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64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爱克奇换热技术（太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经济开发区北京东路10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5740660768A。法定代表人：哈特维希.皮茨卡尔，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海燕，北京盈科（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展超，北京盈科（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俊斌，男，198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上诉人爱克奇换热技术（太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克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严俊斌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5民初7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克奇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本案诉争的主要焦点是被上诉人有没有对上诉人董事总经理进行粗暴辱骂为此,当时在现场听到事发时全部对话过程的李某出庭作证,其表述前后一致,与受辱骂的韩某表述相互印证。而被上诉人在劳动仲裁庭审和一审过程中,前后陈述完全不一致,仲裁阶段,被上诉人声称在韩某办公室除了询问为什么扣500元罚款,没有表述过其他内容;而在太仓法院第一次开庭审理案件时,也依然表述未在韩某办公室使用粗俗语言,但在第二次开庭审理阶段,被上诉人完全改变了说辞,表述为这是自己在赌咒发誓,其前后陈述完全不一致,显然不诚信。本案的另外一名重要证人，被上诉人主管张建良，因受到被上诉人短信威胁，不敢到庭作证，更因为害怕被上诉人打击报复，即使到法院做了谈话笔录，竟因担心在判决书中体现其姓名而拒绝签字确认笔录。这说明了什么问题？无论是基于逻辑推理还是基于生活常识,这恰恰说明被上诉人没有在庭审中如实陈述,也反映了被上诉人冲动、易怒、具有言辞攻击性!因此,充分考虑当时情形属事发突然,且上诉人对前后陈述不一,以及被上诉人对证人施压,应当认定上诉人已经完成了举证义务,充分说明了事发时,被上诉人存在辱骂上诉人董事总经理韩某的严重违纪事实。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方法僵化、教条,严重错误,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认真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严俊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爱克奇公司退还原告严俊斌2020年7月无故罚款500元；2、确认被告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违法，被告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49181.2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月2日，原告严俊斌进入被告爱克奇公司，先后从事试压员、焊工等岗位工作。2013年1月9日，双方订立了自2013年1月2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该合同第二十六条和第二十九条约定，原告患职业病或者因工负伤并被确认丧失或者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的，被告不得以其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者被告规章制度为由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第四十六条约定，双方签订的《保守商业秘密协议》、《员工手册》、被告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是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2016年11月11日，被告召开2017版员工手册修改意见会议。2017年1月5日，原告在《员工手册2017版》新版换发签收表上签字确认。员工手册附件一，员工违纪处罚条例载明：“三、负责部门管理人员有责任监督员工，观察是否有违纪行为。各部门负责管理考核，并提出违纪处理意见，人力资源部负责汇集审核、请示和下达处理意见，特殊情况可由人力资源部直接处理。