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92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淑兰，女，1952年4月1日出生，汉族，退休员工，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贠亚红（郭淑兰之女），1977年7月23日出生，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晴晴，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贠建民，男，1950年3月9日出生，汉族，退休员工，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星海，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淑兰因与被上诉人贠建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8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淑兰上诉请求：1.撤销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8011号民事判决，依法判决驳回贠建民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由贠建民承担。事实与理由：1.北京市丰台区石榴庄南里乙8号院1楼1415号（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系贠亚龙遗产，一审判决认定贠建民与贠亚龙之间存在借名买房关系证据不足、无法律依据。（1）法律需要被信仰和执行，“死”无对证时更需要充足的书面证据。一审法院认定贠建民与贠亚龙之间存在借名买房关系的证据仅有言词证据，没有任何书证。贠建民与贠亚龙既没有签订借名买房合同，也没有贠建民支付房屋首付款及偿还房贷的银行流水记录，贠亚龙已经去世多年，而一审法院仅凭贠建民的口述即认定贠建民与贠亚龙之间存在借名买房合同关系，明显证据不足。贠亚龙在职高毕业后先被分配到“北京燕京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燕京前门商厦”工作，后入伍参军2年，复员后回到原单位工作，2003年被查出眼疾。案涉房屋购买时间系2002年，所有购房合同均系贠亚龙所签，房屋系贷款购买，若贠亚龙没有经济能力，如何能获得银行批贷？贠亚龙被查出眼疾后，去学习了盲人按摩，此后一直做盲人按摩技师。案涉房屋首付款、每月向银行还贷均由贠亚龙直接支付。（2）物权与债权不容混淆。贠建民、郭淑兰、贠亚红及其他子女陈述在购买案涉房屋时均有出资，但均没有任何证据。即使有银行流水记录，也不能直接认定房屋归全体出资人所有，因出资款性质系借款还是赠与需另行认定。一审法院将贠亚龙去世前贠亚辉与贠亚龙之间少许银行流水认定为贠亚辉代贠建民支付房屋贷款明显错误。贠亚辉、贠亚龙之间的流水差额很少，即使在贠亚龙去世前贠亚辉偶尔给予一些资助，也不足以认定贠亚辉或者贠建民与房屋产权就有关系，一审法院混淆了债权与物权的概念。（3）贠亚辉的证人证言不应当采纳。贠亚辉系郭淑兰一手抚养成人，贠亚龙去世后，贠亚辉试图伪造贠亚龙遗嘱独吞房屋，后其又通过本案合同纠纷意欲通过贠建民占有房屋。且不说房屋法律关系如何，单纯从郭淑兰抚养贠亚龙、贠亚辉成人，又在购房时出资及还贷，贠亚辉此为有违天良。贠亚辉、贠建民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将其证人证言作为认定本案主要事实的证据有违证据规则。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借名买房关系是否成立，应当依据合同法第13、14、21条、民事诉讼法第64条、民事诉讼法解释第90、91条进行认定。根据婚姻法解释第8条，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但郭淑兰与贠建民并未达成过离婚协议，二人在诉讼离婚中并未将案涉房屋作为共同财产进行分割，房屋不在二人名下也无权分割，即使分割也需要与贠亚龙先进行确权，郭淑兰在离婚中的诉求仅仅是要求解除婚姻关系，并未提出分割财产。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92条，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的，人民法院对于自认的事实不予确认。