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01民终133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贞娥，女，1975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燕，四川谷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双蔚，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蒲江县鸿基加油站，住所地：成都市蒲江县寿安镇蒲新路东段212号。投资人：黎学全。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铭，四川智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诺夫，四川智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贞娥因与被上诉人蒲江县鸿基加油站企业租赁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蒲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0131民初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贞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张贞娥与蒲江县鸿基加油站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补充协议》有效，改判驳回蒲江县鸿基加油站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首先蒲江县鸿基加油站具有成品油零售业务的合法经营权和危险化学品的经营许可资格，张贞娥通过租赁蒲江县鸿基加油站及其设施、设备对其进行经营和管理，未变更加油站的经营主体资格，未改变加油站的经营地点。则张贞娥租赁的是蒲江县鸿基加油站，而不是租赁《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等证照，提供证照只是蒲江县鸿基加油站的附随义务。同时，张贞娥行使的是对内管理职责，对外经营的主体仍是蒲江县鸿基加油站，并非张贞娥。张贞娥管理蒲江县鸿基加油站，并未超越蒲江县鸿基加油站的经营范围，亦未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的规定。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根据《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认定张贞娥在未取得《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的情况下，依附蒲江县鸿基加油站的相关证照从事成品油零售活动，违反了国家特许经营的强制性规定，但《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已经于2020年7月1日废止。故，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的规定，认定协议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且本案的案由为企业租赁经营合同纠纷，我国法律、行政法规并未明确规定自然人签订企业租赁经营合同必须取得资质，也未规定不具备资质而签订的协议无效。3.租赁合同从签订至今已经履行了11年，且张贞娥完全按照协议履行了应尽义务，在距合同期限届满只有4年的时间，如现在认定协议无效，张贞娥的损失将无法估计，也不利于交易安全。蒲江县鸿基加油站辩称：1.蒲江县鸿基加油站与张贞娥于2009年12月23日签订《加油站租赁合同》，由于张贞娥不具有经营加油站的资质，《加油站租赁合同》约定将经营加油站的所有证照一并交付给张贞娥用于经营加油站，张贞娥依附蒲江县鸿基加油站的相关证照从事成品油零售经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十二条、《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以及在一审中并未废止的《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规定，国家对成品油经营实行许可制度。张贞娥在没有取得《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的情况下经营加油站，违反了国家对危险化学品经营、成品油经营的许可制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的规定应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加油站租赁合同》《加油站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属于无效合同。同时，商务部针对废止《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作出解释，是将成品油零售经营资格审批下放，由地方人民政府负责，并未取消成品油零售许可制度。成品油零售经营依旧实行许可制度。2.《加油站租赁合同》《加油站租赁合同补充协议》损害公共利益、危及公共安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的规定。《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第一条、第二条明确规定，危险化学品经营采取许可制度，禁止未经许可的主体从事危险化学品经营，这包含着维护公共安全和人身财产安危重大公共利益。因此，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认定《加油站租赁合同》《加油站租赁合同补充协议》无效。3.张贞娥租赁的不仅是加油站的土地、房屋、设施设备，更是租赁加油站的经营权和相关证照。蒲江县鸿基加油站的相关证照是经营加油站的基础，如无相关证照，合同的根本目的无法实现。合同约定蒲江县鸿基加油站将相关证照租用给张贞娥，违反了《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违反了《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23日，蒲江县鸿基加油与张贞娥签订《加油站租赁合同》，蒲江县鸿基加油站将位于蒲江县的加油站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设施、加油设备、办公设备、洗车场场地租赁给张贞娥经营，并将《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和与加油站经营有关的水、电等证照交付张贞娥，合同约定租赁期为15年，自2009年12月23日至2024年12月23日。租赁费为每年110000元，一年支付一次，每年12月23日支付。