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25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房斌，男，1974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维炀，四川瑞念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悦达创亿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金牛高新技术产业园区蜀西路46号5栋11层1103号。法定代表人：陈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玥，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芋洁,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嘉毅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科创区创业大道中段251号3栋1楼2号。法定代表人：李飞林，职务不详。上诉人房斌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悦达创亿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达公司）、绵阳嘉毅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毅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14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房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悦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错误，开庭时间与向房斌送达传票上的时间不一致，未在穷尽送达方式后进行公告送达，导致未查清包括融资租赁合同目的、租赁物为何登记在嘉毅公司名下、是否存在重复收费等事实；二、涉案保证合同加重了债务人的负担，悦达公司履行保证责任未行使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抗辩权，剥夺房斌以物抵债之权利；三、悦达公司扣押房斌车辆未及时处置导致损失进一步扩大，该部分应由悦达公司自行承担，悦达公司在收取标的车辆后一直未对车辆进行评估处置，导致车辆长期空置产生贬值损失，应当由悦达公司承担等。悦达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关于送达及庭审程序法律规定，嘉毅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不影响案件的审理，且该公司的缺席不影响本案所涉及的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及追偿权法律关系的认定；二、根据合同法及担保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无论知晓或是否同意均不影响本案中被上诉人依法与创格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格公司）建立担保关系，且在主债务之下增加担保措施不会加重上诉人的任何负担。另外，上诉人逾期还款后由债权人创格公司要求债务人及保证人一次性结清款项而未选择处置案涉车辆，被上诉人作为保证人无相应抗辩权，且只能依照相关约定履行担保责任；三、根据担保法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依法履行了代偿责任，而非上诉人理解的所谓债权转让，是依法取得了对上诉人的追偿权。有权要求上诉人归还全部代偿款项，而此前被上诉人行使私力救济行为暂扣车辆目的仅是要求上诉人支付全部代偿款项。在上诉人支付完毕本案全部案款后，被上诉人可以协助及配合上诉人办理与创格公司关于车辆所有权变更手续，如果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私力救济行为给其造成损失的，其也可以另案追溯被上诉人，但此不构成其在本案中拒绝支付代偿款项的理由。综上所述我方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嘉毅公司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悦达公司在本案一审中起诉请求：1、判令房斌立即向悦达公司支付代偿本金80139.14元；2、判令房斌立即按悦达公司已代偿款项为基数，向悦达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374.01元（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8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标准，自2019年12月19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9月21日）；3、判令嘉毅公司对房斌所负债务中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20%的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等由房斌、嘉毅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1月7日，房斌（承租人）与创格公司（出租人）、嘉毅公司（保证人）签订《车辆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编号：ＨＴ20181102ＣＧ0007），约定：出租人、承租人双方一致同意，出租人依据承租人的申请，购买车辆出租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按照本合同约定向出租人支付租金及其他款项，出租人和承租人双方同意将标的车辆上户在指定的登记人名下，但标的车辆所有权属于出租人，承租人依据合同约定向出租人付清全部租金及相关费用（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本合同第八条第3项所描述的留购金）后，有权要求出租人向其转让标的车辆的所有权；承租人同意出租人将确定金额的款项支付给承租人或承租人指定的车辆代理商后，视为出租人已向承租人购买标的车辆（无论车辆的所有权权属登记是否发生变更，车辆的所有权及标的车辆有关的附属权益自动随标的车辆所有权一并转移归出租人所有，前述附属权益包括但不限于保险金以及其他收益等），并将标的车辆交付给承租人占有使用；本合同保证人均自愿为承租人履行本合同项下的付款责任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