本案无论当事人如何陈述，从已有的事实看并不足以证明贠建民与贠亚龙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的关系。3.一审判决结果违背公序良俗及公平原则，未考虑实际抚养贠亚龙长大成人并对房屋进行出资的郭淑兰的合法权益。（1）生恩不如养恩大，养育之恩大于天。郭淑兰系北京青年上山下乡，其离婚后与当地丧偶农民贠建民重组家庭，当时贠亚龙才2岁，生母病逝，郭淑兰为照顾贠亚龙和贠亚辉，将亲生女儿托付给自己的母亲抚养，对贠亚龙视如己出，一手将贠亚龙、贠亚辉抚养成人。后来，郭淑兰又将贠建民、贠亚龙、贠亚辉带到北京安排工作和学习，贠亚龙与郭淑兰的感情一直非常好。贠建民与贠亚龙的关系非常不好，贠建民酗酒成性经常对家人拳打脚踢，还让贠亚龙一段长达七八年的感情无疾而终，导致贠亚龙开始酗酒，身体每况愈下，期间常找郭淑兰诉苦。（2）郭淑兰离婚时不主张分割房产的本意是赠与贠亚龙。郭淑兰在买房时的确出了首付并偿还了7年房贷，因不堪忍受贠建民的家暴及多次出轨，在儿女鼓励下选择离婚。当时贠亚龙身体已经查处疾病，郭淑兰认为房子在谁名下就是谁的，念及贠亚龙身体不好需要治病及养老，即未主张分割房屋，我们认为这是郭淑兰对贠亚龙本人的赠与。如果当时房子不是登记在贠亚龙名下，而是登记在贠建民或者贠亚辉名下，郭淑兰肯定是要主张分割的。否则，郭淑兰作为无过错方，甚至对贠建民及其子女都有大恩大德的情况下，不可能净身出户。案涉房屋产生的所有纠纷都发生在贠亚龙去世后，贠建民、郭淑兰都曾认可案涉房屋属于遗产，也曾陈述该房屋属于借名买房，但无论如何陈述，郭淑兰都没有放弃过对该房屋主张权益（只是可能因为年纪大不懂法，思路不清，导致出现过法律性质的混淆）。一审法院直接认定郭淑兰在离婚案件中放弃了房屋产权所以对房屋不再享有任何权利明显歪曲了事实。综上，无论从证据层面，还是基于公平原则，本案房屋都应当认定为贠亚龙的个人遗产，依法依据遗产继承的规则进行分配。贠建民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郭淑兰的上诉请求。因贠建民不符合贷款条件，因此借用儿子贠亚龙名义买房并申请贷款。自2008年至2019年长达11年的三次诉讼中，郭淑兰对于案涉房屋的陈述均是准确没有变化的，郭淑兰本人还有其子女在诉讼过程中对此均多次予以确认。郭淑兰在本案诉讼中要求推翻数次诉讼中陈述确认的事实不应当予以支持，且其在之前的诉讼过程中从未提到赠与的主张。贠建民所提供的证据完整连续地证明借名买房的事实，郭淑兰在本案中的主张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贠建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北京市丰台区石榴庄南里乙8号院1号楼1415号房屋（以下称“案涉房屋”）归贠建民所有（房屋估价300万元）；2.判令郭淑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贠建民办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贠建民与延遂莲于1975年4月结婚，二人婚后育有一子贠亚龙，一女贠亚辉，后延遂莲于1981年7月去世。郭淑兰与贠建民于1982年经人介绍相识，1982年12月25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再婚后未生育子女。郭淑兰婚前与他人育有子女，随其生活。贠亚龙因患有眼疾，一直随贠建民、郭淑兰一起生活至成年，受二人照顾，无固定收入。2002年11月4日，贠亚龙（买方，乙方）与北京城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卖方，甲方）签订《北京市经济适用住房买卖合同》，约定：甲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及有关规定，已依法通过划拨方式取得北京市丰台区石榴庄南里8号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甲方在上述地块上建设的项目名称为日新家园，现已竣工，取得房屋所有权证，经北京市房屋土地管理局审核，准予上市销售；乙方自愿购买甲方的丰台区石榴庄南里8号日新家园1#1415房屋，房屋建筑面积为100.55平方米；房屋售价为每建筑平方米2685.24元，价款合计为270000元；乙方同意2002年12月30日前将购房价款全部当面交付甲方或汇入甲方指定银行；甲方同意在2002年12月30日前将房屋交付给乙方；付款方式为银行贷款，其中首付款为100000元，银行按揭为170000元。