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终21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琵琶王路与青年路交汇处缤纷年华商住楼一、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00886106508D。负责人：何朝晖，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蹈，湖南惠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常书，男，1966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云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珍容，女，1963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云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柳钦，湖南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凤志，湖南思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张常书因与被上诉人李珍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南省岳阳市云溪区人民法院（2020）湘0603民初1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蹈，上诉人张常书，被上诉人李珍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柳钦、郭凤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李珍容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2018年5月30日20时无侵权交通事故的发生，同时李珍容无外因损伤，其主张的损失与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应当驳回其起诉。李珍容主张的2018年5月30日20时交通事故无事故现场，路段监控也可明确无侵权交通事故的发生（无侵权人、无侵权车辆、无侵权行为、无被侵权人）。据此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但李珍容不能举证基本侵权事实，又有路段监控能反证无侵权事实，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应驳回起诉。二、上诉人不是本案一审的适格被告，应当驳回李珍容对上诉人的起诉。李珍容不能证明湘Ｆ×××××号车是其主张的2018年5月30日20时交通事故参与方或侵权方，又有路段监控能反证湘Ｆ×××××号车不在其主张的事故现场，且车辆均无碰撞痕迹，则上诉人作为湘Ｆ×××××号车的车险承保公司不是本案一审的适格被告。三、上诉人依据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的约定，可不承担保险金赔偿责任。李珍容主张的2018年5月30日20时交通事故损失，因李珍容与事故车辆实际驾驶人均未报警、报保险，且离开事故现场，导致无法确定事故驾驶人主体（是否为张常书）、驾驶人驾驶状态（是否酒驾、醉驾、毒驾）和资质（是否有证驾驶、准驾相符）、事故性质（是否单边事故、双方事故、故意制造事故或犯罪）、事故原因（事故如何引起，哪方过错）、损失程度（是否人伤、物损及与事故的因果关系，事故直接导致的损失金额），则根据《保险法》第二十一条“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的规定、《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十四条（二）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的约定，以及第二十六条（八）“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约定，上诉人可不承担保险金赔偿责任，应当驳回被李珍容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四、在上诉人不承担保险金赔偿责任的前提下，一审判决对李珍容损失的计算方式错误。湘芙蓉司鉴中心［2021］临鉴字第2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外伤为李珍容损伤程度的主要原因力，其自有疾病是损伤程度的次要原因力，则其全部损失项目首先应计算70%外伤参与度。一审判决错误混淆外伤参与度、事故责任、民事赔偿责任，错误遗漏计算外伤参与度，且对事故责任、民事责任的确定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时全凭想象。李珍容主张的医疗费应当根据非医保费用的司法鉴定结论金额进行核减，一审判决刻意回避该客观鉴定事实，酌定15%错误。张常书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8695元赔偿款及诉讼费3324元。事实和理由：李珍容驾驶的虽系电动车，但事故系其车辆追尾碰撞上诉人的车辆尾部所造成，故其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同时，上诉人系正常行驶，在交通路口正常减速慢行，而李珍容驾驶电动车驶入机动车道，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也应承担全部责任。后来交警部门进行痕迹鉴定，本可以划分责任，因李珍容之夫强烈反对交警部门划分责任，表示如划分责任的话必须认定上诉人负全责，导致交警部门无法作出责任认定。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后即询问李珍容的情况，其明确表示自己身体无碍，不同意上诉人报警。上诉人见李珍容全身无任何伤口，也无流血疼痛的情况，故同意不报警，出于好心及基本的注意义务，还是送其至云溪中医院、云溪人民医院进行检查，并在药店给其买了药。李珍容起诉标的额过高，且其应负事故全部责任，故应由其自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张常书针对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辩称，答辩人对于事故的发生无过错，不应承担事故责任。如法院判决答辩人承担赔偿责任，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代为赔偿。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针对张常书的上诉理由辩称，同意张常书的上诉理由，张常书不应承担事故责任。李珍容针对二上诉人的上诉辩称，肇事车辆在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该保险公司系本案适格被告。