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05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中经美弘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88号十八区26号楼1至15层101内13层1306室。法定代表人：张凤仪，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红，北京市金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民卫康（北京）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郑珵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闵建宁，北京市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社会福利基金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广莲路1号建工大厦A座14层。法定代表人：戚学森，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男，中国社会福利基金会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元，北京凯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中经美弘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经美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民卫康（北京）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民卫康公司）、原审被告中国社会福利基金会（以下简称福利基金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9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经美弘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中民卫康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中民卫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且在证据适用上存在不当之处。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错误。首先，中民卫康公司诉求中并无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合同解除违反法律规定；其次，既然中经美弘公司与中民卫康公司间存在合作关系双方均认可，中经美弘公司为合作支付了大量费用，这些费用中民卫康公司理应予以分担，现各项目未进行结算情况下，中民卫康公司便请求中经美弘公司返还150万元，存在不当，无合同和法律依据；最后，无论合同状态如何，现合作无法继续，中经美弘公司与中民卫康公司间应整体进行费用的结算。2.一审法院在证据适用上存在不当之处。一审判决主要依据基金会秘书长蔡某的证词作出，而蔡某与本案当事人有重大利害关系。经查询企业工商登记信息，中民卫康公司与中民卫健公司均由郑一挺实际控制，蔡某系中民卫康公司的股东，并担任经理职务；中国福利基金会科技健康公益基金管委会成员有：证人蔡某、中民卫康公司实际控制人郑一挺、办公室主任冯秋凤，中民卫康公司与证人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采信。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既然中经美弘公司与中民卫康公司存在合作项目，那么中民卫康公司就应负担相应的费用支出，其没有理由在未进行任何结算的情况下请求中经美弘公司返还全部150万元。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因合作产生的费用分担、损失赔偿等与本案存在关联，应在本案中一并解决。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13页最后部分认定“互联网+健康医疗项目而发生的费用分担、损失赔偿等债务，属于因其它合作而产生的纠纷，且与本案款项没有关联性，双方可另行协商或另案解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中经美弘公司提供的微信截屏可以证明，中经美弘公司与中民卫康公司之间的合作，系郑一挺、蔡某（隐名股东）与中经美弘公司实际控制人谢海玲之间关于“互联网+”医疗健康项目和成立“益起爱”基金洽谈的合作项目，只是在操作过程中，为运营和发展的需要，对外由郑一挺、蔡某（隐名股东）指定的公司与中经美弘公司之间进行合作项目的合作。这些合作是一个整体，无法单独进行结算，因此，中经美弘公司与中民卫康公司以及中民卫康公司的关联公司间应整体进行费用的结算，而非另案解决。中民卫康公司辩称，不同意中经美弘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经美弘公司与中民卫康公司之间有合作关系，合作关系就是针对发起成立益起爱公益基金的项目合作关系，而不是合伙合同，但这个合作关系实际上是公益活动的合作，内容是中经美弘公司与中民卫康公司共同向福利基金会捐赠300万元用于成立益起爱公益基金的启动基金，益起爱基金是专项基金，基金的财产受益人都是慈善组织，中经美弘公司与中民卫康公司对该基金项目都没有财产所有权、控制权等，这个项目只是一个公益活动，对公益活动的撤销与否，项目所有权人是福利基金会，中民卫康公司无权要求结算，中经美弘公司要求结算的依据是需要根据合同关系才有结算。“互联网+”医疗项目，这个项目跟中民卫康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这个项目也是公益项目，发起人是中经美弘公司和福利基金会，而且中浩置达为“互联网+”医疗项目捐赠200万元，这个项目是福利基金会下面的科技健康公益基金的资项目，所以这个项目的所有人、控制人跟中民卫康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即使中经美弘公司为了这两个项目支付了一些费用，也是慈善活动，所有的项目财产属于慈善财产，与中民卫康公司没有利益关系。本案中要求中经美弘公司返还150万元是基于中经美弘公司与中民卫康公司之间的合作成立基金时的合同解除，要求恢复原状，而不是项目结算完之后再分割财产150万元。