被担保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保证人不可撤销地向出租人担保，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承租人实际应承担的全部租金、违约金以及本合同约定的应由承租人承担的相关费用等，保证人放弃出租人优先行使车辆抵押权的抗辩权；租赁期内承租人出现如下情形之一的，出租人有权解除合同，采取必要措施取回标的车辆，或者要求承租人、保证人支付全部租金，若承租人在出租人规定的时间内无法一次性支付所有费用赎回标的车辆，则出租人有权自行处理标的车辆，承租人无权对标的车辆提出任何权利主张，承租人有义务配合出租人取回车辆并承担相关费用，出租人处置车辆，如处置车辆的价款不足弥补出租人损失的，承租人还应补偿差额部分：（1）承租人未按约向出租人支付租金一期及以上或出现影响承租人偿还能力情形的……；融资租赁车辆品牌为东风悦达起亚，车架号ＬＪＤＭＡＡ220Ｊ0018906，购车总额106813元，融资总额93913元，承租人委托出租人将剩余购车款支付至车辆代理商账户（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盐市口分理处；户名：悦达公司；银行账号：51×××28），首期租金12900元，租赁期限为36期，每期租金3178.79元，留购金1元，承租人从出租人放款次月开始还款，还款日与放款日期相同，但是放款日为26、27、28、29、30、31日的，承租人于次月25日还款；指定车辆登记人为嘉毅公司。2018年11月13日，房斌签署《租赁物接收确认函》，确认接受并承租使用案涉车辆。同日，房斌签署《个人划款授权书》，授权委托中国工商银行湖北省分行营业部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从房斌尾号为7858的个人账户内扣划资金至创格公司账户。2018年11月21日，创格公司向车辆代理商账户放款93912元。2018年11月22日，案涉融资车辆川B305RL登记至嘉毅公司名下。一审另查明，2019年3月7日，悦达公司、案外人张君、强禾玮、兴天合公司向创格公司出具《担保书》，载明：悦达公司、悦达公司股东张君、悦达公司股东强禾玮、兴天合公司自愿为悦达公司从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向创格公司所推荐客户（创格公司已完成放款，详见附件《放款客户明细》）的每一期还款，向创格公司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担保责任；担保范围为相应承租人未偿还的租金、违约金及创格公司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保证期限为《车辆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承租人还款期届满之日起两年。上述《放款客户明细》载明了包括房斌在内的788名放款客户信息。一审再查明，2019年1月21日至2019年8月22日期间，中国工商银行从房斌账户共计扣划8期租金至创格公司账户，合计25430.32元。此后，因房斌未按期支付租金，2019年12月2日，创格公司向悦达公司出具《履行担保责任通知函》，要求悦达公司履行担保责任，代房斌一次性向创格公司结清剩余债务。《履行担保责任通知函》附件《逾期明细及需代偿债务表》载明：房斌逾期开始时间为2019年9月22日，逾期期数3期，逾期租金9536.37元，需一次性结清的剩余债务金额80139.14元。2019年12月18日，悦达公司代房斌偿还上述款项。2019年12月18日，创格公司向悦达公司出具《债务清偿证明》，认可收到悦达公司代房斌偿还的80139.14元。一审庭审中，悦达公司表示其不清楚房斌是否知晓并同意悦达公司向创格公司出具《担保书》，为房斌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房斌亦陈述购车时不清楚悦达公司为其向创格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是在其出现逾期后，才通过创格公司知晓悦达公司为其提供担保的事实，并于2019年12月将车辆交付给悦达公司。悦达公司认可其已于2019年12月将案涉车辆收回，并表示若房斌清偿完毕代偿款，其愿意归还车辆，并配合房斌协调创格公司取得车辆所有权。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所依据的证据有：当事人身份信息、《车辆融资租赁合同》《租赁物接收确认函》、电子回单、《机动车登记证书》《个人划款授权书》、扣款单、《担保书》《履行担保责任通知函》及附件、《债务清偿证明》及附件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车辆融资租赁合同》经各方当事人签字盖章确认，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应当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本案审理的关键点一是案涉《担保书》的效力问题，二是悦达公司对房斌是否享有追偿权，三是悦达公司对嘉毅公司是否享有追偿权。对以上三点，一审法院评述如下：一、关于《担保书》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规定“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第十三条规定“保证人与债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保证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第三人单方以书面形式向债权人出具担保书，债权人接受且未提出异议的，保证合同成立”。本案中，首先，悦达公司单方面向创格公司出具《担保书》，创格公司并未提出异议，且从创格公司要求悦达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可以判定，其接受悦达公司为房斌提供保证担保；其次，保证合同的相对方系债权人与保证人，债务人知晓并同意保证人为其提供担保并非保证合同成立生效的必要构成要件；再次，悦达公司出具《担保书》，系为增强创格公司实现债权的可能性，并不会加重房斌的负担；因此，无论是否经过房斌同意，案涉《担保书》均应成立并有效。