合同签订生效后3日内，由张贞娥向鸿基鸿基加油站缴纳保证金100000元，合同期满后退还。在租赁期内所有证照由张贞娥负责年审，不能转借，租赁期满后，张贞娥交3台能营业的加油机。合同签订当日，双方签订附件一《租赁加油站经营证照》、附件二《租赁加油站移交备忘录》，列出了张贞娥收到的证件和移交的设施设备，张贞娥出具《情况说明》确认，对附件一、附件二所列的证照、房屋、加油机等设备设施均已收到。2017年1月6日，蒲江县鸿基加油站与张贞娥签订《加油站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就《加油站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赁费变更为“2016年12月23日—2021年12月23日期间的租赁费为每年人民币叁拾万元，2021年12月23日—2024年12月23日期间的租赁费为每年人民币叁拾伍万元”，违约赔偿内容变更为“如果一方因另一方违约而遭受任何损失，则违约方应当就这些损失对守约方予以赔偿，并使其免受相关影响，并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柒拾万元”，双方还约定“拟于2017年对加油站进行改良、改建、约投入人民币20万元，由双方各自投资10万元，甲方同意从2017年度、2018年度的租赁费中分别抵扣5万元，甲方应当积极配合并保证合同履行期内不再要求乙方上涨租金，否则甲方应当按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并赔付乙方造成的损失”。合同签订后，双方均按约履行。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向张贞娥释明案涉合同无效的后果，但张贞娥认为合同有效，不认可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对成品油实行许可制度。”该办法第二章对成品油经营许可的申请与受理作了详细规定，经营许可包括成品油的批发、仓储、零售等活动。本案中，张贞娥通过与蒲江县鸿基加油站订立租赁合同的方式，在其未取得《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的情况下，依附鸿基加油站的相关证照从事成品油零售活动，违反了国家有关特许经营的强制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案涉《加油站租赁合同》《加油站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应认定为无效。本案中，蒲江县鸿基加油站和张贞娥均在明知张贞娥不具备危险化学品经营资质的情况下仍然签订租赁合同，双方均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蒲江县鸿基加油站与张贞娥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张贞娥应当返还鸿基加油站所有的证照、设备、经营设施等。同时，蒲江县鸿基加油站收取的租金和张贞娥改良、改建加油站支出的费用，应当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酌情由蒲江县鸿基加油站返还和分担相应费用。但张贞娥在一审法院释明后明确不主张因合同无效后应由蒲江县鸿基加油站返还和分担的相关费用，该部分内容本案中不予处理，张贞娥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鸿基加油站的诉请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判决：1.蒲江县鸿基加油站与张贞娥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加油站租赁合同补充协议》无效；2.张贞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蒲江县鸿基加油站所有的证照、设备、经营设施等财产（以《加油站租赁合同》附件一、附件二所列清单为准）。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蒲江县鸿基加油站和张贞娥各负担1250元。二审中，张贞娥未提交新证据。蒲江县鸿基加油站提交了如下证据：接（处）警登记表、安全评估报告、改造请示施工方案，拟证明蒲江县鸿基加油站发现张贞娥私刻公章，并报警。2.行政处罚公告，拟证明因张贞娥的环保设施未经验收合格就投入使用，给蒲江县鸿基加油站的生意造成一定影响。张贞娥质证，1.对接（处）警登记表的真实性认可，对上面载明的内容不认可，安全评估报告、改造请示施工方案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2.证据2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即使是真实的，也与本案诉争的合同效力无关。本院经审查，上述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下列事项可以设定行政许可：（一）直接涉及国家安全、公共安全、经济宏观调控、生态环境保护以及直接关系人身健康、生命财产安全等特定活动，需要按照法定条件予以批准的事项…”，《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国家对危险化学品经营（包括仓储经营，下同）实行许可制度。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危险化学品。”根据上述规定，成品油属于危险化学品，加油站的经营涉及公共安全，国家对其实行行政许可制度，其目的是为了维护公共安全。未取得相关资质的个人或企业经营加油站，增加了公共安全的危险程度，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蒲江县鸿基加油站与张贞娥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加油站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不仅约定蒲江县鸿基加油站将场地及相应的设施设备等“租赁”给张贞娥，亦约定将蒲江县鸿基加油站的《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等证照交付给张贞娥，由张贞娥以蒲江县鸿基加油站的名义经营。上述约定实质是将蒲江县鸿基加油站交给不具备经营资格的个人经营，违反了关于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的强制性规定。故本案《加油站租赁合同》《加油站租赁合同补充协议》无效。张贞娥应当向鸿基加油站返还相应的证照及设施设备。