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浙0411民初2980号        原告：嘉兴市昶悦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秀洲区王江泾镇经济开发区纵四路西侧（嘉兴马克西马织造有限公司内西侧办公楼二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11594377314R。                法定代表人：李桂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应川，浙江杰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嘉兴诗洁无纺布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秀洲区高照街道嘉凯路55号南侧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116891280038。                法定代表人：张凯清，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加清，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婷，浙江米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嘉兴市昶悦纺织品有限公司与被告嘉兴诗洁无纺布制品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7月12日、2021年8月18日先后两次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应川、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加清、潘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货款268728.9元和逾期付款赔偿金15519.1元（以欠款额为本金按LPR3.85％的150％从2020年5月29日暂算到2021年5月28日，实际应算到清偿止）；诉讼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2月，被告的股东、监事林加清通过微信联系原告的股东、监事顾昆订购无纺布，价格按市场价计。原告陆续向被告供货，被告签收并支付货款。基于信任未签订书面合同。2020年2月24日至2020年4月25日，原告共计向被告供货11批次，价值合计622496.2元。被告支付货款280000元，剩余368728.9元仅在2020年7月23日支付100000元，尚有268728.9元迄今未付。2020年5月29日，原告与被告的监事林加清对账，被告对价格等核实无误，仅辩称4月25日货物太多、没有订单吃不消、亏了等等，迟迟不肯付款。另有2020年4月2日被告请原告协助处理货值26232.7元的耳绳、鼻梁条，已退还被告。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如果被告确对货物不满，按双方交易习惯可及时联系，退回或拉回。被告明知口罩及原料行情变化快，却在收货后一个多月、原告对账时才提出，显然欠妥，况且4月25日批次货物由被告法定代表人签收，被告理当知情。被告未付货款构成违约，迟延付款致原告损失理当赔偿。                原告在诉讼中将第二项诉讼请求明确为判决被告全额承担本案诉讼费4802元、财产保全保函费400元，律师费不再主张。                被告辩称，原、被告存在买卖合同，约定以市场价结算，但被告提供的是4月22日及4月25日的货物以单价115元每千克进行结算，明显高于市场价。被告曾向原告提出价格异议，但原告均置之不理，也未提供该价格符合市场价的依据。原告擅自提价行为，属于趁疫情影响恶意哄抬物价。货物单价虽约定为市场价格，但真实的市场单价并非原告擅自议定而形成的价格，应由第三方权威机构出具的市场价格为计价依据。因此，对原告提出的价格有异议。至于利息，根据原告提供的所谓对账单没有计算利息，也就是说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货款是不计利息的，且双方未对货款金额进行确认，利息的计算起算点也是不正确的。关于保全保险费，双方没有约定由被告方承担，因此也不需承担该费用。至于鼻梁条、耳绳，当初是原告向被告购买，并非是被告请原告协助处理，应该由原告向被告支付，且双方已经决定这些货款在无纺布货款中予以扣除，因此对原告的诉请金额不予认可。                原告提交如下证据：                一、企业信息二份（打印件），证明顾昆是原告的股东和监事，林加清是被告的股东和监事，两人都是公司高管；                二、微信聊天记录二页，是被告的股东和监事林加清通过微信与原告的股东和监事顾昆订购无纺布等事宜，通过微信进行持续的沟通，并且在事后进行对账。这是2020年4月25日上午8点35分和上午11点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被告向原告订购相应的货物，其中4月25日上午被告提出“我看一下…那个要点…”，到了4月25日的11月35分“顾总50克跟30克…”明确向原告要货的事实；                三、微信聊天记录三页，2020年5月29日原告通过微信发送对账单给被告，要求对账，且结清货款，被告事隔9个小时之后，回微信说“…4月25日给我拉了这么多…”，这是被告收到货之后1个月零4天了，且其他都没有问题。这充分表示林加清对单价、规格等信息是完全认可的，只是对数量有疑问，其辨称的单价有问题，但在当时都没有提。原告向被告发语音说“当时你不是跟我说很简单……”。提到行情的内容，而被告回复说“对的，我知道的…”。从该内容可以再次看出被告对行情单价是充分认可的，只是对数量有异议；                四、微信聊天记录二页，是6月22日的内容，由于原告持续向被告索要货款，被告再次在微信中提出“我知道25号是真的……”。原告据此认为被告是因为后面行情变化，没有赚到钱所导致，所以不愿意支付货款。既然买了货，就应该按照对账单确定的数额来支付货款，不应找其他理由；                五、送货单十一份（复印件），证明原告分别在2020年2月24日、3月2日、3月13日、3月23日、3月24日、3月28日、3月31日、4月13日、4月16日、4月22日、4月25日分十次向被告供各种规格的无纺布，总金额也就是微信对账单所显示的货款数据。