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34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光，男，1967年1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小亮，上海以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萌萌，上海以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其富，男，1969年11月1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海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曼，女，1980年7月12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肇源县。上诉人王春光因与被上诉人陈其富、王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6民初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春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陈其富、王曼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仅支持了其一笔2万元的借款主张，另一笔5万元的借贷事实也是成立的。1.陈其富向其出具借条明确认可借到5万元，并在借条上书写了身份证号码及电话号码，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陈其富抗辩该借条中载明的5万元系他代表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中公司）向其确认尚结欠的材料款且该材料款已由苏中公司结清，应由陈其富承担举证责任，但他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2.其已向陈其富交付了5万元借款。因苏中公司一直未向其支付材料款，在苏中公司又急需一批材料时，其要求陈其富个人向其支付15万元保证金。后苏中公司陆续支付了材料款，其在退还陈其富该15万元保证金时，陈其富提出借款5万元，其就将该笔5万元借款与15万元应退的保证金合在一起，一次性转账给了陈其富20万元。一审法院以转账中未标注“保证金”、“借款”字样以及其未提供苏中公司与其之间的材料款交付流水而认定案涉5万元借贷事实不成立是错误的。苏中公司是与其挂靠的公司而非其个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相应材料款也由两公司进行结算，其提供苏中公司与其挂靠公司的材料款交付流水确有困难。3.陈其富抗辩他向其转账的15万元系代苏中公司向其支付材料款，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与他陈述的材料款统一由苏中公司支付相互矛盾。陈其富亦未举证证明其向他转账20万元系其向苏中公司退还多收的材料款。如果两笔款项都是材料款，其公司是收款方，苏中公司是付款方，其向陈其富退还的材料款还多于陈其富向其支付的材料款，明显违背常理。二、案涉7万元借款均发生在陈其富与王曼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王曼对案涉借款知晓，故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陈其富和王曼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一审法院审理案件超过审限，程序不合法，严重侵犯了其诉讼权利，增加了其诉累。陈其富辩称，其未向王春光借款5万元，借条载明的5万元款项系苏中公司结欠王春光的材料款，与其无关，与王曼也无关。王曼辩称，其只知道陈其富与王春光之间有合作关系，不知道有借款。王春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其富、王曼归还借款7万元及利息（以7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事实和理由：陈其富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其借款7万元后未予归还，王曼系陈其富配偶且对借款知情，应承担共同归还责任。因催讨上述借款无着，其诉至该院，请求判如所请。陈其富一审辩称，其仅结欠王春光借款2万元，请求驳回王春光其余诉讼请求。王曼一审辩称，其对王春光所称的借款事实不知情，请求驳回对其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春光与陈其富均从事建筑工程行业，王春光为建材供应商，陈其富则挂靠苏中公司从事建筑工程。2015年6月10日，陈其富向王春光指定的陈某某账户转账交付15万元，陈某某账户显示的交易摘要内容为“转账存入”。同年7月10日，王春光指定陈某某向陈其富转账20万元，陈某某账户显示的交易摘要内容为“转账支取”。对于上述两笔款项，双方就交易真实性无异议，对于实际用途，双方意见不一，王春光表示，第一笔15万元为陈其富代表苏中公司向其交纳的建材保证金，后因已收到货款，便将该款以及陈其富向其所借的5万元合并为20万元转账给陈其富。但王春光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15万元系保证金。陈其富表示，第一笔15万元为其代表苏中公司向王春光支付的材料款，第二笔20万元，系王春光向苏中公司退还多收的材料款，双方之间不存在5万元的借款事实。王春光向该院提交陈其富出具的借条两张，落款时间分别为2017年12月5日、2018年6月29日，载明借款金额分别为5万元、2万元。王春光表示，该5万元为双方的前期借款，即上述15万元、20万元两笔转账的差额部分，经对账后重新确认。陈其富表示，第一张借条中的5万元，系其代表苏中公司向王春光确认的尚结欠的工程材料款，以便于王春光与苏中公司实际结算。现王春光已与苏中公司完成结算，再以借款形式向其主张该款于法无据。另2万元确系自己因资金周转需要所借，同意归还。诉讼中，王春光表示，15万元款项交付时，其已向苏中公司供货超15万元，且自2015年6月10日至2015年7月10日期间已收到苏中公司支付的数十万元材料款。鉴于王春光确认苏中公司向其支付材料款均以转账形式，该院给予王春光合理期限，限其提供自2015年6月10日起至2015年7月10日止苏中公司与其之间的材料款交付流水，王春光至今未予提供。该院询问王春光案涉5万元款项的性质，王春光确认属借款并要求该院按照借款法律关系审查。诉讼中，陈其富与王曼称，就主张的借款7万元，王春光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王曼知情或用于陈其富与王曼的共同生活。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陈其富确认向王春光借款2万元，且有借条佐证，对于该款，陈其富应予归还，该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其余5万元，双方争议较大，该院认为该款不属于双方之间的借款，王春光坚持要求按照借贷法律关系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首先，在15万元、20万元的两笔转账手续中，并无标注“保证金”、“借款”等字样，转账摘要中仅以“转账存入”、“转账支取”表述。若为保证金，按一般常识，应走苏中公司账户，而非陈其富个人账户，上述两点，王春光并未作出合理说明。