综上所述，张贞娥的上诉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张贞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长 陈 兵审判员 罗晓都审判员 赵云平二〇二一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杨 晗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01民终133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贞娥，女，1975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燕，四川谷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双蔚，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蒲江县鸿基加油站，住所地：成都市蒲江县寿安镇蒲新路东段212号。投资人：黎学全。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铭，四川智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诺夫，四川智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贞娥因与被上诉人蒲江县鸿基加油站企业租赁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蒲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0131民初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贞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张贞娥与蒲江县鸿基加油站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补充协议》有效，改判驳回蒲江县鸿基加油站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首先蒲江县鸿基加油站具有成品油零售业务的合法经营权和危险化学品的经营许可资格，张贞娥通过租赁蒲江县鸿基加油站及其设施、设备对其进行经营和管理，未变更加油站的经营主体资格，未改变加油站的经营地点。则张贞娥租赁的是蒲江县鸿基加油站，而不是租赁《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等证照，提供证照只是蒲江县鸿基加油站的附随义务。同时，张贞娥行使的是对内管理职责，对外经营的主体仍是蒲江县鸿基加油站，并非张贞娥。张贞娥管理蒲江县鸿基加油站，并未超越蒲江县鸿基加油站的经营范围，亦未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的规定。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根据《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认定张贞娥在未取得《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的情况下，依附蒲江县鸿基加油站的相关证照从事成品油零售活动，违反了国家特许经营的强制性规定，但《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已经于2020年7月1日废止。故，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的规定，认定协议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且本案的案由为企业租赁经营合同纠纷，我国法律、行政法规并未明确规定自然人签订企业租赁经营合同必须取得资质，也未规定不具备资质而签订的协议无效。3.租赁合同从签订至今已经履行了11年，且张贞娥完全按照协议履行了应尽义务，在距合同期限届满只有4年的时间，如现在认定协议无效，张贞娥的损失将无法估计，也不利于交易安全。蒲江县鸿基加油站辩称：1.蒲江县鸿基加油站与张贞娥于2009年12月23日签订《加油站租赁合同》，由于张贞娥不具有经营加油站的资质，《加油站租赁合同》约定将经营加油站的所有证照一并交付给张贞娥用于经营加油站，张贞娥依附蒲江县鸿基加油站的相关证照从事成品油零售经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十二条、《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以及在一审中并未废止的《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规定，国家对成品油经营实行许可制度。张贞娥在没有取得《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的情况下经营加油站，违反了国家对危险化学品经营、成品油经营的许可制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的规定应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加油站租赁合同》《加油站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属于无效合同。同时，商务部针对废止《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作出解释，是将成品油零售经营资格审批下放，由地方人民政府负责，并未取消成品油零售许可制度。成品油零售经营依旧实行许可制度。2.《加油站租赁合同》《加油站租赁合同补充协议》损害公共利益、危及公共安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的规定。《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第一条、第二条明确规定，危险化学品经营采取许可制度，禁止未经许可的主体从事危险化学品经营，这包含着维护公共安全和人身财产安危重大公共利益。因此，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认定《加油站租赁合同》《加油站租赁合同补充协议》无效。3.张贞娥租赁的不仅是加油站的土地、房屋、设施设备，更是租赁加油站的经营权和相关证照。蒲江县鸿基加油站的相关证照是经营加油站的基础，如无相关证照，合同的根本目的无法实现。合同约定蒲江县鸿基加油站将相关证照租用给张贞娥，违反了《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违反了《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23日，蒲江县鸿基加油与张贞娥签订《加油站租赁合同》，蒲江县鸿基加油站将位于蒲江县的加油站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设施、加油设备、办公设备、洗车场场地租赁给张贞娥经营，并将《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和与加油站经营有关的水、电等证照交付张贞娥，合同约定租赁期为15年，自2009年12月23日至2024年12月23日。租赁费为每年110000元，一年支付一次，每年12月23日支付。合同签订生效后3日内，由张贞娥向鸿基鸿基加油站缴纳保证金100000元，合同期满后退还。