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民终5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童程童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苑北里26号18幢三层309。法定代表人：韩少云，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承俊，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达内时代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三环西路甲18号3709房。法定代表人：韩少云，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雷琪，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明维高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银海樱花语小区C幢5层512、513、514号。法定代表人：张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长松，云南道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明，云南道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昆明童程童美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北市区烟草路市级单位机关月牙塘小区5栋1-3层。法定代表人：李增博，该公司区域管理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桂华，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敏，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北京童程童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童程童美公司）、达内时代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内时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明维高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明维高公司），及原审被告昆明童程童美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明童程童美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1民初2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6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北京童程童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承俊，达内时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雷琪，被上诉人昆明维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明，原审被告昆明童程童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童程童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昆明维高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按照实际判决比例由败诉方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北京童程童美公司与达内时代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不当。（1）搜狗搜索平台上的“维高机器人”关键词并非北京童程童美公司投放，所链接的“童程童美”网页的所有权人并非北京童程童美公司，北京童程童美公司未实施不正当竞争行为。（2）“维高”“维高机器人”不属于具备一定影响力且专属于昆明维高公司的企业名称、字号或商品名称。该关键词的使用未落入昆明维高公司受保护的特定领域，不会引人产生误认或混淆。（3）昆明维高公司不具有少儿机器人编程培训的办学资质，其教学场地也不符合国家相关规范，属于非法办学，其不应受反不正当竞争法的保护。2.北京童程童美公司无侵权行为，且昆明维高公司也未因涉案关键词的投放产生损失或丧失交易机会，北京童程童美公司不应当承担一审法院判定的赔偿及案件受理费。达内时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昆明维高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按照实际判决比例由败诉方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达内时代公司与北京童程童美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不当。（1）达内时代公司与昆明维高公司系不同行业领域的企业，双方不存在竞争关系。（2）昆明维高公司不具有少儿机器人编程培训的办学资质，其教学场地也不符合国家相关规范，属于非法办学，其不应受反不正当竞争法的保护。2.昆明维高公司不具有知名度，其注册商标未使用，双方无法构成竞争关系，一审认定达内时代公司构成不正当竞争错误。3.达内时代公司主观上没有不正当竞争的故意，且投放涉案关键词，无论从点击次数或投放时间，均未对昆明维高公司造成任何影响。4.诉讼费应按照实际判决承担责任的比例承担，一审法院判决达内时代公司承担的诉讼费明显偏高。