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民04民终10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溧阳市苏浙皖边界市场小余水果经营部，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苏浙皖边界市场香蕉区6-7号。经营者：余小斌，男，1968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琪，江苏平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狄浩，江苏平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琨鹤，男，199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上诉人溧阳市苏浙皖边界市场小余水果经营部（以下简称水果经营部）因与上诉人朱琨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0481民初7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水果经营部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朱琨鹤向水果经营部支付货款114952元；一、二审诉讼费由朱琨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上诉人香蕉送货单未有朱琨鹤签字的货款59102元不予支持，属认定事实有误。1、朱琨鹤在需要香蕉前一晚向水果经营部订购香蕉的数量及价格，水果经营部收到订货信息后于次日凌晨安排人员将朱琨鹤所需的香蕉送至朱琨鹤承包的“世纪华联”和“好又多”超市水果摊位。假设朱琨鹤前一晚向上诉人采购香蕉后，次日没有收到香蕉，肯定会向水果经营部问明原因。余钟鉴与朱琨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朱琨鹤嫌送的香蕉品质不好”和“明天把单子给我带来，我给你算算，看看对不对”之类的话，证实了水果经营部送货后，存在朱琨鹤没有在送货单上签字的情形。2、朱琨鹤于2020年10月9日关店逃跑后，余钟鉴向朱琨鹤电话催要货款，双方的对话内容“余：喂！你欠我十几万钱打算什么时候还我？朱:我跟你说了，现在只能慢慢的给你，放心好了，我会给你的，你放一百个心…余：你欠我十几万了，不是少啦！朱：我知道，我欠你这么多钱”，证明了朱琨鹤尚欠香蕉款十几万元的事实，结合送香蕉的送货单和水果经营部针对整个溧阳客户每天的送货单及记账本，能印证朱琨鹤尚欠上诉人香蕉款114952元的事实。二、朱琨鹤有违诚信经营原则。水果经营部基于诚信经营原则，与朱琨鹤买卖香蕉长达一年之久，且在朱琨鹤欠款的前提下发货给朱琨鹤，而朱琨鹤在经营失败后，有违诚信原则，逃跑且不认可尚欠香蕉款114952元。送货单未签字有如下原因：1、送货早，超市有时没有开门；2、由于朱琨鹤有两个门店，送货时朱琨鹤不在场且超市员工不愿意代签；3、事后，找朱琨鹤补签时，其总说不会赖账，有微信记录为凭。另外，余钟鉴与朱琨鹤的电话录音提到朱琨鹤称回溧阳时会打欠条给水果经营部，然而，朱琨鹤回溧阳后一直逃避债务，更没有基于诚信出具欠条，甚至在法庭上公开耍赖不认账。朱琨鹤辩称，不认可水果经营部的上诉请求，只认可其签字的部分。朱琨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鉴定费、诉讼费由水果经营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根据朱琨鹤认可的送货单，一审对货款总金额计算错误，经一审庭审质证，按照朱琨鹤认可的已签字送货单计算，双方的货款总金额为49552元，而不是53001元。二、水果经营部出具的20000元收条，真实有效，应予认可。2020年8月8日，在多又好超市后门向水果经营部余小斌之子余钟鑫以现金形式支付货款人民币20000元。同日，余钟鑫向朱琨鹤出具主要内容为“多又好已付20000元，余钟鑫”的收条。前述事项由证人朱坤军见证，该收条真实有效，应予采纳。货款总金额扣减该笔已付货款后，朱琨鹤尚欠水果经营部货款29552元，申请对收条的笔迹进行鉴定。水果经营部认可收到朱琨鹤香蕉款共计22000元。水果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朱琨鹤向水果经营部支付货款114952元；2.诉讼费用由朱琨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水果经营部在溧阳市苏浙皖边界市场香蕉区6-7号从事香蕉批发经营，2019年1月朱琨鹤承租溧阳（多又好、好又多）、世纪华联两家超市里的水果铺从事水果经营，朱琨鹤在经营期间从水果经营部购买香蕉。水果经营部与朱琨鹤达成口头香蕉买卖协议。经核实，水果经营部提供的所有送货单中有朱琨鹤签字确认的货款金额为53001元。朱琨鹤称共计已向水果经营部支付22000元的货款。水果经营部只认可2000元。朱琨鹤为证明其向水果经营部支付货款20000元的事实，提交了收条原件一份，主要内容载明：“多又好已付20000元，余钟鑫”。经水果经营部经营者向其长子余钟鑫核实，余钟鑫否认该收条为其书写。一审法院认为，水果经营部、朱琨鹤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水果经营部提供的送货单中有朱琨鹤签名的供货金额为53001元，扣除朱琨鹤已支付的2000元，朱琨鹤尚应向水果经营部支付货款51001元，超过部分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对朱琨鹤称已向水果经营部支付另外的货款20000元，因收款主体不是水果经营部经营者，且收款人不予认可，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朱琨鹤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溧阳市苏浙皖边界市场小余水果经营部支付货款51001元。