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08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喜悦龙湖时代体育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永兴路7号院1号楼3F-Z3。法定代表人：李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月，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欣彤，女，1987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玉，北京广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喜悦龙湖时代体育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悦龙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欣彤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22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喜悦龙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2019年12月，我公司向黄欣彤发出工作邀请，并于2019年12月30日提前签订了劳动合同，但是因为当时黄欣彤还未跟上家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且临近春节，故只将职位与薪资在劳动合同中予以体现，并未约定入职日期。我公司于2020年5月15日开始恢复营业，在此期间，本着对黄欣彤负责的态度，2020年2月份开始提前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待其正式入职后，在工资内予以扣除。2020年4月9日，在与黄欣彤提前沟通的情况下，安排黄欣彤以我公司教练员的身份开展训练营工资，但从2020年4月11日黄欣彤已联系不上，期间未提供任何劳动，直至2020年4月20日黄欣彤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我公司认为签订劳动合同时黄欣彤并未与上家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同时未明确入职日期且事实也未入职，2020年2月9日将其拉进钉钉群，用意为提前讲解企业文化，直至2020年4月9日前黄欣彤未办理入职手续且未工作，故黄欣彤入职时间应为2020年4月9日。黄欣彤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喜悦龙湖公司的上诉请求。黄欣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支付2020年2月、3月、4月工资52552元；2.支付经济补偿金9000元；3.喜悦龙湖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30日，甲方喜悦龙湖公司与乙方黄欣彤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的类型为3年期限劳动合同，从事工作的岗位为国家级花样教练，月薪为6000元（税前）；甲方应依法建立和完善各项规章制度，乙方应积极遵守甲方各项管理制度，甲方目前采用钉钉（DingTalk）办公软件，乙方应当同意并遵守该办公软件中的工作记录、考勤记录，发布的公司规章制度等所有内容，甲方有权依据各项规章制度（包括钉钉中发布的规章制度及记载的内容）对乙方进行相应奖惩，对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的，甲方和用工单位有权要求乙方赔偿，具体奖惩方式和金额依据甲方相应管理规定进行。双方在劳动合同书中并未约定合同有效日期和试用期、合同终止时间。双方均认可签订该合同时黄欣彤与当时的工作单位并未解除劳动关系。黄欣彤2020年1月至2020年3月的养老保险缴纳单位显示为喜悦龙湖公司，双方均认可2020年2月、2020年3月期间黄欣彤社会保险个人承担部分每月为615元由喜悦龙湖公司缴纳。喜悦龙湖公司未向黄欣彤发放工资。2020年2月9日，黄欣彤加入钉钉软件群，该钉钉软件记载：“喜悦天地（北京）体育管理有限公司邀请你填写入职登记表，你已加入喜悦天地（北京）体育管理有限公司，点击[查看详情]查看组织信息。”喜悦龙湖公司称钉钉为一个线上的办公软件，黄欣彤加入喜悦龙湖公司钉钉软件群是系统自动生成，并非是办理入职而是入职前的准备，便于要黄欣彤的资料做宣传海报，喜悦天地（北京）体育管理有限公司是总公司，喜悦龙湖公司为其下属的公司。2020年4月9日至2020年4月14日，喜悦龙湖公司派黄欣彤至杭州出差。黄欣彤主张其最后到岗日期为2020年4月14日，喜悦龙湖公司主张其最后到岗日期为2020年4月10日。2020年4月20日，黄欣彤向喜悦龙湖公司发送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记载：“2019年12月30日，本人与贵司签署劳动合同书及岗位聘任书等，约定自2020年2月1日起，从事国家级花样教练iskate专家讲师岗位，薪酬为每月18000元。本人自2020年2月1日起按照约定已向贵司提供劳动，并在贵司安排下出差。