昆明维高公司答辩意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北京童程童美公司和达内时代公司的上诉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该两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昆明童程童美公司意见：对北京童程童美公司和达内时代公司的上诉无意见发表。昆明维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北京童程童美公司、达内时代公司、昆明童程童美公司：1.立即停止使用昆明维高公司“维高机器人”商标在搜狗搜索引擎中恶意链接北京童程童美公司网站的不正当竞争行为；2.连带赔偿昆明维高公司人民币500万元；3.进行登报赔礼道歉；4.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一）昆明维高公司合法经营范围和享有合法商标权范围昆明维高公司于2013年2月20日经官渡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登记成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人民币，营业期限至2023年2月19日，经营范围：教育信息咨询（不含教育培训）；智能机器人的研究、助理、销售；机器人技术的推广、咨询；国内贸易、物资供销（电动自行车除外）（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5年3月28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昆明维高公司注册“维高机器人WEGOROBOT”文字+图形商标，并颁发了第13153926号商标注册证，核定使用的商品/服务项目中载明第41类：摄影、俱乐部服务（娱乐或教育），注册有效期自2015年3月28日至2025年3月27日。（二）北京童程童美公司于2016年3月29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登记成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外商投资企业法人独资），投资企业为达内时代公司。注册资本10000万元人民币，营业范围包括有计算机技术推广服务，计算机技术培训（不得向全国招生）等。2019年9月30日北京搜狗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出具《说明》，载明：达内时代公司于2018年10月16日向搜狗搜索平台提交关键词“维高机器人”的广告投放，2019年9月1日取消关键词投放，广告投放期间，该关键词产生的点击数为51次，总计消耗金额37.91元。（三）被控不正当竞争事实昆明维高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越于2019年4月4日向云南省昆明市明信公证处申请，因其系第13153926号“维高机器人”商标的专用权人，通过相关搜索引擎搜索关键词“维高机器人”被链接至与其业务相关的第三人网站，对相关网页状况进行证据保全。该公证处经审查受理后指派公证员高某公证员助理毛晓东办理保全事宜，具体保全过程如下:1.当日十时一分左右，公证人员启动我处办理证据保全专用的电脑，电脑开机后进入正常运行状态，经公证人员对电脑清洁性进行检查，确认电脑清洁后，公证人员使用电脑内安装的截图软件对电脑初始桌面进行截屏，将软件截屏图片自命名为“1”，图片格式为“ｊｐｇ”，图片保存至桌面新建的“20190404维高教育”文件夹（以下全部截图操作及截图图片命名、保存均使用该方法）。随后公证人员通某国家授时中心”核对电脑显示时间与授时中心显示的时间一致，并查询到保全电脑使用的ＩＰ地址为：183.224.31.30；以上操作由公证人员对电脑显示的相关页面实时打印并同步截屏。2.当日十时四分左右，公证人员根据张越的要求，打开电脑内安装的谷歌浏览器（ＧｏｏｇｌｅＣｈｒｏｍ）进入百度搜索首页（××）,通过搜索“搜狗”关键词进入网址为××的网站首页，在该首页搜索框内输入“维高机器人”搜索后，按照张越的要求，点击搜索结果第一条标题为“维高机器人少儿编程／乐高机器人培训让孩子更聪明！”的链接，随机跳转至另一页面，公证人员按照张越的要求，对跳转后的页面实时打印并同步截屏。当日十时十三分左右，张越告知欲保全的内容保全完毕，现场取得网页及相关图片实时打印件共十四页。公证人员根据现场情况制作本《工作记录》交由现场人员确认无误后签字。在公证书中受理网页及相关图片实时打印件十四页中，仅有首页搜索框内输入“维高机器人”搜索后搜索结果第一条标题为“维高机器人少儿编程／乐高机器人培训让孩子更聪明！”出现“维高机器人”中文字，随后按照张越的要求，点击该条标题的链接进入“童程童美”网页内容，没有再出现“维高机器人”中文字样。为此该公证处作出了（2019）云昆明信证经字第11704号公证书。2019年7月4日昆明维高公司再次向云南省昆明市明信公证处申请同样的证据保全，该公证处再次进行证据保全并作出了（2019）云昆明信证经字第24899号公证书。为此，昆明维高公司支付公证费人民币3200元，律师费人民币30000元。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以下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对其商品的性能、功能、质量、销售状况、用户评价、曾获荣誉等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欺骗、误导消费者。”第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一）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达内时代公司在搜狗平台通过选择“维高机器人”中文文字作为关键词，进入“童程童美”网页的行为，商品性能、功能等与“维高机器人”中文字无关联的情况下，选择使用该关键字与昆明维高公司有一定影响的服务类相同的标识，形成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误导消费者与昆明维高公司“维高机器人”商品存在特定联系，构成了不正当竞争。