根据监控视频，可以清楚的看到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参与人，张常书第一时间对答辩人进行了救治，并将答辩人送至医院检查，事故发生24小时后主动向交警部门报案并陈述了案件事实，故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主张无因果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主张依据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的约定免赔，因张常书第一时间对答辩人进行了救治，且交警部门亦未认定张常书存在逃逸或其他违规驾驶的情形，故该理由不能成立。交警部门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答辩人也提供了损失大小的相关证明，对事故的性质、损失均已明确，故张常书没有违反保险法及保险合同的规定，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在一审中已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仅请求对伤残等级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重新鉴定，未对交通事故的损失参与度提出鉴定申请，现其又以该理由提出上诉，违反法定程序。本案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系张常书驾车转弯时未予让行后方由答辩人驾驶的车辆所造成，其在上诉状中作虚假陈述，依法应给予制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珍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常书赔偿其损失569956元，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30日20时，张常书驾驶湘Ｆ×××××号小轿车沿岳阳市云溪区由东往西行驶至缤纷天地前叉路口路段时，与同向行驶由李珍容驾驶的电动二轮单车发生碰撞，造成李珍容受伤的交通事故。岳阳市云溪交警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内容如下：本次事故地点在岳阳市云溪区缤纷天地前叉路口路段，沥青路面，中间设有隔离栏，单向三车道，已施划交通标线；事发时天下着雨、有路灯；当事双方均在最左侧车道，电动车由东往西行驶时前方轿车减速发生的交通事故；事故事发时间为2018年5月30日20时7分，因协商不了，张常书于2018年6月1日20时27分报警；交警部门对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笔录调查和调取了视频监控资料，并在2018年6月6日查验事故二车；因视频资料受雨天视线模糊、现场有他车隔挡的限制，不能看清二车接触碰撞，且双方现场均未报警，未能查勘现场分辨车辆行驶轨迹动向，导致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定。事发后，李珍容无明显外伤，张常书将李珍容送至岳化医院进行治疗。2018年6月1日，李珍容膝盖处产生剧痛，张常书送其至岳阳市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李珍容的伤情经岳阳市云溪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后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在举证期内对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申请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于2021年4月7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李珍容的伤情为八级伤残，误工期24个月、护理期6个月、营养期2个月。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提出李珍容的损失并非交通事故造成，但其并未对李珍容的伤情是否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关联性申请鉴定，同时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该司法鉴定程序错误或鉴定结论确有错误，故对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予以采信。李珍容的各项损失经核定确认如下：1.医药费92808.22元；2.后期医疗费不予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10920元（60元／天×182天）；4.护理费33408元（66816元／年÷12月×6月）；5.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6.误工费108544元（54272元／月÷12月×24月）；7.残疾赔偿金239052元（39842元/年×20年×30%）；8.精神损害抚慰金10500元；9.残疾器具费4108元；10.交通费1820元；11.鉴定费2300元；12.财产损失，因李珍容未提供相关损失大小的证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中陈述，事故两车工作正常，车体无明显碰擦痕迹，故无法证明李珍容驾驶的车辆因本次事故产生损害，对其主张的该项损失不予支持。以上各项损失总合计505260元。另查明，张常书为其所有的湘FNC119号小汽车在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特约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受法律的保护，损害公民生命健康权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李珍容与张常书发生交通事故后，均未及时报警，导致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断，交警部门对事故无法划分责任。经查看李珍容提交的事故现场视频，确因事发时雨天模糊，两车碰撞时的画面因现场有他车阻挡无法辨识，导致事故责任无法认定。本起交通事故应按“优者危险负担”原则，分配双方应承担的责任。所谓“优者危险负担”原则，是指在受害人有过失的情况下，考虑到双方对道路交通注意义务的轻重，按车辆危险性的大小以及危险回避能力的优劣，分配交通事故的损害后果。车辆之间判断危险的原则是：以质量、硬度、速度、车辆自身控制力等因素来认定危险性大小。本案中，张常书驾驶的车辆危险性显然大于李珍容驾驶的电动车。在认定事故事实时，从有利于弱势车辆的角度作适度推定是符合公平原则的，因张常书驾驶的优势车辆对交通安全负有更重的注意义务。同时，张常书也没有举证证明自己已履行了充分的注意义务，尽可能地回避了自己所驾驶车辆对周围的危险。因此，由张常书承担70％的责任，李珍容承担30%的责任，既可体现尊重生命的基本价值理念，又符合公平正义的法治精神。张常书驾驶的机动车因过错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李珍容受伤，应当赔偿李珍容的损失。