但贵司自2020年2月至今并未向本人发放薪酬以及缴纳社会保险，同时也未将劳动合同书及岗位聘任书等文件返还给本人。贵司的行为已经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现本人正式通知贵司，自本通知书作出之日起，本人解除与贵司的劳动合同关系，贵司及贵司关联方自本通知书作出之日起，不得再用本人及本人的相关从业资历进行相关业务的宣传、招生等，否则本人将采取法律手段，追究贵司的法律责任。”喜悦龙湖公司认可收到该通知书。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劳动关系于2020年4月20日解除。2020年5月12日，黄欣彤向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支付2020年2月、3月、4月期间的工资52552元；2.加倍支付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4月20日期间的工资34552元；3.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9000元；4.裁决被申请人承担仲裁费。庭审中，黄欣彤撤销第二项和第四项仲裁请求。2020年9月23日，大兴仲裁委做出京兴劳人仲字[2020]第3071号裁决书，裁决：一、喜悦龙湖公司支付黄欣彤2020年4月9日至2020年4月20日期间的工资2482.76元；二、驳回黄欣彤的其他仲裁请求。黄欣彤不认可该仲裁结果，诉至法院。双方对于月工资标准存在争议，黄欣彤主张月工资标准为18000元，并提交如下证据：1.岗位聘用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用工关系及月报酬为18000元，该岗位聘用书记载：聘用期限为三年，自2020年2月1日至2023年1月31日，薪酬=基本工资+岗位工资+住房补贴+交通补贴，基本工资已在劳动合同中体现，岗位工资为每月8000元，住房补贴为每月2000元，交通补贴为每月2000元，该岗位聘用书载有黄欣彤的签字，并未加盖喜悦龙湖公司的公章；2.仲裁庭审笔录，其中2020年8月25日庭审笔录记载：“被代：所以我单位认为申请人2020年4月9日入职我单位，月工资18000元。”喜悦龙湖公司对于证据1认可2019年12月31日确实是签订了岗位聘用书，但是实际上是否产生法律效力喜悦龙湖公司是驳回了，喜悦龙湖公司没有盖章不予认可，原因是岗位聘用书内容是杭州喜悦公司与黄欣彤签订的，杭州喜悦公司对黄欣彤2月1日开始工作不予认可所以没有盖章；对于证据2真实性认可，但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月工资6000元，仲裁时领导就告知代理人与黄欣彤约定月工资18000元，但黄欣彤没有入职，而且滑冰学院也没有成立。庭审中，喜悦龙湖公司主张其公司自2020年春节过后因疫情并未实际经营。黄欣彤主张其因疫情居家办公，黄欣彤主要从事户外冰上教学，疫情无法居家教学，故办公的内容主要为参加会议讨论工作方案。黄欣彤提交了钉钉线上会议纪要，证明黄欣彤已向喜悦龙湖公司提供劳动。该证据记载2020年2月19日、2020年2月22日以及2020年2月26日钉钉线上会议纪要的参与人员中均有黄欣彤，其中2020年2月22日和2020年2月26日的会议纪要中还记载了黄欣彤教练分享的内容。喜悦龙湖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疫情期间公司组织相关人员，包括入职和未入职人员的培训，主要目的是宣讲企业文化及公司训练营的意义。黄欣彤还提交了如下证据：1.钉钉审批截图，证明其于2020年1月9日黄欣彤与上一家单位解除劳动关系，并主张离职证明已经交给喜悦龙湖公司；2.与王路聊天记录截屏，证明2020年1月社会保险是黄欣彤自行承担，包括公司和个人部分，要求补交社会保险和出具相应的文件是喜悦龙湖公司要求提供的，2020年2月、3月的社会保险是喜悦龙湖公司缴纳的，可以看出来劳动关系是2020年2月1日开始成立的，实际的入职时间是2020年2月9日。喜悦龙湖公司对证据1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不认可收到过离职证明，但庭审中主张黄欣彤系2020年1月20多号与上一家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不知道具体的解除时间；对于证据2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其公司1月份开始为黄欣彤代缴社会保险，1月份是黄欣彤自己出资缴纳，喜悦龙湖公司出于人道主义为黄欣彤先行代缴纳了社会保险费用，是要在后期实际产生劳动关系后扣除相应费用的。后，法院再次与黄欣彤核实其与上一家单位劳动关系解除的时间，黄欣彤确认应为2020年1月20日。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认可2019年12月30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未约定起始时间系黄欣彤与当时的单位未解除劳动关系，对此法院不持异议。黄欣彤主张2020年1月20日与上一家单位解除劳动关系，喜悦龙湖公司虽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法院对黄欣彤的主张予以采信。黄欣彤与喜悦龙湖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记载：“甲方采用钉钉（DingTalk）办公软件，乙方应当同意并遵守该办公软件中的工作记录、考勤记录，发布的公司规章制度等所有内容。”