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0349号上诉（原审原告）：刘宝龙，男，198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大街星河皓月P4号楼1单元1502室。委托诉讼代理人：师学娟，北京京师（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睛，女，197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新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远保，北京方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宝龙因与被上诉人张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45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宝龙上诉请求：1、裁判一审判决北京市朝阳区（2020）京0105民初45091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判令张睛支付刘宝龙本金40万元，40万本金利息的主张是从2018年9月21日到2020年5月21日，按照月利率3%计算，这双方是有约定的；2020年5月21日之后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3.判令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张睛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认为“张睛在微信中的表述利息方面存在重大误解”事实上张睛在借款之日就明确知晓利息情况。且刘宝龙与张睛相识多年，深知张晴的为人，之前刘宝龙帮张晴借的钱也一直没钱还。张晴这次借钱跟刘宝龙说是救命钱，让刘宝龙无论如何也要帮张晴，所以刘宝龙考虑不能以刘宝龙自己的名义直接借给张晴，刘宝龙也怕张晴再赖账，所以这次借给张晴的钱，虚构刘宝龙是从“小郭”那借的。于是刘宝龙跟张睛说是刘宝龙从小郭那里借的，刘宝龙再借给张睛。首先，刘宝龙虚构小郭处借的钱并没有恶意。第二，刘宝龙是以刘宝龙自己的名义借给张睛的。这与刘宝龙的钱从哪里来的并不产生重大误解，钱是谁的跟是否利息无关。第三，张睛认可本金及利息，刘宝龙在起诉前，双方多次沟通，张睛并未否认本金及利息。2、一审法院认为“并不完全按照上述利率还款”。事实上在借款初期的计息单位是按照十天，且当时的本金是50万元，所以有1万元或者2万元的利息偿还，张睛于2017年12月26日的1.2万元即3%/月的利息。另张睛应从2018年10月20日起每月付本金40万元的利息1.2万元，但一直未付，故后期张睛支付的款项大部分均为不定期偿还的应付未付利息的一部分。张睛于2019年4月18日向刘宝龙转账1万元、于2019年4月26日向刘宝龙转账2万元、于2019年6月30日向刘宝龙转账5万元、于2019年6月5日向刘宝龙转账1万元；张睛通过谢碧容于2020年9月15日向刘宝龙转账8.06万元。以上张睛向刘宝龙支付利息共计17.06万元。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法院依法裁判，维护刘宝龙合法权益。张睛辩称，不同意刘宝龙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的判决结果。刘宝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判令张睛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2、要求判令张睛支付借款利息（4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1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照年利率36%的标准计算；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4%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刘宝龙提交张睛于2017年9月11日出具《借条》复印件一份，载明：今借到刘宝龙现金50万元整。刘宝龙称该借条系张睛出具后，由张睛拍照后发给刘宝龙。张睛对上述《借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称借条原件在刘宝龙处。2017年9月11日，刘宝龙向张睛银行账户转账50万元。关于还款，张睛提交相应的银行交易凭证称其通过以下途径向刘宝龙还款共计463600元。1、通过案外人北京宇宙沙盘太空科技有限公司还给刘宝龙指定收款人薛东东共计171000元，分别于2017年10月24日偿还2万元、于2017年11月13日偿还10万元、于2017年11月30日偿还15000元、于2017年12月26日偿还12000元、于2018年4月28日偿还12000元、于2018年5月29日偿还12000元；2、通过案外人北京茜蒙尼服装服饰有限公司向刘宝龙指定收款人薛东东还款共计152000元，分别于2018年1月5日偿还12000元、于2018年1月29日偿还15000元、于2018年2月27日偿还15000元、于2018年3月29日偿还32000元、于2018年6月27日偿还12000元、于2018年7月26日偿还12000元、于2018年9月4日偿还12000元、于2018年9月27日偿还12000元、于2019年4月18日偿还1万元、于2019年4月26日偿还2万元；3、通过张睛光大银行账户还款共计6万元，分别于2019年6月5日还款1万元、于2019年6月30日还款5万元；4、通过张睛工商银行账户还款共计80600元，分别于2020年9月9日还款80600元。张睛称因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借款利息，故以上还款均系对借款本金的偿还。刘宝龙认可收到了张睛的上述共计463600元的还款，但是称除了2017年11月13日还款10万元为偿还借款本金外，剩余该还款系对借款利息的偿还，双方虽未在《借条》中约定借款利息，但是实际约定利率为月利率3%，并且张睛亦按照该标准支付利息。刘宝龙提交双方微信沟通记录对上述事实予以佐证。在微信沟通中，有如下表述“2017年11月13日，刘宝龙：小郭按十天一个计息，这人挺不好说话的，你看能利索给他个利索吧，我懒得跟他废话。张睛：好；2017年11月22日，刘宝龙：小郭五十万付息到十月21，十一月13号还了十万，本金还剩四十，利息我问了，到这月21号，该付一万五；2017年12月26日，刘宝龙：薛东收到12000什么情况。张睛：不是息费？小郭的？2018年12月14日，张睛：不是每个月还有你40万的利息1.2万吗？他们收到再转给你？”。张睛认可上述微信沟通记录的真实性，但是称其与刘宝龙为朋友关系，因刘宝龙称其资金来源于案外人“小郭”的借款，“小郭”的借款有利息，但是后来刘宝龙的资金并非来源于“小郭”，故不同意支付利息。刘宝龙称因其害怕张睛不还钱，故称借款来源于“小郭”。张睛称刘宝龙曾在微信中表示不要借款利息，张睛提交双方微信沟通记录对上述事实予以佐证，微信沟通中，刘宝龙有如下表述“2019年8月5日，刘宝龙：没事儿……我说不要利息近期还我，然后也没还，那我也没办法了”。刘宝龙称该表述的前提是张睛近期可以还款。一审法院认为：张睛向刘宝龙借款并出具《借条》，刘宝龙向张睛出借款项，双方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双方是否约定了借款利息。