还有一份是退货的送货单，在2020年8月28日，原告把被告委托处理的货品退还给被告；                六、受理案件通知书、保函发票各一份（复印件），证明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了保全费和诉讼费情况以及申请保全的保函费400元；                七、送货单和转账凭证各一份（复印件），证明在2020年4月22日与案涉同规格的无纺布卖给河南西乡柏康智慧医疗器械有限公司1149.1公斤共24卷，单价是120元，有相应的银行打款记录为证。证明卖给被告的单价115元，并不高于卖给其他客户；                八、西乡县柏康智慧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送货单以及转账凭证各一份（复印件），证明在2020年4月22日原告与案外人之间的无纺布之间的交易单价是120元，本案所争议的4月25日的无纺布单价过高，但原告与第三方也是这样交易，属于正常价格；                九、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是2020年4月13日至2020年5月27日顾昆与林加清之间的聊天内容，证明在2020年4月25日时的行情还是基本正常，并没有出现被告所称的行情大幅变动情况，其后也没有处理，因为其还24小时赶班生产；                十、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是2020年5月29日顾昆与林加清之间的聊天内容，证明在对账之后很长时间至起诉之前，被告从来没有对单价提出过异议；                十一、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是2020年6月2日至2020年7月11日顾昆与林加清之间的聊天内容，证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讨货款，被告对单价从未提出过异议，只是找各种理由说生意不好而延迟付款，且原告主张的鼻梁条、耳绳是代被告处理的事实，也证明被告所辩称的鼻梁条、耳绳为其所卖而抵货款与在案证据和事实不相符。                被告提交如下证据：                浙江锦程无纺布有限公司内销客户对账单一份（复印件），这是被告与该公司的对账单，其中4月29日规格型号为单S白色50×0.26×1200的就是无纺布，单价为30元每千克。相比原告对账价格，就差这么几天，原告的价格是115元，其他公司是30元，这明显是过高的。                双方质证及本院认证意见：                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一，无异议；证据二，三性无异议，但认为只是让原告送货，价格和数量都没有约定；证据三，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原告只是截取了对其有利的部分，被告在2020年5月29日原告提供对账单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对数量和价格提出了异议。当时的意思就是说，如果市场上的价格是120000元、125000元，那就这个价格给原告，但接着说了市场价格已经降下来了，没有这个价格了，而且语气都不一样的；证据四，认为那时双方的矛盾已经激化了，两人已经吵得很厉害。当时说的意思就是如果挣到钱了，可以按这个高价，但在5月29日到6月22日，因为这个价格问题，两人已经吵得很厉害了；证据五，认为鼻梁条和耳绳都是卖给原告的，当时原告也想做口罩，没鼻梁条什么的，可能原告当时机器坏了没用，后来也没做，这是对方告知的，所以到8月二十几号就直接偷偷摸摸给送过来，而且这个数量也不知道多少，这边的搬运工也不知道对方到底用掉多少，送货单上只有数量，没有单价。具体收了多少，这边也没办法确定；证据六，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因为双方没有约定保全保险费由被告承担，对此不予认可；证据七，不予认可，因为原告是在庭审过程中提交，已经过了举证期限。再则，原告与第三方的交易发生在4月17日，所以才会产生120元的单价，被告认可原告4月16日结算价是125元、4月17日是120元，其实价格是已经降下来了；证据八，对于企业信息、转账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于送货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对于关联性不予认可。首先，原告与第三方是否真实发生交易无法确认。其次，送货单上的金额因被告不是交易的相对方，且该送货单为原告单方制作，单价并非当时的市场价格，不应以该单据上的价格作为本案的定价依据。最后，就算原告与第三方真实存在交易，那么该笔交易的具体时间应认定为第三方支付货款的时间即2020年4月17日，当时无纺布的价格确实为每公斤120元，送货单上的价格写的也是4月17日的价格，对于该日的无纺布的价格每公斤120元是认可的。因此，送货单上的价格不应作为本案的定价依据；证据九，认为当时是两班制，因为不知道后面市场情况，不想把人全部放掉，但当时市场确已冷掉，被告未停止生产不代表市场没有冷下来。同时，双方确实没有对账，原告是在断章取义说已经对账。当时因为疫情关系，口罩的原材料无纺布需求量剧增，原告作为供应商占据交易的主导地位，被告一直在问2020年4月20日的价格，但原告没有明确；证据十，认为在原告发来对账单后，被告马上对价格表示异议。原告说的是口罩价格，但被告说的是双方交易的无纺布价格。无纺布价格已经下跌，后续双方也一直在争议价格以及数量，并非原告所说的被告再次对价格进行确认；证据十一，认为25日时，实际上材料已经不需要了，但双方是合作关系，本着能处理就处理的心态，没有与对方说退回去，当时的意思就是按照市场价格来。至于鼻梁条、耳绳，那时双方已吵起来了，讲话时的语气已经带有赌气，拉过来也不收。在6月22日，说给便宜点，其实是本着解决纠纷，但已对价格提出异议。原告认为被告支付了100000元，就表示对金额予以认可，该说法没有法律依据。没有法律规定，在双方没有对账的情况下，一方支付货款就表示双方已经对过账了。被告只认可当时的货款只剩100000元，因此支付，已经全部履行了支付义务。                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三性不予认可，认为浙江锦程无纺布有限公司的价格也不能够代表市场行情，且从对账单也看不出这个单S就是无纺布，而从前面的内容来看，都是溶喷布。再一个，说明被告与供货商通过微信进行对账，是交易惯例，证明原告通过微信与被告进行对账的正当性。                