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44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金亚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经济开发区大庙镇大庙村西。诉讼代表人：邬刚杰，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俊清，江苏彭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琼，女，1977年1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顺，江苏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庞美侠，江苏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金亚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琼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391民初3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案涉借款来源未予查明。孙琼自述该借款来自于家庭自有资金并提供了孙琼父亲设立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税务系统查询信息、税务事项通知书等证据证明其手上有充裕现金流，但一审法院对该证据未予认定，没有进一步要求孙琼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借款来源的真实合法性，便草率认定其合法持有大量现金。2.对案外人李引替金亚公司偿还借款的确认书的真实性未予查明。孙琼提出李引曾于2017年1月27日替金亚公司偿还借款2万元，但李引未到庭接受法庭质询，仅凭金亚公司法定代表人柳振明的陈述便认定李引替金亚公司偿还借款。李引是何人，其还款涉及到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应当依法查明。二、孙琼一审提供借款确认书以证明多年来向金亚公司出借总计150万元并约定利息。孙琼作为金亚公司的会计，一直掌控金亚公司公章，其存在随意使用金亚公司公章的可能性。且孙琼所诉的借款均支付至柳振明个人账户，从未支付至金亚公司账户中，该借款应当属于柳振明个人借款，而不是金亚公司的借款。三、一审判决认定利息过高。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29条、第30条的规定，逾期利息、违约金或其他费用总计不得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因此，对于利息部分应当依法予以调整。被上诉人孙琼辩称：1.2021年6月10日出具的借款确认及抵押承诺书确认，2007年5月21日至2010年7月3日共计向孙琼借款12笔，借款本金153万元，其中就包含2007年5月21日的20万元。一审判决认定该笔借款属于柳振明个人借款是完全错误的。即使在成立公司时使用该笔20万元，后期公司以及公司法定代表人明确认可该笔债务属于公司借款，并且一审判决在扣除20万元后，并扣除了该20万元的利息，孙琼考虑到时间成本未予上诉。2.孙琼借款大部分是以银行转账或者现金存款方式出借，少部分是现金出借，即使现金出借，孙琼也提供了银行取款凭证。针对李引偿还借款的事实，孙琼提供了确认书，以及一审法院对柳振明的询问笔录，完全可以证明2017年1月27日金亚公司偿还借款的事实，以及本案不超过诉讼时效。3.孙琼只是金亚公司的代账会计，并非全职会计。金亚公司恶意猜测孙琼随意使用公章但并未提供相关的证据。4.该案的借款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本案应当适用年利率24%的规定。孙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金亚公司欠付孙琼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150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10月10日至2020年7月10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亚公司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于2007年5月25日成立，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柳振明。金亚公司于2020年7月10日被一审法院裁定进入破产清算程序。2007年5月21日，柳振明为缴纳设立金亚公司的股东出资向孙琼借款20万元。柳振明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经协商，孙琼将自有贰拾万元人民币借给柳振明作为徐州金亚纺织有限公司办证注册资金使用，手续办实后归还。孙琼以现金交付及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柳振明交付。此后至2011年期间，孙琼任金亚公司的代账会计，金亚公司因经营需要多次向孙琼借款，具体借款情况如下：1.2008年8月16日，金亚公司向孙琼借款10万元，孙琼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10万元转入柳振明的银行账户。2008年8月19日，金亚公司向孙琼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孙琼人民币壹拾万元正，月付息2500元正，落款处有柳振明签字及金亚公司盖章确认。2.2008年11月9日，柳振明以金亚公司名义向孙琼借款10万元，孙琼将10万元现金存入柳振明江苏省农村信用社账户中。2008年11月10日，柳振明向孙琼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孙琼人民币贰拾万元，月息2300元，借款期限三个月。落款处署名徐州金亚纺织有限公司、柳振明。3.2008年12月5日，柳振明以个人名义向孙琼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孙琼人民币壹拾万元，月息贰仟伍佰元正。2008年12月5日，孙琼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8万元转入柳振明账户，2008年12月8日将2万元现金存入柳振明交通银行账户。4.2009年4月25日，柳振明以金亚公司名义向孙琼借款10万元，柳振明向孙琼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孙琼人民币壹拾万元，按月息2500元。落款署名徐州金亚纺织有限公司、柳振明。同日，孙琼通过农业银行转账的方式将6万元转入柳振明账户，通过交通银行转账方式将4万元转入柳振明账户。5.2009年8月20日，柳振明以金亚公司名义向孙琼借款20万元，柳振明向孙琼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孙琼人民币贰拾万元，利息按月付息陆仟元正，用期3个月，本息付清。落款处署名徐州金亚纺织有限公司、柳振明。同日，孙琼通过交通银行转账方式将10万元转入柳振明账户，10万元现金存入柳振明建设银行账户中。6.柳振明以金亚公司名义向孙琼借款20万元，2009年12月7日，孙琼通过农业银行转账方式将15万元转入柳振明账户，通过交通银行转账方式将5万元转入柳振明账户。2009年12月10日，柳振明向孙琼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孙琼人民币贰拾万元，月息3%（6000元），用期两个月。落款处署名徐州金亚纺织有限公司、柳振明。7.柳振明以经营需要向孙琼借款两次，其中2010年2月9日，孙琼通过农业银行以转账的方式将5万元转入柳振明账户中，2010年2月10日通过农业银行以转账的将14.5万元转入柳振明账户。