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69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106医院，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玉宝，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玉忠，男，该医院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和，男，1947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传茹，山东舜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丰玲，山东舜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济南106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李永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5民初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济南106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中“二、济南106医院偿付李永和借款利息（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以借款本金120万元为基数，计算9个月零23天）”，改判为“二、济南106医院偿付李永和借款利息（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以借款本金120万元为基数，计算5个月零3天）”（多计算利息4个月零20天，一审判决多计算利息为11.2万元）；2.判令由李永和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济南106医院以资金周转为由向李永和借款。双方首次借款发生于2013年，济南106医院按照约定每月偿还利息。2015年借款到期后，济南106医院未能偿还借款本金，故双方重新签订了2015年的借款协议，并由济南106医院出具了收据。签订协议后，济南106医院于2015年6月30日、2015年7月31日支付利息3.6万元，达到超过年息24%和年息36%之间的自然债务区。但从2015年8月至2017年4月27日共经历21个月，但实际共还款九次2015年9月21日、2016年1月26日、2016年3月30日、2016年4月29日、2016年6月6日、2016年9月13日、2016年11月29日、2017年1月24日、2017年4月27日分别支付利息3.6万元，共计32.4万元。如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50.4万元，该时间不超过年利率24%，甚至连年利率24%都没有达到。上述时间段内不存在超过年利率24%的利息支付。济南106医院不同意将已经支付的款项按年利率36%折算。将2018年2月11日支付的利息3.6万元，2018年7月2日、2019年2月15日分别支付的利息3万元。提前至2017年5月18日计算利息，那么从2015年8月1日至2017年5月18日共计22个月零18天，共还款金额为42万元（32.4万元+9.6万元=42万元）。济南106医院认为实际应扣除利息还款月份为17.5个月，剩余的天数为5个月零3天。而一审判决认定的“二、济南106医院偿付李永和借款利息（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以借款本金120万元为基数，计算9个月零23天）”应改判为“二、济南106医院偿付李永和借款利息（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以借款本金120万元为基数，计算5个月零3天）”。两者之间的差额为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以借款本金120万元为基数，按4个月零20天计算利息，一审判决多计算利息为11.2万元。李永和辩称，济南106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济南106医院关于以本金120万元为基础计算逾期利息的期间应为5个月零3天没有事实依据。在一审判决的第5页至第6页详细论证了判决第2项9个月23天的由来。济南106医院于2017年5月18日归还本金20万元，在此之前，累计借款期限为24个月。根据济南106医院的还款流水显示，在此期间，济南106医院仅支付了11个月的利息,欠付利息13个月(一审法院认定为12个月23天，实际是12个月28天)。在此之后济南106医院分别于2018年2月11日还款36000元，2018年7月2日还款3万元，2019年2月15日还款3万元，该三笔利息，一审法院认定抵扣前面所述12月23天的利息(即抵扣120万元借款期间三个月的利息，该认定对济南106医院是有利的)，由此剩余计息期间为9个月23天，一审判决第二项正确。李永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济南106医院支付借款本金100万元；2.判令济南106医院支付借款期间利息106.8万元（以12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6日起至2017年5月10日止，按月利率3%计算为40.8万元；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0日起至2019年3月16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为66万元）；3.判令济南106医院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以1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日2‰计算）；4.判令济南106医院支付逾期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5.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用由济南106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6日，李永和与济南106医院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济南106医院因经营资金周转需要，向李永和借款12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5月16日至2015年11月16日，月利率为3%，如不能按期还款，则每迟延一日需按借款金额的千分之二支付违约金。该协议同时载明，该协议借款系由2013年9月16日的借款到期后转化而来。合同约定还款期限届满后，因济南106医院未能还款，双方协议将合同延期至2019年9月16日，并在协议上进行了记载。李永和主张，其经人介绍与济南106医院的法定代表人相识后，济南106医院以资金周转为由向其借款。双方的首次借款发生于2013年，济南106医院按照约定每月偿还利息，2015年借款到期后济南106医院未能偿还借款本金，故双方又重新签订了2015年的借款协议，并由济南106医院出具了收据。签订协议后，济南106医院于2015年6月30日、2015年7月31日、2015年9月21日、2016年1月26日、2016年3月30日、2016年4月29日、2016年6月6日、2016年9月13日、2016年11月29日、2017年1月24日、2017年4月27日分别支付利息3.6万元，于2017年5月18日（李永和诉状中记载为2017年5月10日有误）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于2018年2月11日支付利息3.6万元，于2018年7月2日、2019年2月15日分别支付利息3万元。就上述主张，李永和提交了其向济南106医院支付借款120万元的银行凭证、济南106医院出具的收据及该院支付利息的银行凭证予以证实。