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01民终177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省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雷霆路60号长城大厦。法定代表人：丁卫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奇，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剑飞，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德海，男，1972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国平，四川英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省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三建）因与被上诉人杨德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9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江三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浙江三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杨德海承担。事实和理由：1.金沙1期项目（以下简称案涉项目）的成本支出金额为174895660.90元，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大部份款项均有杨德海签字确认，一审法院未认定该项目成本支出金额，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浙江三建提交了五册证据用以证明案涉项目的实际成本支出事实，在一审庭前会议及庭审中，双方对项目成本支出凭证进行了核对确认，证据显示，案涉项目的成本支出金额为174895660.90元，其中直接项目支出（材料款、人工费等）166080393.08元，利息4538107.37元，税金4277160.45元。根据核算，在浙江三建提交的直接项目支出凭证中，杨德海签字确认的凭证，对应金额为163382138.68元，杨德海未签字的支出凭证，对应金额仅为2698254.40元。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浙江三建提交的支出凭证中大部分均无杨德海签字这一事实，导致判决结果错误。2.一审采信杨德海关于5000万元劳务款系由浙江三建转账付给劳务公司后又转回至浙江三建账户的抗辩意见，是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浙江三建已提交项目劳务费的支出凭证，凭证中均有杨德海签字确认，能够证明浙江三建共计已向案外人杭州东庄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东庄劳务）支付劳务费64608676.56元。其次，杨德海抗辩认为5000万元劳务款在浙江三建转账支付给东庄劳务后又转回至浙江三建账户，在浙江劳务的付款事实后，应由杨德海对其该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错误地将举证分配给浙江三建，适用法律错误。事实上，案涉项目中劳务费的领取记录等相关材料系由东庄劳务掌握，浙江三建与东庄劳务系两家独立企业，一审判决径行要求浙江三建提交由案外人实际掌握的材料，并在浙江三建无法提交的情况下认定杨德海的抗辩意见成立，明显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的资金占用利息错误。一审中，浙江三建已提交由杨德海签字确认的利息计算凭证，截止2017年12月31日止的利息已有3950927.21元，杨德海对计息本金、利息标准签字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未认定该事实，是错误的。杨德海辩称，1.案涉双方之间建立的是违法转包关系，并非一审认定的内部承包关系。杨德海虽与浙江三建签订了名义上的劳动合同，但并未实际履行，双方之间也没有建立事实上的劳动合同关系。杨德海不受浙江三建的管理，不是浙江三建员工，杨德海的人事档案在四川省乐山市人才交易中心，浙江三建所谓的向杨德海支付的工资，其实都是杨德海自己出资支付，包括杨德海自己及其名下班组人员以浙江三建的名义购买社保，都是杨德海自己出资支付的。案涉建设工程转包合同关系应为无效。案涉项目中，杨德海负责组织人员施工并保证工程安全、质量等全部事项，浙江三建仅收取3%的固定提成，项目盈亏风险均由杨德海自负。事实上，杨德海在承包案涉项目的同时，还承包了浙江三建在四川省自贡市的另一工程项目。2.关于5000万元的劳务费，虽有杨德海签字，但杨德海在一审中提交了与东庄劳务经理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该5000万元转回至浙江三建的工作人员账户，且该笔劳务费也并非全部用于案涉项目中支付杨德海班组的劳务费。转账记录杨德海不持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核实。3.浙江三建主张的成本支出中，包含了金沙2期、3期的成本费用。此外，浙江三建主张的经济责任成本，是以业主对案涉项目的竣工结算数据为基数确定的，但该结算数据中包含了不应计入杨德海经济责任成本范围的水电、设备、消防等多项费用，应在基数中进行扣除。4.关于利息，浙江三建已另行向杨德海发出催还借款的多份通知，且将出借给杨德海的借款也纳入了责任成本中，属于重复计算，是错误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浙江三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杨德海支付浙江三建款项共计16079703.56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其中4880000元的利息按年15%标准，自2018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止；其中3313780.27元的利息按年18%的标准自2018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其中7885923.29元的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4.35%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杨德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28日，浙江省长城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长城公司）从业主四川蓝光和骏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处承包了“蓝光.COCO金沙项目土建总包工程”，并就该工程与责任人杨德海签订《工程项目经营管理目标责任书》（以下简称《目标责任书》），约定经责任人与浙江长城公司协商，本工程经济责任成本为经业主自行或委托审计审定的工程结算总造价的97%。责任书有杨德海与浙江长城公司项目负责人签字。该合同所涉及项目即杨德海所称金沙1期。2011年4月15日、2014年4月15日，杨德海与浙江长城公司四川分公司分别签订劳动合同，分别约定合同期限为2011年4月15日起至2014年4月14日，2014年4月15日至2017年4月14日；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杨德海接受浙江三建安排负责项目管理，在分公司和项目部工作。浙江三建自2011年5月起至2018年4月均在为杨德海缴纳社保。同时2012年8月、9月、10月，2013年4月、5月、9月、11月、12月，工资、社保、补贴的领取记录均有杨德海签字确认。