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冀知民终2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献梅，女，1975年12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壹龙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景盛中街17号院7号楼2层101。法定代表人：张泽亮，总经理。上诉人周献梅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壹龙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龙餐饮）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03知民初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献梅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03知民初10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6月，双方签署了编号为ＹＬＤＬ：100009《合同书》、《技术服务协议》（附件一）、《技术服务协议》（附件二）、《技术服务协议》（附件三）、《课程选报及物流培训协议》（附件四）（以下简称“涉案协议”），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就“国王之堡”餐饮项目特许上诉人在湖南省长沙市经营，并约定了特许经营费共计194000元。协议签订后，上诉人依约支付了费用，并选取了长沙市开福区作为试营业点，装修经营。经营期间，上诉人方才得知，在双方签署合同时，秦皇岛热麦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已经注册了“国王之堡”商标（国际分类35，其中包括特许经营的商业管理），因此被上诉人不具有特许经营的条件，且经查询亦不具备“两个直营店经营一年”的条件，更未对上诉人履行相应的信息披露义务，属于严重的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行为。因被上诉人并不具备成熟的特许经营管理经验导致上诉人产生重大的经济损失，故而向一审法院提起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特许经营费194000元及其他损失25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判决支持了上诉人部分诉讼请求，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合同是否应当被解除问题无异议，但对于特许经营费应否全额退还及上诉人的损失是否应当赔偿的问题有异议。关于特许经营费的问题，上诉人经过多方查证，被上诉人并不具有基本的特许经营资源，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第一，没有“两年一店”的特许前提，“两年一店”是特许人能够特许经营其他经营者开展相关活动的根本前提，《商业特许经营条例》中规定虽是管理性规定非效力性规定，但这是国家基于目前特许市场普遍无序、市场没有自我调节能力情况下的硬性规定，为了保护被特许人的利益，特许人若不具备，则要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倾向性在于被特许人，也是国家基于信息不对称作出的调整。另外，国家还规定行政处罚条款，相对来讲，惩治力度是十足的，旨在指引特许人规范经营特许经营业务，若不具备，特许人也就是本案的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主要甚至全部的责任（上诉人作为未涉足特许经营业务的自然人来讲，无任何的相关知识储备，无法做出正确的判断），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并未提交任何的其具有经营资质以及经营资源的证据，至于其提交的培训签到表，也无法证明培训的内容及可使用性，根本不具有任何的经营资源，因此，一审法院应当判决退还特许经营费的数额有误。关于上诉人的其他损失问题，正是由于被上诉人不具有任何的经营资源及经营资质，在无选址的能力的情况下，随意给上诉人指定经营地址，造成后续的更大经营损失，对此损失部分与被上诉人无经营资质之间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因此，被上诉人亦应当赔偿上诉人相应损失，一审法院对此部分不予支持，于法无据，于理不合。壹龙餐饮未提交答辩意见。周献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编号为YLDL：100009《合同书》、《技术服务协议》（附件一）、《技术服务协议》（附件二）、《技术服务协议》（附件三）、《课程选报及物流培训协议》（附件四）；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退还原告特许经营费用共计人民币194,000元；3、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计25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7日，周献梅与壹龙公司签署《合同书》及《技术服务协议》（附件一）、《技术服务协议》（附件二）、《技术服务协议》（附件三）、《课程选报及物流配送协议》（附件四），约定：壹龙公司就“国王之堡”餐饮项目特许周献梅在湖南省长沙市经营，周献梅可以开设直营店或授权店，周献梅按要求获得区域代理运营权，在经营自营店同时，与壹龙公司共同在当地发展其他授权店，双方进行利益分享，合同期限自2019年6月7日至2020年6月6日。协议签订后，周献梅向壹龙公司支付技术转让费78700元，定金115300元（双方认可为预付款），共计194000元。2019年双方签订的《技术服务协议》（附件二）约定：周献梅参加壹龙公司组织的国王之堡项目技术培训。周献梅依约参加培训，后选取了长沙市开福区作为试营业点，装修经营。后周献梅于2020年3月26日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如诉所请。另查明，案外人秦皇岛热麦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14日注册登记“国王之堡”商标，分类为第35类，注册号为30449487号。秦皇岛热麦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与壹龙公司签订《商标使用授权书》，将上述商标许可壹龙公司使用，许可使用期限自2019年2月14日至2021年2月24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双方签订合同的性质及效力；2、周献梅要求解除合同，由壹龙公司返还194,000元合同款并赔偿损失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双方签订合同的性质及效力。