如果员工违反任何规章制度，需经过以下程序：1、调查事件的经过；2、召集相关人员，书面或口头的解释；3、口头警告和教育；4、仔细考虑将事情汇报管理层；5、查找条款中相关违纪行为的处罚规定；6、如果该处罚关系到员工的辞退，管理层应依据相关的法律来处理。所有员工的违纪事件都要汇报部门经理，所有主管以上人员的违纪事件都要汇报总经理……四、违纪处理种类(一)有以下行为者给予书面批评，扣罚奖金50元，造成经济损失的作相应赔偿：1.工作时间内擅自离岗、串岗、闲逛或与人聊天…8.工作时间大声喧哗、谈笑、影响他人工作者；或有其它不文明的语言和行为……(二)有以下行为者给予书面警告，扣罚奖金100元，造成经济损失的作相应赔偿……20.有对客户不礼貌，谈吐不文明，威胁上司或使用其它粗俗语言和行为不尊重主管级领导者……(三)有以下严重违纪行为者给予辞退处罚，造成经济损失的作相应赔偿：……26.一年内受到书面批评及书面警告各一次……（四）注：以上条款所列一年内以365天计，一月内以30天计……五、违纪处罚权限：（一）组长的处罚权限……（二）主管的处罚权限……”。庭审中，被告称：书面警告的第20点行为的程度较书面批评第8点不文明的语言和行为程度更深，但无法举出具体的例子和行为来说明哪种是第8点不文明的语言；原告的主管为张建良。2017年7月3日，原告的左环指外伤经苏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伤残等级为拾级。2018年7月2日，被告处作出禁烟令，载明：为保障公司全体员工身心健康，树立良好的公司形象，培养员工的精神风貌和生活工作习惯，进一步强化管理。经公司领导决策，特颁发公司全面禁烟令：1、公司实行全面禁烟。禁烟区内严禁吸烟，包括香烟及各类电子香烟；2、撤除公司内所有吸烟点，公司范围内的所有区域（不论室内和室外，包括门卫室）均为禁烟区；3、在禁烟区内吸烟者，发现第一次罚款200元，发现第二次或以上次数的，每次罚款500元……。被告将禁烟令及“禁止吸烟”的标志张贴在被告公告栏处。2018年12月20日，原告因职业性轻度噪声聋经苏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伤残等级为玖级。2019年10月30日，被告对原告作出员工处罚单一份，该处罚单载明：姓名严俊斌2019.10.30下午15:40左右，在男更衣室洗澡，违反公司规定，工作时间内擅自离岗、串岗、闲逛，给予书面批评，扣罚奖金50元。原告在该处罚单上员工签名处签字。2020年8月10日，被告又对原告作出员工处罚单一份，该处罚单载明：姓名严俊斌2020.7.31下午15:00左右在更衣室被韩总抓到据韩总说在抽烟，违反公司条例，给予经济处罚200元。处罚金额处为500元。2020年8月13日，被告再次对原告作出员工处罚单，该处罚单载明：姓名严俊斌2020年8月10日下午14:30左右，严俊斌非常粗暴地闯进董事总经理办公室对其进行威胁辱骂“你是狗娘养的，生个小孩没屁眼。你缺钱吗?扣我钱，每年清明给你烧去”等。其行为已违反员工手册中的员工违纪处罚条例第20条。目击者为张建良、保安队长。处理意见为书面警告，处罚100元。2020年8月17日，被告向原告出具辞退通知书一份，载明：严俊斌，公司与你在2007年1月2日签订了劳动合同，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但你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存在多次违纪事实：2019年10月30日下午15:40左右，因在工作时间擅自离岗到男更衣室洗澡，受到公司书面批评处罚1次；2020年8月10日下午14:30左右，粗暴闯入董事总经理办公室对董事总经理使用粗俗语言“你是狗娘养的，生个小孩没屁眼。你缺钱吗?扣我钱，每年清明给你烧去”等，进行威胁辱骂，极其不尊重公司领导。其行为违反员工违纪处罚条例第20条给予书面警告处罚1次。根据公司规定，对一年内受到书面批评及书面警告各一次的严重违纪行为者可给予辞退处罚。鉴于你已多次违反公司劳动纪律，经公司领导研究，现决定将你辞退，终止与你的劳动关系。有关工伤待遇将按国家工伤保险规定执行，请接到本辞退通知后，到公司办理离职移交和相关结算手续。原告在员工签收处书写：收到，本人对以上内容不认可。同日，被告将解除事项告知了太仓高新区总工会。后原告向太仓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被告返还原告罚款500元，确认被告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违法，被告支付赔偿金249181.24元。2020年11月23日，太仓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太劳人仲案字[2020]第151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被告支付原告罚款500元，对原告要求确认被告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系违法解除及支付赔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后原告不服该仲裁裁决书，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严伟出庭陈述：我之前在被告处上班，现在在其他公司上班。