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179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欧语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立汤路58号1幢-01层。法定代表人：李瑞平，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东，男，蒙古族，1976年3月9日出生，北京欧语娱乐有限公司员工，住河北省涿州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五凤街道铜盘路168号B1-30。法定代表人：顾新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舒森，北京秉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欧语娱乐有限公司（简称欧语公司）与被上诉人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简称福州君立公司）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107民初16334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欧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东、福州君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舒森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语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提供的权属证据存在重大瑕疵，无法证明被上诉人享有歌曲权利。因此被上诉人不是适格的权利主体。二、由于卡拉0K属于特定市场，解决该市场产生的著作权纠纷应首先适用《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的制度规则。三、法院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对本案采取法定判赔而不是酌定判赔。四、司法判决应引导卡拉OK场所向集体管理组织缴纳版权费，对于个体权利人的商业维权行为应予以遏制，由于上诉人已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交纳了卡拉0K曲库的使用费，尽到了合理的版权审查义务，无侵权故意，不应要求上诉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福州君立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欧语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福州君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欧语公司立即停止侵害，即删除37首涉案作品（《眼泪是魔鬼》《情茧》《恋千年》《第一罪》《最甜蜜的爱》《粉丝派》《我想要的爱》《伤不起》《思密达》《我和我的小伙伴都惊呆了》《爱谁谁》《失恋不哭》《就算全世界我都可以放弃》《再见吧爱情》《大吉大利中国年》《很傻很天真》《你是我的菜》《如果现在》《唐古拉》《我爱你》《小副歌》《幸福的味道》《能不能》《怕什么孤单》《计算》《失去》《再多一次的温柔》《最后一个谎言》《有没有一种幸福可以让我不哭》《当我松开你的手》《谎言嘉年华》《泪雨》《水仙花》《第一千滴眼泪》《传说中的爱情有没有》《我爱的人她却不爱我》《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结果》）；2.判令欧语公司赔偿福州君立公司经济损失19500元；3.判令欧语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诉讼过程中，经一审法院准许，福州君立公司放弃了对作品《恋长今》《白娘子》主张权利。事实和理由：涉案作品系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经权利人合法授权，福州君立公司以独占专有使用的方式取得了涉案作品放映权，有权在卡拉OK经营领域行使并进行维权诉讼。欧语公司未经许可，通过卡拉OK点唱系统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侵害了福州君立公司前述权益。故福州君立公司诉至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中国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出版了《通力时代MV音乐精选合辑》（ISBN978-7-7986-5775-3）和《通力时代经典合辑》（ISBN978-7-7986-5804-0）。两涉案专辑封底均载明“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提供版权”，内页清单列表每首曲目后均列有ISRC码，DVD光盘镜面圆圈处均有IFPI码。经审查，两涉案专辑中包含37首涉案作品，且播放画面左上角均有“通力时代”标识。2018年8月13日，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与福州君立公司签署《授权证明书》，将包含37首涉案作品在内的多部音像节目、音频作品或制品的放映权、复制权等权利独占地授予福州君立公司，且福州君立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就授权作品进行维权。授权期限为2018年10月9日至2021年10月9日，授权范围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地区）。针对上述事实，北京市长安公证处于2019年9月5日出具（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43963号公证书。2019年11月27日，福州君立公司及天津永联音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申请北京市长安公证处进行了如下公证取证：在公证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现场监督下，该委托代理人来到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立汤路58号1幢-01层的“欧语KTV”（据标牌显示），以普通消费者身份在“欧语V812”包间（据门牌显示）使用点歌器，依次点播了包括37首涉案作品在内的相关歌曲（《曲目清单》见公证书附件一），同时使用事先已经检查清洁性的手机对歌曲播放过程进行录制，其中《新贵妃醉酒》《逐梦令》两首歌曲为完整播放，其余歌曲部分播放。本次消费取得收据一张（复印件见公证书附件二）。针对上述公证过程，北京市长安公证处于2019年12月10日出具（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60349号公证书，附公证录像视频、金额为1000元的消费票据复印件及取证歌曲列表。福州君立公司另提交前述消费票据原件一张证明维权合理开支，表示因前述取证涉及八案侵权行为，已在关联案件中全额主张合理开支，故本案不再主张。经比对，前述公证录像中对应歌曲影像、声音、词曲等与涉案专辑中收录的涉案作品基本一致。在庭审陈述中，欧语公司不认可使用了前述取证歌曲；否认其出具了前述收据并认为与其收费标准不符，但未提交相反证据；认可前述取证经营场所系其经营，自认包房数25间且包含“812”一间，但表示无“V812”包房；同时，其提交《娱乐经营许可证》，载明首次发证日期为2019年8月13日，称因需筹备审批，2019年10月19日后才正式开业，实际运营时间短。福州君立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上述事实，有涉案专辑出版物、（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43963号公证书、（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60349号公证书、《娱乐经营许可证》等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作品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根据涉案专辑和《授权证明书》，福州君立公司经授权许可享有涉案作品在授权期限内的专有使用放映权及相应维权权利，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根据（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60349号公证书、取证录像、比对结果及当事人陈述，综合在案证据，欧语公司未经合法授权许可在其经营场所通过卡拉OK点歌系统提供了涉案作品，侵犯了福州君立公司放映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因无实际损失或违法所得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考虑涉案侵权行为持续时间短，综合考量涉案作品知名度与数量、欧语公司经营规模与主观过错等情节，对福州君立公司所主张赔偿的经济损失数额在法定范围内酌定予以部分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欧语娱乐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在其经营场所内立即停止使用并删除37首涉案作品；二、北京欧语娱乐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经济损失8880元；三、驳回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福州君立公司是否有权对本案提起诉讼；二、欧语公司的涉案行为是否侵害了福州君立公司就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三、一审法院关于侵权责任的判定是否合理。一、福州君立公司是否有权对本案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根据涉案专辑封底载明的信息和《授权证明书》，可以证明福州君立公司依法享有涉案作品的放映权及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人提起诉讼的权利，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欧语公司对于福州君立公司就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表示异议，但未提出相反证据，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二、欧语公司的涉案行为是否侵害了福州君立公司就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项规定，放映权是指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本案中，欧语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场所通过卡拉OK点歌系统提供涉案作品进行KTV经营，属于通过技术设备公开再现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作品的行为，侵害了福州君立公司就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三、一审法院关于侵权责任的判定是否合理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欧语公司的涉案行为侵害了福州君立公司就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故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经济损失，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数量和知名度、欧语公司的经营模式和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予以酌定，数额合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欧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欧语娱乐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洁审 判 员  姜丽娜审 判 员  李 洹二〇二一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田 芬书 记 员  邹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