在租赁期内所有证照由张贞娥负责年审，不能转借，租赁期满后，张贞娥交3台能营业的加油机。合同签订当日，双方签订附件一《租赁加油站经营证照》、附件二《租赁加油站移交备忘录》，列出了张贞娥收到的证件和移交的设施设备，张贞娥出具《情况说明》确认，对附件一、附件二所列的证照、房屋、加油机等设备设施均已收到。2017年1月6日，蒲江县鸿基加油站与张贞娥签订《加油站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就《加油站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赁费变更为“2016年12月23日—2021年12月23日期间的租赁费为每年人民币叁拾万元，2021年12月23日—2024年12月23日期间的租赁费为每年人民币叁拾伍万元”，违约赔偿内容变更为“如果一方因另一方违约而遭受任何损失，则违约方应当就这些损失对守约方予以赔偿，并使其免受相关影响，并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柒拾万元”，双方还约定“拟于2017年对加油站进行改良、改建、约投入人民币20万元，由双方各自投资10万元，甲方同意从2017年度、2018年度的租赁费中分别抵扣5万元，甲方应当积极配合并保证合同履行期内不再要求乙方上涨租金，否则甲方应当按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并赔付乙方造成的损失”。合同签订后，双方均按约履行。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向张贞娥释明案涉合同无效的后果，但张贞娥认为合同有效，不认可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对成品油实行许可制度。”该办法第二章对成品油经营许可的申请与受理作了详细规定，经营许可包括成品油的批发、仓储、零售等活动。本案中，张贞娥通过与蒲江县鸿基加油站订立租赁合同的方式，在其未取得《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的情况下，依附鸿基加油站的相关证照从事成品油零售活动，违反了国家有关特许经营的强制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案涉《加油站租赁合同》《加油站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应认定为无效。本案中，蒲江县鸿基加油站和张贞娥均在明知张贞娥不具备危险化学品经营资质的情况下仍然签订租赁合同，双方均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蒲江县鸿基加油站与张贞娥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张贞娥应当返还鸿基加油站所有的证照、设备、经营设施等。同时，蒲江县鸿基加油站收取的租金和张贞娥改良、改建加油站支出的费用，应当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酌情由蒲江县鸿基加油站返还和分担相应费用。但张贞娥在一审法院释明后明确不主张因合同无效后应由蒲江县鸿基加油站返还和分担的相关费用，该部分内容本案中不予处理，张贞娥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鸿基加油站的诉请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判决：1.蒲江县鸿基加油站与张贞娥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加油站租赁合同补充协议》无效；2.张贞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蒲江县鸿基加油站所有的证照、设备、经营设施等财产（以《加油站租赁合同》附件一、附件二所列清单为准）。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蒲江县鸿基加油站和张贞娥各负担1250元。二审中，张贞娥未提交新证据。蒲江县鸿基加油站提交了如下证据：接（处）警登记表、安全评估报告、改造请示施工方案，拟证明蒲江县鸿基加油站发现张贞娥私刻公章，并报警。2.行政处罚公告，拟证明因张贞娥的环保设施未经验收合格就投入使用，给蒲江县鸿基加油站的生意造成一定影响。张贞娥质证，1.对接（处）警登记表的真实性认可，对上面载明的内容不认可，安全评估报告、改造请示施工方案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2.证据2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即使是真实的，也与本案诉争的合同效力无关。本院经审查，上述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下列事项可以设定行政许可：（一）直接涉及国家安全、公共安全、经济宏观调控、生态环境保护以及直接关系人身健康、生命财产安全等特定活动，需要按照法定条件予以批准的事项…”，《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国家对危险化学品经营（包括仓储经营，下同）实行许可制度。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危险化学品。”根据上述规定，成品油属于危险化学品，加油站的经营涉及公共安全，国家对其实行行政许可制度，其目的是为了维护公共安全。未取得相关资质的个人或企业经营加油站，增加了公共安全的危险程度，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蒲江县鸿基加油站与张贞娥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加油站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不仅约定蒲江县鸿基加油站将场地及相应的设施设备等“租赁”给张贞娥，亦约定将蒲江县鸿基加油站的《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等证照交付给张贞娥，由张贞娥以蒲江县鸿基加油站的名义经营。上述约定实质是将蒲江县鸿基加油站交给不具备经营资格的个人经营，违反了关于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的强制性规定。故本案《加油站租赁合同》《加油站租赁合同补充协议》无效。张贞娥应当向鸿基加油站返还相应的证照及设施设备。综上所述，张贞娥的上诉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张贞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长 陈 兵审判员 罗晓都审判员 赵云平二〇二一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杨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