8.2010年5月31日，柳振明因金亚公司经营需要向孙琼借款3万元，孙琼以现金方式交付。9.2010年6月1日，柳振明因金亚公司经营需要向孙琼借款12万元，孙琼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12万元转入柳振明账户。10.2010年7月3日，柳振明因金亚公司经营需要向孙琼借款，案外人李庆文根据孙琼的指示向柳振明账户转入18万元。2012年6月10日，金亚公司给孙琼出具借款确认及抵押承诺，内容为：徐州金亚纺织有限公司于2007年5月21日至2010年7月3日止，经柳振明向孙琼借款12次，共计借款本金153万元，已偿还2009年4月25日借款中的3万元，至今仍欠孙琼本金150万元。由于经营困难，现公司不能如期还款，经公司研究，决定自2010年10月10日至2013年10月10日，将上述借款本金如数返还出借人孙琼，并按每月2.5%的利率支付利息等等。该文书落款处有金亚公司盖章，柳振明在法人处签字。孙琼自认：金亚公司于2008年12月31日前支付利息106733元，2009年6月30日偿还本金3万元，截至2010年10月10日之前的利息金亚公司支付完毕；此后，金亚公司于2014年9月30日支付利息3万元、2014年11月4日支付利息4万元、2014年11月28日支付利息3万元、2014年12月30日支付利息4万元、2015年1月28日支付利息5万元、2015年2月14日支付利息2万元、2015年3月31日支付利息3万元、2015年4月28日支付利息5万元、2015年5月29日支付利息4万元、2015年6月27日支付利息5万元、2015年7月30日支付利息5万元、2015年8月28日支付利息5万元、2015年9月25日支付利息5万元、2015年12月5日支付利息5万元、2016年1月5日支付利息5万元、2016年2月1日支付利息5万元、2017年1月27日支付利息2万元，自2014年9月30日至2017年1月27日金亚公司支付利息共计70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金亚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柳振明于2016年6月29日因涉嫌犯罪被采取限制人身自由的刑事强制措施，后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于2017年11月进入江苏省浦口监狱服刑。经一审法院调查，柳振明陈述：2007年5月21日的借款20万元是注册金亚公司的注册金，对于孙琼主张的所有借款予以认可，都是其代表公司借款，借款也都用于公司支付电费、购买原材料等经营生产；因金亚公司系私人企业，入公账繁琐，都是从私人账户走账；对于借款当时利息的约定，除借条上特别注明的以外，均是月息2分；具体还了多少钱，记不清楚了，孙琼自认的还款均予以认可，都是金亚公司还的款。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孙琼主张的2007年5月21日的借款20万元，孙琼提交的证据及柳振明的陈述，孙琼明知该笔款系柳振明为其个人缴纳股东出资款而借，明显系柳振明个人债务，故不应认定为金亚公司借款，故孙琼主张金亚公司偿还此笔借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孙琼主张其于2010年2月10日向金亚公司交付现金5000元，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不能证明该笔借款已经实际履行，故对该笔5000元借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孙琼主张与金亚公司之间其余的借款，有借条、转款凭证、孙琼及柳振明陈述为凭，依法应予以认定。金亚公司于2008年8月19日借款10万元，月利息为2500元，2008年11月10日借款10万元，月利息2300元，2008年12月5日借款10万元，月利率2500元。截至2008年12月31日，按照双方约定，金亚公司应支付2008年8月19日借款利息10万元×30%÷365×134=11013.6元，2008年11月10日借款利息10万元×27.6%÷365×51=3856.4元，2008年12月5日借款利息10万元×30%÷365×26=2137元，共计17007元。孙琼自认金亚公司2008年12月31日共偿还106733元利息。扣除金亚公司应支付的利息后，剩余89726元应折抵借款本金。故金亚公司尚欠孙琼借款本金1205274元（1295000元－89726元），金亚公司未按照约定期限还款，孙琼有权要求金亚公司返还借款。关于孙琼按照年利率24%主张自2010年10月10日至2020年7月10日期间的利息，该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结合予以支持的本金数额，金亚公司应支付利息2822916.8元（1205274元×24%÷365×3562），孙琼自认金亚公司已支付利息70万元，故金亚公司还应支付利息2122916.8元。关于孙琼的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金亚公司在其被破产清算前一直愿意还款，且自2012年6月至2017年1月27日间一直在支付利息，而孙琼于2020年1月23日已向一审法院提交诉状，该院予以诉前调解，故孙琼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金亚公司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徐州金亚纺织有限公司欠孙琼借款本金1205274元及利息2122916.8元；二、驳回孙琼的其他诉讼请求。义务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577元（孙琼已预付），减半收取21788.5元，由孙琼负担5029.5元，由金亚纺织有限公司负担16659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孙琼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要求，义务人履行义务，应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诉讼时效制度的设立，旨在督促权利人积极行使权利，而非限制权利人权利的实现。对于案外人李引2017年1月27日的还款，李引本人确认系代金亚公司还款，应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故，孙琼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关于孙琼是否实质履行了出借义务的问题。孙琼作为出借人为证明其实际出借了借款，提供了银行转款凭证、金亚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柳振明出具的借条等证据，足以证明款项的交付。金亚公司对于孙琼出借资金的来源、对于借条上金亚公司加盖公章的合法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一审受理于2020年10月27日，当事人间借贷关系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故，一审判决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的规定计算利息至2020年7月10日，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金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577元，由徐州金亚纺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祁贵明审判员  单德水审判员  曹 辛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李 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