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61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方元，男，1941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长清区张夏街道办事处某某村。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桂涛，山东正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术怀，男，1954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述军，男，1970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振之，男，1941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绪满，济南长清福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刘方元因与被上诉人王术怀、王述军、王振之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3民初1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8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方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桂涛，被上诉人王述军，被上诉人王术怀、王振之、王述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绪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方元上诉请求：1.撤消一审判决书第一项；2.判决王振之、王术怀、王述军对刘方元屋后不享有水道排水权利。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事实的真相是，王振之、王术怀、王述军现需排水的院落，是刘方元的后邻刘某生祖上于1916年出卖给王振之、王术怀、王述军的祖上的，该买卖契约约定王振之、王术怀、王述军院落的排水须从刘某生的院子里流过。这一约定，刘某生一直履行到近百年以后的2011（2014？）年刘某生整修院落之时。期间，刘某生祖上也曾经堵死过水道，但王振之、王术怀、王述军拿出老房契主张权利，刘某生祖上就乖乖地把水道给扒开。2011年刘某生整修院落，不但越界20厘米进入其前邻刘方元地界建造房屋，还擅自把该水道堵死，在刘方元的院落东北角强行挖开一个小洞，把老房契约定的水道改入刘方元的宅基地地界内（当时刘某生与刘方元一方曾经发生激烈冲突）。2020年10月，国家的乡村污水治理工程开始，刘方元想利用这一治理工程把给自己带来不便的水道消除掉，这才与王振之、王术怀、王述军产生本案的水道之争。上述可见，水道之争是由刘某生的擅自挪改水道的违法行为引起的。所以，本案看起来是王振之、王术怀、王述军与刘方元的水道之争，而实际上是刘方元与其后邻刘某生的水道之争，刘某生的侵权行为，大大伤害了刘方元的感情。上述事实可由王振之、王某英夫妇与刘方元及其大女儿刘某梅、二女婿赵某、一审委托代理人杜好胜在诉争水道口的谈话录音、1916年的房屋买卖房契影印件、刘方元缴纳宅基地使用费收据记载的宅基地南北尺寸10.75米等证据证明。令人遗憾的是，一审法院未能查清上述案件事实，只以严重背离事实真相的长清区张夏街道办事处某某村委会2021年3月29日出具的所谓《情况说明》为依据，就认定诉争水道是自古至今存在于刘方元的屋后的所谓空闲地（关于此“空闲”，另行说明），这让已经被刘某生大大伤害了感情的刘方元坚决不能接受。因为该《情况说明》的所谓4条说明，刘方元认为是胡编乱造的说明，是不能作为证据采信的。其中第1条说诉争水道自古至今流经刘方元屋后空闲，而第3条又说2011-2020年该水道没有纠纷，细看这两条说明会发现，如果水道真的自古至今就流经刘方元屋后，就应该自古至今没有纠纷，可第3条为什么又单提2011-2020没有纠纷呢？显然是2011年可能是在水道方面发生了什么事，那就是在2011或2014年刘某生擅自把该诉争水道改到了刘方元屋后了，即该诉争水道在刘方元屋后不是从古至今就有的。此外，第1条的所谓屋后空闲之说，也是某某村委会无中生有的胡编乱造，因结合该《情况说明》第2条，可以看出此空闲二字，不是空无一物，闲置不用，但使用权尚属于刘方元之义，而是该空闲之处是村集体公用水道之义；那某某村委会何以如此胆大妄为呢？原因是现任某某村委会知悉刘方元的房产证被其前任村委会丢失了，其利用刘方元手中没有房产证的机会，意欲欺负耄耋之年的刘方元夫妇（注：此前刘方元的妻子为诉争水道和村委会闹翻了），把本属于刘方元的宅基地使用权给一笔抹去，然后利用这一捏造的虚假事实，向法院暗示本案水道的现今的不正当性为正当性；殊不知，刘方元对屋后所谓空闲享有宅基地使用权，是可以通过近三十多年前某某村的宅基地使用费缴费通知单上，注明的宅基地的长宽数据可以证明的（详见1991年8月10日某某村委会出具的《宅基地有偿使用征收通知单》）；从1、3两条的虚假和矛盾之处就可以看出，该《情况说明》的第1条的“自古至今”和“空闲”之说都是谎言，第3条则从另外一个角度以非常特别的方式，透露了本案诉争水道是2011年或2014年由刘某生强行挪到现在的位置。