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31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段卫平，男，1979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莉，四川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威玖木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高新区天长路107号3楼。法定代表人：周启章，职务不详。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遥，四川路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段卫平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威玖木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玖木健身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8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卫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段卫平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段卫平与威玖木健身公司签订《私教合同》明确约定了上课的教练，而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未指定教练系事实认定错误；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私教合同》中约定威玖木健身公司可以更换教练的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应是无效条款，且威玖木健身公司随意更换教练已违反合同约定，部分指定教练已离职导致部分课程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法院不应强制双方继续履行合同。威玖木健身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1.段卫平购买的健身课程特指课程内容是系统化的课程服务，而不是某个教练的私人服务，段卫平没有证据证明基于此项威玖木健身公司有违约行为；2.段卫平主张课程过多，与其生活冲突以及其生活收入下降要求退款的理由不合理，没有正当理由要求解除合同。段卫平要求退款是单方面的违约行为，威玖木健身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3.本案退费金额过大，威玖木健身公司收取款项后，已将大部分用于提存款发放，损失威玖木健身公司无法承担。段卫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段卫平与威玖木健身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关系，并判令威玖木健身公司退还段卫平课时费520000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威玖木健身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段卫平于2018年12月10日开始前往威玖木健身公司所经营的健身场所健身，其先后向威玖木健身公司支付了购买私教课程的费用，共计739216元。从2018年12月10日开始至2020年1月14日，就其购买的私教课，共计上课167次。庭审中，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段卫平已购买但剩余未上课程具体为拳击课剩余80次，体态调整课剩余42次，极速战斗力提升课程剩余129次，减脂搏击课程剩余64次，私教康复课剩余68次，VIP特色课程剩余63次（每节课单价2000元），常规私教课程（余胜教练）剩余17次和21次，常规私教课程（杨宴教练）剩余35次和6次，总计剩余课程525节。上述段卫平已购买的课程中，有部分签订了《私教合同》。具体为：1.2019年9月29日就V9健身MFT极速减脂搏击课程签订了《私教合同》，载明购课节数为48节，基础价格57600元，合同有效期2019年10月5日至2023年9月5日；2.2019年9月29日就V9健身MFT极速减脂搏击课程签订了《私教合同》，分别载明购课节数为24节，基础价格28800元，合同有效期2019年9月29日至2020年12月15日；3.2019年3月20日就V9健身特色私教课程-体态调整课签订了《私教合同》，载明购课节数为38节，基础价格64600元，合同有效期2019年3月20日至2020年12月11日；4.2019年3月20日就V9健身特色私教课程-体态调整课签订了《私教合同》，载明购课节数为38节，基础价格64600元，合同有效期2019年3月20日至2020年12月11日；5.2019年2月28日就V9健身特色私教课程-拳击课签订了《私教合同》，载明购课节数为44节，基础价格26400元，优惠4400元，应收22000元，合同有效期2019年2月28日至2020年1月2日；6.2019年2月28日就V9健身特色私教课程-拳击课签订了《私教合同》，载明购课节数为6节，基础价格3600元，优惠600元，应收3000元，合同有效期2019年2月28日至2020年4月11日；7.2019年2月28日就V9健身特色私教课程-拳击课签订了《私教合同》，载明购课节数为50节，基础价格30000元，优惠5000元，应收25000元，合同有效期2019年2月28日至2020年2月13日；8.2019年3月31日就V9健身极速战斗力提升课程签订了《私教合同》，载明购课节数为82节，基础价格99200元，优惠0元，应收99200元，合同有效期2019年4月1日至2023年12月7日。上述两份V9健身MFT极速减脂搏击课程的《私教合同》中均载明，本契约所约定的课程为会所私人教练部小组的整体服务，并非某位具体教练的个性化内容，若由于本协议约定的私人教练无法提供服务，本会所可安排其他私人教练提供本契约书约定的课程服务。其余六份《私教合同》载明，会员购买了本会所的私教课程，就已了解且同意购买的是课程本身而非该指定教练或其他特定教练的个人服务。若该指定教练无法提供服务，本会所可另行指派其他教练进行课程，且无需事先通知会员，会员无权请求退费或更换教练。威玖木健身公司在案件审理中向一审法院提交《情况说明》，载明以下内容：1.其愿意继续履行合同；2.其承诺，愿意给予段卫平所有课程做延期处理，每种课程延期两年；3.若段卫平有需要，公司愿意为其调整上课门店。一审法院认为，就段卫平与威玖木健身公司之间建立的服务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虽仅就部分课程签订了《私教合同》，但通过手机APP软件能够明确段卫平购买的具体课程名称及课程节数，因此双方之间建立的服务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各方均具有约束力。