2006年5月15日，北京市丰台区建设委员会颁发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证号为：京房权证丰私字第XXXX号），登记的房屋坐落为丰台区石榴庄南里乙8号院1号楼1415号（以下简称“1415号房屋”），房屋所有权人为贠亚龙，房屋性质为经济适用住房。购房后，贠建民、郭淑兰、贠亚龙、贠亚辉均居住在该房屋。后贠建民与郭淑兰因生活琐事产生矛盾，夫妻感情破裂，于2008年8月15日经诉讼判决离婚。贠亚龙于2017年5月9日因病去世，生前未婚且无子女。2017年7月4日，1415号房屋贷款全部结清，房屋买卖合同、房屋所有权证、个人贷款结清证明、个人贷款还款凭证等材料均由贠建民持有。后贠建民、郭淑兰因1415号房屋权属发生纠纷，贠建民诉至法院。一审审理中，贠建民称其因年龄问题无法办理贷款，故与贠亚龙协商一致达成借名买房的协议，使用贠亚龙的名字办理贷款，由其出资购买1415号房屋，房屋虽登记在贠亚龙名下，但其为实际的房屋权属人。郭淑兰对此不予认可，其认为1415号房屋是其与贠建民共同购买，双方其他子女也有出资，因担心贠亚龙身体不好，故将房屋登记在贠亚龙名下，实际为赠与，现在贠亚龙已经去世，其与贠建民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该房屋应作为遗产进行法定继承分割。一审审理中，贠建民提交其与郭淑兰在法院（2008）丰民初字第15177号离婚诉讼案件中的开庭笔录，其中记载：法官询问双方有无住房时，郭淑兰回答：“他（贠建民）以他儿子（贠亚龙）的名义买了房子，说好了每月每个孩子给他300元，我儿子和女儿每月都给他钱，帮助还贷款。房子我不争，因房子欠的钱与我无关”；2019年10月22日郭淑兰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法定继承纠纷诉讼时递交的起诉状，该起诉状事实理由部分载明的“原告（郭淑兰）和被告（贠建民）于1982年结婚，二人于2002年10月贷款购买北京市丰台区石榴庄南里乙8号院1号楼1415号房屋，因原告和被告当时不符合贷款条件，因此用儿子贠亚龙的名字贷款买房”；贠亚辉（原告）与贠建民（被告）、郭淑兰（被告）在法院（2017）京0106民初19089号遗嘱继承纠纷案件中的开庭笔录，其中记载“法官询问：房屋权属问题，被告贠建民陈述是因为贷不了款所以用了贠亚龙的名字，期间付首付和还款都是你父亲出的，只有最后一笔和偶尔的还贷是贠亚辉支付，贠亚辉对此情况是否认可？贠亚辉、贠建民及郭淑兰均表示认可”这三份证据，欲证明郭淑兰其实是明知借名购房的事情，且在离婚时已表示不再主张房屋的权益。郭淑兰对此不予认可，其亦提交上述离婚诉讼案件民事判决书，其中载明“……决定双方协议离婚，无财产争议……”及上述贠亚辉作为原告提起的遗嘱继承纠纷案件中递交的起诉状，欲证明郭淑兰在与贠建民离婚诉讼中明确双方无财产争议，即表明双方均认可无共同财产可供分割，否定涉案房屋为双方借名购房的事实，且贠亚辉作为贠建民的女儿，在贠亚龙去世后曾对该房屋主张过遗嘱继承，也证明其认为涉案房屋应系贠亚龙的遗产。经询问，郭淑兰亦表示其当时在其他继承纠纷案件审理中不认可涉案房屋系贠亚龙遗产只是想表明自己出钱了，有利益在里面，但不是借名买房，当时买房也是想给贠亚龙一个养老的保证，买房就是为他考虑、送给他，其他案子中不认可是遗产也是因为不懂法律的事情；其与贠建民离婚诉讼案件中不主张房屋权益是因为认为房子是赠与给贠亚龙了，不是婚姻财产，现在贠亚龙去世了，其对房屋是要主张权益的，且即使法院认定本案为借名买房，该房屋亦为未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并不放弃主张其应得的房屋权益。关于房屋首付款支付及贷款偿还问题，贠建民表示首付款及贷款均由其本人支付，贠亚辉偶尔帮助偿还部分贷款，郭淑兰则表示买房时其是参与了首付的，在与贠建民婚姻存续期间也是一起还款的，离婚后她不再还款，贠亚辉是否参与还款她不清楚，贠亚龙没有出过钱，她自己的孩子也帮助还过款。但双方均未就其支付购房款项的事实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一审审理中，贠建民提交案外人贠亚辉出具的情况说明、其与配偶袁尔东的结婚证复印件、其名下银行账户转账明细及其本人陈述光盘等，欲证明贠亚辉曾帮助父亲贠建民偿还涉案房屋银行贷款，并在情况说明中表示对于其归还贷款的款项都是对父亲贠建民个人的资助。一审审理中，经郭淑兰申请，法院依法调取贠亚龙名下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该明细中显示，自2003年10月起涉案房屋贷款的归还均通过贠亚龙个人账户，基本以现金存入的方式由银行直接划拨，其后也有贠亚辉及其配偶袁尔东向贠亚龙名下银行账户的多笔转账以用于归还贷款。