张常书在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特约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应在交通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李珍容损失120000元（医药费10000元，护理费33408元，误工费64272元，交通费1820元，精神抚慰金10500元）。对于李珍容的其他损失，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辩称因张常书没有在事故发生时报险报警，导致报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按照保险条款的规定，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可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1点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此条款限定的系驾驶人员在事故发生后未依法采取措施擅自驶离现场或离开现场，即驾驶人员存在主观逃避的故意。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后,车辆驾驶人具有抢救伤员、保护现场与及时报警的义务。本案中，张常书在交通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对李珍容进行了救治，并将李珍容送往医院检查。张常书在事故发生后24小时内也主动去交警部门接受了调查,主观上没有逃避法律处罚的故意,客观上采取了相关有效措施，且交警部门亦未认定张常书存在逃逸或其他违规驾驶的情形。张常书在事故发生时采取了相应措施，不存在擅自驶离或不予报警的故意，不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十六条约定，驾驶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因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由该条款可知，保险人仅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已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确认了交通事故的发生，李珍容亦提供了其损失大小的相关证明，故事故的性质、损失程度均已明确。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依据上述条款拒绝赔偿的依据不足，故对该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不予赔偿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鉴定费系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保险合同已约定不承担，该笔鉴定费应由保险人承担。本次事故，张常书应承担李珍容超出交强险范围损失的70%。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对于李珍容的医疗费用中非医保费用部分依据合同约定可以免赔，对于非医保用药费用酌定按医药费的15%进行核减。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李珍容损失260987元（医药费49271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7644元、营养费1260元、误工费30990元、残疾赔偿金167336元、残疾器具费2876元、鉴定费1610元）。张常书应赔付李珍容非医保用药费用8695元【（92808元-10000元）×15%×70%】。已赔付的2000元应予折抵。判决：一、由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李珍容损失120000元；二、由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李珍容损失260987元；三、张常书赔偿李珍容损失8695元，已赔付的2000元应予抵扣；四、驳回李珍容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9499.46元，减半收取4749.73元，由李珍容负担1424.92元，张常书负担3324.81元。二审中，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提交了事故现场的监控视频1份，其他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该监控视频经当庭质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案发路段为双向三车道，中间由护栏隔离，李珍容驾驶电动二轮单车驶入靠近路中央护栏的最左侧车道，事故地点接近交叉路口，已无护栏隔离，属允许车辆掉头但尚未到达左转弯的地点。张常书的车辆在前方无障碍车辆的情况下，未正常驶入路口左转弯或直行，而是在驶入监控被遮挡的数米路段滞留约3秒时间，直至与李珍容驾驶的车辆相撞。另查明，岳阳市百信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认定李珍容已用医疗费用中，属于非国家医疗保险范围内的各项医疗费用共计21364.97元。其他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2.民事责任如何承担；3.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保险责任；4.原判按15%的比例核减非医保用药费用是否正确;5.计算李珍容的相关损失时应否考虑其损伤参与度。关于焦点1，根据现场监控视频，可以看到张常书驾驶的车辆与李珍容骑行的电动车先后进入案发地点，因有路边停靠车辆遮挡未能看到两车是否有接触，但结合张常书对事发过程的陈述，张常书将李珍容扶至路边并至药店买药，以及第二天送李珍容至医院检查等情况，可以推定张常书的驾驶行为与李珍容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况且，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也认定张常书驾驶的车辆减速时与李珍容驾驶的电动二轮单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李珍容倒地受伤，亦已表明张常书与本案交通事故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系张常书所驾车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将其列为一审被告并无不当。关于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七条规定：“驾驶非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应当遵守有关交通安全的规定。