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8民终26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庞德弟，男，汉族，1970年10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庞土德，男，汉族，1962年12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观福，男，汉族，1968年9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詹梦莉，女，汉族，1957年1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剑锋，男，汉族，1985年11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遂溪县。上诉人庞德弟、庞土德因与被上诉人詹梦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人民法院（2021）粤0804民初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庞德弟、庞土德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观福，被上诉人詹梦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剑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庞德弟、庞土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湛江市坡头区人民法院（2021）粤0804民初255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詹梦莉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事实过程：2004-2005年间，庞德弟、庞土德购买詹梦莉的虾药、肥料，由于当时资金紧缺和养虾失败，赊欠了小部分的货款。当时每一笔赊欠款庞德弟、庞土德只是在詹梦莉的计数簿子里签了名字。后来庞德弟、庞土德将虾塘全部交由另一个兄弟庞亚轩（已故）经营后不再向詹梦莉购货。2005年10月5日和2004年11月8日，詹梦莉向庞德弟催收欠款，庞德弟偿还部分款后结算，并出具欠款欠据。此后詹梦莉不再向庞德弟、庞土德催还欠款。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詹梦莉一直向庞德弟、庞土德催收欠款，认定最后一次未超诉讼时效是错误的。詹梦莉主张庞德弟、庞土德还款，庞德弟、庞土德也还部分款，结算后写欠款欠据的时间是2005年10月5日和2004年11月8日。虽然其所认定的最后一次催款应该是指2020年11月19日詹梦莉打了庞德弟一个电话138××××7933显示通话记录19秒钟，但没有其他录音、视频等资料加以证实，仅凭一个只有19秒钟的通话记录就认定了詹梦莉向庞德弟、庞土德催收欠款，这也未免太荒谬了。虽然有19秒的通话记录，但不能肯定就是庞德弟、庞土德所接听，也不能肯定一开口就是催收欠款的，19秒钟还不够打一个招呼问候的时间，不能认定是催收欠款。三、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错误。不论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还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都有一个诉讼时效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三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两年，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损害之第二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也有这样的司法解释：“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要求债务人履行，此时债务人未履行义务而出具了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债权人收到债务人所写欠条之日的第二天开始计算。”故本案庞德弟、庞土德在2004-2005年间欠到詹梦莉货款，庞德弟、庞土德不经营虾塘后詹梦莉向庞德弟、庞土德主张债权，庞德弟、庞土德也偿还部分欠款，并于2005年10月5日、2004年11月8日结算并在下方写了欠款欠据，即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此时开始计算。而一审法院判决说没有写明还款日期而不超诉讼时效明显是错误的。综上所述，本案詹梦莉主张的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而詹梦莉提供的被法院认定为最后一次的2020年11月19日的只有19秒的通话记录不足以认定是詹梦莉向庞德弟、庞土德追讨欠款的电话，也不能凭此认定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故此，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庞德弟、庞土德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詹梦莉一审超过诉讼时效的追收欠款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詹梦莉答辩称：詹梦莉一直都有向对方追讨，而且一直上门追讨，电话也有一直追讨，因为对方一直没有返还钱，詹梦莉就把通话录下来，录音可以体现对方有承认欠詹梦莉的钱，詹梦莉一直有向对方追讨。詹梦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庞德弟、庞土德向詹梦莉支付肥药款5281元及利息（利息从2005年10月6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庞德弟、庞土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詹梦莉在湛江市坡头区虾饲料及药品。庞德弟、庞土德与其长兄庞亚轩三人合伙经营养殖虾，从2004年8月25日至2006年10月25日期间，三人多次共同向詹梦莉购买养殖虾用的饲料及药品，并在詹梦莉手书的标题为“庞德弟”的记账单及送货单上签字。2004年8月11日，庞德弟在詹梦莉手书的记账单上签字确认“欠：1445”。2005年10月5日，庞德弟在詹梦莉手书的记账单上签字确认“尚欠：2736”。截止2006年10月25日结算，庞德弟、庞土德尚欠詹梦莉虾料、药品费共计5281元。对该赊账事实及数额，庞德弟、庞土德均予以承认。此后，庞德弟、庞土德没有向詹梦莉付清所欠5281元货款。詹梦莉多次向庞德弟、庞土德催收无果，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庞德弟、庞土德向詹梦莉购买虾饲料、药品，虽没有与詹梦莉订立购销合同，但双方之间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庞德弟、庞土德在购买货物及收到詹梦莉的货物后，分别在詹梦莉手写的购买单、送货单上签名确认，这些买卖凭据是詹梦莉与庞德弟、庞土德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合法有效。