周献梅与壹龙公司签订了《合同书》及附件，该合同条款中包含了特许经营的内容、期限，特许经营费用的种类、金额，运营指导、合作模式、区域保护以及管理培训等内容，上述合同内容实际上约定了被特许人周献梅要在壹龙公司提供的统一经营模式下并在其特许的区域内开展经营活动，故该合同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的特征，应认定为特许经营合同。本案双方当事人所签《合同书》及附件，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等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关于周献梅要求解除合同，由壹龙公司返还194,000元合同款并赔偿损失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周献梅依约定履行了支付壹龙公司合同款的义务。壹龙公司按约定为周献梅提供了培训、选址、开店运营指导等服务，周献梅已实际开店。周献梅主张壹龙公司不具有“国王之堡”商标权，主张认定壹龙公司无特许经营资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案合同并非商标特许项目，而是壹龙公司以餐饮连锁系列经营统一模式开展的特许经营项目，壹龙公司有无注册商标，不能作为判断壹龙公司经营餐饮连锁系列项目有无资质的标准，且壹龙公司在与周献梅签订合同时已经获得“国王之堡”商标权人的使用授权，周献梅亦未能证明该商标权人对其提出过侵权异议，故对周献梅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周献梅认为壹龙公司不具备从事相关特许经营活动的条件、未按规定披露信息，因上述情形均属管理性强制规范，此类规范旨在管理和处罚违反规定的行为，但并不否认该行为在民商法上的效力，特许人如有违反，完全可以通过行政处罚达到规范上述行为的立法目的，其对双方所签的合同效力并无实质性的影响，也不足以导致全部返还合同款的法律后果，且周献梅签约前亦应对壹龙公司的经营情况充分了解并审慎考察。周献梅还主张造成其不能继续经营店铺的原因除壹龙公司无特许经营资质外，其选址错误导致周献梅无法营利。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壹龙公司对选址提供协助服务，最终店面选址结果还是由周献梅决定，且双方未约定以原告营利为合同目的，营利与否亦受多种因素影响，周献梅也无证据证明壹龙公司选址错误造成其无法经营，其在合同期间也占用着壹龙公司的经营资源。综上，周献梅主张解除涉案合同的理由，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法定解除情形。但本案中，周献梅要求解除涉案合同并提起诉讼，表明其将不再继续履行合同，涉案合同亦无法强制履行，故应准许原告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关于周献梅要求解除合同及相关附件的诉请，因双方所签《合同书》约定的履行期限已于法院审理期间届满，故无需判决解除。关于周献梅要求壹龙公司返还194,000元合同款的诉请，综合考虑壹龙公司为签订履行合同所做的准备及付出，以及本案合同订立、合同期限、履行情况、违约责任约定、双方过错程度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壹龙公司退还周献梅合同款100,000元。关于周献梅要求壹龙公司赔偿房屋租赁装修等损失的诉请，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献梅的部分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壹龙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周献梅特许经营费用100,000元；二、驳回原告周献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60元，由原告周献梅负担6,167元，由被告北京壹龙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793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首先，鉴于上诉人周献梅在上诉状中明确表示对一审法院关于合同是否应予解除问题的论述无异议，壹龙公司就一审判决未提出上诉，故对案涉合同性质和效力问题本院不再赘述。需要说明的是，《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关于“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的规定，属于行政法规的管理性强制性规定，特许人不具备上述条件，并不当然导致其与他人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无效，故对于一审法院关于合同效力问题的认定本院予以认可。其次，关于合同解除后壹龙公司应返还合同预付款金额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壹龙公司已履行了提供培训、选址经营指导等合同义务，上诉人周献梅实际交纳合同预付款19.4万元并已开店，在合同依法有效但无法继续强制履行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案涉合同订立、合同期限、履行情况、违约责任约定、双方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判令壹龙公司返还10万元合同预付款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再次，壹龙公司是否应赔偿周献梅主张的25万元经营损失问题。周献梅主张因壹龙公司不具有经营资质、经营资源，随意指定经营地址，造成各项经济损失25万元。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因周献梅提供的房屋装修合同、装修款收据、银行流水、转账记录等经济损失证据均为复印件，壹龙公司经质证对证据三性均不认可，一审法院对相关事实未予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同时，上诉人周献梅作为特许经营合同的一方，应当悉知并承担一定商业风险，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系因被上诉人壹龙公司违约行为导致合同解除，故上诉人周献梅主张壹龙公司赔偿合同解除后的经济损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周献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60元，由周献梅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宣建新审判员  宋 菁审判员  张 岩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常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