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15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麻立挺，男，1985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国际机场大道66号。法定代表人：刘绍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宏，北京仁人德赛（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北京仁人德赛（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麻立挺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航公司）航空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5民初9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麻立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去程机票款和回程机票款共1650元，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大兴随心飞”并不是特价促销产品，只是不同计价方式的产品。2.本案所涉及产品限制规则“为旅客提供航班保护但不得自行指定航班和日期，无现金赔偿或补偿”，使得被上诉人在选择不履行自身合同义务时受益，却使上诉人权益受损，故该产品规则是不公平的，存在非常严重的道德风险。除了不公平外，该条产品规则还直接违反了民法典第820条规定，本身就是违法的。综上，本案所涉产品规则构成民法典第497条规定的格式条款无效的情形，应属无效。3.上诉人购买时并未理解本案所涉的该条产品规则，直到第一次航班取消，致电被上诉人客服，才理解该产品规则的含义。每个人的理解力不同，上诉人没有理解该条产品规则是很正常的，一审法官和被上诉人代理人也并不一定能够完全理解。另外，勾选“我已阅读、理解并同意《大兴随心飞产品规则》”也不符合民法典第496条规定的“采取合理的方式提示对方注意免除或者减轻其责任等与对方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我已阅读、理解并同意《大兴随心飞产品规则》”这句话并未对“免除或者减轻其责任等与对方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进行提示。“我已阅读、理解并同意《大兴随心飞产品规则》”本身是格式条款的一部分。该条产品规则是否公平，并不取决于被上诉人是否提示。东航公司辩称，同意原判，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1.“大兴随心飞”是特价促销产品，被上诉人设置相应的限制条件并不违反公平原则。航空业普遍存在的针对特价机票设定的限制变更、退票或改签的使用条件，只要购买者的知情权、选择权没有受到影响，司法实践中均认定有效，购买者应予遵守。本案中，“大兴随心飞”与正常的航班客票销售是并存的，上诉人如果不愿意接受该产品的约束，完全可以正常购买机票出行，其选择权得到了充分保障，上诉人自愿购买该产品，即应接受产品的限制条件。2.上诉人对运输合同的承运人义务理解有误，被上诉人在原航班取消后已采取了妥善的安置措施。航班取消对应的是《民用航空法》第一百二十六条规定的航空运输延误情形，不论是何种原因延误，法律关注的是承运人是否尽力采取措施避免延误给旅客带来损失。本案中，被上诉人在航班取消后，立即为上诉人更改为临近航班，保证其可以在合理期限内完成原计划的航空运输行程，依据该条不应承担责任。上诉人认为承运人应无条件满足其改签航班的要求，属于《民用航空法》第一百二十六条规定的承运人不可能采取的措施。《航班正常管理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航班出港延误或取消时，承运人应当根据运输总条件、客票使用条件，为旅客妥善办理退票或者改签手续，可见，能否退票或改签，依据的是承运人运输条件或客票使用条件。3.被上诉人的产品规则清晰、通俗易懂，已充分尽到提示义务，上诉人没有约定而主动勾选同意，事后无权否认。产品规则应按照一般社会公众的认知水平来确定是否能够理解。上诉人持续、成功地发生兑换并实际出行，甚至在本案争议发生后，仍在继续使用该产品，表明其对该产品的规则是清楚的。上诉人只愿意接受产品给自己带来的益处，却不愿意接受产品规则对自己的约束，不仅违反了全面履行合同的义务，也不符合“诚信”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不应受到鼓励。麻立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航公司赔偿我去程机票款和回程机票款共1650元；2.东航公司删除“大兴随心飞”产品规则中使用规则的第9条服务标准中的“但不得自行指定航班和日期，无现金赔偿或补偿”；3.东航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0月26日，麻立挺在“东方航空”APP购买“大兴随心飞”产品，支付金额6666元，产品可兑换截止日期为2021年5月31日。2021年1月2日，麻立挺使用“大兴随心飞”产品成功在“东方航空”APP兑换北京飞往重庆MU2865号航班客票（票号×××）、重庆飞往北京×××号航班客票（票号×××）。2021年1月3日，东航公司通过短信通知麻立挺，由于公司计划北京大兴至重庆江北的MU2865号航班取消，为其更改至北京大兴至重庆江北的×××号航班，预计起飞时间为2021年1月5日7：00，预计到达时间为2021年1月5日9：55。麻立挺以时间不合适无法乘坐为由致电东航公司客服要求更改至当日其他航班，东航公司客服援引产品规则予以拒绝，麻立挺放弃乘坐保护航班另行购买当日国航CA4130号航班前往重庆，机票票价650元（不含机场建设费和燃油费）。