2016年3月3日，浙江长城公司作为施工单位与四川蓝光和骏实业有限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对“蓝光.COCO金沙土建总包工程”项目进行结算，确定工程总造价为160119543.65元，结算书上有浙江三建及四川蓝光和骏实业有限公司的签章，同时杨德海作为审核人在结算书上签字确认。2016年3月1日，浙江长城公司更名为浙江三建，并在工商局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一审另查明，杨德海自行垫付的工程款35000000元。经双方确认，本案的争议标的为“蓝光.COCO金沙项目土建总包工程”即金沙1期工程项目，金沙2、3期系另外结算的项目，非本案争议标的。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浙江三建与杨德海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杨德海称双方系违法转包，并非内部承包，签订的劳动合同未实际履行，且工资、补贴等均是由其自己的财务进行支付，但其并未提供书面证据予以证明，而杨德海申请的证人也并未参与涉案工程金沙一期项目的承建，对其证人证言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浙江三建提供的社保补贴、工资等的领取记录显示部分有杨德海签字确认，以及双方签订的三份劳动合同的事实，可以证明双方系劳动关系，且从浙江三建提供的支付依据可体现其对工程存在管理，故可以认定浙江三建与杨德海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二、关于工程款的支付。经浙江三建与业主及杨德海签字确认，工程结算的总造价为160119543.65元，杨德海称其系被迫签字，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该结算金额予以确认。杨德海称实际工程量超出了原定的工程量，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浙江三建称其实际为工程支出的款项为174896660.90元，但提提供的支出凭证中大部分均无杨德海签字确认。且关于杨德海抗辩的其中包含的50000000元劳务款系浙江三建转给劳务公司后又转回浙江三建应当扣除，一审法院限期浙江三建核实是否系其持有劳务费领取记录及涉案工程实际领取劳务工程款的情况，浙江三建至今均未予回复，一审法院对杨德海的抗辩予以认可。如扣除杨德海未签字的金额及50000000元劳务费后将少于与业主结算的工程款金额，因内部承包的工程承建中确实可能存在发包方直接支付工程款的事实，故结合双方均确认杨德海垫付工程款3500000元的事实及与业主结算的金额，可以认定浙江三建向杨德海支付工程款156619643.65元（160119543.65元-3500000元），扣除经济责任成本155315957.34元（160119543.65元×97%），杨德海应当向浙江三建返还管理费1303686.31元。关于杨德海称涉案工程金沙1期的工程款存在挪用金沙2、3期工程款的情形，应当一并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涉案标的系金沙1期，并非整个金沙工程项目。同时因杨德海尚未与浙江三建就金沙2、3期工程进行结算，即使工程款存在混同支付的情形，也可在结算2、3期工程款时将一审法院已经认定的金沙1期已付工程款在杨德海所称的混同部分中予以扣除，并不影响双方的实际权利，故对其该抗辩不予采信。三、关于资金占用利息。本案中，浙江三建称2018年7月1日前的利息已经计算入其经济责任成本，故其资金利息的主张系从2018年7月1日起算。但一审法院在计算经济成本时并未将资金利息纳入，故资金占用利息从结算次日2016年3月4日起算，以1303686.31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杨德海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浙江三建支付1303686.31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1303686.31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3月4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浙江三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8278元，减半收取59139元，由杨德海负担482元，由浙江三建负担58659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目标责任书》中约定：“……三、工程项目经济责任。1.经责任人与公司协商、本工程的经济责任成本为在业主自行或委托审计审定的工程结算总造价的97%：业主单独分包纳入总包管理的专业分包管理配合费的2%纳入经济责任成本；按国家、省市有关规定应缴纳的税费（包括但不限于税金、养老保险费、定额测定费、中标服务费、工程保险费等）以及与工程有关的社会费用由公司代扣代缴，进入经济责任成本。2.上述三项以及本责任书中明列的经济责任费用构成工程项目的经济责任成本，责任人必须在经济责任成本的范围内使用资金、组织施工，完成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全部工程内容，不得超支。四、工程项目质量责任。1.严格执行国家的法律法规、地方政府主管部门的规章、公司的相关制度。对工程质量进行自查、自验、自评、整改；接受公司或配合公司服从国家、地方政府主管部门对工程质量进行的监督检查；对工程施工中出现的质量问题或竣工验收不合格的工程负责组织返修。2.严格执行国家的法律法规、地方政府主管部门的规章、公司的相关制度。及时记录、收集、整理好工程全过程的资料和竣工验收资料，并做好工程各阶段的自验收工作，配合公司、业主做好工程竣工验收及备案工作。3.在施工过程中发生质量事故的，及时报告公司，并按公司程序文件规定处理。4.要求工程项目创优质工程的，责任人应严格予以履行。责任人因履行与工程项目相关的一切质量责任而产生的全部费用进入经济责任成本。五、工程项目安全责任。1.严格执行国家的法律法规、地方政府主管部门的规章、公司的相关制度。对工程安全进行自查、自验，对各类检查所提出的问题和不足须在规定的期限内纠正，因检查和纠正工程安全问题和不足的费用进入工程项目经济责任成本。2.严格执行国家的法律法规、地方政府主管部门的规章、公司的相关制度。对项目工程的安全费用投入必须到位，安全技术措施费用应单列使用，不得挪用及克扣。项目使用的安全费用进入工程项目经济责任成本。3.杜绝伤亡事故、机械事故和火灾事故。如在施工过程中发生安全事故的，按国家的法律法规地方政府主管部门的规章、公司的相关制度追究责任人的责任，因事故所发生的全部费用及造成的经济损失进入工程项目经济责任成本。4.工程项目需按要求创建标化工地的，责任人应按要求创建，所需费用进入工程项目经济责任成本。六、工程项目教育责任。责任人应组织施工人员进行安全、环境、质量、文明施工，标化现场的教育，项目新工人必须进行三级安全教育和本工种安全教育后方可上岗，项目各工种作业人员必须持证上岗。因现场教育而产生的费用进入工程项目经济责任成本。七、工程项目工期责任。责任人应合理安排施工，确保按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工程施工工期如期完工，因工期的提前或延误而导致业主单位奖励或罚款的，所发生的奖励款或罚款进入工程项目经济责任成本。八、工程项目劳动用工责任。1.施工现场的管理人员，必须由公司办理招录用手续，签订劳动合同。使用作业人员，除劳务分包、专业分包以外的均视作自有员工，须按规定办理招录用手续，签订劳动合同。责任人不得以自己的名义或以项目部的名义变相招用务工人员，不能进行劳务作业发包。2.严格履行劳动合同的各项条款，根据公司与各劳务分包单位的合同约定处理好劳资关系，按时支付劳动报酬，不得以任何形式克扣、拖欠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九、工程项目材料采购管理责任。1.责任人对工程项目的材料管理必须符合公司相关规定。2.工程项目需要的大宗材料(钢材、水泥、商品砼、砌体材料、模板、装饰主材)或单项合同金额在10万元以上的材料和钢管、扣件、机械设备的租赁，应报请公司或主管的分公司出面签订合同。责任人不得用掌握使用的项目印章或其他专用章签订上述合同。3.