福利基金会述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中经美弘公司与中民卫康公司共同向福利基金会捐赠，但对于中经美弘公司与中民卫康公司之间合作投入等均与福利基金会无关。中民卫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经美弘公司、福利基金会共同向中民卫康公司退还150万元捐赠款；2.判令中经美弘公司赔偿中民卫康公司利息损失，以150万元为本金，按同期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贷款年利率5.1%，自2019年5月5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3.诉讼费及保全费由中经美弘公司承担；4.中经美弘公司、福利基金会支付保函保险费4500元。中经美弘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中民卫康公司支付费用及损失4367283.62元；2.反诉费由中民卫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5日，中民卫康公司向中经美弘公司建设银行北京宣武支行尾号2378的账户转账150万元，转账用途为“往来款”。2019年5月5日，中经美弘公司名下建设银行尾号2378的账户向福利基金会光大银行账户转账300万元，转账用途为“……益起爱公益专项基金”。2019年5月13日，福利基金会（甲方）与中经美弘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决定共同发起“中国社会福利基金会益起爱专项基金”……二、益起爱公益基金的设立：（一）由乙方中经美弘公司捐赠叁佰万元人民币，作为益起爱公益基金成立的启动资金……（三）启动资金汇入甲方账户后，本协议正式生效，益起爱公益基金管理委员会正式成立并开始运行，备案相关手续，由甲方负责在7个工作日内出具合法有效文件。2019年7月4日，中经美弘公司向福利基金会发送《关于要求撤回捐赠款项的函》，内容为：中经美弘公司经福利基金会科技健康基金管委会秘书长蔡君翼的推荐，向福利基金会捐赠叁佰万元发起成立“益起爱公益基金管委会”……但是，“益起爱公益基金管委会”在组建班子中感到双方合作理念不吻合，项目推动存在困难，有违本司捐赠初心，本司决定向贵会请求终止“益起爱公益基金管委会”运作，撤回向贵会捐赠叁佰万款项，并请贵会将款项退回中经美弘公司。2019年7月26日，福利基金会同意撤销“益起爱”专项基金的筹备。2019年9月27日，福利基金会向向中经美弘公司名下建设银行尾号2378的账户转账返还300万元，转账用途为“退捐赠款—备注：益起爱基金”，中经美弘公司实际收取该款项。一审另查，2019年8月14日，中民卫康公司曾向福利基金会发送《关于起诉北京中经美弘健康科技有限公司的商榷函》，主要内容为：2019年初，我公司与中经美弘公司约定各自出资150万元资金，以中经美弘公司名义向福利基金会捐赠300万元资金，用于共同发起“中国社会福利基金会益起爱专项基金”。2019年5月5日上午我公司向中经美弘公司汇款150万元后，当日下午中经美弘公司将300万捐赠款汇入福利基金会账户。……由于中经美弘公司要求撤销捐赠……我公司正考虑是否对中经美弘公司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其退还我公司用于捐赠的款项150万元。中民卫康公司为证明中经美弘公司所捐赠的300万元款项中包含其公司所转账的150万元，申请福利基金会科技健康公益基金管委会秘书长蔡某（别名蔡君翼）到庭作证。蔡某原审到庭证言内容主要包括：“益起爱”专项基金系其牵头发起的公益项目，成立基金需要300万元资金，中经美弘公司因资金不够，只有150万元，后其找到中民卫康公司出资；因中民卫康公司已经成立了“科技健康基金”，按规定不能再成立专项基金，只能由中经美弘公司作为发起人；2019年5月5日上午中民卫康公司将150万元打到中经美弘公司，当天下午中经美弘公司把300万元打给了福利基金会；当时以中经美弘公司作为出资方，发票只能写中经美弘公司的名称，后因中经美弘公司提出要退款，“益起爱”专项基金没有成立；中民卫康公司与中经美弘公司是经过其此次运作项目时相互认识的。蔡某于本案再次到庭作证，证言内容主要包括：中民卫康公司为“科技健康基金”发起人，其曾经担任该公司股东；“益起爱”专项基金为与“科技健康基金”平级的基金，“互联网+”医疗健康项目为“科技健康基金”下属项目；齐鲁海泰商务楼承租的房子为“互联网+”医疗健康项目的运作地点，承租方是何公司不清楚；“互联网+”医疗健康项目需要设备进行展示，其通过中民卫康公司借到设备进行展示；原定“益起爱”专项基金在位于财满街的福利基金会租赁的7楼运作，当时已挂牌，后摘除。福利基金会确认蔡某系其项目负责人；其在与中经美弘公司签订捐赠协议时，得知300万元中有中民卫康公司的150万元，故基于开具发票需要，要求两公司明确各自捐款数额；后因中经美弘公司撤回捐赠，其原路退还款项；其曾于2019年4月2日与案外人北京中昊智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昊智达公司）签订《捐赠协议》，由该公司捐赠200万元用于“暖心工程——互联网+远程医疗帮扶项目”，该项目是福利基金会“科技健康基金”下的子项目；后中昊智达公司全额撤回捐赠，项目未开展；“益起爱”专项基金为与“科技健康基金”同一层次的慈善项目；齐鲁海泰商务楼房屋为中昊智达公司租赁，称免费提供给其使用；中民卫康公司自他处借用医疗设备供其使用，其将设备存放于中昊智达公司租赁房内；后因项目未开展，其将设备清点后拉走。中经美弘公司不认可蔡某的证言，主张其与中民卫康公司不仅就“益起爱”专项基金存在合作，还就“互联网+”健康医疗项目进行合作；双方合作系中民卫康公司实际控制人郑一挺、蔡某及其实际控制人谢海玲之间关于“互联网+”医疗健康项目和成立“益起爱”专项基金洽谈的合作项目，对外由郑一挺、蔡某指定的公司与其开展合作，双方应就合作整体进行费用的结算；中民卫康公司的150万元转账款是基于双方整体合作而投入的款项，并非本案捐赠款，用于双方合作期间所产生的应当由中民卫康公司承担的部分费用；其为合作项目租赁了场地、进行了装修、购买了家具、雇佣了人员，为此支付了大量费用；中民卫康公司自2019年11月15日将租赁场地齐鲁海泰西楼大门上锁，导致租赁场地无法使用，并导致其无法正常经营，直至2020年8月3日其才打开大门，中民卫康公司的不当行为给其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故其反诉要求中民卫康公司支付费用及损失。中经美弘公司为证明其公司与中民卫康公司存在合作，提交企业信息截图、查看证明、微信聊天记录、证人证言、房屋租赁合同、银行回单、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发票、家具采购合同、工资表等证据为证。