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00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诚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独立街********。法定代表人：吴承科，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靖，女，大连诚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销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喜诚，辽宁胜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伏尔特技术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八大处高科技园区实兴东街****房间/div>法定代表人：张文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会冉，女，北京伏尔特技术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鲁光，北京市重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诚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诚泰公司）与上诉人北京伏尔特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伏尔特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7民初1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胡新华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连诚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靖、王喜诚，上诉人伏尔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会冉、马鲁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连诚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大连诚泰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伏尔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依法予以改判。一、一审判决第5页第三段“根据伏尔特公司提交的物流运货单，在2018年1月10日至7月13日之间，伏尔特公司持续向大连诚泰公司供货，大连诚泰公司亦全部接收，物流运输单显示此间供货产品金额合计202000元。”这一段有多处事实认定错误。1.伏尔特公司提交的物流运单签收人张某的签收笔迹全部不是张某本人签字，有张某本人证言证明。请求法庭依法追究伏尔特公司伪造证据的法律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伏尔特公司发货日期到2018年7月13日，而大连诚泰公司最后的收货单是2018年5月22日，伏尔特公司提交给大连诚泰公司的证据中未见2018年5月22日后日期的签收证据，假如法院卷宗中有相关证据，亦是伪造的，或与本案无关。3.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月10日至7月13日之间供货产品金额合计202000元错误，大连诚泰公司提交的证据中2018年1月到2018年5月22日期间汇款的数额是708500元，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202000元。4.大连诚泰公司与伏尔特公司交易的程序是：大连诚泰公司发订货单，经伏尔特公司确认后，大连诚泰公司先行支付货款，伏尔特公司发货，大连诚泰公司收到货后，伏尔特公司开具发票。本案中大连诚泰公司提供了支付货款的证据，伏尔特公司作为履行交货义务的一方，应提供履行交货义务的证据，一审中伏尔特公司提供的物流单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其就收到大连诚泰公司的货款，履行了全部的交货义务。一审法院未查清基本事实，直接驳回大连诚泰公司的诉讼请求错误；二、一审判决第5页最后一段认定有多处错误。1.大连诚泰公司提交证据中《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活期存款明细账》中涉及的83400元的汇款单都标注为货款，一审判决认定无法核实2018年5月份的转账金额系预付款项或系归还前欠货款是明确错误的。况且伏尔特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大连诚泰公司欠其货款。2.华润大连澳德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德公司）是国家企业华润集团所属的医药企业，出具的《说明》书面证据，不是证人证言。澳德公司作为国有央企所属公司负责全大连市的医院药品配送，不能因为和大连诚泰公司有业务往来出具的证明材料就没有证明力，一审法院认定澳德公司的证明材料不能证明伏尔特公司取消授权的事实错误。伏尔特公司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大连诚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伏尔特公司已经发货完毕，无须向大连诚泰公司返还货款83400元。大连诚泰公司无权要求退货并返还货款，伏尔特公司从未取消过授权，大连诚泰公司最后一次支付货款的日期为2018年5月30日，伏尔特公司最后一次发货日期是2018年7月13日，大连诚泰公司提供的最后一次送货单显示日期为2018年5月22日，均与大连诚泰公司所称2018年5月7日取消授权自相矛盾。大连诚泰公司要求退货的产品均已失效，伏尔特公司已经无法销售。伏尔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大连诚泰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大连诚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大连诚泰公司于2017年9月6日向伏尔特公司支付36000元，其中18000元系大连诚泰公司代案外人蛟河市加益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蛟河加益公司）向伏尔特公司偿还的欠款，并未发货，伏尔特公司对该18000元不应向大连诚泰公司开具购买货物的增值税发票。