上述材料买卖合同和租赁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纠纷的，责任人应当及时收集相关证据资料，积极配合公司应诉或反诉，或经公司授权后代理处理。因诉讼(含判决、调解、和解、仲裁)而产生的应付债务及由于诉讼产生的违约金、违约损失、诉讼费、律师伐理费、执行费等进入工程项目经济责任成本。十、工程项目资金使用管理责任。1.工程项目的资金使用实行专款专用，对口支付，严禁责任人超用和私自收款不入公司账户。2.责任人应根据业主支付工程款的情况和工程部位进度的需要向公司或主管的分公司申报用款计划，经批准后按公司财务有关规定使用资金、支付款项。责任人应服从财务部门对资金使用实行的督促、管理，如实地将申领或批准的工程款全部用于本工程项目，不得挪作他用。工程竣工时，责任人申领的工程款最多不超过业主支付工程款的90%。3.因业主的需要或本工程实际施工的需要，责任人愿意自筹资金支付工程带、垫资金或保证金的，责任人应将自筹的资金汇入公司的账号，专款专用。责任人未将上述资金汇入公司账号而直接与他人发生往来而导致上述资金发生意外或损失的。由责任人自行承担责任。4.因业主或本工程实际施工的需要，责任人无力承担工程带、垫资金或保证金而需向公司或主管的分公司借款的，应出具借款申请书，办理借款手续，并提供相应的担保，经批准后由责任人专款专用，用于工程的施工之中。5.因工程项目纠纷而导致诉讼的，责任人应当按诉讼的要求积极处理。因项目责任人无力支付款项而造成法院扣划资金的，项目责任人应在法院扣划资资金后的30日内将资金打入公司结算中心，逾期除按公司《关于加强法律诉讼管理》的有关规定处理。6.责任人应当如实提供与物资采购相一致的真实发票，由于责任人违反财政、税务规定而引起的行政罚款和企业损失进入工程项目经济责任成本。十一、工程项目的结算与审计。1.责任人应根据业主或工程承包合同的要求，及时编制、提交、并与业主核对工程竣工结算。无特别理由，项目责任人在项目竣工后六个月内未与业主办理项目竣工结算或以实际行动表示其已放弃办理项目竣工结算的，经分公司书面告知其后由分公司为主与业主办理项目竣工结算。经业主（或业主委托的审计部门）审核的工程结算是公司与责任人进行内部经济贵任成本核算的依据。2.工程项目竣工并交付使用在业主审核工程结算与付清全部工程尾款后，公司或分公司对工程项目成本进行审计，经审计责任人使用的资金小于本责任书第三条规定的工程项目经济责任成本额度的，结余的盈利部分由公司奖励给责任人；责任人使用的资金大于经济责任成本的或虽未超支但预留的资金尚不足支付外部欠款的，公司将追究责任人的经济、法律责任。构成犯罪的、移交司法机关处理。3.工程项目进行内部经济责任成本核算时，责任人应向公司书面说明该工程至核算时的债权债务情况，递交相应材料并对真实性完整性负责，并预留530万元工程资金作为支付款的保证金，在内部审计完成后满六个月扣除相关款项按本条第二款处理。十二、工程项目责任人的薪酬。经研究，责任人的薪酬为5000元/月，由公司或主管工程项目的分公司制表，从工程开工之日起发放至工程项目竣工验收日止，按国家法规规定应为责任人交纳的各类基金由公司交纳，薪酬和公司交纳的各类基金进入工程项目经济责任成本”。本院认为，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关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应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有五个，现评判如下：一、双方基于《目标责任书》建立的法律关系性质及效力的认定。庭审已查明，浙江三建与杨德海于2011年4月15日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1年4月15日起至2014年4月14日止；双方另于2014年4月15日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4年4月15日起至2017年4月14日止；该两份劳动合同中，均约定杨德海接受浙江三建的安排，负责项目管理，在分公司和项目部工作；浙江三建自2011年5月起至2018年4月均为杨德海缴纳社保。而案涉《目标责任书》于2012年5月28日签订，其中约定浙江三建将自业主处承包“蓝光.COCO金沙项目土建总包工程”由杨德海作为责任人进行经营管理。本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与其在册职工签订诸如工程项目经营管理目标责任书等形式的协议，将承包的全部或部分工程交由其职工负责施工，并在资金、技术、设备、人力等方面给予支持的，应认定双方之间建立内部承包经营关系。本案中，根据前述事实，结合浙江三建举示的费用支出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基于《目标责任书》建立了内部承包经营关系，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杨德海以劳动合同没有实际履行、社保等费用实际由杨德海出资支付为由抗辩主张案涉双方之间系建设工程违法转、分包关系，因杨德海对其主张未提交有效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二、双方之间针对案涉项目办理结算方式的认定。浙江三建主张的结算方式为：应以浙江三建就案涉项目的实际支出成本，包括但不限于材料款、人工费、利息、税金以及《目标责任书》第3~12条约定的应计入经济责任成本的全部费用，减去按照《目标责任书》第3条的成本约定价，再减去保证金和杨德海的垫资款350万元。杨德海主张的结算方式为：案涉项目的盈亏应由浙江三建自行承担，在建设工程转包合同无效的情况下，浙江三建应向杨德海退还保证金，并按合同无效情形的处理原则，双方相互返还财产、赔偿损失。本院认为，前已分析，《目标责任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目标责任书》第三条约定：“……2.上述三项以及本责任书中明列的经济责任费用构成工程项目的经济责任成本，责任人必须在经济责任成本的范围内使用资金、组织施工，完成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全部工程内容，不得超支。”第十一条约定：“十一、工程项目的结算与审计。……2.工程项目竣工并交付使用在业主审核工程结算与付清全部工程尾款后，公司或分公司对工程项目成本进行审计，经审计责任人使用的资金小于本责任书第三条规定的工程项目经济责任成本额度的，结余的盈利部分由公司奖励给责任人；责任人使用的资金大于经济责任成本的或虽未超支但预留的资金尚不足支付外部欠款的，公司将追究责任人的经济、法律责任。构成犯罪的、移交司法机关处理。”故，双方之间的结算，应以案涉项目的目标经济责任成本（以下简称目标成本），与实际经济责任成本（以下简称实际成本）进行比较；若后者大于前者，则浙江三建有权向杨德海主张损失赔偿，若后者小于前者，则浙江三建应将差额作为盈利，奖励给杨德海。三、案涉项目的目标成本如何认定。《目标责任书》第三条约定：“1.经责任人与公司协商、本工程的经济责任成本为在业主自行或委托审计审定的工程结算总造价的97%：业主单独分包纳入总包管理的专业分包管理配合费的2%纳入经济责任成本；按国家、省市有关规定应缴纳的税费（包括但不限于税金、养老保险费、定额测定费、中标服务费、工程保险费等）以及以及与工程有关的社会费用由公司代扣代缴，进入经济责任成本。……”庭审已查明，浙江三建与案涉项目业主方于2016年3月3日办理结算，确认工程总价为160119543.65元，结算书上除该双方盖章外，杨德海亦作为审核人在结算书上签字确认。根据前述约定，一审法院认定案涉项目的目标成本为160119543.65元×97%=155315957.34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杨德海抗辩认为目标成本的计算基数，不能直接依据业主方与浙江三建就案涉项目结算确认的工程总造价进行认定，理由是该工程总造价中包含了不应计入杨德海经济责任成本范围的水电、设备、消防等多项费用，应在计算基数中予以扣除。对此，本院认为，《目标责任书》第三条中关于目标成本的计算基数约定明确；业主方与浙江三建就案涉项目办理的工程总价款结算资料上，杨德海签字确认，并未提出该工程总造价中应扣除水电、设备、消防等对应项目的工程款。故，杨德海的该项主张，缺乏有效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四、案涉项目的实际成本如何认定。本案中，浙江三建主张实际成本为174895660.90元，其中，直接项目支出（材料款、人工费等）166080393.08元、浙江三建垫资并经杨德海确认的利息4538107.37元、税金4277160.45元。