《情况说明》第2条，以刘方元与前邻之间有水道，类推出刘方元与后邻刘某生也应该有该诉争水道，看似是合情合理的，但是社会生活现实是复杂的，哪有千篇一律的农村宅基地排水水道呢？即使刘方元与前邻之间有排水水道，也可以刘方元与后邻之间没有本案诉争排水水道。基于以上所述，该《情况说明》第4条所言的“尊重历史”是空话，“尊重现状”倒是说出了某某村委会对一审法院的欲求，有干扰司法之嫌；令刘方元不解的是，这样一份谎话连篇、逻辑不通的某某村委会的所谓《情况说明》，竟然被一审法院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采信了。本案一审诉讼程序不合法。首先，基于上述案件事实，为查清本案事实真相，刘方元的大女儿刘兴梅曾经口头对一审法院提出，要求刘某生参加本案一审诉讼，但因故未能成功；其次，本案的关键证据，2021年3月29日，长清区张夏街道某某村委会出具的所谓《情况说明》，并不是本案立案时就提交一审法院的，而是在2021年4月12日本案开庭时，王振之、王术怀、王述军一方突然向法庭提交的，属于证据突袭，虽然刘方元一方当即表示不予认可，但还是被一审法院作为本案关键证据采信。第三，王振之夫妇与刘方元及其长女刘某梅、二女婿赵某的关于诉争水道的谈话录音，一审庭审时，王振之、王术怀、王述军一方以听不清听不懂为由拒绝听，法庭也没有给予足够的重视。第四，一审法院对刘方元提交的能够还原本案事实真相的老房契影印件和（在刘方元房产证被前任某某村委会丢失的情况下）证明刘方元宅基地使用权的有关单据（特别是记载刘方元宅基地南北宽度的数据的单据）没有给予应有的必要的关注。这些都影响了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真相的查明。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既然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本案事实真相，那适用法律肯定错误。实际上本案涉及农村房屋不动产用益物权侵权，侵权人是刘某生，被侵权人是刘方元和王振之、王术怀、王述军，刘方元2020年10月对诉争水道提出异议，是自力救济行为，其有权把该诉争水道清除出自己的宅基地，恢复原状，一审法院不能判决该诉争水道在刘方元的院落内是合法正当的。（况且王振之、王术怀、王述军的污水完全可以从其院落所在的胡同，利用政府乡村污水治理工程，建造地下排水通道与胡同北主街污水管道相通。当时，污水治理工程施工人员在王振之、王术怀、王述军所在的胡同口施工建设污水排泄工程时，王振之、王术怀、王述军握绝该施工，非要违反政府乡村污水治理精神和原则，从刘方元屋后排放污水，而实际上，即使该诉争水道口所在胡同地势北边高一点，但地下排水管道可以在埋放时消除地面地势对排水的影响）。总之，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审理，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判决书之第一项应予撤销。王振之、王术怀、王述军共同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方元的上诉请求及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均不成立；刘方元申请中止审理、申请刘某生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其请求也不成立。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王振之、王术怀、王述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刘方元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拆除阻塞物，让王振之、王术怀、王述军的雨水、生活用水按历史形成的通道排出（自东向西排出）；要求刘方元赔偿损失50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方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王振之、王术怀、王述军、刘方元均系济南市长清区张夏街道某某村（以下简称某某村）村民。王振之、王述军、王术怀自北向南联排而居，与刘方元院落相隔一条南北走向胡同，刘方元北邻为刘某生。经现场勘验，该胡同地势北高南低，南端为死胡同，北端接村内一条已硬化通道，北边部分路面已经硬化，地下预埋污水管道出口处即为本案争议排水通道。该水道位于刘方元与刘某生院落之间，入口为两家院落外墙相接处，水道东西走向，东高西低，内有一排东西向砌石，多数地面未硬化，水道出口接村内主干道污水管网。