济南106医院认可李永和主张的借款事实及还款情况，但主张已偿还的利息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标准，要求逐笔计算并将超付金额予以抵扣本金。一审法院认为，李永和就其与济南106医院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提交了借款协议、收据以及款项交付的银行凭证予以证实，济南106医院亦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对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予以认定。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济南106医院于2017年5月10偿还本金20万元，尚余100万元借款本金未予偿还，现李永和主张其偿付，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以下简称法释[2020]17号司法解释）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贷合同成立于2015年，利息计算应适用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济南106医院偿还利息的期间，除2015年6月30日、2015年7月31日的两笔外，其余均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以下简称法释[2015]18号司法解释）施行期间。在法释[2015]18号司法解释施行前，法律及司法解释未对当事人自愿所偿还的利息超过法律规定保护上限的部分的处理做出具体规定，而法释[2015]18号司法解释对于当事人自愿偿还的在利率36%以内的利息也未做应予返还或抵扣本金的规定。据此，济南106医院已偿还的利息，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且未超过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自愿偿还利息的利率上限，故一审法院不做调整。济南106医院抗辩应按15.4%的年利率逐笔计算并抵扣本金的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以12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计算利息的期间（偿还20万借款本金之前），共计23个月零23天，在此期间济南106医院已偿还利息11个月，尚余12个月零23天的利息未予偿还。在偿还20万元借款本金后，济南106医院又偿还三笔利息，该三笔利息应先抵偿之前120万元借款本金欠付的利息。鉴于该三笔利息已偿付完毕且利率介于年利率24%至36%之间，故一审法院不再进行调整。据此计算，对于120万元的借款本金，济南106医院实际尚欠9个月零23天的利息，结合双方约定的利率标准及法释[2015]18号司法解释规定，济南106医院应按年利率24%的标准偿付该9个月零23天的利息。济南106医院于2017年5月18日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自该日起，利息的基数应以100万元计算，至借款到期日2019年9月16日期间的利息，济南106医院应予偿付。双方约定的利率标准为月息3%，超过法释[2015]18号司法解释规定的人民法院支持的最高利率上限，故一审法院将该期间的利率标准亦调整为年利率24%。法释[2015]18号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即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约定了迟延还款的违约金，但约定的按借款金额日2‰的标准过高，依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以及法释[2020]17号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分段调整违约金计算标准：至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同时，上述违约金标准已达人民法院能够支持的上限，故李永和主张的超过上述标准计算的违约金以及逾期还款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济南106医院偿还李永和借款本金100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付清；二、济南106医院偿付李永和借款利息（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以借款本金120万元为基数，计算9个月零23天；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8日起计算至2019年9月16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付清；三、济南106医院偿付李永和逾期还款违约金（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7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借款返还之日止，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标准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四、驳回李永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7384元，李永和负担6644元，济南106医院负担1074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济南106医院与李永和于2015年5月16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该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息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济南106医院认可2015年6月30日、2015年7月31日分别支付的3.6万元系偿还的2个月利息，但主张2015年8月至2018年2月11日期间分别偿还的10笔3.6万元利息及2018年7月2日、2019年2月15日分别偿还的2笔3万元利息并非按月偿还的利息，济南106医院已偿还22个月零18天的利息。经审查，2015年8月至2018年2月11日分别偿还的10笔3.6万元及2018年7月2日、2019年2月15日分别偿还的2笔3万元系规律还款，且均是以尚欠本金（120万元,后为1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3%计算，符合合同中的利率标准及关于利息按月支付的约定，故一审法院认定济南106医院偿还的上述款项均是分别偿还的一个月利息并无不当。因济南106医院按月偿还的利息未超过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年利率36%，无需折抵本金，故一审法院认定济南106医院仅偿还14个月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双方当事人未上诉部分，本院不予涉及。综上所述，济南106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40元，由上诉人济南106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闵 雯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陈 超书 记 员  薛嘉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