本院分别评析如下：（一）关于直接项目支出款项。一审中，浙江三建共计733笔项目支出明细及对应凭据，金额共计166080393.08元。经核实，杨德海在一审庭审中针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凡是有杨德海签字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签名属实的凭证对应所涉款项不都是浙江三建的实际支出；凡是没有杨德海签字的，证据三性均不认可”，该质证意见较为笼统，且未明细杨德海不认可的具体金额。二审中，本院指定期限要求杨德海按照浙江三建提交的733笔支出的明细序号，分别按“杨德海签字并认可应计入实际成本”、“杨德海虽签字但不认可计入实际成本”、“无杨德海签字不应计入实际成本”进行梳理区分并明确各种情形下的金额小计，结合杨德海于2021年3月9日、3月19日提交的书面回复意见，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浙江三建向案外人东庄劳务转账支付的劳务款，杨德海主张属于“杨德海虽签字但不认可计入实际成本”的情形。本院认为，浙江三建就其与东庄劳务之间针对案涉项目建立劳务合同关系并实际履行的事实，已举示了有效证据佐证。杨德海以“浙江三建将劳务款转入东庄劳务、东庄劳务提取1.5%管理费后全部转回浙江三建的出纳人员账户、再由浙江三建将其中一部分发放给劳务工人”为由，不认可该项劳务款应计入实际成本，但，杨德海对该主张，在本案中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佐证，应由杨德海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杨德海关于浙江三建向东庄劳务支付的劳务款不应计入实际成本的意见，不予支持。2.关于编号0688、0689的两笔转款共计77万元，杨德海主张属于“杨德海虽签字但不认可计入实际成本”的情形。经查，该两笔款项在浙江三建的“支付名目”中列明内容为“金沙三期土建现金转金沙一期土建”；杨德海述称该两笔款项是其自己的资金，只是从金沙二期、三期转入。本院认为，杨德海对转款的事实予以确认，其异议在于整个金沙工程项目中浙江三建的付款存在混同情形，上述两笔付款不属于金沙1期，因此不应计入案涉项目的实际成本。鉴于双方之间除案涉项目外，另就金沙2期、3期亦签订有类似案涉《目标责任书》的协议，且尚未就金沙2期、3期办理结算，在此情况下，按照付款主体浙江三建主张的款项所对应工程项目进行认定，并不影响双方的实体权利。故，本院对杨德海提出的该两笔款项不计入实际成本的意见，不予支持。3.关于编号0026、0092、0365的三笔款项，分别对应粽子款1860元、2280元、中秋福利10584元，共计14724元，杨德海主张属于“杨德海虽签字但不认可计入实际成本”的情形。本院认为，上述款项的凭证中虽有杨德海签字，但款项名目内容不能对应《目标责任书》第三至十二条所约定的经济责任成本范围，故，不应计入浙江三建的实际成本。本院对杨德海的该项抗辩意见予以支持。4.除上述三项之外，杨德海主张属于“杨德海虽签字但不认可计入实际成本”情形的其余款项，金额共计29278792.73元，理由是不属于《目标责任书》列明的成本范围。本院认为，《目标责任书》中第三至十二条约定了应计入案涉项目经济责任成本范围的具体事项和类别，二审中，浙江三建针对该29278792.73元所涉的300余笔支出一一列明了与《目标责任书》对应的条款事项，经本院核对属实。而杨德海关于上述支出不属于《目标责任书》列明的成本范围的抗辩，仅是其单方意见，且涉及的支出笔数众多，对此杨德海就其认为不应计入实际成本但又签字确认支出属实，不能作出合理性解释，故，本院不予支持。5.关于“无杨德海签字不应计入实际成本”的款项，浙江三建主张数额为2698254.40元，杨德海只列出了具体序号，未明确总金额。经本院对比双方各自列明的“无杨德海签字”支出明细发现，除杨德海列出的0691项支出，未包含在浙江三建认可的支出明细中外，其余杨德海列出的支出都包含在浙江三建认可的明细中。经查，编号0691的支付名目为“未付应付账款挂账（部分已经实际支付，剩余挂账金额）”，数额45953元。本院认为，该45953元系挂账性质，不能认定为浙江三建的实际支出，不应计入实际成本。此外，浙江三建认可“无杨德海签字”的支出金额共计2698254.40元，该款项因未经杨德海签字确认是浙江三建为案涉项目的实际支出，故不应计入实际成本。因此，本院对杨德海的该项抗辩意见予以支持，浙江三建主张的实际成本中应扣除2744207.40元（2698254.40元+45953元）。（二）关于利息。虽然浙江三建提交的利息清单中均有杨德海签字，但，根据杨德海在一审中提交的三份《催款函》，能够认定杨德海与浙江三建之间签订有《借款合同》并实际履行。同时，浙江三建关于利息应计入案涉项目实际成本的主张，不能对应《目标责任书》中列明的成本事项。杨德海据此主张其签字确认的利息是基于《借款合同》而非《目标责任书》的意见，本院予以采信。故，本院对杨德海的该项抗辩意见予以支持，利息4538107.37元应自浙江三建主张的实际成本中予以扣除。（三）关于税金。《目标责任书》第三条约定：“……按国家、省市有关规定应缴纳的税费（包括但不限于税金、养老保险费、定额测定费、中标服务费、工程保险费等）以及与工程有关的社会费用由公司代扣代缴，进入经济责任成本。”本案中，浙江三建已提交完税凭证等证据证明其就案涉项目实际缴纳税金共计4277160.45元，故该项费用应计入实际成本。根据本争议焦点项下的以上分析，本院认为，案涉项目的实际成本，应以浙江三建主张的数额，扣减杨德海抗辩认为不应计入实际成本的意见成立的数额，即：直接项目支出（166080393.08元-14724元-2744207.40元）+税金4277160.45元=167598622.13元。根据焦点二关于结算方式、焦点三关于目标成本的认定，结合一审查明杨德海垫付了350万元工程款的事实，本院认为，杨德海应向浙江三建赔偿损失：167598622.13元-155315957.34元-3500000元=8782664.79元。五、浙江三建诉请的资金占用利息如何认定。《目标责任书》第十一条“工程项目的结算与审计”约定：“……2.工程项目竣工并交付使用在业主审核工程结算与付清全部工程尾款后，公司或分公司对工程项目成本进行审计。……”该条款中约定的由浙江三建进行的项目成本审计，实质上是由浙江三建与杨德海基于内部承包关系办理结算。本院认为，案涉双方对办理结算均负有配合义务，且浙江三建作为持有案涉项目对外支出全部原始凭据的主体，还应负有主导结算办理的义务。结合双方均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已在本案诉讼之前提请办理结算的事实，本院认为双方对未完成结算均存在过错。《目标责任书》中对案涉项目实际成本超出目标成本情况下杨德海应承担的责任没有明确约定，同时，鉴于杨德海应向浙江三建赔偿的损失数额通过诉讼审查进行认定，在浙江三建提起本案诉讼之时尚不确定，故，本院对浙江三建要求杨德海对应赔偿的损失承担利息支付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浙江三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9206号民事判决；二、杨德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浙江省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8782664.79元；三、驳回浙江省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8278元，减半收取59139元，由浙江省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9569.50元，由杨德海负担29569.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278元，由浙江省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9139元，由杨德海负担5913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长 田 笛审判员 张卫敏审判员 龚 耘二〇二一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廖 敏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01民终177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省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雷霆路60号长城大厦。