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16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外企双新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二龙路33号中楼601室。法定代表人：李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赛，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廷森，男，1958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西城区园林古建公司保洁员，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北京外企双新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外企双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颜廷森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2民初6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外企双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颜廷森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消杀”事项属于《保洁外包服务合同》以及续签协议的服务范围，我公司已经足额向北京汇嘉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下称汇嘉公司）支付了保洁费用，颜廷森主张的劳务费应由汇嘉公司支付。2.汇嘉公司对颜廷森所做“消杀”工作一直知情，且未对我公司提出异议或对颜廷森的工作做出调整。3.疫情期间颜廷森的消毒工作未超出其保洁工作范畴。商业写字楼的保洁服务应包含了“消杀”工作的内容，且“消杀”工作不具有显著专业性。4.一审法院对“慰问金”的性质认定错误，“慰问金”并非颜廷森所称的劳务费，是在疫情初期的紧急状况下我公司人性化的举措，以慰劳抗疫一线工作人员。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我公司与颜廷森不存在任何劳务合同或其他关系，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向颜廷森支付劳务费并无明确的法律依据。颜廷森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外企双新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外企双新公司让我为外企雅宝路办公楼消毒，每天给我100元，后来就不给我支付费用了。合同约定的是日常保洁工作，不包括消毒，“消杀”工作是给我额外增加的工作。不存在外企双新公司所说的慰问金的事情。颜廷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外企双新公司支付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7月30日劳务费12800元；2.判令外企双新公司支付迟延给付的赔偿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30日，外企双新公司作为甲方与汇嘉公司（即乙方）签订《保洁外包服务合同》。该合同约定项目名称为北京外企雅宝路办公楼日常保洁服务。合同第二章委托保洁清洁服务范围及标准约定：委托保洁清洁服务范围为：1.甲方红线范围内公共区域的保洁卫生及道路、大堂、各个电梯厅、电梯、走廊、楼梯、楼梯间、各个消防通道、洗手间以及垃圾桶、屋顶及附属物、设备房、通风窗、消防设施、区内公共通道、地面道路、地上停车场、地下停车场、单车棚、岗亭、办公室、管理处办公室等，面积共10993平方米；2.垃圾清运，楼内垃圾清收，室外垃圾清运，垃圾中转站的垃圾上车，以及垃圾中转站的保洁和管理等工作；3.乙方以包工、包料、包工具、包设备、包质量的方式承接甲方保洁项目。合同第三章协议期限及费用约定：合同有效期一年，自2018年7月30日至2019年7月29日；乙方为甲方提供有偿保洁服务，按现场要求为甲方提供16名保洁员，甲方按月向乙方支付保洁清洁费用。该合同所附保洁管理考核评分表载明，考核事项包括卫生状况60分、劳动纪律40分；考核岗位包括大堂、楼层及楼顶、电梯、卫生间、地库、前广场、垃圾清运、入室保洁。该合同中甲方联系人及物业公司考核人均为陈麒，乙方授权代表人及保洁公司驻场负责人均为张某。2019年6月20日，双方续签保洁外包服务合同至2020年7月29日，合同内服务内容与服务费用均未发生变化。2019年5月20日，颜廷森与汇嘉公司签订《员工劳务合同书》，约定协议期限自2019年5月20日至2021年5月19日；协议期间根据业务需要，颜廷森提供劳务服务，担任车库外围岗位工作，月工资3500元；根据岗位特点，颜廷森的工作区域或工作地点为车库外围保洁卫生。2020年7月31日，颜廷森与汇嘉公司签订《离职审批表》，项目名称为外企人力，岗位为保洁。颜廷森称在2020年2月至7月期间，因疫情防控需要外企双新公司要求其对北京外企雅宝路办公楼进行每日三次的消杀工作，外企双新公司项目经理陈麒口头承诺其每日劳务费为100元。