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1）陕06民终10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具宏，男，汉族，1984年5月15日出生，陕西省志丹县村民，现住志丹县职业中学对面。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小静，陕西尚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俭，男，汉族，1983年11月3日出生，延长油田股份有限公司志丹采油厂职工，现住志丹县二道河沙道子小学旁。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伟，陕西齐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志丹县巍维石油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志丹县。法定代表人：郭文强，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志强，陕西明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延长油田股份有限公司志丹采油厂。住所地：陕西省志丹县。负责人：刘志昌，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伟，北京市炜衡（延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具宏、张晓俭、志丹县巍维石油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因(以下简称巍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延长油田股份有限公司志丹采油厂(以下简称志丹采油厂)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志丹县人民法院(2020)陕0625民初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具宏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多赔偿上诉人449050元（195964.1元+精神损害35000元+子女被扶养人生活费28216.4元+父母被扶养人生活费131790元+误工费58080元）；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法律适用错误，应当依法发回或改判延长油田股份有限公司志丹采油厂（一下简称“采油厂”）为一审被告，然一审法院在无任何解释说明的情况下未判决其承担任何责任错误。1.一审就未认定采油厂承担责任方面文书制作不规范。根据《人民法院民事裁判文书制作规范》“(六)理由4．说理应当围绕争议焦点展开，逐一进行分析论证，层次明确。对争议的法律适用问题，应当根据案件的性质、争议的法律关系、认定的事实，依照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法律适用规则进行分析，作出认定，阐明支持或不予支持的理由。”，一审采油厂为适格被告，然究竟基于何事实、何依据未给其认定责任，对此一审法院没有进行任何分析说明，完全不能让人信服且明显违反上述文书制作规范。2.一审未判决采油厂承担责任程序违法。一审上诉人起诉了采油厂，从始至终并未放弃对其的起诉，为何采油厂不承担任何责任还不予解释？为何起诉时其是被告，判决时就消失了？3.一审未判决采油厂承担责任实体违法。本案采油厂为生产经营单位，毋庸置疑属于《安全生产法》调整范畴（《安全生产法》第二条），系本单位发生安全生产事故的责任主体（《安全生产法》第三条）为第一责任人，有保证从业某某作业符合安全生产条件，否则不得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法定义务（《安全生产法》第十七条）。本次生产安全事故为一般事故（《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条3）。采油厂有法定义务如下：1.应当在事故发生前制定安全生产事故应急预案（《安全生产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2.应当组织或者参与本单位生产教育和培训，即应对从业某某进行岗前安全培训（《安全生产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3.应当在事故发生前落实重大危险源安全管理措施（《安全生产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4.应当在事故发生前如实告知作业场所和工作岗位存在的危险因素、防范措施及事故应急措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一条）；5.应当在事故发生前检查本单位的安全生产状况，及时排查生产安全事故隐患（《安全生产法》第二十二条第五款、第三十八条；《安全生产事故隐患排查治理暂行规定》第四条）；6.