在2012至2016年期间，案外人张靖分别通过蛟河加益公司、蛟河市百安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大连百安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等数个公司从伏尔特公司处购买输液器，自2016年10月起开始通过大连诚泰公司从伏尔特公司处购买输液器。蛟河加益公司向伏尔特公司购买输液器期间共欠货款4185077.5元。大连诚泰公司分别于2016年9月14日代为偿还50000元、2016年9月19日通过返利形式扣除120264元、2017年9月6日大连诚泰公司向伏尔特公司支付的36000元中的18000元。伏尔特公司对大连诚泰公司自己购买货物支付的货款均已开具了相应的发票。大连诚泰公司于2017年9月6日向伏尔特公司支付36000元，其中18000元为其订货货款，伏尔特公司已发货并开具了18000元的发票，另外18000元由于是大连诚泰公司代蛟河加益公司偿还的欠款，该部分款项并非大连诚泰公司的订货货款，伏尔特公司也并没有实际向其提供对应的货物，双方对该部分钱款不存在实际的买卖关系，因此伏尔特公司无需向大连诚泰公司开具发票。大连诚泰公司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伏尔特公司的上诉请求。大连诚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伏尔特公司返还货款83400元及利息（自2018年5月7日起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伏尔特公司收回大连诚泰公司无法销售的库存货物，返还相应货款14525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8年5月7日起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伏尔特公司开具1800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4.判令伏尔特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2018年，伏尔特公司向大连诚泰公司出具多份《授权书》，授权大连诚泰公司在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大连市中心医院、大连大学附属中山医院、庄河市中心医院、大连市沙河口区医院、大连市友谊医院、大连市金州区第一人民医院、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代理销售商，专销伏尔特公司生产的“Fert”牌产品，授权书载明在授权期内，授权人通知被授权人后，有权取消授权。伏尔特公司于2018年向大连诚泰公司出具的《授权书》载明的有效期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澳德公司系配送大连诚泰公司生产、代理产品的公司，澳德公司配送大连诚泰公司生产、代理产品的范围为大连市金州区第一人民医院、庄河市中心医院。2018年8月17日，澳德公司出具书面《说明》载明：“大连诚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是北京伏尔特技术有限公司的授权销售商，我公司是大连诚泰公司医院系统的配送商。2018年5月7日，北京伏尔特公司人员张健到我公司告知，伏尔特取消了给大连诚泰的销售授权，要求我公司不得再为大连诚泰配送伏尔特产品。我公司还接到各家医院的通知，北京伏尔特取消了给大连诚泰的销售授权，大连诚泰不再是伏尔特的销售商。”2017年9月6日，大连诚泰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伏尔特公司支付货款36000元，伏尔特公司针对此笔货款于2017年9月26日向大连诚泰公司开具金额为18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伏尔特公司对此事实认可，但辩称剩余18000元系大连诚泰公司代替蛟河加益公司偿还的货款，故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大连诚泰公司向法院提交2018年5月份银行转账回单5张，根据该组银行转账回单，大连诚泰公司2018年5月份共计向伏尔特公司转账186200元，其中5月2日转账47200元，5月4日转账39200元，5月22日转账32000元，5月25日转账39000元，5月30日转账28800元。2018年12月10日，大连诚泰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微信向伏尔特公司工作人员秦勇发送《关于尽快收回库存医疗器械产品的通知》文件，秦勇回复称因库存均是2016年和2017年的产品，有的有效期已过，有的马上过期，无法接受退货。大连诚泰公司向法院提交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大连金普新区公证处于2021年3月12日出具的公证书，该公证书中库存明细载明大连诚泰公司现库存伏尔特公司产品金额合计145250元，产品批号显示的产品生产日期为2016年7月25日--2017年5月2日。另，根据大连诚泰公司提交的产品送货单，送货单上注明了产品失效日期，产品有效期均为2年。根据伏尔特公司提交的物流货运单，在2018年1月10日至7月13日之间，伏尔特公司持续向大连诚泰公司供货，大连诚泰公司亦全部接收，物流运输单显示此期间供货产品金额合计20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大连诚泰公司称伏尔特公司于2018年5月7日单方取消授权，但物流发货单显示直至2018年7月13日伏尔特公司仍在向大连诚泰公司供货，大连诚泰公司提供澳德公司出具的书面《说明》证明其主张，因澳德公司与大连诚泰公司有业务往来，且澳德公司相关人员亦未出庭作证，故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伏尔特公司单方取消授权的事实。