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01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圣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广州大道北1420号10楼。法定代表人：林益明，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凌云志，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雯华，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金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东兴二街3号1506房。法定代表人：冯学昌。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学昌，男，1970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麻章区。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龙，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圣隆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沙亭路18号5栋120房。法定代表人：林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泓，男，该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玩莲，女，该司员工。原审第三人：广州宜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广州大道北路1421号圣地大厦605房。法定代表人：陈**岳。上诉人广州圣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学昌、广州金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煌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广州圣隆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隆公司）、广州宜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3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圣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驳回金煌公司、冯学昌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金煌公司、冯学昌承担。事实和理由：新证据证明涉案物业已具备交付条件，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误，圣地公司应付工程款已通过涉案物业的交付实现抵偿。2019年8月23日，圣地公司与金煌公司、冯学昌签订《和解协议》第4条约定：“在甲方（圣地公司）履行相关义务（指，付款及协助乙方（金煌公司、冯学昌）与其相关联公司签订抵扣物业的《物业使用权转让合同》）后，即视为甲方已全部支付了该工程的全部工程款，乙方不得再就该工程向甲方主张任何权利。”2019年10月18日，圣地公司与金煌公司、冯学昌、圣隆公司、杨月成签订的《协议书》第2条约定：“乙方指定丁方（杨月成）与丙方（圣隆公司）签署抵扣物业的《物业使用权转让合同》等相关合同，丙方与丁方签署抵扣物业的相关合同后视为甲方履行了和解协议的相关义务。”2019年9月25日，杨月成与圣隆公司就抵扣物业签订《物业使用权转让合同》，杨月成与广州宜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就上述抵扣物业签订《物业装修合同》，上述物业转让款项及装修款项合计3019350元。2020年11月5日，圣隆公司开发的诉争物业获得了《广州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联合验收意见书》，诉争物业具备交付条件，圣隆公司、宜云公司可以交付给金煌公司、冯学昌。综上，为维护圣地公司的合法权益，在此请求二审法院裁定驳回金煌公司、冯学昌的全部诉讼请求。金煌公司、冯学昌共同辩称：其不同意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涉案物业不具备交付条件，圣隆公司、宜云公司被法院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宜云公司一直是公告送达，其他案件也是下落不明，目前来说物业处于毛坯状态。根据金煌公司、冯学昌与圣地公司、金煌公司、宜云公司签订的协议约定交房日期是2019年12月31日前，所以冯学昌与圣地公司、金煌公司、宜云公司都严重违反合同约定，所以圣地公司的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圣隆公司述称：其已经履行了案涉物业的交付义务，同意圣地公司的上诉意见。宜云公司二审未到庭发表意见，也未提交书面意见。