就段卫平要求解除服务合同关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论述：首先，就段卫平提出的威玖木健身公司存在私教课程健身教练离职和变更的违约行为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就部分课程签订的《私教合同》上均约定私教课程并不指定教练进行，威玖木健身公司有权安排其他健身教练提供课程服务。段卫平虽主张该条款无效，但该条款为合同的主要条款，若段卫平主张需特定教练提供课程服务，按常理应特别提出，并特别关注该条款。本案中，段卫平并未举证证明其提出需要特定教练提供课程服务。其已上的167次课也非指定特定教练进行，同时，上课教练也非均为合同约定教练，因此对段卫平的该项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认定双方就私教课程服务合同的履行并未指定教练，威玖木健身公司变更健身教练并不构成违约行为；其次，就段卫平提出的上课体验不好，健身教练不断推销以及健身效果未达到教练宣传效果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段卫平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陈述的上述事实存在，也不能证明健身教练的推销存在欺诈等可能影响合同效力的行为；再次，就段卫平提出的，因疫情原因无法开展健身，导致其无法实现持续健身目的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疫情原因并非威玖木健身公司的过错造成；最后，就段卫平提出的收入降低无法承担健身课程费用以及购买课程节数太多与工作生活相冲突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段卫平已实际支付了购买健身课程的费用，同时其在购买健身课程时就应当合理规划自身工作生活，应当预见购买课程节数过多会与工作生活之间产生矛盾。案件审理中，威玖木健身公司也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愿意为段卫平所购买的课程作延期处理，每种课程延期两年。因此，继续履行服务合同对段卫平而言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因此，综上，本案中，段卫平未证明威玖木健身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或本案符合双方合同中约定解除的条件，在威玖木健身公司不同意解除合同的情况下，段卫平并不享有解除合同的法定理由。因此，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段卫平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00元，由段卫平承担。本院二审期间，段卫平提交一下新证据：支付凭证（18张）、贷款和还款记录（13张），拟证明段卫平购买课程的支付来源为信用卡及贷款，案涉课程已给其生活造成巨大负担。经质证，威玖木健身公司对健身课程支付凭证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还款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还款记录不能证明其生活困难，不认可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对其他贷款记录和还款记录及工资收入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该组证据能证明段卫平一直存在借贷消费习惯，而并非是其购买健身课程导致的。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该组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依法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段卫平主张案涉合同所约定的私人教练离职或调换门店，无法为其提供相应的服务，致使其签订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且其经济困难，继续履行合同显示公平，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还课时费。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案涉《私教合同》并未明确指定各项课程的私人教练，且载明若指定的教练无法提供服务，可安排其他私人教练提供课程服务。故段卫平主张其购买的课程指定了具体的私人教练，缺乏合同依据。其次，段卫平主张《私教合同》中约定可以更换教练的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应属无效。本院认为，案涉《私教合同》系威玖木健身公司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合同，系格式合同。但该合同中关于安排其他私人教练提供课程服务的条款并非免除威玖木公司责任、加重段卫平责任或排除、限制段卫平主要权利的条款，亦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故段卫平主张该条款无效，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再次，威玖木健身公司APP上的信息不能代表提供服务的即为该私人教练，且段卫平已上的167次课也并非由APP上注明的私人教练提供服务。最后，案涉课时费已实际支付，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段卫平存在经济困难的情形，或者其经济困难与购买课程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段卫平未提交足以采信的证据证明威玖木健身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或继续履行合同显示公平，其于本案中诉请解除合同、退还课时费，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段卫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段卫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长 袁晟翔审 判 员 聂彪峰审 判 员 罗 宇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卿 姣书 记 员 鄢玉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