的复议申请，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王嗣明的复议申请，维持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21）京03执异206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齐立新审 判 员 禹明逸审 判 员 王 峰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袁 楠书 记 员 王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