我跟原告是一个村的，我表哥是原告的堂兄弟。我和原告没有韩某说的在更衣室抽烟的情况。那天是原告请完假回来的第一天。原告身上撞伤了，我说你才休息了几天，应该再休息几天，他说没事。我说看下伤口，不行就擦点公司的擦伤消炎药。因为车间有女同事，在车间不方便，我们就到更衣室。我们当时在边喝饮料边聊天，我看了一下原告的伤口，他告诉了我撞伤的经过。然后韩某进来了，说有烟味，说是原告抽的，当时韩总并没有说是我抽的，我们就跟他说没有抽烟。不到一分钟，原告生产主管张建良就进来了。张建良说没抽烟就行，我们就出去了。韩某一直说原告抽烟，原告解释很久说没有抽，韩某非说抽烟了要罚钱。过了一段时间，被告开除了原告。原告去劳动仲裁。被告把我的超产奖扣了，要挟我为公司作证，证明原告抽烟了。我跟他们说了原告没有抽烟，作伪证是要负法律责任的。沈建华打了一张单子让我签字，那个单子的意思就是原告那天在更衣室抽烟了，让我做伪证，我拒绝了。被告处李某出庭陈述：我是董事总经理助理，工作地点在执行董事韩某和孙总的两个办公室中间。韩某是公司最高管理人员，比主管职位高。进韩某的办公室需要经过我的办公室。2020年8月10日，原告主管张建良带着原告进入韩某办公室，他的办公室没有关门。原告问他为什么要处罚原告，为什么要罚原告的钱。然后韩某说我看到你在更衣室吸烟。原告说他没有，就开始骂韩某，“你那么缺钱吗，缺钱我烧给你”、“你生孩子没有屁眼”、“狗娘养”等难听的话。韩某就说我不和你吵，然后打电话叫了保安上来。原告就开始骂了那些，后来就在等保安上来。我们不知道原告有没有吸烟，是韩总抓到的。被告处韩某（即ＢＯＲＲＥＹＪＯＨＡＮＰＡＵＬＦ、韩总）出庭陈述：我来中国二十多年了，平时都是用中文交流。2020年8月10日下午两点半左右，张建良陪着原告来我办公室敲门，原告非常激动的说为什么扣我500元，他用了几个我在二十几年都没听过的言语骂我。当时我说，我看到你和另外一个部门员工严伟，在更衣室和洗澡间的中间，原告在吸烟。我是总经理，平时不太会进更衣室，当时我闻到有烟味所以进去看。原告他们两坐在地上，我进去以后原告左手拿着烟，把烟头扔在地上，右手拿着可乐，严伟坐在旁边，旁边有可乐。我和原告说当时你们抽烟，原告说我没有抽烟我们只是喝水，我说天热的话你们休息的机会到处都有，公司到处都有饮水机，为什么要跑到更衣室这种隐蔽的地方，我说你们吸烟不行。后来他继续骂我，我就打电话给保安，叫保安队长过来，避免一些意外的事情。张建良一直陪在旁边，但是他没有说话。当时本应该由主管开单子罚款，但是他可能是怕原告的脾气，所以是我开的罚款单。因为原告比较严重违反员工手册，所以给了他一个警告。当时在场的有李某、张建良，之后保安队长来了。我和我助理的办公室的门一直是开着的，除非是讨论隐私的才会关门。当时没有人围观。我第一次听到那种骂人的话，后来保安走了之后，我问了李某，让她记下了原告骂人的话。反正我听到了他说我孩子母亲，还说清明烧什么钱，还非常不礼貌。庭审中，原告陈述：我没有对韩某说过“你是狗娘养的，生的孩子没屁眼，每年清明给你烧去”。当时我进去后，韩某问我有无抽烟，我说没有，我发毒誓说如果我抽烟了我生的孩子没屁眼、我就是狗娘养的。当时我感到罚款对我来说太多了。500元是家里父母一个月的生活费，让我无法接受，我爸妈说我好几年没回去了，要回去给祖先上坟，回去的费用太大了。我没有对韩某使用不文明的语言或者谩骂。我说话本来就说不太清楚，表达的不清楚，人家有的时候听不清楚我说的什么，我平常很少跟人交往，也不会说这种话。当时我比较混乱，想澄清自己没有抽烟，就发了毒誓。另查明，原、被告均确认：原告离职前的平均工资为8899.33元、工作年限为14年。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仲裁裁决书、劳动合同书、鉴定结论、员工处罚单、投诉邮件截图，被告提供的员工手册、修改意见会议签到表、签收表、禁烟令、公示栏照片、员工处罚单、辞退通知书、快递单，证人ＢＯＲＲＥＹＪＯＨＡＮＰＡＵＬＦ（即韩某）、李某、严伟的证言及原、被告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严俊斌要求确认被告爱克奇公司解除与其的劳动合同系违法解除，被告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原告进入被告处工作，双方依法建立了劳动关系，并签订了劳动合同，双方均应按照法律规定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在劳动合同的履行中，劳动合同的解除是最关系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行为，用人单位解除与劳动者的劳动合同应秉承相当审慎的态度，以保障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不受损害。根据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以原告在一年内受到书面批评及书面警告各一次，符合员工手册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解除了与原告的劳动合同。