中民卫康公司对部分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中经美弘公司上述主张不予认可，主张其作为“科技健康基金”的发起人，其股东郑一挺作为该基金管委会委员对下设“互联网+”医疗健康项目履行监督责任，并不能证明其参与“互联网+”医疗健康项目；不论是“互联网+”医疗健康项目还是“益起爱”专项基金均为公益项目，因公益项目发生的支出均属于捐赠范围，各捐赠人的花费不能让其他捐赠人分摊；反诉的法律关系跟本诉的法律关系不同，且主体为中昊智达公司，主体亦与本诉不同，不构成反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涉案150万元款项的性质，从已查明事实上看，本案中，中民卫康公司向中经美弘公司转账150万元与中经美弘公司支付捐赠款发生于同日、中经美弘公司收款与支付捐赠款发生于同一账户、中民卫康公司参与了“益起爱”专项基金的开发和筹备工作，且福利基金会项目负责人到庭作证中民卫康公司出资的前因后果等，其证据足以证实涉案款项系中民卫康公司用于成立“益起爱”专项基金的捐赠款项；从举证责任上看，中经美弘公司主张该款项为双方整体合作项目投资款的主张明显缺乏直接证据佐证；故对中民卫康公司关于该150万元为其给付中经美弘公司用于向福利基金会捐款共同设立“益起爱”专项基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中民卫康公司主张双方存在合作设立“益起爱”专项基金合同关系，中经美弘公司对此不持异议，同时主张双方以及相关人员、公司就“互联网+”医疗健康项目及“益起爱”专项基金存在整体合作关系。因此，现有证据可以表明双方就共同出资设立“益起爱”专项基金存在合同关系，现因中经美弘公司撤销捐赠，该公益基金没有实际设立，故中民卫康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中经美弘公司返还150万元的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利息，一审法院综合案件情况，认定中经美弘公司应按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中民卫康公司支付利息，自2019年9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中民卫康公司要求中经美弘公司承担保函保险费的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经美弘公司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因合作“互联网+”健康医疗项目而发生的费用分担、损失赔偿等债务，属于因其它合作而产生的纠纷，且与本案款项没有关联性，双方可另行协商或另案解决。因此，中经美弘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处理。与福利基金会签订《合作协议》的公司仅为中经美弘公司，中民卫康公司并非《合作协议》的合同主体，福利基金会在解除《合作协议》后向合同相对方返还合同款项的行为并无不当，中民卫康公司与中经美弘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及约定属于其双方之间的内部事务，中民卫康公司无权以此向福利基金会主张款项的返还。连带责任依法应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中民卫康公司的主张缺乏相应依据。因此，中民卫康公司要求福利基金会连带返还款项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北京中经美弘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中民卫康（北京）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返还1500000元；二、北京中经美弘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中民卫康（北京）医疗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以1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9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三、驳回中民卫康（北京）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中经美弘健康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民卫康公司主张与中经美弘公司合作设立“益起爱”专项基金，并为此向中经美弘公司支付150万元。中经美弘公司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合作设立“益起爱”专项基金的合作关系。基于此，一审法院并根据已查明的相关事实，认定中民卫康公司与中经美弘公司就共同设立“益起爱”专项基金存在合同关系，并在中经美弘公司撤销捐赠，基金并未实际设立，中经美弘公司收回所捐赠资金的情况下，判令中经美弘公司返还中民卫康公司为此支付的款项，并无不当。中经美弘公司上诉提出本案系中经美弘公司与中民卫康公司实际控制人以及控制的公司之间因共同运营“互联网+”医疗健康项目和“益起爱”基金项目两个项目产生的纠纷，在整体费用未进行结算的情况下不应当返还中民卫康公司款项。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中经美弘公司上述理由可以看出，其自认系与中民卫康公司实际控制人以及控制的公司之间就其所称“互联网+”医疗健康项目存在合作关系，而非中民卫康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中经美弘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与中民卫康公司之间存在有关“互联网+”医疗健康项目的合作关系。其次，中经美弘公司亦无证据证明案涉款项与其所称“互联网+”医疗健康项目的关联。可见，中经美弘公司要求与中民卫康公司应就其所称的上述两个项目进行整体结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中经美弘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中经美弘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邢 军审 判 员  钱丽红审 判 员  杨 光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 阳书 记 员  宋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