颜廷森为此提供现场照片、2020年3月至7月的考勤表及保洁员书面证言为证，外企双新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庭审中外企双新公司认可2020年2月至7月期间颜廷森为其进行了消杀工作，但主张消杀事项是由汇嘉公司安排并负责的，该公司与外企双新公司结算时并没有就结算费用提出任何异议。外企双新公司提供批办单及补助签收表，事由摘要为“关于双新物业一线消杀人员和防控人员慰问金”，主要内容为为慰问各项目一线消杀员和防控人员，特对一线消杀人员给付慰问金。外企双新公司称补助签收表中项目名称为“雅宝路办公楼”，署名“胡国军”的补助款2900元为该项目经理陈麒领取后发给颜廷森的慰问金。颜廷森认可收到该款，并称已在陈麒所给的三人名单中签字，颜廷森主张该款应为其2020年2月的劳务费，此后外企双新公司未再向其支付任何费用。诉讼中，张某到庭作证称该项目的消杀工作并不是由汇嘉公司安排的，而是外企双新公司直接找保洁员颜廷森安排的，有关费用标准公司并不知情，只是听颜廷森说是每天100元。整栋大楼的消杀工作与日常保洁区别很大，如果外企双新公司找到保洁公司要求消杀，公司之间也会商谈增加费用的问题。疫情期间是由外企双新公司的保洁主管直接带着保洁员（即颜廷森）对整个大楼的办公区域、楼道、电梯及卫生间等进行消杀，他们进行消杀的照片每天会发送在微信的保洁群及物业群中，其在微信群中均见到过颜廷森进行消杀的工作照片。颜廷森从事保洁的工资已经结算完毕，颜廷森出示的考勤记录保洁公司也认可。2020年12月4日，颜廷森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当日该委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颜廷森对此不服，于法定期限内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颜廷森主张其在2020年2月至7月期间在北京外企雅宝路办公楼从事消杀工作，外企双新公司对此亦表示认可，法院对此不持异议。根据外企双新公司签订的《保洁外包服务合同》内容所见，颜廷森所在汇嘉公司仅从事日常保洁服务，该服务合同事项中并未包括整栋大楼的消杀工作。颜廷森出具的劳务合同及证人张某所述均表明颜廷森的工作岗位为北京外企雅宝路办公楼车库外围保洁卫生，该工作内容属于《保洁外包服务合同》范围，亦未包含整栋大楼的消杀工作。颜廷森从事消杀工作的2020年2月至7月期间正处本市新冠疫情严重时期，受严格疫情防控工作的要求，外企双新公司所处物业楼宇所进行的消杀工作要求应不同于以往的日常消毒及保洁工作，消杀频次更强、要求亦更为严格，在此情况下，颜廷森从事的消杀工作已超出其日常保洁工作范畴，颜廷森主张外企双新公司给付劳务费的请求，具有事实依据，法院应予支持。外企双新公司主张已给付的款项应为慰问金一节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信。颜廷森已提供相应的考勤记录，且其所在的保洁公司对此亦表示认可，外企双新公司应根据颜廷森的出勤天数给付相应的劳务费。颜廷森主张赔偿金一节，缺乏法律依据，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1年6月28日判决：一、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北京外企双新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给付颜廷森2020年3月至2020年7月的劳务费12800元；二、驳回颜廷森其他之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颜廷森于2020年2月至7月期间对北京外企雅宝路办公楼从事消杀工作，外企双新公司对此亦表示认可，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外企双新公司上诉主张消杀工作属于《保洁外包服务合同》以及续签协议的服务范围，但首先，外企双新公司与汇嘉公司所签《保洁外包服务合同》中未包含大楼消杀工作；其次，2020年上半年正值新冠肺炎疫情严重时期，楼宇消杀工作较日常频次更强、要求更为严格，颜廷森在疫情期间从事消杀工作已超出了其日常保洁工作的范畴，故一审法院依据颜廷森诉请判决外企双新公司支付欠付的劳务费，事实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再次，虽外企双新公司称其已向颜廷森支付的2900元为慰问金，并非劳务费，但在颜廷森对此不予认可的情形下，外企双新公司未就此举证予以证明，本院对外企双新公司的上述陈述不予采信。外企双新公司上诉还主张汇嘉工作与颜廷森之间就消杀工作进行过劳务结算，其公司不应向颜廷森直接支付劳务费用，但亦未就此提交证据佐证，本院对其所述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外企双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元，由北京外企双新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苑薇审 判 员 何江恒审 判 员 孟 龙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袁 芳书 记 员 陈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