应当在事故发生前组织应急救援演练，以保证事故发生后及时救援（《安全生产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7.应当在事故发生时，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立即组织抢救（《安全生产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条）；8.应当在事故发生后及时报告有关部门（《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九条）；9.应当为从业某某缴纳保险费（《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八条）；10.不得将生产经营项目发包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和相应资质的单位和个人（《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六）；11.有向安全生产事故的伤者赔偿的义务（《安全生产法》第五十三条）。综上，采油厂系本次事故的第一责任人，然一审法院仅凭庭后采油厂单方举证的关于合同履行期限延长的内部会议纪要，暂且不说证据三性及效力问题，据此在不做任何解释分析的情况下便将其被告身份抹去，不仅程序违法实体同样违法，因为但凡采油厂履行事前岗前安全生产培训，焊接前其对工作人员进入危险作业区进行核查、进行动火检测、动火分析、告知安全风险隐患等，事后及时救助、及时上报等上述任一法定义务都可避免惨案的发生。但作为事故最大责任方，为何判决责任承担时采油厂作为被告的身份就消失了？是其已尽到上述所有的法定义务了，还是基于其为地方纳税大户的强势社会地位就可以得到法律的豁免？上诉人不禁怀疑本案是否受到了不正常的人为干扰？责任比例的划分没有依据，完全错误。本次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在于焊接场所内混有可燃性混合气体，但该危险源的排除义务在采油厂。志丹县应急管理局于2020年12月30日出具的《关于王具宏举报事项的情况说明》已定性本次事故为安全生产事故，在事故原因项下表述为“作业某某王具宏在对2085水源井井管道进行焊接作业时，炽热的焊渣掉落水源井出水管内，引燃了管内聚积的可燃性混合气体，发生了闪爆”，可见，本次事故之所以发生在于焊渣与可燃性混合气体的结合引发的瞬间爆炸，与是否有焊工证并无任何关系。焊渣是焊接的必然产物无人能控制，但可燃性混合气体完全可以排除，那么应由谁来履行这一安全隐患的排除义务呢？《安全生产法》已明确作为安全生产企业的采油厂具有该义务，倘若采油厂在焊接前进行动火检测、动火分析后明确告知上诉人焊接场地存在安全风险隐患，上诉人仍进行焊接操作从而引发本事故，尚且勉强说上诉人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然本案中事故隐患的排除就是采油厂是法定义务，上诉人既无排除隐患的义务来源又有无排除隐患的技术和能力。在法律如此明确的规定之下，一审法院强加于上诉人所谓的注意义务是什么样内容的义务？依据为何？意欲何在？故一审关于20%的责任比例的认定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系对作为弱势一方的上诉人人为增设的义务，是极为不公的认定。（三）一审部分项目判决错误。1、一审认定误工费不符合实际。一审依据鉴定意见180日认定上诉人误工期，然误工期的认定可依据鉴定意见也可计算至定残前一日，那么究竟如何认定误工期，应结合伤者现实情况来确定。本案上诉人为三级伤残，双眼视力全盲，从受伤至定残前一日确实都在误工状态，之后的整个人生恐都将在黑暗中度过，生活都无法自理谈何工作？一审以鉴定的180日认定误工期死板、冷漠且完全不符合原告至今仍在持续误工的现实。2.一审未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错误。根据《人损司法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上诉人在身体健康受到严重侵害的情况下有权在主张物质损害赔偿的同时主张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上诉人以三级伤残为基础主张了精神损害抚慰金，然一审法院分文未判，不知是因上诉人的伤情不够严重，内心还不够痛苦，还是另有隐情？从原本一人就可养活全家的顶梁柱到如今每一步都需要家人搀扶的、生活都无法自理重度残疾，这样都够不上精神损害的支持标准，实不知怎样才能够得上？3.一审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首先，一审关于孩子被扶养人生活计算错误。一审法院按照鉴定鉴定报告出具的时间为节点计算孩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法律依据。