金煌公司、冯学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圣地公司向金煌公司、冯学昌支付工程款3019350元，金煌公司、冯学昌向圣地公司退回涉案物业；二、圣地公司向金煌公司、冯学昌支付工程款222880元；三、圣地公司向金煌公司、冯学昌支付工程款利息，以3242230元为本金，以年利率6%计算，从2019年10月1日计算至圣地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四、圣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两金煌公司、冯学昌明确其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圣地公司向金煌公司、冯学昌支付工程款3019350元”，并明确不需向圣地公司退回上述涉案物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3日，金煌公司、冯学昌与圣地公司签订《和解协议》，确认乙方（金煌公司、冯学昌）为帽峰山渡假村项目工程（帽峰山渡假村2号综合楼泳池、体育楼在内的4层综合楼的土建、装饰装修工程；帽峰山渡假村2号综合楼扩建电梯楼、入口道路及砼挡土墙（局部）等工程；帽峰山渡假村2号综合楼、体育楼和4号楼的装修工程、水电安装工程和大泳池、小泳池未完工的结构施工、装饰、水电安装工程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甲方（圣地公司）与乙方同意以22000000元（含税）了结该工程的工程款；在协议签订前，甲方已支付乙方18020000元，扣除上述已付工程款，甲方仍需向乙方支付3980000元（含税）工程款，乙方应于2020年12月31日前，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或个人劳务发票3980000元给甲方；剩余工程款3980000元（含税），甲方于乙方办妥（2019）穗仲案字第3254号案的撤案及解除财产保全手续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支付628000元，乙方同意甲方以甲方关联公司（圣隆公司）开发的涉案项目的两套物业（商铺、公寓各一套）的四十年使用权冲抵余下的工程款3352000元；乙方与该关联公司另行签订相关合同，全部冲抵总额不得超过3352000元，甲方应在本协议生效后三个工作日内，安排上述关联公司与乙方签订物业使用权转让合同，甲方无法提供约定户型，应以现金向乙方补足；在甲方履行相关义务（指，付款及协助乙方与其相关联公司签订抵扣物业的《物业使用权转让合同》后，即视为甲方已全部支付了该工程的全部工程款，乙方不得再就该工程向甲方主张任何权利）；双方特别确认即承诺：如果抵扣物业因甲方或物业使用权转让方的原因，包括但不限于如使用权纠纷、物业被强制拆除或征用拆迁等问题，导致乙方无法使用抵扣物业的，抵扣物业尚未交楼或在交楼之日起十年内因甲方或物业转让权方的原因导致乙方无法正常使用抵扣物业的，乙方可以选择将抵扣物业退回给甲方，届时，视甲方抵扣工程款不成功，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约定工程款。2019年9月25日，冯学昌就涉案物业中的210号物业，案外人杨月成就涉案物业中的211、212号物业分别与圣隆公司签订《物业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上述物业须于2019年12月31日前交付使用。次日，冯学昌、案外人杨月成分别就上述物业与宜云公司签订《物业装修合同》，开工日期为2019年9月26日，竣工日期为2019年12月31日。上述物业使用权的转让价款合计2415480元，装修工程款合计603870元，两项总计3019350元。2019年10月18日，圣地公司（甲方）与金煌公司、冯学昌（乙方）、圣隆公司（丁方）、案外人杨月成（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根据上述《和解协议》的约定，由丙方开发的涉案项目的商铺、公寓各一套的四十年使用权冲抵余下工程款3352000元；乙方指定丁方与丙方签署上述物业的相关合同，乙方同意变更为涉案物业冲抵前述工程价款，总价为3019350元；尚剩余差额332650元未能冲抵，甲方需以现金或转账方式支付给乙方；乙方指定丁方与丙方签署抵扣物业的《物业使用权转让合同》等相关合同，丙方予以配合，并由丁方履行《和解协议》项下与抵扣物业相关条款的约定，丙、丁双方签署抵扣物业的相关合同后视为甲方履行了和解协议的相关义务；丙方知悉《和解协议》的全部约定，丙、丁双方签订的《物业使用权转让合同》受到《和解协议》的约束。冯学昌有在上述《协议书》的乙方一栏签名。2019年10月15日，圣地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金煌公司支付109770元。同日，金煌公司、冯学昌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圣地公司支付的帽峰山工程款332650元，仲裁费426100元。另，根据圣地公司提供的2019年10月10日的支付证明单，事由为“冯学昌、金煌公司承接帽峰山工程项目工程款（扣222880元税费，实付109770元），金额为332650元；冯学昌有在受款人处签名。由于圣隆公司未能向金煌公司、冯学昌交付涉案物业，双方又未就交楼时间进行重新约定，遂成讼。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6日向圣地公司送达起诉状副本。诉讼中，金煌公司、冯学昌又先后于2020年的4月2日和5月7日向圣地公司及圣隆公司、宜云公司发出《解除函》，要求解除《物业使用权转让合同》和《物业装修合同》，并要求圣地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另，案外人杨月成确认其系代金煌公司、冯学昌在涉案合同上签名，并主张相关权利应由金煌公司、冯学昌主张。一审法院认为：金煌公司、冯学昌和圣地公司为结算帽峰山渡假村项目工程款而达成的《和解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该案中，金煌公司、冯学昌与圣地公司、圣隆公司、宜云公司以及案外人杨月成为履行上述《和解协议》陆续签订的了《协议书》、《物业使用权转让合同》及《物业装修合同》等一系列协议，明确约定圣隆公司需于2019年12月31日前将涉案物业交付冯学昌及案外人杨月成使用。