该行为系由达内时代公司与北京搜狗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建立搜狗搜索平台提交“维高机器人”关键词选择的实施者，网页内容是宣传达内时代公司投资的北京童程童美公司经营内容，因此达内时代公司、北京童程童美公司均实施不正当竞争行为，应当由达内时代公司、北京童程童美公司共同承担民事责任。昆明维高公司未举证证实该不正当竞争行为与昆明童程童美公司有关，故对其要求昆明童程童美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要求，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由于达内时代公司使用“维高机器人”关键词截止2019年9月1日已经自行取消关键词投放，停止不正当行为，一审法院予以认可。由于达内时代公司不正当竞争行为停止，北京童程童美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也随之停止，故昆明维高公司要求达内时代公司、北京童程童美公司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诉讼请求已经实现，一审法院不再处理。昆明维高公司合法权益受到达内时代公司、北京童程童美公司不正当竞争行为损害的，依法应当由二公司进行赔偿。然而，昆明维高公司要求赔偿损失人民币500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第四款“经营者违反本法第六条、第九条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规定，一审法院根据达内时代公司、北京童程童美公司使用“维高机器人”关键词在搜狗搜索平台上的期限，被公众关注程度及昆明维高公司维权合理费用酌定达内时代公司、北京童程童美公司赔偿昆明维高公司损失人民币1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条、第十七条第四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童程童美科技有限公司、被告达内时代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昆明维高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0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800元，由被告北京童程童美科技有限公司、被告达内时代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人民币26800元，由原告昆明维高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承担人民币20000元。”二审中，达内时代公司提交了以下三份证据：1.《国家知识产权局关于第13153926号第41类“维高机器人ＷＥＧＯＲＯＢＯＴ”注册商标连续三年不使用撤销申请的决定》；2.《国家知识产权局关于第13153926号“维高机器人ＷＥＧＯＲＯＢＯＴ及图”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3.昆明维高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以上三份证据欲证明：1.昆明维高公司自2017年1月6日至2020年1月5日期间未使用“维高机器人ＷＥＧＯＲＯＢＯＴ及图”商标（以下简称涉案维高机器人商标），国家知识产权依法予以撤销；2.涉案维高机器人商标自2017年起从未使用，因而不具有知名度，达内时代公司没有必要通某维高机器人”关键词来混淆双方企业经营内容；3.昆明维高公司的业务范围与涉案维高机器人商标核定使用的范围完全不同，属于未经许可从事教育培训，不应受反不正当竞争法的保护。昆明维高公司质证意见：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北京童程童美公司质证意见：对三份证据的三性均认可。昆明童程童美公司质证意见：对三份证据的三性均认可。达内时代公司提交的三份证据真实、合法，对其证明内容本院结合争议焦点综合评述。昆明维高公司提交了以下四份证据：1.《西山区科协关于认定西山区科普示范基地的决定》；2.《昆明市中小学（幼儿园、培训机构）科技教育特色校（园）申报表》；3.云南师范大学商学院与昆明维高公司签订的《互认挂牌协议书》；4.全国青少年机器人技术等级考试授权培训点等授牌。以上证据欲证明昆明维高公司长期使用“维高机器人”名称，是云南省领先的机器人编程教育培训机构，“维高机器人”为有一定影响的产品和服务名称，达内时代公司、北京童程童美公司实施的混淆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达内时代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2的三性不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4的三性不认可。北京童程童美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对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4的三性不认可。昆明童程童美公司认为昆明维高公司的证据与其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对昆明维高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证据1与昆明维高公司对“维高机器人”标识的使用情况无直接关联；证据2为昆明维高公司单方制作，昆明维高公司对申报表上记载内容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证据3未反映出昆明维高公司对“维高机器人”标识的使用情况；证据4昆明维高公司未提交原件，且图片中反映的牌匾内容与“维高机器人”标识的使用情况无直接关联，对上述四份证据不予采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均表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补充查明事实如下：1.