并且，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买卖、赊款的事实及欠款数额没有异议，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引起本案纠纷的法权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应适用当时（即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依当时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及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的规定，庞德弟、庞土德应在詹梦莉催告的合理期限内付清货款给詹梦莉。但是，直至詹梦莉提起本案诉讼，庞德弟、庞土德仍未向詹梦莉付清货款，属于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因交易双方在结算时并未明确约定履行时间，且詹梦莉在庞德弟、庞土德欠款后一直持续不断催收货款，从其最后一次电话催收时间至提起本案诉讼时，该债权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且庞德弟、庞土德明知赊账欠款事实，却以“买卖是即时即付的行为，权利人应自权利受损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为由进行抗辩，拒不履行还款义务，明显违背民法的公平原则，与国家立法意图不符。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不履行其义务的，应承担民事责任”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庞德弟、庞土德应承担向詹梦莉支付尚欠货款5281元的责任。关于詹梦莉请求庞德弟、庞土德从2005年10月6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的利息，因双方当事人在2005年10月5日第二次结算为2736元后仍继续交易，且每次结算均未有计算欠款金额前、后的利息的交易习惯，故詹梦莉在本案中请求庞德弟、庞土德向其支付自2005年10月6日起开始计算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庞德弟、庞土德应自詹梦莉提起本案诉讼的2021年1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该日时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詹梦莉计付利息。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限庞德弟、庞土德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詹梦莉支付虾料款5281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以5281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2021年1月21日时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1年1月21日起计算至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詹梦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5元，由庞德弟、庞土德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庞德弟、庞土德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詹梦莉向本院提交一份录音，证明其一直向庞德弟、庞土德追讨欠款，庞德弟、庞土德承认欠詹梦莉货款的事实。上诉人庞德弟、庞土德的质证意见：该录音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录音发生时间有异议，因为手机的日期和时间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而设定，所以该录音未经公证部门公证不能确定就是标题显示的时间，而且詹梦莉在一审举证期限内不提交，又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法院不应采纳该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庞土德、庞德弟对詹梦莉提交的电话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只对录音发生时间有异议，证明詹梦莉确实有向庞土德、庞德弟催收货款的事实。故本院对詹梦莉提交的录音资料的内容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詹梦莉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庞土德、庞德弟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问题。根据被上诉人詹梦莉提交的通话记录清单、通话录音及陈述，其经常向上诉人庞土德、庞德弟催收货款，其中2019、2020年还多次打电话向庞土德及庞德弟催收货款，诉讼时效因被上诉人詹梦莉的催收行为而中断。且涉案债权债务亦没有超过最长二十年的诉讼时效，故上诉人庞土德、庞德弟以被上诉人詹梦莉主张涉案货款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庞土德、庞德弟尚欠货款数额的认定问题。庞德弟、庞土德在一审庭审中对詹梦莉提交的记账单、送货单均无异议，证明其确认欠款事实。上诉人庞土德、庞德弟虽然在二审庭审中只确认涉案货款5081元中2736元及庞土德签名确认的339元是其两人拖欠的货款，认为其余部分是由庞亚轩签名，与上诉人庞土德、庞德弟无关。但庞德弟、庞土德在二审中陈述显示与其在一审庭审中自认事实不符。对此本院认为，拖欠货款数额认定关键是庞亚轩（已故）签名确认购买的虾料，上诉人庞土德、庞德弟应否承担付款义务。首先上诉人庞土德、庞德弟确认其两人及庞亚轩三兄弟曾合伙经营虾塘，其次上诉人庞土德、庞德弟确认的其中2736元货款结算单上有庞亚轩的签名。虽然上诉人庞土德、庞德弟主张虾塘于2005年10月5日后交给庞亚轩经营，与其无关，但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由于上诉人庞土德、庞德弟及庞亚置购买的虾料均用于三人合伙经营的虾塘，故上诉人庞土德、庞德弟仍应对庞亚轩购买虾料承担付款义务。上诉人庞土德、庞德弟虽然对庞亚轩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其不能提供证据否认庞亚轩签名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被上诉人詹梦莉提交的结算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结合上诉人庞土德、庞德弟一审确认的欠货款事实，上诉人庞土德、庞德弟共欠被上诉人詹梦莉货款5281元，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庞土德、庞德弟向被上诉人詹梦莉支付拖欠货款5081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无理，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庞德弟、庞土德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庞德弟、庞土德已向本院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春丽审判员  钟斯宁审判员  梁子轩二〇二一年八月二日书记员  朱浩光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