贠建民对此份明细予以认可，其认为该银行流水可以反映房屋贷款均由其本人及贠亚辉在进行还贷；郭淑兰则表示该银行流水无法证明贠建民及贠亚辉对购买涉案房屋进行出资并帮助偿还贷款，且通过核算贠亚辉尚欠贠亚龙部分钱款。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贠建民与贠亚龙系父子关系，2002年11月贠亚龙与开发商签订《北京市经济适用住房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在上述离婚诉讼及继承纠纷案件中均认可房屋系由贠建民因贷款问题借用儿子贠建民名义购买，房屋首付及房贷还款都是贠建民支付的，只有最后一笔贷款和偶尔的还贷是贠亚辉支付，且贠建民在涉案房屋内居住至今，该房屋所有权证原件、房屋买卖合同、个人贷款还款凭证等均由贠建民持有，贠亚龙因眼疾无正常工作能力，也无固定收入，亦未出资购房，结合贠亚龙名下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其自身还贷能力及双方之间的亲属关系，综合考虑上述因素，贠建民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以上事实形成了完整证据链，法院据此认定贠建民与贠亚龙之间存在借名买房关系。该借名买房的约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涉案房屋性质属于经济适用房，但诉争房屋符合法定的上市交易条件，故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该约定。关于此份借名买房合同中是否存在郭淑兰作为共同借名人的意思表示问题，法院分析如下：郭淑兰在2008年与贠建民的离婚诉讼案件中明确表示“他（贠建民）以他儿子（贠亚龙）的名义买了房子……房子我不争，因房子欠的钱与我无关”，在2017年贠亚辉提起的遗嘱继承纠纷案件中其作为被告亦认可房屋系贠建民借名购买，且由贠建民及贠亚辉出资，后在2019年其本人提出的法定继承纠纷案件中，在起诉状事实理由部分表示系因贷款问题，故夫妻二人借用贠亚龙名义购买涉案房屋，在本案庭审中，郭淑兰又表示房屋是赠与给贠亚龙，且房屋购买系夫妻共同出资，其子女也帮助归还过贷款，如法院认定借名买房的事实，则其要主张涉案房屋作为夫妻共同财产的权益。法院认为，郭淑兰在离婚诉讼中已表明借名买房系贠建民个人借用贠亚龙名义的事实情况下，同时作出明确意思表示，同意放弃房屋权属，且在离婚协议中认可双方无财产争议，后其在多个案件中多次对其自认予以反言，且关于其声称的对贠亚龙的赠与、其本人及子女对房款的出资均未提供完整证据链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在法院认定贠建民与贠亚龙借名买房合同关系的前提下，郭淑兰自始明知该事实且认可借名买房约定与其无关，借名人仅为贠建民个人，并在离婚诉讼中就房屋权属作出放弃的表示，结合考虑双方当事人对购买房屋所作贡献的基础上，法院认定本案借名买房合同应系贠建民个人与贠亚龙订立，郭淑兰并无参与共同购房的意思表示，亦放弃其对房屋享有的权益。本案中，贠亚龙因身体残疾长期与郭淑兰、贠建民一起生活，并由二人抚育至成年，郭淑兰与贠亚龙已经形成法定的继母子关系，贠亚龙生前无其他婚姻及子女，现其法定继承人应为贠建民及郭淑兰二人，贠建民、郭淑兰理应共同继承贠亚龙作为出名人的合同义务，协助将1405号房屋过户至借名人名下。故现贠建民要求郭淑兰协助其办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将该房屋过户至其名下并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郭淑兰在本案辩称房屋系其与贠建民赠与给贠亚龙的，要求将该房屋作为遗产进行法定继承分割，亦主张对涉案房屋作为夫妻共同财产的权益，但均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郭淑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贠建民办理坐落于北京市丰台区石榴庄南里乙8号院1号楼1415号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将该房屋产权过户至贠建民名下；二、确认坐落于北京市丰台区石榴庄南里乙8号院1号楼1415号房屋归贠建民所有。二审中，郭淑兰提交（2021）京长安内民证字第4059号公证书，用以证明贠亚龙去世前一直有工作，生活及精神面貌良好，有独立经济能力，存在独立购房的可能；提交居民死亡殡葬证，用以证明贠亚龙死亡原因是心源性猝死，并非慢性疾病；提交照片，用以证明贠亚龙曾经服役、身体素质良好，有复员费及工作收入，具备独立购房能力。