法定代表人：丁卫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奇，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剑飞，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德海，男，1972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国平，四川英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省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三建）因与被上诉人杨德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9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江三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浙江三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杨德海承担。事实和理由：1.金沙1期项目（以下简称案涉项目）的成本支出金额为174895660.90元，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大部份款项均有杨德海签字确认，一审法院未认定该项目成本支出金额，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浙江三建提交了五册证据用以证明案涉项目的实际成本支出事实，在一审庭前会议及庭审中，双方对项目成本支出凭证进行了核对确认，证据显示，案涉项目的成本支出金额为174895660.90元，其中直接项目支出（材料款、人工费等）166080393.08元，利息4538107.37元，税金4277160.45元。根据核算，在浙江三建提交的直接项目支出凭证中，杨德海签字确认的凭证，对应金额为163382138.68元，杨德海未签字的支出凭证，对应金额仅为2698254.40元。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浙江三建提交的支出凭证中大部分均无杨德海签字这一事实，导致判决结果错误。2.一审采信杨德海关于5000万元劳务款系由浙江三建转账付给劳务公司后又转回至浙江三建账户的抗辩意见，是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浙江三建已提交项目劳务费的支出凭证，凭证中均有杨德海签字确认，能够证明浙江三建共计已向案外人杭州东庄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东庄劳务）支付劳务费64608676.56元。其次，杨德海抗辩认为5000万元劳务款在浙江三建转账支付给东庄劳务后又转回至浙江三建账户，在浙江劳务的付款事实后，应由杨德海对其该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错误地将举证分配给浙江三建，适用法律错误。事实上，案涉项目中劳务费的领取记录等相关材料系由东庄劳务掌握，浙江三建与东庄劳务系两家独立企业，一审判决径行要求浙江三建提交由案外人实际掌握的材料，并在浙江三建无法提交的情况下认定杨德海的抗辩意见成立，明显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的资金占用利息错误。一审中，浙江三建已提交由杨德海签字确认的利息计算凭证，截止2017年12月31日止的利息已有3950927.21元，杨德海对计息本金、利息标准签字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未认定该事实，是错误的。杨德海辩称，1.案涉双方之间建立的是违法转包关系，并非一审认定的内部承包关系。杨德海虽与浙江三建签订了名义上的劳动合同，但并未实际履行，双方之间也没有建立事实上的劳动合同关系。杨德海不受浙江三建的管理，不是浙江三建员工，杨德海的人事档案在四川省乐山市人才交易中心，浙江三建所谓的向杨德海支付的工资，其实都是杨德海自己出资支付，包括杨德海自己及其名下班组人员以浙江三建的名义购买社保，都是杨德海自己出资支付的。案涉建设工程转包合同关系应为无效。案涉项目中，杨德海负责组织人员施工并保证工程安全、质量等全部事项，浙江三建仅收取3%的固定提成，项目盈亏风险均由杨德海自负。事实上，杨德海在承包案涉项目的同时，还承包了浙江三建在四川省自贡市的另一工程项目。2.关于5000万元的劳务费，虽有杨德海签字，但杨德海在一审中提交了与东庄劳务经理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该5000万元转回至浙江三建的工作人员账户，且该笔劳务费也并非全部用于案涉项目中支付杨德海班组的劳务费。转账记录杨德海不持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核实。3.浙江三建主张的成本支出中，包含了金沙2期、3期的成本费用。此外，浙江三建主张的经济责任成本，是以业主对案涉项目的竣工结算数据为基数确定的，但该结算数据中包含了不应计入杨德海经济责任成本范围的水电、设备、消防等多项费用，应在基数中进行扣除。4.关于利息，浙江三建已另行向杨德海发出催还借款的多份通知，且将出借给杨德海的借款也纳入了责任成本中，属于重复计算，是错误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浙江三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杨德海支付浙江三建款项共计16079703.56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其中4880000元的利息按年15%标准，自2018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止；其中3313780.27元的利息按年18%的标准自2018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其中7885923.29元的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4.35%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杨德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28日，浙江省长城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长城公司）从业主四川蓝光和骏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处承包了“蓝光.COCO金沙项目土建总包工程”，并就该工程与责任人杨德海签订《工程项目经营管理目标责任书》（以下简称《目标责任书》），约定经责任人与浙江长城公司协商，本工程经济责任成本为经业主自行或委托审计审定的工程结算总造价的97%。责任书有杨德海与浙江长城公司项目负责人签字。该合同所涉及项目即杨德海所称金沙1期。2011年4月15日、2014年4月15日，杨德海与浙江长城公司四川分公司分别签订劳动合同，分别约定合同期限为2011年4月15日起至2014年4月14日，2014年4月15日至2017年4月14日；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杨德海接受浙江三建安排负责项目管理，在分公司和项目部工作。浙江三建自2011年5月起至2018年4月均在为杨德海缴纳社保。同时2012年8月、9月、10月，2013年4月、5月、9月、11月、12月，工资、社保、补贴的领取记录均有杨德海签字确认。