非机动车应当在非机动车道内行驶；在没有非机动车道的道路上，应当靠车行道的右侧行驶。”本案中，事发路段为双向六车道，李珍容驾驶的车辆为电动二轮单车，属非机动车，其应当在最右侧车道行驶，但其违反上述法律规定，驾驶非机动车行入最左侧的机动车道，具有过错；同时，其在雨天行车时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在前车减速行驶时采取措施不当，导致事故发生，亦具有一定过错。张常书驾驶机动车时应注意观察周边情况，减速行驶或停车准备掉头时应观察后车情况，但其疏于观察，导致事故发生，具有一定过错。综合全案具体情况，本院酌情确定张常书对李珍容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李珍容自行承担。关于焦点3，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认为依据案涉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第二款“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的约定，其商业三者险可以免赔。经审查，张常书在事故发生后对李珍容采取了积极的救助措施，为送李珍容至医院检查才驾驶车辆离开现场，其不具有逃避责任承担的主观故意，故不符合上述免责条款约定的情形，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仍应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保险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案涉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第二十六条中亦有类似约定。本案中，张常书作为被保险人，在事故发生后，因双方当事人对事故后果判断显著轻微，故未第一时间报警及通知保险人，其对于交警部门无法作出事故责任认定、保险公司无法确定保险事故的原因并无故意或重大过失，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主张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免赔商业三者险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规定：“保险合同约定按照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保险人以被保险人的医疗支出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有证据证明被保险人支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要求对超出部分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虽在一审中提交了岳阳市百信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证实李珍容已用医疗费用中属于非国家医疗保险范围内的各项医疗费用共计21364.97元，但其并未能证明该部分费用均属于已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故对其请求以该鉴定意见为标准核减非医保费用不予支持。鉴于一审法院参照司法实践已按照15%的比例核减非医保用药费用，且被保险人张常书对该核减比例并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关于焦点5，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中，认定李珍容的伤残主要系交通事故所致，同时与自身左膝关节退变有一定关系，外伤原因力大小为主要因素，平安财险岳阳中心依据该鉴定意见认为计算李珍容相关损失应考虑其自身的损伤参与度。本院认为，受害人自身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李珍容左膝关节虽有退化，但膝关节退化与八级伤残的损害后果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请求参照“损伤参与度”确定损害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珍容的损失共计505260元，由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120000元，剩余损失应由张常书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196230元〔（505260元-120000元）×50%〕。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作为张常书驾驶车辆商业险的保险人，应在商业三者险内代为承担190019.38元（196230元-非医保用药费用6210.62元）。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内共计应赔偿李珍容损失310019.38元。张常书应赔偿李珍容非医保用药费用6210.62元，抵扣其先行支付的2000元，还应赔偿4210.62元。综上，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张常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因当事人未在一审提供视频资料为证据，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七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岳阳市云溪区人民法院（2020）湘0603民初1605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中心支公司赔偿李珍容损失310019.38元；三、张常书赔偿李珍容损失4210.62元（已抵扣预先赔付的2000元）四、驳回李珍容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赔偿义务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499.46元，减半收取4749.73元，由李珍容负担2200元，张常书负担2549.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1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中心支公司负担5000元，李珍容负担1600元，张常书负担5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琛审判员 邵莉茜审判员 吴圣岩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聂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