第二、一审未判决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一审庭审后上诉人关于增加父母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与采油厂举证内部会议纪要为同一天向一审法院提出，为何一审法院仅采纳了采油厂不符合证据三性要求的内部的会议纪要，不进行任何说明分析就可抹去其被告身份不判任何责任，但对上诉人增加的此项诉讼却请求置若罔闻？上诉人不禁怀疑这一次庭审的真正用意只是为了给采油厂脱身?（四）一审在判决金额中扣除53000元错误。上诉人受伤后张晓俭虽垫付53000元，事实上在事发前张晓俭拖欠上诉人工资高达56565元，53000元全部为张晓俭支付拖欠上诉人工资，是上诉人应得款项，一审未查清该款项究竟是张晓俭支付的工资还是垫付的医疗费，就直接在判决中对此予以扣除完全错误。综上，采油厂是否有责任，有何责任？上诉人有何安全注意义务，认定上诉人承担20%的责任比例依据是什么？以及部分赔偿项目的认定方面存在严重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之情形，致使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明显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规定，现提起上诉，恳请上级人民法院依法裁判。张晓俭辩称，对于针对采油厂的上诉其没有异议。一审法院确实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关于赔偿数额，由法院依法认定。巍维公司辩称，认可王具宏要求志丹采油厂承担责任的意见，且应承担全部责任。关于赔偿项目，应当依法裁决，巍维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志丹采油厂辩称，志丹采油厂已将涉案项目发包给具有资质的巍维公司，巍维公司又将工程分包给张晓俭，张晓俭雇佣了不具有操作资质的王具宏，王具宏在作业过程中违规作业导致受伤，这一事实已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且巍维公司、张晓俭在一审中已经自认。被上诉人志丹采油厂在王具宏受伤过程中不具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系一审庭审后新增加的，明显超过法定期限，不应支持。上诉人的误工期限经鉴定为180天，上诉人王具宏主张计算至定残前一日，无法律依据。王具宏对自己受伤具有明显的过错，应承担部分责任。张晓俭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志丹县人民法院（2020）陕0625民初246号民事判决，并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依法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王具宏与张晓俭系长期合作关系，事故发生当天，王具宏在寨35井维修。维修结束后，王具宏在志丹采油厂栾宁指派下在2085井维修时发生事故。事故发生后张晓俭误以为在寨35井维修时发生事故，因此垫付医疗费。本案第一次庭审结束后，张晓俭从证人张小刚处得知事故发生在2085井。王具宏受伤与上诉人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错误的采用第一次庭审笔录。采油厂提供的会议纪要系虚假证据。张晓俭书面申请调取志丹县应急管理局调取王具宏受伤一事调查全部案卷材料，但未当庭出示。一审代理人不符合代理规定。王具宏辩称，一、张晓俭认为王具宏在志丹采油厂（以下简称采油厂）栾宁指派下在2085井维修时发生事故与其无关，同时认为关于“一审法院错误的采用第一次庭审笔录”的观点极其荒诞。张晓俭认为志丹采油厂并未将王具宏事发的2085井指派给其本人，是志丹采油厂栾宁直接派工给王具宏故与其无关的观点简直一排胡言，即便为自己开脱责任也不能置基本事实于不顾。没有张晓俭雇佣王具宏的事实，王具宏如何能够混入志丹采油厂从事焊接工作？又如何能与采油厂职工栾宁对接工作？至于张晓俭与巍维公司、采油厂之间如何派工是三方之间的内部约定。张晓俭认为其在第一次庭审中自认是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做出的，并认为第二次庭审其已经做了合理解释一审未按证据规则查明事实裁判，这样的说法简直贻笑大方。且不论其是否提供了存在重大误解的证据，是否提供了所谓合理解释的证据，仅从其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的人，具有独立完整的意思表示来说，作为智商正常的成年人能不知道自己在法庭上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当庭说的话想承认就承认，不想承认时就认为法院判错误了？法庭又岂是儿戏？无论王具宏焊接的哪一口井，否认不了其与张晓俭存在事实上雇佣关系，对此延安中院(2019)陕06民终824民事判决书第4页认定“2018年4月5日，王具宏受张晓俭指派在志丹县XX大队XX线时发生爆炸，导致其双眼受伤。…本案中张晓俭雇佣王具宏从事管道焊接”早已认定。