首先，在张睛出具的《借条》中并未明确约定借款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其次，虽在双方微信沟通中有关于借款利息的表述，但是如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张睛同意支付借款利息的前提是该借款来源于“小郭”，但是该资金来源并非来源于“小郭”，故张睛在微信中的表述利息方面存在重大误解；再次，虽张晴的部分还款有一定的规律性，即按照本金50万元或40万元的3%偿还，但是综合张睛的所有还款，可以看出其并不完全按照上述利率还款，故从张睛的还款中亦不能直接推断出双方有关于借款利息的约定。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未明确约定借款利息，应视为不支付利息，故张睛累计还款463600元均系对借款本金的偿还，剩余借款本金为36400元，刘宝龙要求张睛偿还该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刘宝龙要求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如上所述，双方就此无明确约定，且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一审法院酌定自刘宝龙起诉时支付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张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宝龙借款本金36400元；二、张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宝龙利息（以364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1日始至借款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5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三、驳回刘宝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刘宝龙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借条及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双方存在真实有效的借贷关系；证据二、微信聊天记录，证明11万元中的2万元为本次借款50万元的利息；证据三、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张睛知晓并认可50万元本金按10天1%计息，则50万本金对应的月息为1.5万；证据四、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张睛向刘宝龙支付一个月利息，且月利率为3%；证据五、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张睛按照月利率3%向刘宝龙支付利息；证据六、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张睛认可向刘宝龙支付利息；证据七、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张睛存在向刘宝龙支付利息的情形；证据八、微信聊天记录，证明：1.张睛向刘宝龙支付1.2万元利息的事实；2.一审法院认定张睛于2018年3月29日向刘宝龙支付的3.2万元均属于本金系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九到证据十二、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张睛同意支付利息；其中证据1、3、5、7一审提交过。张睛发表质证意见如下：首先，不属于新的证据，刘宝龙只是提取了对他有利的部分，一审他交过一部分证据，不予质证。对刘宝龙提交的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如果是转贷的话，利息不应支持；如果是其自己的钱，其也说过不要利息了，即使前面约定了利息，也是出借人自动放弃的利息。张睛如果对刘宝龙有利息支付的话也是基于是小郭的钱，后来知道是他自己的钱后，双方就确认不要利息；事实大概就是这样。本院认为鉴于张睛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对于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案件其他证据及查明事实予以综合认定。张睛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要求调取刘宝龙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的相关银行账户交易记录，以核实刘宝龙出借给张睛的50万元资金来源，是否存在高利转贷的情况。对此本院认为，张睛在本案一审期间并未对于合同效力提出明确异议，亦未就刘宝龙存在高利转贷的事实提供任何证据，相反其在一审判决后并未提出上诉，且已经按照一审判决结果实际履行，故该调取申请缺乏必要性，本院不予准许。另查，本案二审期间，张睛当庭表示其于2021年3月24日已经向刘宝龙支付了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本金36400元，利息664元），刘宝龙也当庭确认收到了三笔款项，分别为36400元，利息支付了664元，还有一笔1114.32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结合二审期间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张睛与刘宝龙之间是否存在关于借款利息的明确约定。刘宝龙上诉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张睛明确知晓借款存在约定利息的情况，刘宝龙虚构款项来自于小郭并没有恶意，款项是以刘宝龙自己的名义借给张睛的，款项来源并不会产生关于利息是否给付的重大误解；在起诉前，双方多次沟通，张睛是认可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事实上张睛支付的大部分款项均是偿还借款利息，张睛向刘宝龙支付共计利息17.06万元。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首先，在张睛向刘宝龙出具的《借条》中并未对于存在借款利息及具体的利息标准作出明确约定；其次，虽在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有关于借款利息的表述，但是结合双方的庭审陈述，应当可以认定张睛同意支付借款利息的前提是由于刘宝龙陈述该借款来源于“小郭”的高利转借，如资金来源系刘宝龙本人，张睛并未作出同意支付刘宝龙本人高额借款利息的真实意思表示，即双方对于张睛需向刘宝龙本人支付利息的约定是不明确的。故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刘宝龙关于双方对于借款利息存在明确约定，已还款项应当视为支付借款利息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张睛在一审判决后偿还的款项并不影响一审判决作出时确定的金额，张睛有权在后续相关程序中主张抵扣。综上所述，刘宝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刘宝龙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田 璐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沈 力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