二、关于悦达公司对房斌是否享有追偿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案涉《车辆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房斌未按期向创格公司支付一期及以上租金，创格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房斌或其保证人支付全部租金，在房斌逾期三期后，创格公司要求保证人悦达公司支付全部租金，符合合同约定，悦达公司依据创格公司的要求代房斌清偿了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之规定，悦达公司有权向房斌追偿其代偿的款项，对悦达公司要求房斌归还代偿款80139.14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房斌未及时向悦达公司支付代偿款，给悦达公司造成了资金利息损失，对悦达公司要求房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8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标准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案涉《担保书》系悦达公司单方出具，故一审法院酌定利息自悦达公司起诉向房斌主张权利之日（即2020年10月26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为宜。悦达公司已代房斌向创格公司清偿了剩余租金，房斌可依据案涉《车辆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在履行完毕相关留购义务后，另行向创格公司主张办理车辆过户手续的权利；关于房斌因悦达公司收回案涉车辆产生的损失，其可另行向悦达公司主张权利。三、关于悦达公司对嘉毅公司是否享有追偿权的问题。嘉毅公司在案涉《车辆融资租赁合同》上盖章确认，自愿对房斌所负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除嘉毅公司外，另有悦达公司、张君、强禾玮、兴天合公司四名保证人为房斌所负债务向创格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各保证人之间未约定担保比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之规定，对悦达公司要求嘉毅公司对房斌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20%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嘉毅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悦达公司的主张放弃当庭抗辩的权利，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三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房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悦达公司支付代偿本金80139.14元及利息，利息以80139.14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26日起按年利率3.85%的标准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嘉毅公司对房斌上述第一项债务中不能清偿部分的20%向悦达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悦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1元，保全费845元，合计1776元，由房斌承担，嘉毅公司对其中的355.2元负连带支付责任。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房斌在二审中提交微信截图，拟证明悦达公司在2019年12月26日从房斌处收回案涉车辆，且承诺自行处置以避免损失扩大。悦达公司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由本院认定，但不能达到房斌的证明目的。本院对房斌主张悦达公司于2019年12月26日收回案涉车辆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三条规定：“保证人自行履行保证责任时，其实际清偿额大于主债权范围的，保证人只能在主债权范围内对债务人行使追偿权。”悦达公司在已收回案涉车辆的情况下，再向承租人房斌收取2019年12月26日之后的剩余租金，既缺乏合同依据亦缺乏法律依据，其能主张的主债权范围不应包含剩余期限内租金。至2019年12月26日，房斌欠付的租金范围应为3178.79元×4＋3178.79元÷30天×5天=13244.96元。悦达公司在本案中可追偿的主债权范围为13244.96元及起诉之日（即2020年10月26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8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标准计收的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房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14702号民事判决；二、房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悦达创亿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归还融资租赁代偿款本金13244.96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3244.96元为基数，从2020年10月26日起按年利率3.85%的标准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三、绵阳嘉毅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对房斌在本判决第二项中之给付义务不能清偿部分的20%向四川悦达创亿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四川悦达创亿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诉讼费1776元，由房斌负担282元，四川嘉毅出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对其中的56.4元负连带支付责任，四川悦达创亿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494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863元，由房斌负担296元，四川悦达创亿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56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长 黄 寅审判员 谢 芳审判员 任文磊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曹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