鉴于涉案物业非因金煌公司、冯学昌的原因至今未能交付使用，故根据双方在《和解协议》中的约定，金煌公司、冯学昌可以选择将涉案物业退回，并要求圣地公司支付约定的工程款。据此，圣地公司于2020年3月6日收到该案的起诉状副本，就应从即日起向金煌公司、冯学昌支付工程款3019350元，故一审法院对金煌公司、冯学昌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予以认定支持。至于金煌公司、冯学昌要求圣地公司支付工程款222880元的诉讼请求，因金煌公司、冯学昌已书面确认收到圣地公司支付的332650工程款；同时，根据冯学昌签名确认的支付证明单显示，其中有222880元工程款系通过抵扣税费的方式支付，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工程款已实际支付的事实予以认定，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利息，由于金煌公司、冯学昌与圣地公司双方在2019年8月23日即已对欠付工程款的数额进行了确认，故金煌公司、冯学昌现要求从2019年10月1日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宜云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广州圣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广州金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冯学昌支付工程款3019350元及利息（利息以3019350元为本金，自2019年10月1日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广州金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冯学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21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广州金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冯学昌负担受理费2263元，由广州圣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受理费3095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广州圣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的上述费用须于履行期限内直接向广州金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冯学昌支付）。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圣隆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1.《广州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联合验收意见书》｛穗联验（白）字[2020]040号｝，拟证明涉案项目圣地云立方项目具备交付条件；2.《物业交付通知书》《收楼须知》；3.快递邮单、冯学昌签收邮件底单。拟证明其已经履行了交付约定物业的义务，且冯学昌已签收了快件。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只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是：金煌公司、冯学昌请求支付约定的工程款的条件是否成就。2019年8月23日，金煌公司、冯学昌（乙方）与圣地公司（甲方）签订《和解协议》约定：乙方同意甲方以甲方关联公司（圣隆公司）开发的涉案项目的两套物业（商铺、公寓各一套）的四十年使用权冲抵余下的工程款3352000元；双方确认并承诺：抵扣物业尚未交楼或在交楼之日起十年内因甲方或物业转让权方的原因导致乙方无法正常使用抵扣物业的，乙方可以选择将抵扣物业退回给甲方，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约定工程款。该协议签订后，冯学昌与案外人杨月成分别与圣隆公司签订《物业使用权转让合同》，金煌公司、冯学昌与圣地公司、圣隆公司、案外人杨月成签订《协议书》，但至金煌公司、冯学昌提起本案诉讼之日的2020年1月20日，圣地公司仍未能交付上述约定的物业，且圣地公司未交付上述约定的物业并非金煌公司、冯学昌的原因，故根据《和解协议》的约定，金煌公司、冯学昌可以选择退回涉案物业，要求圣地公司支付约定的工程款。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应予维持。虽然圣隆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了涉案物业的竣工联合验收意见书及收楼通知等，拟证明涉案物业已经具备交付条件，但圣地公司在签订上述协议后长达一年多未能及时将涉案物业交付，金煌公司、冯学昌已经提起诉讼要求退回物业及支付约定的款项，也已经发函要求解除涉案《物业使用权转让合同》，表明金煌公司、冯学昌不愿意按照《和解协议》履行以物抵债的条款。故圣地公司上诉关于以涉案物业抵扣有关工程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圣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955元，由上诉人广州圣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官润之审 判 员  李 琦审 判 员  刘 欢二〇二一年八月九日法官助理  戴巧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