根据《侵权责任法》第11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张晓俭雇佣王具宏从事管道焊接，双方之间形成雇佣法律关系，张晓俭作为雇主承担责任没有任何问题。二、张晓俭关于采油厂提供的会议纪要系虚假证据的观点。该会议纪要的虚假与否仅解决证据真实性问题，该证据与认定采油厂承担责任没有必然的关联性，合同履行期限的延长只能证明采油厂与巍维公司仍存在合同法律规定，而生产企业的安全生产责任是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并不因存在合同关系而否认。根据志丹应急管理局关于《志丹采油厂“4.5”事故调查报告》第4页认定：志丹采油厂存在诸如落实生产安全主体责任不到位、未对外协单位何有关作业某某的资质进行核查、未进行风险辨识、未按规定派工、未办理动火施工作业、未对王具宏等进行作业前的安全教育何风险告知、未与巍维公司签定施工作业合同且在市场准入到期之后仍然派工、对外协单位管理松懈。该调查报告已经明确了志丹采油厂对事故的发生负主要管理责任。一审庭后采油厂举证的关于合同履行期限延长的内部会议纪要的同时，王具宏还举证了被扶养人生活费证据，但一审判决对王具宏父母被扶养人生活费不采纳未认定也不进行任何说明，仅采信了采油厂提供的会议纪要，仅据此就认定采油厂不承担责任。答辩人认为这一次的庭审真正的用意就是为给采油厂开脱方才进行。《志丹采油厂“4.5”事故调查报告》关于采油厂对事故负主要管理责任的认定是志丹应急管理局根据《安全生产法》《生产安全事故报告何调查处理条例》等有关法律的依法认定。张晓俭关于一审代理人不符合代理规定的观点。《律师法》规定同一案件中律师不能同时双方代理，但并未明确是同一律所的律师还是同一律师，但本案中巍维公司与采油厂虽为被告但确实存在利害关系，无法排除二者串通加大某一方责任的嫌疑。请贵院依法认定。综上，答辩人认为张晓俭部分上诉观点不成立。巍维公司辩称，其公司认可张晓俭的上诉意见。志丹采油厂辩称，法律并未禁止同一律师事务所的不同律师不得为同一案件中的当事人代理。巍维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陕西省志丹县人民法院(2020)陕0625民初246号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王具宏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王具宏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延长油田股份邮箱公司志丹采油厂出具的专题会议纪要（第15号）延长外协合同期限至2018年5月31日，上诉人认为是错误的。原审认定王具宏受雇于张晓俭在上诉人处从事管道焊接机维修工作是错误的。本案并非上诉人的安全生产事故。原审认定被上诉人王具宏的损失标准错误。王具宏辩称，一、关于巍维公司认为志丹采油厂出具的专题会议纪要（第15号）延长外协合同期限至2018年5月31日是错误的观点。根据志丹应急管理局关于《志丹采油厂“4.5”事故调查报告》第2页表述“一基本情况（一）事故相关单位人员情况2、准入项目为：联合站小型设备及管线零星维修，有效期限至2018年3月31日”以及第5页表述“（二）间接原因2、志丹县巍维石油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安全生产主体责任履行不到位，作为延长油田股份有限公司志丹采油厂联合站小型设备及管理零星维修项目的承包商，法律意识淡薄，将承包项目中的管道焊接及维修环节擅自转包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个人张晓俭，对事故的发生负次要管理责任”内容，答辩人认为：巍维公司确实通过招标程序取得了志丹采油厂联合站小型设备及管线零星维修项目合同资格，虽然有限期至2018年3月31日，但不能因此而否认其与志丹采油厂的合同法律关系。准入项目的有效期限并非双方之间合同的履行期，即便属于合同履行期，根据合同法规定，在合同期限届满后双方虽若未续订书面合同，但实际继续履行合同，按照原合同内容履行。最重要的是《志丹采油厂“4.5”事故调查报告》在不否认前述准入项目的有效期限的情况下认定志丹县巍维石油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在本次事故中的责任，印证了巍维公司与采油厂存在事实合同法律关系。故一审中无论志丹采油厂出具的专题会议纪要（第15号）延长外协合同期限至2018年5月31日是否属实都不影响双方之间存在的事实合同法律关系的认定，巍维公司以准入项目的有效期限来否则双方之间的合同法律关系不能成立，故一审认定王具宏受伤在巍维公司与志丹采油厂合同期限内并无不妥。二、关于巍维公司认为原审认定王具宏受雇于张晓俭在上诉人处从事管道焊接机维修工作错误的观点。《志丹采油厂“4.5”事故调查报告》第3页表述“4.王具宏：2017年3月至2018年4月受雇张晓俭就志丹采油厂管道焊接及维修环节项目进行施工作业”，已经非常清楚的表明王具宏受雇于张晓俭在上诉人处从事管道焊接机维修工作的事实。三、关于巍维公司本案并非上诉人的安全生产事故的观点。根据《志丹采油厂“4.5”事故调查报告》第1页表述“经调查，2018年4月5日在志丹采油厂确系发生一起生产安全事故”，已经清楚的将本案定性为生产安全事故。四、关于巍维公司认定王具宏损失标准错误的观点。