对于2019年10月30日的书面批评，原告认可其工作时间内离岗去更衣室洗澡的事实，且在员工处罚表上签字确认，故一审法院对该次书面批评处分予以确认。对于2020年8月13日的书面警告，被告称原告粗暴闯入韩某办公室对其使用粗俗语言“你是狗娘养的，生个小孩没屁眼。你缺钱吗？扣我钱，每年清明给你烧去”等进行威胁辱骂。关于原告有无粗暴的闯入韩某办公室，原告及被告方证人韩某、李某均陈述系原告主管带其至韩某办公室，并无证据证明原告粗暴的闯入，故一审法院对被告认为原告粗暴闯入韩某办公室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原告有无使用“你是狗娘养的，生个小孩没屁眼。你缺钱吗？扣我钱，每年清明给你烧去”等对董事总经理韩某进行威胁辱骂，原告对该事实予以否认，且陈述其当时是自己发毒誓如果原告抽烟自己生的孩子没屁眼，自己是狗娘养的，被告应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为此，被告提供了韩某的证言及其员工李某的证言。韩某作为该事件的当事人一方，其与该事件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且其陈述第一次听到那种骂人的话，说明原告具体当时说什么韩某并不清楚，故韩某的证言无法证明原告当时有使用“你是狗娘养的，生个小孩没屁眼。你缺钱吗？扣我钱，每年清明给你烧去”的言语。李某系被告的员工，与被告有利害关系，且李某的证言无其他的证据予以印证，故一审法院对被告认为原告存在2020年8月13日书面警告事实的意见碍难采纳。综上，被告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属违法解除，被告应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根据双方确认的原告离职前的平均工资及工作年限，经核算，被告应支付原告赔偿金249181.24元。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退还罚款500元的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时，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被告对原告罚款500元的理由是原告于2020年7月31日被韩某发现在更衣室内抽烟。现仅有该事件当事人一方韩某的证言，被告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一审法院对被告该意见不予采纳，被告对原告罚款500元的处罚，于法无据，应当予以返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爱克奇换热技术（太仓）有限公司解除与原告严俊斌劳动合同的行为违法。二、被告爱克奇换热技术（太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严俊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49181.24元。三、被告爱克奇换热技术（太仓）有限公司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严俊斌罚款500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爱克奇换热技术（太仓）有限公司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劳动合同的解除是最关系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行为，用人单位单方解除与劳动者的劳动合同应秉承相当审慎的态度，以保障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不受损害。用人单位就解除与劳动者劳动合同的理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严俊斌有没有对上诉人董事总经理进行粗暴辱骂？韩某陈述，严俊斌因抽烟罚款事宜由主管张建良陪同来到办公室的，并无相应证据证明严俊斌粗暴闯入了韩某的办公室。就严俊斌是否使用粗俗语言辱骂韩某，上诉人提供了董事总经理李某的证人证言，但鉴于李某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形下，本院对李某的证言碍难采信。另，韩某系外籍人士，其也陈述第一次听到类似骂人的言语，说明在当时的场合下，韩某没有听清楚严俊斌具体说了什么具有高度概然性。因此，本院认为上诉人给予严俊斌书面警告的事实依据不充分，其据此解除与严俊斌的劳动合同，构成了违法解除。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爱克奇换热技术（太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朱立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芮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