现水道入口处已被水泥阻塞，王振之、王术怀、王述军门前地面形成积水无法排出。诉讼中，王振之、王术怀、王述军自认阻塞物并非刘方元所堵。2021年3月29日，某某村委会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现有我村村民王振之、王术怀、王述军三户排水问题向法院说明如下：1．王振之、王术怀、王述军三户并联居住，其三户的院内排水自古至今由东向西流淌，途径刘方元屋后空闲。2．刘方元与其前邻房产之间留有自东向西的排水通道，刘方元与其后邻的房产之间也留有自东向西的排水通道。3．大约在2011年之后，刘某生整改院落后，王振之、王术怀、王述军三户的排水通行至2020年10月份，刘方元与王振之等三户因排水通行自东向西从未发生过纠纷。因我村实施户户通工程，刘方元与王振之、王术怀、王述军三户发生纠纷，虽经村委多次协调未解决。4．我村委本着尊重历史、尊重现状，王振之等三户的排水系自东向西排的事实，请法院按村民之间有利生产、方便生活的原则，进行依法裁决为盼。”该证明加盖某某村委会公章，并由法定代表人李某强签字。刘方元对上述说明不予认可，其陈述现有水道形成于2016年，并提交1916年（民国五年）地契照片一份，拟证明原有水道自1916年起即位于刘某生东院墙下。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规定：“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截水、排水、通行、通风、采光等方面的相邻关系。给相邻方造成妨碍或者损失的，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首先，某某村委会出具的说明可以证实王振之、王术怀、王述军的排水自古至今流经刘方元屋后空闲，现有水道形成于2011年左右，已持续使用多年。刘方元所提交民国时期地契并不能证明新中国成立后的土地状况；其次，现有水道符合自然地势规律，且连通村内主干道的污水管网，王振之、王术怀、王述军的排水经由该水道通行属于合理；第三，经现场勘验，王振之、王术怀、王述军的排水现无其他更简便、合理的通行路径，在现有水道阻塞后，已形成积水。综上，不动产权利人应当为相邻权利人用水、排水提供必要的便利，王振之、王术怀、王述军请求自刘方元屋后现有水道进行排水，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诉讼中，王振之、王术怀、王述军自认阻塞物并非刘方元所堵，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刘方元存在侵权行为，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其要求刘方元拆除阻塞物并赔偿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王振之、王术怀、王述军可自行拆除阻塞物，将现有水道入口恢复原状，刘方元一方不得妨碍。一审法院真诚希望王振之、王术怀、王述军、刘方元能够放下以往成见，在生产、生活中互谅互让，以团结互助为原则，共同构建和谐、友善的相邻关系，这也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所倡导的价值导向。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振之、王术怀、王述军对刘方元屋后现有水道享有排水权利；二、驳回王振之、王术怀、王述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王振之、王术怀、王述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开庭进行了质证，刘方元提交的刘某元房产证、宅基地使用费票据、1916年房契、案外人刘某生家谱关系图表、刘方元与王振之等人的通话录音等，不能证明刘方元所提证明目的，本院在本案中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王振之、王术怀、王述军与刘方元之间因相邻排水而发生的争议，属相邻关系纠纷。本案中，关于各方相邻不动产之间的排水问题，一审法院业已充分听取各方意见，综合全案证据，准确认定了案件事实，依法阐明了判决理由，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刘方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相关理由与一审相同，二审不再赘述。对刘方元所提中止审理、追加刘某生参加诉讼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刘方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许海涛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秋月书 记 员 王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