巍维公司认为应当出具稳定的XX镇XX社保的证明才能认定城镇居民。首先，上诉人确实在城镇居住，否则孩子不可能在城镇就学，自己在城镇受伤，关于居住情况答辩人王具宏无惧任何调查。其次，巍维公司认为应当出具稳定的XX镇XX社保的证明否则不应当认定城镇居民的观点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证据形成证据链条后就可以证明待证事实，法律从未强求必须要举证何种证据才可以证明待证事实，实不知巍维公司所谓稳定的XX镇XX社保的证明才能认定城镇居民的观点是哪条法律强制性规定的，还是其自创的法律？再此，巍维公司若否认王具宏城镇居民应当举证相反的证据，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答辩人认为巍维公司所有的上诉观点均不成立，一审认定其承担连带责任完全正确。张晓俭辩称，没有答辩意见。志丹采油厂辩称，同意巍维公司上诉状第四点的上诉意见。虽然王具宏受伤时巍维公司在志丹采油厂的外协作业资质已经届满，但志丹采油厂有外协作业时，联系巍维公司，巍维公司承接并让张晓俭、王具宏施工的行为完全可以视为其已认可了延长外协作业期限。志丹采油厂从未向作为个人的王具宏承包任何外协作业项目，且从事的焊接项目属于巍维公司的项目。王具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36416.77元、配眼镜5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天×90元=1620元、营养费60天×50元=3000元、误工费844天×140元=118160元、护理费60天×140元=8400元、伤残赔偿金57756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57412.4元（王嘉欣103461.6元、王嘉宇122272.8元、王靖博131678元）、精神损害35000元、交通费5207.9元、住宿费4669元、鉴定费2280元、诉讼费130元，以上费用共计115041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具宏受雇于被告张晓俭在志丹县巍维石油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从事管道焊接及维修工作。2018年4月5日，原告王具宏在延长油田股份有限公司志丹XX大队XX线焊接时发生事故，先后在延安市人民医院、西安市第四医院及北京、天津等地医院多次治疗，被诊断为1.右眼球破裂伤；2.右眼视网膜缺损脱离并视网膜下出血；3.右眼脉络膜缺损脱离并脉络膜上腔出血；4.右眼外伤性晶体缺失；5.右眼玻璃体积血；6.右眼眼内炎；7.左眼外伤术后；8.左眼无晶体眼；9.左眼角膜斑；10.左眼硅油眼；11.左眼球后异物；共产生医疗费用36116.77元。经原告王具宏申请，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陕西佰美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7月29日作出陕美法司[2020]临鉴字第802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王具宏的伤残等级属三级；2.被鉴定人王具宏误工期为180日左右，护理期为60日左右，营养期为60日左右（均含住院天数）；3.被鉴定人王具宏需继续抗感染滴眼液治疗，定期复查，后续治疗费约需人民币伍仟元（5000.00元）（以上费用仅供参考，实际支出以临床结算票据为准）。另查明，被告志丹县巍维石油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张晓俭于2017年4月19日签订了劳务外包合同，协商约定将其在志丹县采油厂石油技术项目中的管道焊接及维修外包于张晓俭，外包期限为：2017年4月19日至2018年4月19日。被告志丹县巍维石油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于2017年2月25日准入进被告延长油田股份有限公司志丹采油厂从事联合站小型设备及管线零星维修，有效期限为2018年3月31日；到期后，被告延长油田股份有限公司志丹采油厂于2018年3月30日作出了延长油田股份有限公司志丹采油厂专题会议纪要（第15号），会议决定将2017年准入的外协作业公司框架合同履行期限延期至2018年合同签订之日起终止；2018年没有准入的外协公司合同延期至2018年5月31日止。事故发生后，被告张晓俭共向原告王具宏垫付53000元。再查明，原告王具宏因此次事故产生的各项赔偿费用为：医疗费用36116.77元、残疾赔偿金57756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291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误工费21600元、护理费6000元、营养费1800元、交通住宿费7000元、鉴定费2280元，以上共计982100.77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王具宏在从事被告张晓俭雇佣活动中受伤，被告张晓俭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原告在雇佣活动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导致自己受伤，其应承担次要责任，主次责任比例为8:2。