大连诚泰公司提供2018年5月份的银行转账回单，并称2018年5月份尚有83400元货款未发货，要求伏尔特公司返还该部分货款，根据双方的银行转账记录和发货记录，转账时间和发货时间不能一一对应，转账金额和发货数量亦不能一一对应，故无法核实2018年5月份的转账金额系预付款项或系归还前欠货款，故对于大连诚泰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大连诚泰公司要求伏尔特公司收回库存产品，因伏尔特公司是否单方取消授权无法核实，双方亦未有关于退货事宜的书面约定，同时根据大连诚泰公司提供的库存明细，其要求收回的产品大部分均系2017年5月份之前的产品，退货要求存在不合理性，故对于大连诚泰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大连诚泰公司要求伏尔特公司补开2017年9月6日18000元货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伏尔特公司认可收到货款的事实，但辩称该18000元货款系大连诚泰公司替其他公司偿还的货款，因其未提交向其他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双方关于债务承担的约定等充分证据，故对于伏尔特公司的该项辩解，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伏尔特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大连诚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开具2017年9月6日18000元货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二、驳回大连诚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庭审中，大连诚泰公司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人张某的证人证言：证明张某是大连诚泰公司的库房管理人员，伏尔特公司提供的物流货运单，由张某签字的都不是其本人。关于伏尔特公司提交的材料，大连诚泰公司找我核实过。二审庭审中，大连诚泰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张某证言，证明伏尔特公司提供的物流货运单签字不是张某签署，系伪造。证据2.银行对账单，证明大连诚泰公司2018年1-5月汇款金额为708500元。证据3.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证明2018年1月份，汇款306500元。证据4.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证明2018年2月汇款22400元。证据5.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证明2018年3月份汇款109800元。证据6.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证明2018年4月汇款83600元。证据7.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证明2018年5月汇款186200元。证据8.伏尔特公司产品送货单（2018年5月份），证明库存未售产品（2017年5月前）和2017年5月后产品不是相同型号。伏尔特公司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组织当事人交换证据并发表质证意见，伏尔特公司对大连诚泰公司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一到证据八都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伏尔特公司提交的四份物流货运单一共12张（2018年1月到7月部分物流单）都是张某签字，大连诚泰公司在一审中并没有否认张某签字的真实性。张某的证人证言也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认可。大连诚泰公司在一审就可以申请鉴定张某签字的真实性。对证据二至八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大连诚泰公司主张伏尔特公司单方取消其授权，但未就主张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伏尔特公司提交的物流货运单等证据显示直至2018年7月13日伏尔特公司仍在向大连诚泰公司供货，现有证据无法认定伏尔特公司单方取消授权。2018年12月10日，大连诚泰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微信向伏尔特公司工作人员秦勇发送《关于尽快收回库存医疗器械产品的通知》文件，要求退回的产品大部分系2017年5月之前的产品，退货要求存在不合理性，大连诚泰公司关于伏尔特公司退货退款145250元及利息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实难采纳。大连诚泰公司称2018年5月尚有83400元货款未发货，要求伏尔特公司返还货款83400元及利息。伏尔特公司主张已经发货完毕，无须向大连诚泰公司返还相应货款。考虑到双方当事人并未切断联系，如果2018年5月尚有83400元货物未发，长达近3年时间，大连诚泰公司从未就此进行交涉，明显不符合市场交易常理。一审法院认定无法核实大连诚泰公司2018年5月的转账金额系预付款项或系归还前欠货款，驳回大连诚泰公司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对于补开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伏尔特公司认可收到涉案货款，其虽主张该款项系大连诚泰公司替其他公司偿还的货款，但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主张，对其该上诉意见，本院亦难支持。综上，大连诚泰公司与伏尔特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30元，由大连诚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担4880元（已交纳），由北京伏尔特技术有限公司承担5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胡新华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乔文鑫法官助理 张好好书 记 员 陈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