其次，对于该15万元，王春光确认截至转账当日，即2015年6月10日已向苏中公司供货超15万元，此时如陈其富向王春光支付的是保证金而非材料款，有悖常理，王春光亦未就该款项系保证金提供相应证据佐证。第三，诉讼中，王春光陈述自2015年6月10日至7月10日期间已收到苏中公司转账支付的材料款数十万元，该院要求其提供该期间相应流水以对该15万元、20万元两笔款项性质进行审查，王春光表示同意。该证据的取得并无难度，但王春光至今未予提供。综上，王春光主张的5万元借款，在借贷形成方面缺乏事实依据及合理说明，该院不予支持。王春光要求王曼承担案涉借款的共同归还责任，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王曼对借款事实知情或该借款用于陈其富与王曼的共同生活，该院不予支持。王春光主张的利息，因无证据证明双方就利息有过约定，该院支持以2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银行贷款报价利率计算的部分。一审判决：一、陈其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王春光借款2万元及利息（以2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银行贷款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王春光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财产保全费720元，合计2270元，由陈其富负担649元，由王春光负担1621元。二审中，除王春光对一审判决查明的“王春光为建材供应商”这一事实有异议，提出其挂靠的公司才为建材供应商之外，双方对一审已经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7年12月5日陈其富向王春光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到王春光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00），借款人陈其富，身份证32062××××，电话137××××7799”。2019年12月10日陈某某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其系王春光儿媳妇，案涉款项的收取和支付均系代替王春光，相应权利由王春光享有。二审中，王春光陈述，大概2015年开始，其挂靠的公司向陈其富挂靠的苏中公司供货，其与陈其富约定供货超过一定的量苏中公司还未付货款的话，其就停止供货，但其已经供货几十万元，苏中公司仍未付货款。此时苏中公司急需一批30万元左右的货，其就向陈其富提出他个人要支付15万元保证金，如果后期苏中公司支付了货款，其就将保证金退还。后苏中公司陆续支付了货款，其在准备退还陈其富保证金时，陈其富以资金周转为由向其借款5万元，其考虑双方有生意往来同意出借，就将该5万元借款与要退的15万元保证金一起转账给了陈其富。其一直供货到2015年年底，大概2017年、2018年，其挂靠的公司与苏中公司结算了货款。陈其富陈述，案涉5万元借条是王春光胁迫其出具，其按王春光要求书写。其与王春光大概2014年、2015年认识，2015年其联系王春光向其挂靠的苏中公司供货，约定供货30万元左右苏中公司就付货款，但苏中公司有拖欠货款的情况。其在苏中公司担任项目经理，其个人的会计审核王春光提交的送货单、发票后，将上述凭证交给苏中公司，由苏中公司向王春光提供的公司账户支付货款。其个人未支付过王春光货款，也不存在王春光多收苏中公司货款的情况。其一审关于其代苏中公司向王春光支付15万元货款及代苏中公司收取王春光退还的多收的20万元货款的陈述，现在其不记得代收支的原因及由谁提出退还多收的货款。以上事实，由借条、情况说明及当事人陈述在一、二审卷宗中予以佐证。本院认为，就本案双方存在争议的5万元借款，王春光提供了由陈其富出具的借条，借条明确载明陈其富向王春光借到款项5万元。关于款项交付，王春光提供了陈其富向其交付15万元及其向陈其富交付20万元的转账记录，并陈述因陈其富挂靠的苏中公司一直未向其支付货款，在苏中公司要求再供货时其与陈其富约定陈其富个人向其支付15万元保证金，在苏中公司付款后予以退还保证金时，陈其富向其提出借款5万元，故其将该5万元借款与应退给陈其富的15万元保证金合并为20万元转账给了陈其富。该陈述结合陈其富所称苏中公司确实存在拖欠货款的情况、双方的交易情况以及借条内容等可以证明，王春光主张的5万元借贷事实成立具有高度可能性。反观陈其富的主张，其主张借条载明的5万元系其代表苏中公司向王春光确认尚结欠的材料款，与借条内容不符，且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其向王春光支付15万元系代苏中公司支付材料款，王春光向其支付20万元系王春光向苏中公司退还多收的材料款，对该主张王春光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且与其二审中关于其个人未支付过王春光材料款以及不存在王春光多收苏中公司材料款情况的陈述相互矛盾，陈其富亦对为何会存在王春光多收取材料款需退还的情况作出合理解释。综上，陈其富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关于案涉7万元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虽案涉借款发生在陈其富和王曼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案涉借条上未有王曼签名，王曼也未予追认，该债务并非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王春光未提供证据证明王曼对借款事实知情，且其亦陈述陈其富借款系用于资金周转。故案涉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关于王春光上诉提及的一审审理超过审限、程序违法问题，经审查，一审依法办理了审限延长手续，审理程序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王春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适用法律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6民初610号民事判决；二、陈其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王春光借款7万元及利息（以7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银行贷款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王春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财产保全费720元，共计2270元（该款已由王春光预交），由陈其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该款已由王春光预交），由陈其富负担。（陈其富负担部分已由王春光垫付，陈其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将3820元支付给王春光）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静静审 判 员 陈丽芳审 判 员 卢文兵二〇二一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 刘 英书 记 员 邹 莹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