本院认为，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一，来源于企业信息公示系统，予以采纳；证据二、三、四、九、十、十一，为双方案涉业务经办人员的微信聊天内容，且有重复，均予采纳；证据五，由被告签收，予以采纳；证据六，其中通知书为本院所作，保函费的发票为保险公司出具，均予采纳；证据七、八，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且其中送货单以及转账凭证重复，不予采纳。被告提交的证据，也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不予采纳。                根据上述采纳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本案事实如下：                2020年2月，原、被告通过各自的股东和监事顾昆与林加清微信联系，由被告向原告订购无纺布，约定按市场价格。自2020年2月24日至2020年4月25日，原告陆续多次向被告供应无纺布，其中2020年4月16日674.96公斤、2020年4月22日1388.2公斤、2020年4月25日1590.9公斤，并在2020年4月25日原告借回无纺布20公斤。其间，被告支付了货款280000元，并于2020年4月2日向原告提供鼻梁条239.15公斤、耳绳237.92公斤。2020年4月25日，顾昆在微信中问林加清是否要送货。林加清回复：“顾总50克跟30克，25公分的可以送点过来。”2020年5月27日，顾昆通过微信告知林加清，把对账单发去给看一下，帮慢慢安排一下。林加清回复知道了。                2020年5月29日，顾昆通过微信向林加清发去对账单一份，对账单载明原告向被告供应无纺布的规格、数量、单价、金额等内容，包括被告提供的鼻梁条、耳绳的数量及其单价，并扣除原告借回的无纺布20公斤的价款，合计622496.2元，已付280000元，应付342496.2元，其中无纺布单价2020年4月16日为每公斤125元、2020年4月22日与2020年4月25日为每公斤115元，鼻梁条、耳绳的单价分别为每公斤50元、60元。顾昆要求林加清看一下对账单。林加清回复：“其他都是没什么问题，就4月25日你怎么又给我拉这么啊？我那个口罩都没，都没单子做了，我现在仓库还有一堆货在那里了，你那个货。”林加清还在微信中说，4月22日和4月25日的货拉得太多了，都搞不动，放在那里，那段时间价格也应该下了。顾昆回应，送之前都问过的，不可能乱送的。之后，顾昆通过微信方式继续向林加清催要货款，其中2020年6月17日顾昆要求“……方便的话你帮我安排一下款啊，安排一下钱，……。”林加清回复“好的好的好的……。”2020年6月28日林加清对顾昆的催款回复“好的好的好的，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顾昆与林加清还在微信中，就鼻梁条、耳绳进行了沟通。2020年7月11日，顾昆告知林加清鼻梁条、耳绳都没处理掉。林加清回复“那你拉回来吧，……。”2020年7月23日，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00000元。2020年8月28日，原告退还被告鼻梁条239.15公斤、耳绳234.92公斤。之后，原告经向被告催讨货款未果，向本院提起诉讼，并因申请财产保全，向保险公司支付投保费用400元。                本院认为，原、被告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而是通过微信方式约定买卖的无纺布按照市场价格进行交易。被告在2020年5月29日收到原告的对账单时，对于无纺布单价并无异议，而是认为2020年4月22日、25日所供无纺布太多，因此，原、被告之间交易的无纺布价格可按对账单确定。原告于2020年4月22日、25日向被告交付无纺布，被告在2020年5月29日才提出数量太多，已相隔30多天，因此，即使存在被告称因无纺布行情变化等原因而造成其未能挣钱并有库存的情况，责任也在被告自己。关于鼻梁条、耳绳。原告在对账单中已将取得被告的鼻梁条、耳绳的价款抵扣被告向其购买无纺布的价款。虽然双方对鼻梁条、耳绳是买卖还是其他关系的约定并不明确，但因原告在取得后已将其价款抵扣在无纺布价款中，且被告也同意退还，故在原告退还后可按抵扣时价格在无纺布货款中一并处理。被告退还的鼻梁条239.15公斤计11957.5元、耳绳234.92公斤14095.2元，合计26052.7元。综上，原、被告经对账被告结欠原告货款342496.2元后，被告支付货款100000元，原告退还鼻梁条、耳绳计26052.7元，被告共计结欠原告货款268548.9元。原、被告之间并未约定货款支付时间，原告以2020年5月29日起主张逾期付款赔偿金并无根据，但在该日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讨货款，已给被告充分的准备时间，至迟在2020年8月28日退还鼻梁条、耳绳时应该支付货款，故逾期付款损失可自2020年8月29日起计算。原告诉请被告承担申请财产保全而支付的投保费用400元，并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关系发生于2021年1月1日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12年3月31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嘉兴诗洁无纺布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嘉兴市昶悦纺织品有限公司货款268548.9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以本金268548.9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9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                二、驳回原告嘉兴市昶悦纺织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564元，减半收取2782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合计4802元，由原告嘉兴市昶悦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100元，被告嘉兴诗洁无纺布制品有限公司负担470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后附页）                    审判员沈宝庆    二○二一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莫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