贠建民认可公证书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贠亚龙2000年退伍后原工作单位无法安排工作，每月仅领取300元待岗工资，其复员不久后即出现眼疾，2002年确诊为白塞氏综合症，2008年完全失明，后经白内障摘除手术后恢复部分视力，贠亚龙去世前几年，医药费都是依靠贠亚辉资助，郭淑兰在（2017）京0106民初19089号案件中已经明确确认首付款及还贷均由贠建民出资，贠亚辉偶尔还贷并承担了最后一笔还贷；认可居民死亡殡葬证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殡葬证上记载内容不能证明贠亚龙没有其他慢性疾病；认可照片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对照片的质证意见同对公证书的质证意见。郭淑兰主张贠亚龙复员后原单位每月发放工资4000元，还有其他工作，2002年买房后出现眼疾，患上眼疾后其并非没有工作收入，而是从事盲人按摩，贠亚龙符合申请经济适用房的条件并具备还贷能力，法院调取的银行流水显示每月现金存入的金额并非每月还贷的金额，贠建民在购房房屋时已经退休并无支付首付及还贷的能力，不认可贠亚辉及其配偶向贠亚龙转款用于偿还贷款，从流水差额看贠亚辉还欠贠亚龙5000元。贠建民主张贠亚龙所患白塞氏综合症系全身免疫系统疾病，会侵害身体多个器官，眼部疾病仅是部分病症，贠亚龙死于身体多器官衰竭，贠亚龙因身体原因绝大部分时间处于病休状态。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对案涉房屋所做认定及处理是否适当。本案中，贠亚龙系贠建民与前妻延遂莲所生之子，郭淑兰与贠亚龙再婚后，贠亚龙随贠建民、郭淑兰生活至成年。2002年11月4日，贠亚龙与北京城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北京市经济适用住房买卖合同》，约定贠亚龙以按揭贷款方式购买案涉房屋；2006年5月15日，案涉房屋取得所有权证，登记所有权人为贠亚龙，至本案诉讼前，案涉房屋按揭贷款已结清，贠建民持有房屋相关资料；2008年8月15日，贠建民与郭淑兰经法院判决离婚；2017年5月9日，贠亚龙因病去世；后当事人因案涉房屋权属争议多次进行诉讼。现贠建民主张案涉房屋系其以贠亚龙名义购买并申请贷款、郭淑兰在双方此前诉讼过程中已经明确放弃房屋权利，故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郭淑兰配合办理产权变更登记；郭淑兰否认贠建民借名买房的主张，主张案涉房屋系贠亚龙遗产，郭淑兰系贠亚龙的法定继承人有权继承房屋，不同意贠建民所提诉讼请求。关于案涉房屋的实际购买人一节，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郭淑兰在前案离婚及继承诉讼中均明确认可案涉房屋系因贠建民因贷款资质原因无法购房，故以贠亚龙名义购买并办理贷款，除最后一笔还款及偶尔还贷由贠亚辉支付外，房屋首付款及还贷均由贠建民支付，因此郭淑兰对于借名购房的事实在其他案件诉讼过程中已经表示明确认可，现其在本案诉讼中否认借名购房的事实，本院难以采信。其次，郭淑兰主张案涉房屋系贠亚龙的遗产，但此节主张与其在与案涉房屋争议相关的继承案件诉讼中的否认房屋系贠亚龙遗产的陈述相互矛盾，郭淑兰虽主张贠亚龙虽患眼疾但其有工作和收入、具备购房并承担房屋还贷的能力，依据现有在案证据法院难以确认案涉房屋首付及贷款均系由贠亚龙承担，故本院对郭淑兰此节主张难以采信。再次，在案证据显示郭淑兰在与贠建民离婚诉讼过程中明确表示“房子我不争，因房子欠的钱与我无关”，应当推定郭淑兰在明知贠建民以贠亚龙名义购房及申请贷款的情况下，明确表示其无购房意愿、不对房屋主张权利亦不承担相应购房支出。综上，一审法院结合当事人陈述、在案证据及本案情况，采信贠建民有关其借用贠亚龙名义购房及申请贷款的主张，确认案涉房屋归贠建民所有，并判令郭淑兰协助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并无不当，郭淑兰坚持上诉主张，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郭淑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976元，由郭淑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施 忆审 判 员  蒋春燕审 判 员  朱 印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靖元书 记 员  赵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