2021年1月5日，东航公司通过短信通知麻立挺，由于公司计划重庆江北至北京大兴的MU6684号航班取消，为其更改至重庆江北至北京大兴MU6682号航班，预计起飞时间为2021年1月6日11：20，预计到达时间为2021年1月6日14：15。麻立挺以时间不合适无法乘坐为由致电东航公司客服要求更改至当日其他航班，东航公司客服援引产品规则明确予以拒绝，麻立挺放弃乘坐保护航班另行购买当日国航CA1438号航班返回北京，机票票价1000元（不含机场建设费和燃油费）。经查明，东方航空APP订购“大兴随心飞”产品页面以红色标注“大兴随心飞产品规则”，点击红色字样即可查看产品规则内容，且只有勾选“我已阅读、理解并同意《大兴随心飞产品规则》”方可点击下一步购买该产品。《大兴随心飞产品规则》第三条使用规则第9款服务标准注明：“航班发生取消延误时，享受普通旅客相应的服务和航班保护安排，但不得自行制定航班和日期，无现金赔偿或补偿。”庭审中，经询问，麻立挺表示其购买产品时有这个规则，但其当时没有阅读。另查明，麻立挺自2020年10月27日首次使用“大兴随心飞”产品完成机票兑换起至2021年3月累计兑换机票34次，其中自愿退票17次，非自愿退票4次，在本案所涉航班后累计发生机票兑换10次。一审法院认为，《大兴随心飞产品规则》系为重复使用、提高效率的格式条款，全文共六条，使用的语言通俗易懂，文字表述清晰，告知内容明确，且文字数量并不多。东航公司在购买产品时设置了在先程序，需要购买人先阅读《大兴随心飞产品规则》并勾选“我已阅读、理解并同意《大兴随心飞产品规则》”方能进入支付环节，采取了合理方式对格式条款的内容进行提示，能够引起购买者的注意。作为消费者，在订立买卖合同前，如阅读所购产品的规则后认为其内容不合理，则完全可以选择不继续交易。本案中麻立挺却自认购买产品时并未阅读规则。关于麻立挺所主张的《大兴随心飞产品规则》第三条使用规则第9款服务标准是否存在显失公平情形构成霸王条款，法院认为“大兴随心飞”产品属于促进国内航空运输市场的特价促销产品，购买者在产品有效期内可不限次数兑换机票，享受了较大幅度的价格折扣，东航公司就特价促销产品的使用设定一定的限制条件并不违反公平原则，其“为旅客提供航班保护但不得自行指定航班和日期，无现金赔偿或补偿”的服务标准，并不构成不合理地免除或者减轻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限制对方主要权利，未导致双方的权利义务失衡，亦不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497条规定的格式条款无效的情形，《大兴随心飞产品规则》应属有效。因此，麻立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愿在东方航空APP付款购买“大兴随心飞”产品，应认定其已经阅读、理解并同意《大兴随心飞产品规则》的全部内容，自愿与东航公司订立合同，双方共同受合同约束。麻立挺在明知“为旅客提供航班保护但不得自行指定航班和日期，无现金赔偿或补偿”的情形下仍然要求更换保护航班，在更换无果的情形下要求东航公司提供现金赔偿的主张，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且没有相应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麻立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案另补充查明，《大兴随心飞产品规则》第六条注明：如有疑问详询东航24小时客服热线：×××及中国联合航空热线：×××。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大兴随心飞产品规则》第三条第9款中“航班发生取消延误时，享受普通旅客相应的服务和航班保护安排，但不得自行制定航班和日期，无现金赔偿或补偿”的约定是否符合格式条款无效的情形。首先，《大兴随心飞产品规则》虽然为格式条款，但东航公司在销售该产品时设置了在先程序，购买人需要先阅读《大兴随心飞产品规则》并勾选“我已阅读、理解并同意《大兴随心飞产品规则》”方能进入支付环节，且规则内容文字表达清晰，依照一般公众的认知能力足以理解其含义，即使购买者对部分条款存在疑惑，亦可依本规则第六条向东航24小时客服热线或中国联合航空热线进行询问后再选择是否购买，东航公司已经采取了合理方式对格式条款内容进行提示说明。麻立挺按照设定的程序成功购买该产品，应视为其已阅读、理解，并同意《大兴随心飞产品规则》，故其在依照该规则享受相应权益的同时，亦应受到该规则的约束。其次，为满足不同类型的出行需求，民航运输市场为旅客提供了众多差异化产品，旅客可根据自己的需求选择不同的产品。“大兴随心飞”产品第三条第9款在航班发生取消延误时，已为购买者提供了基本保障即保护航班，麻立挺所述限制性条款正体现了该航空产品的差异性，与其产品价格相匹配，属于航空公司对于产品的正常限定，并不构成不合理地免除或者减轻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等格式条款无效的情形，故《大兴随心飞产品规则》应属有效，麻立挺主张其中第三条第9款无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麻立挺在东航公司已提供保护航班的情形下，自行放弃保护航班，改乘其他航班所产生的客票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麻立挺要求东航公司赔偿其另行购买机票的费用，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麻立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麻立挺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 雪审 判 员  屠 育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鑫磊书 记 员  陈**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