昆明维高公司涉案维高机器人注册商标被撤销情况2020年1月6日，达内时代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撤销昆明维高公司涉案维高机器人商标。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后，于2020年8月21日做出商标撤三字[2020]第Y017813号《关于第13153926号第41类“维高机器人WEGOROBOT”注册商标连续三年不使用撤销申请的决定》，决定：撤销第13153926号第41类“维高机器人WEGOROBOT”注册商标，原第13153926号《商标注册证》作废，并予公告。昆明维高公司不服该决定，申请复审，国家知识产权局做出商评字[2021]第0000068493号《关于第13153926号“维高机器人WEGOROBOT及图”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决定：复审商标在复审服务上的注册予以撤销。2.昆明维高公司对“维高机器人”商业标识的使用情况（1）昆明维高公司开办“维高机器人中心”，提供机器人搭建、编程等培训课程，在昆明地区建立了欣都龙城校区、樱花语校区、爱琴海校区、艺术剧院校区。（2）2017年至2019年期间，昆明维高公司与多个案外人签订《维高教育加盟协议》，昆明维高公司将“维高机器人”品牌授权给不同加盟商在云南、贵州约定的加盟区域范围内进行特许经营使用。3.2019年5月21日，昆明市维高课外辅导培训学校有限公司登记成立，该公司的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股东为昆明维高公司。登记营业范围包括：非学历科技类培训（机器人），机器人教育技术的推、咨询，机器人的研究、租赁等多项内容。昆明市维高课外辅导培训学校有限公司取得了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许可证有效日期为2019年4月29日—2023年4月28日。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北京童程童美公司和达内时代公司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二、如构成不正当竞争，应如何承担责任？一、关于北京童程童美公司和达内时代公司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的问题本案中，对于北京童程童美公司、达内时代公司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需要在审理查明以下几个方面问题的情况下，综合进行判断。第一，关于昆明维高公司的请求权基础，即昆明维高公司对“维高机器人”商业标识是否享有权利及享有何种性质的权利。一审中，昆明维高公司主张北京童程童美公司和达内时代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是，该两公司使用昆明维高公司的涉案“维高机器人”注册商标，在搜狗搜索引擎中恶意链接北京童程童美网站；二审中，昆明维高公司基于其涉案“维高机器人”注册商标被撤销的事实，变更了对“维高机器人”主张权利的依据，即昆明维高公司主张，“维高机器人”是其未注册商标，经过使用而具有一定影响力，要求依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规定，对该公司就“维高机器人”未注册商标享有的权益进行保护。故二审中，需围绕昆明维高公司变更后的请求权基础，审查北京童程童美公司、达内时代公司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第二，关于昆明维高公司主张的“维高机器人”商业标识是否具有一定影响。未注册商标受法律保护必须具备特殊的法律基础，即必须经过实际使用并且已产生或者具有识别商品或者服务来源的实际意义。因此具有实际的市场知名度和一定影响，是该商业标识能够受到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的前提条件。本案中，达内公司一审提交且昆明维高公司认可的证据显示：昆明维高公司将“维高机器人”标识使于其所创办的“维高机器人中心”，在公司的宣传手册、课程卡、营业场所对“维高机器人中心”标识进行使用。昆明维高公司就其所创办的“维高机器人中心”，在昆明地区先后成立了多个校区；另外，昆明维高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显示，昆明维高公司在云南、贵州多地，将“维高机器人”品牌授权他人进行特许经营使用。故根据在案证据，显示昆明维高公司对“维高机器人”商业标识进行了使用，且经过宣传和使用，“维高机器人”商业标识在云南省相关公众范围内中，具有一定影响和知名度。第三，关于达内时代公司使用“维高机器人”作为搜索关键词，链接北京童程童美公司网站的正当性。本案中，无论是达内时代公司，还是北京童程童美公司，均未举证证明与“维高机器人”商业标识存在特定联系，其具有使用“维高机器人”作为关键词的合理理由。在二审庭审中，达内时代公司辩称，“维高机器人”是算法将“维高”与“机器人”自然拼配而成的关键词，不是该公司刻意投放，该公司主要目的是在搜索引擎中，将与“机器人”有关的词条链接到北京童程童美公司的网站。但根据北京搜狗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维高机器人”是达内时代公司作为关键词提交投放。故虽然达内时代公司关于“维高机器人”关键词是算法自然拼配而成的主张，缺乏依据。但由此也可看出，达内时代公司使用与该公司无关联的词汇，作为关键词投放北京童程童美公司广告的行为，并不具有正当性。第四，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信的原则，遵守法律和商业道德；第六条第四项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其他足以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的混淆行为；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项规定，经营者利用网络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应当遵守本法的各项规定。