2016年3月3日，浙江长城公司作为施工单位与四川蓝光和骏实业有限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对“蓝光.COCO金沙土建总包工程”项目进行结算，确定工程总造价为160119543.65元，结算书上有浙江三建及四川蓝光和骏实业有限公司的签章，同时杨德海作为审核人在结算书上签字确认。2016年3月1日，浙江长城公司更名为浙江三建，并在工商局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一审另查明，杨德海自行垫付的工程款35000000元。经双方确认，本案的争议标的为“蓝光.COCO金沙项目土建总包工程”即金沙1期工程项目，金沙2、3期系另外结算的项目，非本案争议标的。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浙江三建与杨德海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杨德海称双方系违法转包，并非内部承包，签订的劳动合同未实际履行，且工资、补贴等均是由其自己的财务进行支付，但其并未提供书面证据予以证明，而杨德海申请的证人也并未参与涉案工程金沙一期项目的承建，对其证人证言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浙江三建提供的社保补贴、工资等的领取记录显示部分有杨德海签字确认，以及双方签订的三份劳动合同的事实，可以证明双方系劳动关系，且从浙江三建提供的支付依据可体现其对工程存在管理，故可以认定浙江三建与杨德海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二、关于工程款的支付。经浙江三建与业主及杨德海签字确认，工程结算的总造价为160119543.65元，杨德海称其系被迫签字，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该结算金额予以确认。杨德海称实际工程量超出了原定的工程量，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浙江三建称其实际为工程支出的款项为174896660.90元，但提提供的支出凭证中大部分均无杨德海签字确认。且关于杨德海抗辩的其中包含的50000000元劳务款系浙江三建转给劳务公司后又转回浙江三建应当扣除，一审法院限期浙江三建核实是否系其持有劳务费领取记录及涉案工程实际领取劳务工程款的情况，浙江三建至今均未予回复，一审法院对杨德海的抗辩予以认可。如扣除杨德海未签字的金额及50000000元劳务费后将少于与业主结算的工程款金额，因内部承包的工程承建中确实可能存在发包方直接支付工程款的事实，故结合双方均确认杨德海垫付工程款3500000元的事实及与业主结算的金额，可以认定浙江三建向杨德海支付工程款156619643.65元（160119543.65元-3500000元），扣除经济责任成本155315957.34元（160119543.65元×97%），杨德海应当向浙江三建返还管理费1303686.31元。关于杨德海称涉案工程金沙1期的工程款存在挪用金沙2、3期工程款的情形，应当一并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涉案标的系金沙1期，并非整个金沙工程项目。同时因杨德海尚未与浙江三建就金沙2、3期工程进行结算，即使工程款存在混同支付的情形，也可在结算2、3期工程款时将一审法院已经认定的金沙1期已付工程款在杨德海所称的混同部分中予以扣除，并不影响双方的实际权利，故对其该抗辩不予采信。三、关于资金占用利息。本案中，浙江三建称2018年7月1日前的利息已经计算入其经济责任成本，故其资金利息的主张系从2018年7月1日起算。但一审法院在计算经济成本时并未将资金利息纳入，故资金占用利息从结算次日2016年3月4日起算，以1303686.31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杨德海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浙江三建支付1303686.31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1303686.31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3月4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浙江三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8278元，减半收取59139元，由杨德海负担482元，由浙江三建负担58659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目标责任书》中约定：“……三、工程项目经济责任。1.经责任人与公司协商、本工程的经济责任成本为在业主自行或委托审计审定的工程结算总造价的97%：业主单独分包纳入总包管理的专业分包管理配合费的2%纳入经济责任成本；按国家、省市有关规定应缴纳的税费（包括但不限于税金、养老保险费、定额测定费、中标服务费、工程保险费等）以及与工程有关的社会费用由公司代扣代缴，进入经济责任成本。2.上述三项以及本责任书中明列的经济责任费用构成工程项目的经济责任成本，责任人必须在经济责任成本的范围内使用资金、组织施工，完成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全部工程内容，不得超支。四、工程项目质量责任。1.严格执行国家的法律法规、地方政府主管部门的规章、公司的相关制度。对工程质量进行自查、自验、自评、整改；接受公司或配合公司服从国家、地方政府主管部门对工程质量进行的监督检查；对工程施工中出现的质量问题或竣工验收不合格的工程负责组织返修。2.严格执行国家的法律法规、地方政府主管部门的规章、公司的相关制度。及时记录、收集、整理好工程全过程的资料和竣工验收资料，并做好工程各阶段的自验收工作，配合公司、业主做好工程竣工验收及备案工作。3.在施工过程中发生质量事故的，及时报告公司，并按公司程序文件规定处理。4.要求工程项目创优质工程的，责任人应严格予以履行。责任人因履行与工程项目相关的一切质量责任而产生的全部费用进入经济责任成本。五、工程项目安全责任。1.严格执行国家的法律法规、地方政府主管部门的规章、公司的相关制度。对工程安全进行自查、自验，对各类检查所提出的问题和不足须在规定的期限内纠正，因检查和纠正工程安全问题和不足的费用进入工程项目经济责任成本。2.严格执行国家的法律法规、地方政府主管部门的规章、公司的相关制度。对项目工程的安全费用投入必须到位，安全技术措施费用应单列使用，不得挪用及克扣。项目使用的安全费用进入工程项目经济责任成本。3.杜绝伤亡事故、机械事故和火灾事故。如在施工过程中发生安全事故的，按国家的法律法规地方政府主管部门的规章、公司的相关制度追究责任人的责任，因事故所发生的全部费用及造成的经济损失进入工程项目经济责任成本。4.工程项目需按要求创建标化工地的，责任人应按要求创建，所需费用进入工程项目经济责任成本。六、工程项目教育责任。责任人应组织施工人员进行安全、环境、质量、文明施工，标化现场的教育，项目新工人必须进行三级安全教育和本工种安全教育后方可上岗，项目各工种作业人员必须持证上岗。因现场教育而产生的费用进入工程项目经济责任成本。七、工程项目工期责任。责任人应合理安排施工，确保按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工程施工工期如期完工，因工期的提前或延误而导致业主单位奖励或罚款的，所发生的奖励款或罚款进入工程项目经济责任成本。八、工程项目劳动用工责任。1.施工现场的管理人员，必须由公司办理招录用手续，签订劳动合同。使用作业人员，除劳务分包、专业分包以外的均视作自有员工，须按规定办理招录用手续，签订劳动合同。责任人不得以自己的名义或以项目部的名义变相招用务工人员，不能进行劳务作业发包。2.严格履行劳动合同的各项条款，根据公司与各劳务分包单位的合同约定处理好劳资关系，按时支付劳动报酬，不得以任何形式克扣、拖欠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九、工程项目材料采购管理责任。1.责任人对工程项目的材料管理必须符合公司相关规定。2.工程项目需要的大宗材料(钢材、水泥、商品砼、砌体材料、模板、装饰主材)或单项合同金额在10万元以上的材料和钢管、扣件、机械设备的租赁，应报请公司或主管的分公司出面签订合同。责任人不得用掌握使用的项目印章或其他专用章签订上述合同。3.上述材料买卖合同和租赁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纠纷的，责任人应当及时收集相关证据资料，积极配合公司应诉或反诉，或经公司授权后代理处理。