2020年2月9日，喜悦龙湖公司将黄欣彤加入钉钉软件群，明确载明邀请黄欣彤填写入职登记表，且2020年2月19日开始黄欣彤也参加了钉钉线上会议，喜悦龙湖公司辩称此为系统自动生成并非办理入职，加入钉钉群系向黄欣彤索要照片做宣传海报，但使用黄欣彤的信息制作宣传海报亦是用工的一种形式，故喜悦龙湖公司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信，法院认定2020年2月9日黄欣彤入职喜悦龙湖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黄欣彤的岗位为国家级花样教练，入职后因疫情影响喜悦龙湖公司未营业，黄欣彤无法进行冰上教学，非黄欣彤原因所致，黄欣彤主张喜悦龙湖公司安排其居家办公，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法院认定黄欣彤入职后处于待岗状态。2020年4月9日黄欣彤结束待岗状态，喜悦龙湖公司安排黄欣彤至杭州出差，并于2020年4月14日返回。喜悦龙湖公司同意支付黄欣彤2020年4月9日至2020年4月20日期间的工资，对此法院不持异议。依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喜悦龙湖公司应支付黄欣彤2020年2月9日至2020年4月20日期间相应的工资及生活费。双方对于工资标准存在争议，喜悦龙湖公司主张黄欣彤的月工资标准为6000元，但其仲裁时却称黄欣彤的月工资为18000元，本案庭审中喜悦龙湖公司对此并未作出合理解释，故法院采信黄欣彤月工资标准为18000元的主张，并以此为标准核算黄欣彤的工资数额。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喜悦龙湖公司未向黄欣彤支付劳动报酬，黄欣彤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喜悦龙湖公司应向黄欣彤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具体数额，以法院核算的为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喜悦龙湖时代体育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黄欣彤2020年2月9日至2020年4月20日期间工资25545.69元；二、北京喜悦龙湖时代体育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黄欣彤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885元；三、驳回黄欣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过程中，双方均认可黄欣彤的月工资标准为18000元。另，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喜悦龙湖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始于2020年4月9日，黄欣彤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始于2020年2月9日。喜悦龙湖公司于2020年2月9日邀请黄欣彤加入钉钉群聊，并要求填写入职登记表，钉钉群聊中有多次线上会议安排的通知，且黄欣彤提供的2020年2月22日及2020年2月26日的会议纪要中有黄欣彤发言内容。喜悦龙湖公司为黄欣彤缴纳了2020年2月、3月份的社保，双方均认可劳动合同签订于2019年12月，因黄欣彤未与上家单位解除劳动关系，故未签订生效日期，经核实，黄欣彤与上家单位于2020年1月20日解除劳动关系。综合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定黄欣彤于2020年2月9日入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喜悦龙湖公司未向黄欣彤支付过劳动报酬，双方均认可劳动关系于2020年4月20日解除，黄欣彤的工资标准为18000元。一审法院综合考虑黄欣彤的工作情况认定黄欣彤2020年2月9日至2020年4月8日期间处于待岗状态，并以此计算喜悦龙湖公司支付黄欣彤2020年2月9日至2020年4月20日期间的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黄欣彤以喜悦龙湖公司未支付劳动报酬为由解除劳动关系，依据前述认定，该解除理由成立，喜悦龙湖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金。喜悦龙湖公司称双方劳动关系始于2020年4月9日，不存在拖欠故不支付经济补偿金，该主张事实及法律依据均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喜悦龙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喜悦龙湖时代体育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窦江涛审 判 员 王晓云审 判 员 张 洁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韩郭玲书 记 员 张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