二、驳回溧阳市苏浙皖边界市场小余水果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1070元，合计2370元，由水果经营部负担1319元。由朱琨鹤负担1051元。二审中，水果经营部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朱琨鹤与余钟鉴（经营部经营者余小斌之子）自2019年6月至2020年10月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经营部与朱琨鹤间买卖香蕉达一年半左右，双方买卖香蕉的交易习惯已成固定模式，即朱琨鹤需要香蕉时，通过微信向余钟鉴订货，其中绝大部分是送货前晚进行订货。假设经营部没有送货，朱琨鹤肯定会提出。相反，针对朱琨鹤未签字的送货单，在聊天记录里提及有送货不及时或香蕉质量存在问题的情形，证明了在未签单时的情况下，朱琨鹤收到货物的事实。朱琨鹤质证认为，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辩称香蕉款已支付。2、水果经营部对溧阳市所有客户的送货账本，拟证明水果经营部于2019年6月起至2020年10月止送货给溧阳客户的名单、数量、价格。其记载的供货时间、价格、数量等事实与给朱琨鹤的送货单记载的时间、地点、数量均一致。该送货账本是水果经营部每日每次送货给客户后第一时间的记录，且能反映经营部每日每次的送货顺序。朱琨鹤质证认为，客户的送货账本系经营部单方记载，不予认可，水果经营部每次送货均有送货单，并经其签字确认，对其签字的送货单予以认可。朱琨鹤向本院提交了电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朱琨鹤于2020年8月8日已支付香蕉款20000元。经营部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二审经审理查明，水果经营部在一审中播放余钟鉴与朱琨鹤之间2020年10月14日的通话录音，“余：“喂，你欠我十几万钱打算什么时候还我？朱：我跟你说了，现在只能慢慢的给你，放心好了，我会给你的，你放一百个心。余：哪，我现在要用钱的，你欠我这么多钱，我不要周转么。朱：我知道你要用钱，但是我现在没有钱，我要是有钱都会转给你的。余：你欠我十几万了，不是少啦！朱：我知道，我欠你这么多钱。余：那你准备怎么还我？朱：亏钱了，挣钱了早就无所谓对不啦？不是挣钱是一直亏，我到时候会给你的，你放心好了”。朱琨鹤对录音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二审另查明，水果经营部提供的所有送货单中有朱琨鹤签字确认的货款金额为53001元，未签字确认的货款金额为56629元，朱琨鹤共支付水果经营部香蕉款22000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琨鹤欠付货款金额的认定问题。首先，针对水果经营部一审中提交的送货单中没有朱琨鹤签名确认的部分，水果经营部于二审中补充提交了送货账本，该账本记载的送货日期、数量、价格与朱琨鹤未签字确认的送货单的日期、数量、价格均能一一对应，以证明朱琨鹤未签收的送货单也已交付完毕的事实。朱琨鹤辩称，送货账本系水果经营部单方制作，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水果经营部提交的送货账本，系水果经营部在案涉一年半的时间内，每日、每次按送货客户顺序第一时间的手写原始记录，从形式上看，送货账本较为客观地记录了水果经营部的经营情况，拼凑、虚构的可能性较小。其次，水果经营部在一审中提供的催要货款电话录音中，两次提到朱琨鹤所欠货款金额时，朱琨鹤并未表示异议，该录音当庭播放，朱琨鹤对该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最后，水果经营部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亦可见，双方交易的基本流程是，朱琨鹤需要香蕉时，通过微信联系水果经营部余钟鉴，再由水果经营部将香蕉送到朱琨鹤指定的地址。针对送货单未有朱琨鹤签字确认的部分，却出现朱琨鹤微信中反应香蕉质量等问题，这点恰恰证明了朱琨鹤在未签单的情况下，也已收到香蕉的事实。综上，虽部分送货单未有朱琨鹤签字确认，但结合水果经营部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原始送货账本、电话录音以及当事人在诉讼中的陈述，水果经营部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未签字的送货单的货款金额应予确认。据此，水果经营部的送货金额共计109630元，扣除朱琨鹤已支付的货款22000元，朱琨鹤尚应向水果经营部支付货款87630元。综上所述，水果经营部、朱琨鹤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因二审出现新证据，致一审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溧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0481民初7245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朱琨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溧阳市苏浙皖边界市场小余水果经营部货款87630元。三、驳回上诉人溧阳市苏浙皖边界市场小余水果经营部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收理费1300元，保全费1070元，合计2370元，由水果经营部负担563元，由朱琨鹤负担18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水果经营部负担618元，由朱琨鹤负担19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尤建林审 判 员 蒋小英审 判 员 沈超彦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郭 强书 记 员 史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