因诉讼(含判决、调解、和解、仲裁)而产生的应付债务及由于诉讼产生的违约金、违约损失、诉讼费、律师伐理费、执行费等进入工程项目经济责任成本。十、工程项目资金使用管理责任。1.工程项目的资金使用实行专款专用，对口支付，严禁责任人超用和私自收款不入公司账户。2.责任人应根据业主支付工程款的情况和工程部位进度的需要向公司或主管的分公司申报用款计划，经批准后按公司财务有关规定使用资金、支付款项。责任人应服从财务部门对资金使用实行的督促、管理，如实地将申领或批准的工程款全部用于本工程项目，不得挪作他用。工程竣工时，责任人申领的工程款最多不超过业主支付工程款的90%。3.因业主的需要或本工程实际施工的需要，责任人愿意自筹资金支付工程带、垫资金或保证金的，责任人应将自筹的资金汇入公司的账号，专款专用。责任人未将上述资金汇入公司账号而直接与他人发生往来而导致上述资金发生意外或损失的。由责任人自行承担责任。4.因业主或本工程实际施工的需要，责任人无力承担工程带、垫资金或保证金而需向公司或主管的分公司借款的，应出具借款申请书，办理借款手续，并提供相应的担保，经批准后由责任人专款专用，用于工程的施工之中。5.因工程项目纠纷而导致诉讼的，责任人应当按诉讼的要求积极处理。因项目责任人无力支付款项而造成法院扣划资金的，项目责任人应在法院扣划资资金后的30日内将资金打入公司结算中心，逾期除按公司《关于加强法律诉讼管理》的有关规定处理。6.责任人应当如实提供与物资采购相一致的真实发票，由于责任人违反财政、税务规定而引起的行政罚款和企业损失进入工程项目经济责任成本。十一、工程项目的结算与审计。1.责任人应根据业主或工程承包合同的要求，及时编制、提交、并与业主核对工程竣工结算。无特别理由，项目责任人在项目竣工后六个月内未与业主办理项目竣工结算或以实际行动表示其已放弃办理项目竣工结算的，经分公司书面告知其后由分公司为主与业主办理项目竣工结算。经业主（或业主委托的审计部门）审核的工程结算是公司与责任人进行内部经济贵任成本核算的依据。2.工程项目竣工并交付使用在业主审核工程结算与付清全部工程尾款后，公司或分公司对工程项目成本进行审计，经审计责任人使用的资金小于本责任书第三条规定的工程项目经济责任成本额度的，结余的盈利部分由公司奖励给责任人；责任人使用的资金大于经济责任成本的或虽未超支但预留的资金尚不足支付外部欠款的，公司将追究责任人的经济、法律责任。构成犯罪的、移交司法机关处理。3.工程项目进行内部经济责任成本核算时，责任人应向公司书面说明该工程至核算时的债权债务情况，递交相应材料并对真实性完整性负责，并预留530万元工程资金作为支付款的保证金，在内部审计完成后满六个月扣除相关款项按本条第二款处理。十二、工程项目责任人的薪酬。经研究，责任人的薪酬为5000元/月，由公司或主管工程项目的分公司制表，从工程开工之日起发放至工程项目竣工验收日止，按国家法规规定应为责任人交纳的各类基金由公司交纳，薪酬和公司交纳的各类基金进入工程项目经济责任成本”。本院认为，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关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应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有五个，现评判如下：一、双方基于《目标责任书》建立的法律关系性质及效力的认定。庭审已查明，浙江三建与杨德海于2011年4月15日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1年4月15日起至2014年4月14日止；双方另于2014年4月15日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4年4月15日起至2017年4月14日止；该两份劳动合同中，均约定杨德海接受浙江三建的安排，负责项目管理，在分公司和项目部工作；浙江三建自2011年5月起至2018年4月均为杨德海缴纳社保。而案涉《目标责任书》于2012年5月28日签订，其中约定浙江三建将自业主处承包“蓝光.COCO金沙项目土建总包工程”由杨德海作为责任人进行经营管理。本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与其在册职工签订诸如工程项目经营管理目标责任书等形式的协议，将承包的全部或部分工程交由其职工负责施工，并在资金、技术、设备、人力等方面给予支持的，应认定双方之间建立内部承包经营关系。本案中，根据前述事实，结合浙江三建举示的费用支出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基于《目标责任书》建立了内部承包经营关系，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杨德海以劳动合同没有实际履行、社保等费用实际由杨德海出资支付为由抗辩主张案涉双方之间系建设工程违法转、分包关系，因杨德海对其主张未提交有效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二、双方之间针对案涉项目办理结算方式的认定。浙江三建主张的结算方式为：应以浙江三建就案涉项目的实际支出成本，包括但不限于材料款、人工费、利息、税金以及《目标责任书》第3~12条约定的应计入经济责任成本的全部费用，减去按照《目标责任书》第3条的成本约定价，再减去保证金和杨德海的垫资款350万元。杨德海主张的结算方式为：案涉项目的盈亏应由浙江三建自行承担，在建设工程转包合同无效的情况下，浙江三建应向杨德海退还保证金，并按合同无效情形的处理原则，双方相互返还财产、赔偿损失。本院认为，前已分析，《目标责任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目标责任书》第三条约定：“……2.上述三项以及本责任书中明列的经济责任费用构成工程项目的经济责任成本，责任人必须在经济责任成本的范围内使用资金、组织施工，完成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全部工程内容，不得超支。”第十一条约定：“十一、工程项目的结算与审计。……2.工程项目竣工并交付使用在业主审核工程结算与付清全部工程尾款后，公司或分公司对工程项目成本进行审计，经审计责任人使用的资金小于本责任书第三条规定的工程项目经济责任成本额度的，结余的盈利部分由公司奖励给责任人；责任人使用的资金大于经济责任成本的或虽未超支但预留的资金尚不足支付外部欠款的，公司将追究责任人的经济、法律责任。构成犯罪的、移交司法机关处理。”故，双方之间的结算，应以案涉项目的目标经济责任成本（以下简称目标成本），与实际经济责任成本（以下简称实际成本）进行比较；若后者大于前者，则浙江三建有权向杨德海主张损失赔偿，若后者小于前者，则浙江三建应将差额作为盈利，奖励给杨德海。三、案涉项目的目标成本如何认定。《目标责任书》第三条约定：“1.经责任人与公司协商、本工程的经济责任成本为在业主自行或委托审计审定的工程结算总造价的97%：业主单独分包纳入总包管理的专业分包管理配合费的2%纳入经济责任成本；按国家、省市有关规定应缴纳的税费（包括但不限于税金、养老保险费、定额测定费、中标服务费、工程保险费等）以及以及与工程有关的社会费用由公司代扣代缴，进入经济责任成本。……”庭审已查明，浙江三建与案涉项目业主方于2016年3月3日办理结算，确认工程总价为160119543.65元，结算书上除该双方盖章外，杨德海亦作为审核人在结算书上签字确认。根据前述约定，一审法院认定案涉项目的目标成本为160119543.65元×97%=155315957.34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杨德海抗辩认为目标成本的计算基数，不能直接依据业主方与浙江三建就案涉项目结算确认的工程总造价进行认定，理由是该工程总造价中包含了不应计入杨德海经济责任成本范围的水电、设备、消防等多项费用，应在计算基数中予以扣除。对此，本院认为，《目标责任书》第三条中关于目标成本的计算基数约定明确；业主方与浙江三建就案涉项目办理的工程总价款结算资料上，杨德海签字确认，并未提出该工程总造价中应扣除水电、设备、消防等对应项目的工程款。故，杨德海的该项主张，缺乏有效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四、案涉项目的实际成本如何认定。本案中，浙江三建主张实际成本为174895660.90元，其中，直接项目支出（材料款、人工费等）166080393.08元、浙江三建垫资并经杨德海确认的利息4538107.37元、税金4277160.45元。