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54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岳阳，女，1989年8月9日出生，住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巍巍，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龙，男，1987年1月21日，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春林，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昂，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卢生，男，1983年3月27日出生，住山西省绛县。上诉人岳阳因与被上诉人程龙、原审第三人卢生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9民初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岳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岳阳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程龙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应优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规定。根据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法律效力，岳阳自提取诉争车辆之日即取得车辆所有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作为司法解释，其内容与物权法上述规定相矛盾，不应适用于本案。2.《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北京市小客车数量调控暂行规定》及其实施细则属于行政管理规范，不影响物权认定和变动，一审法院认为车辆登记人即所有权人有误。维护小客车管理秩序不应当损害个人合法财产权益，应本着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确定岳阳为所有权人，否则将导致所有权确权确认程序形同虚设。二、同类案件存在同案不同判现象，请求二审法院给予关注，合理适用法律裁判。程龙辩称，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物权法第二十三条适用情形为权利人足以证明其为机动车实际所有人，车辆登记他人名下系因错误所致，且可变更登记至实际所有人名下。本案中，岳阳提供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发票、税收缴款书以及保险单等文件，均载明车主为卢生；岳阳提供的《车辆牌照出借协议》未经卢生签字确认；以上证据均不足以证实车辆系岳阳所有。另，根据《北京市小客车数量调控暂行规定》及其实施细则，只有在本市有车辆配置指标的，方可办理车辆所有权登记，岳阳无购车指标，不具有登记资格。综上，岳阳关于取得车辆所有权的主张，依据不足。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系最高人民法院为规范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维护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和案外人的合法权益制定，具有普遍的司法效力，应作为裁判依据。二、一审判决结果维护了北京市小客车管理秩序，与其他同类案例判决结果相同，岳阳明知不具备购车条件、无法办理车辆登记，仍采取车辆牌照出借方式规避机动车登记管理规定，具有主观过错，其行为不应得到法律肯定性评价，不受法律保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卢生未作陈述。岳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车辆识别号为XXXX、车辆品牌为凯迪拉克SRX跨界车的车辆所有权归岳阳所有；2.停止对车辆识别号为EXXXX、车辆品牌为凯迪拉克SRX跨界车的强制执行；3.本案诉讼费用由程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卢生向程龙借款15万元，约定按月百分之二支付利息。借款到期后，卢生未偿还程龙本息，程龙诉至一审法院。2020年5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京0109民初559号判决，判令卢生偿还程龙借款本金15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5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19年1月23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判决生效后，程龙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20）京0109执1756号。2020年10月22日，一审法院查封了卢生名下车牌号为×××的机动车。2020年12月10日，一审法院依法扣押该车辆。执行过程中，岳阳对一审法院执行车牌号×××机动车提出执行异议，认为其为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一审法院审查后，于2020年12月28日作出（2020）京0109执异102号执行裁定书，认为：“车牌号为×××的车辆登记在被执行人卢生名下，故岳阳主张其对争议车辆享有所有权并以此排除执行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裁定驳回案外人岳阳的异议请求。2021年1月19日，岳阳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要求对×××机动车停止执行。2015年12月2日，岳阳与北京凯迪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凯迪拉克汽车定车合同》，支付定金1万元。2015年12月12日，岳阳一次性支付购车剩余款项410786.86元。2015年12月15日交纳车辆购置税35500元。但涉案车辆登记在卢生名下，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税收缴款书、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上均载明购买方、纳税人为卢生。一审庭审中，岳阳提交了其2015年12月12日签订的《车辆牌照出借协议》，合同载明：“卢生（乙方）自愿将自有车辆牌照借给岳阳（甲方）……出借期限：身份证有效期……”落款处有岳阳签名，但无卢生签名，庭审中卢生亦陈述不知该出借情况。岳阳陈述其支付6万元用于牌照出借，但卢生表示未收到该笔款项。庭审中，岳阳、卢生均陈述该车辆一直由岳阳实际使用，且该车辆保险费、停车费等均由岳阳交纳。岳阳至今无北京市小汽车购车指标。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申请机动车登记，应当提交以下证明、凭证：（一）机动车所有人的身份证明；（二）机动车来历证明；（三）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明或者进口机动车进口凭证；（四）车辆购置税的完税证明或者免税凭证；（五）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在机动车登记时提交的其他证明、凭证。根据上述规定，机动车应登记在所有人名下。根据北京市人民政府颁布《北京市小客车数量调控暂行规定》及实施细则，在本市购车需有车辆配置指标，方可办理车辆所有权登记。因此，购车指标是取得车辆所有权的相应资格条件。本案中，被采取强制执行措施的×××车辆登记车主为卢生，而非岳阳，岳阳主张涉案车辆系其借用卢生购车资格而购买。但岳阳明知其在购买涉案车辆时不享有车辆配置指标，不具备在北京市购买车辆并办理车辆登记手续的资格，即使购买车辆，也不能在北京市办理车辆登记手续，仍使用卢生的资格买车，规避北京市关于小客车数量调控的规定，现车辆登记在卢生名下，车牌号与车辆无法割裂单独处理，岳阳的行为损害了对机动车登记管理公共秩序。综上，岳阳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要求确权并停止执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岳阳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期间，岳阳陈述称，购车款410786.86元包含车辆购置税3550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在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情况下，应当停止对执行标的的执行。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及其他案涉证据，本院认为岳阳不享有足以排除案涉车辆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首先，依据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案涉车辆登记在卢生名下，程龙作为申请执行人申请扣押案涉车辆，一审法院依法对登记在卢生名下的车辆进行查封，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根据《北京市小客车数量调控暂行规定》及其实施细则等相关规定，小客车指标确认通知书仅限指标所有人使用，岳阳明知其不符合北京市关于购买车辆并办理登记手续的相关要求、不具备相应资格，仍与卢生达成借用协议，通过此种方式规避北京地区现阶段行政规定，主观上存在明显过错，客观上构成对机动车登记管理公共利益的损害，不应得到法律的肯定评价，由此出现纠纷时，应由行为人即岳阳自行承担不利后果。综上，岳阳虽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支付了涉案车辆的购买款项、保险费用等，是相关费用实际负担人，但其不享有车辆配置指标，亦无法律上的合法理由确认其对车辆的所有权，故对岳阳要求确认其系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停止案涉车辆执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岳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岳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实审 判 员  刘海云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黄晓宇书 记 员  江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