经营者不得利用技术手段，通过影响用户选择或者其他方式，实施其他妨碍、破坏其他经营者合法提供的网络产品或者服务正常运行的行为。本案中，达内时代公司在搜狗搜索平台进行“维高机器人”关键词的广告投放，使网络用户在搜索“维高机器人”词条时，第一条搜索结果是“维高机器人少儿编程/乐高机器人培训让孩子更聪明。”及“维高机器人【童程童美】少儿机器人培训-免费试听”，但点击该两条链接后，进入的是北京童程童美公司的宣传广告网站。该行为，一方面足以引起相关公众对昆明维高公司和北京童程童美公司产品和服务的来源产生混淆，误认为两个公司之间存在特定联系；另一方面，达内时代公司通过技术手段影响了用户的选择，使相关公众率先被北京童程童美公司广告吸引，增加了童程童美公司的交易的机会。同时也割裂了“维高机器人”与昆明维高公司之间的联系，使相关公众无法从搜索结果中知晓昆明维高公司提供的产品和服务，减少了昆明维高公司潜在的商业交易机会。故达内时代公司的行为，违反商业道德，构成不正当竞争。根据北京搜狗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的实施者是达内时代公司。北京童程童美公司虽是该不正当竞争行为的受益者，但昆明维高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北京童程童美公司参与实施了该行为，故一审认定北京童程童美公司实施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缺乏事实依据。北京童程童美公司关于其不是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的实施者，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信。关于达内时代公司提出的抗辩理由。即达内时代公司提出，其与昆明维高公司系不同行业领域的企业，双方无竞争关系；昆明维高公司不具有少儿机器人编程培训的办学资质，其教学场地不符合相关规定，属于非法办学，不应受反不正当竞争法的保护。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基于本案达内时代公司的被诉行为具有一定特殊性，对于双方是否存在竞争关系，应将北京童程童美公司的经营领域同时纳入考量范围。本案中，三个公司均从事计算机技术相关行业，且北京童程童美公司与昆明维高公司的经营范围均包括有教育信息咨询，故该三个公司存在竞争关系。其次，昆明维高公司是否具备教育培训资质及其办学场地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应由相关行政管理部门根据行政法律法规进行调整和规制，在昆明维高公司对“维高机器人”商业标识享有权益，且除实际开展机器人相关课程培训外，昆明维高公司的经营范围还包括教育信息咨询、机器人的销售、机器人技术的推广等多项内容情况下，该理由不能成为达内时代公司侵犯他人权益的正当理由。达内时代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达内时代公司应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中，达内时代公司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其应承担赔偿经济损失的民事责任。对赔偿金额，因本案中无确凿证据证明昆明维高公司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以及达内时代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一审法院根据达内时代公司使用“维高机器人”关键词在搜狗搜索平台上的持续时间，被公众关注程度，以及昆明维高公司的维权合理费用等因素，确定达内时代公司赔偿昆明维高公司经济损失10000元，符合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第四款的规定。关于达内时代公司主张一审判决其承担案件受理费金额过高问题。经查昆明维高公司一审诉讼请求金额为500万元，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计算出一审案件受理费为46800元。考虑本案昆明维高公司获得支持的诉讼请求仅为10000元,及本案侵权案件的性质，故本院对一审案件受理费的分担比例进行适当调整，由达内时代公司承担16800元，由昆明维高公司承担30000元。综上，达内时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对北京童程童美公司构成不正当竞争存在事实认定错误，部分法律适用不准确，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六条第四项、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项、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1民初2137号民事判决；二、达内时代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昆明维高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0元；三、驳回昆明维高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达内时代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6800元，由昆明维高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承担3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达内时代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 茭审判员 刘小华审判员 沈 灵二〇二一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张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