本院分别评析如下：（一）关于直接项目支出款项。一审中，浙江三建共计733笔项目支出明细及对应凭据，金额共计166080393.08元。经核实，杨德海在一审庭审中针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凡是有杨德海签字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签名属实的凭证对应所涉款项不都是浙江三建的实际支出；凡是没有杨德海签字的，证据三性均不认可”，该质证意见较为笼统，且未明细杨德海不认可的具体金额。二审中，本院指定期限要求杨德海按照浙江三建提交的733笔支出的明细序号，分别按“杨德海签字并认可应计入实际成本”、“杨德海虽签字但不认可计入实际成本”、“无杨德海签字不应计入实际成本”进行梳理区分并明确各种情形下的金额小计，结合杨德海于2021年3月9日、3月19日提交的书面回复意见，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浙江三建向案外人东庄劳务转账支付的劳务款，杨德海主张属于“杨德海虽签字但不认可计入实际成本”的情形。本院认为，浙江三建就其与东庄劳务之间针对案涉项目建立劳务合同关系并实际履行的事实，已举示了有效证据佐证。杨德海以“浙江三建将劳务款转入东庄劳务、东庄劳务提取1.5%管理费后全部转回浙江三建的出纳人员账户、再由浙江三建将其中一部分发放给劳务工人”为由，不认可该项劳务款应计入实际成本，但，杨德海对该主张，在本案中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佐证，应由杨德海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杨德海关于浙江三建向东庄劳务支付的劳务款不应计入实际成本的意见，不予支持。2.关于编号0688、0689的两笔转款共计77万元，杨德海主张属于“杨德海虽签字但不认可计入实际成本”的情形。经查，该两笔款项在浙江三建的“支付名目”中列明内容为“金沙三期土建现金转金沙一期土建”；杨德海述称该两笔款项是其自己的资金，只是从金沙二期、三期转入。本院认为，杨德海对转款的事实予以确认，其异议在于整个金沙工程项目中浙江三建的付款存在混同情形，上述两笔付款不属于金沙1期，因此不应计入案涉项目的实际成本。鉴于双方之间除案涉项目外，另就金沙2期、3期亦签订有类似案涉《目标责任书》的协议，且尚未就金沙2期、3期办理结算，在此情况下，按照付款主体浙江三建主张的款项所对应工程项目进行认定，并不影响双方的实体权利。故，本院对杨德海提出的该两笔款项不计入实际成本的意见，不予支持。3.关于编号0026、0092、0365的三笔款项，分别对应粽子款1860元、2280元、中秋福利10584元，共计14724元，杨德海主张属于“杨德海虽签字但不认可计入实际成本”的情形。本院认为，上述款项的凭证中虽有杨德海签字，但款项名目内容不能对应《目标责任书》第三至十二条所约定的经济责任成本范围，故，不应计入浙江三建的实际成本。本院对杨德海的该项抗辩意见予以支持。4.除上述三项之外，杨德海主张属于“杨德海虽签字但不认可计入实际成本”情形的其余款项，金额共计29278792.73元，理由是不属于《目标责任书》列明的成本范围。本院认为，《目标责任书》中第三至十二条约定了应计入案涉项目经济责任成本范围的具体事项和类别，二审中，浙江三建针对该29278792.73元所涉的300余笔支出一一列明了与《目标责任书》对应的条款事项，经本院核对属实。而杨德海关于上述支出不属于《目标责任书》列明的成本范围的抗辩，仅是其单方意见，且涉及的支出笔数众多，对此杨德海就其认为不应计入实际成本但又签字确认支出属实，不能作出合理性解释，故，本院不予支持。5.关于“无杨德海签字不应计入实际成本”的款项，浙江三建主张数额为2698254.40元，杨德海只列出了具体序号，未明确总金额。经本院对比双方各自列明的“无杨德海签字”支出明细发现，除杨德海列出的0691项支出，未包含在浙江三建认可的支出明细中外，其余杨德海列出的支出都包含在浙江三建认可的明细中。经查，编号0691的支付名目为“未付应付账款挂账（部分已经实际支付，剩余挂账金额）”，数额45953元。本院认为，该45953元系挂账性质，不能认定为浙江三建的实际支出，不应计入实际成本。此外，浙江三建认可“无杨德海签字”的支出金额共计2698254.40元，该款项因未经杨德海签字确认是浙江三建为案涉项目的实际支出，故不应计入实际成本。因此，本院对杨德海的该项抗辩意见予以支持，浙江三建主张的实际成本中应扣除2744207.40元（2698254.40元+45953元）。（二）关于利息。虽然浙江三建提交的利息清单中均有杨德海签字，但，根据杨德海在一审中提交的三份《催款函》，能够认定杨德海与浙江三建之间签订有《借款合同》并实际履行。同时，浙江三建关于利息应计入案涉项目实际成本的主张，不能对应《目标责任书》中列明的成本事项。杨德海据此主张其签字确认的利息是基于《借款合同》而非《目标责任书》的意见，本院予以采信。故，本院对杨德海的该项抗辩意见予以支持，利息4538107.37元应自浙江三建主张的实际成本中予以扣除。（三）关于税金。《目标责任书》第三条约定：“……按国家、省市有关规定应缴纳的税费（包括但不限于税金、养老保险费、定额测定费、中标服务费、工程保险费等）以及与工程有关的社会费用由公司代扣代缴，进入经济责任成本。”本案中，浙江三建已提交完税凭证等证据证明其就案涉项目实际缴纳税金共计4277160.45元，故该项费用应计入实际成本。根据本争议焦点项下的以上分析，本院认为，案涉项目的实际成本，应以浙江三建主张的数额，扣减杨德海抗辩认为不应计入实际成本的意见成立的数额，即：直接项目支出（166080393.08元-14724元-2744207.40元）+税金4277160.45元=167598622.13元。根据焦点二关于结算方式、焦点三关于目标成本的认定，结合一审查明杨德海垫付了350万元工程款的事实，本院认为，杨德海应向浙江三建赔偿损失：167598622.13元-155315957.34元-3500000元=8782664.79元。五、浙江三建诉请的资金占用利息如何认定。《目标责任书》第十一条“工程项目的结算与审计”约定：“……2.工程项目竣工并交付使用在业主审核工程结算与付清全部工程尾款后，公司或分公司对工程项目成本进行审计。……”该条款中约定的由浙江三建进行的项目成本审计，实质上是由浙江三建与杨德海基于内部承包关系办理结算。本院认为，案涉双方对办理结算均负有配合义务，且浙江三建作为持有案涉项目对外支出全部原始凭据的主体，还应负有主导结算办理的义务。结合双方均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已在本案诉讼之前提请办理结算的事实，本院认为双方对未完成结算均存在过错。《目标责任书》中对案涉项目实际成本超出目标成本情况下杨德海应承担的责任没有明确约定，同时，鉴于杨德海应向浙江三建赔偿的损失数额通过诉讼审查进行认定，在浙江三建提起本案诉讼之时尚不确定，故，本院对浙江三建要求杨德海对应赔偿的损失承担利息支付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浙江三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9206号民事判决；二、杨德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浙江省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8782664.79元；三、驳回浙江省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8278元，减半收取59139元，由浙江省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9569.50元，由杨德海负担29569.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278元，由浙江省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9139元，由杨德海负担5913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长 田 笛审判员 张卫敏审判员 龚 耘二〇二一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廖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