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志丹县巍维石油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明知被告张晓俭无相应资质，而将案涉项目劳务外包给张晓俭，应当与张晓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因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晓俭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王具宏各项损失共计730856.6元（张晓俭垫付53000元已折抵）；原告自负195964.1元；二、被告志丹县巍维石油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王具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35元（预交130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2280元，以上共计12315元，由被告张晓俭、志丹县巍维石油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9852元，由原告王具宏负担2463元。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王具宏提供志丹县人民政府志政函[2021]32号《关于志丹采油厂“4·5”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文件一份。用以证明此次王具宏受伤已经志丹县应急管理局调查核实，确系为生产安全事故，该报告中明确三被告的关系，即志丹采油厂、巍维公司、张晓俭之间均为合同法律关系，王具宏受雇于张晓俭在志丹采油厂发生本次事故，即三被告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均具有责任，故三被告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张晓俭质证认为该证不属于新证据，事故报告的第三页认定2017年3月至2018年4月受雇于张晓俭错误，事故发生经过错误。上诉人巍维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在一审判决之前已经形成。批复不具有法律效力，即便志丹县政府下发事故调查报告，其公司也有权利提出异议，但其公司至今未收到该文件。该调查报告中已经明确志丹采油厂没有派工单，而根据事后向采油厂调查的结果，该维修项目没有向巍维公司结算，因此认定2085井系采油厂向巍维公司派工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志丹采油厂质证对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首先上诉人没有提供原件。其次，该事故调查报告系划分行政责任的依据，而非承担民事责任的依据，民事责任的划分应当依据侵权法划分。对事故原因的认定及事故发生经过有异议，该事故原因的划分明显不当。因为该调查报告中认定的作业前的风险告知属于志丹采油厂明显错误，志丹采油厂已经将工程发包给巍维公司，所以风险告知义务应当是巍维公司。且未告知也不是造成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或者间接原因。本院认为，王具宏提供的证据属于政府文件，而且庭审后提交了原件，故对真实性予以采信。虽然不能直接依据该证据确定各方当事人的责任，但应当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确定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故对部分证明目的予以采信。另查明：王具宏的误工费为101160元，精神抚慰金为35000元。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1、上诉人王具宏、张晓俭、被上诉人志丹采油厂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如承担，应当如何承担；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以下简称“《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志丹采油厂与巍维公司之间形成了承揽关系，志丹采油厂在发包本厂联合站小型设备及管线零星维修项目时，对外协单位和有关作业某某的资质未严格审查，将维修项目发包给持有失效特种作业资质的巍维公司，以及未对王具宏是否具有作业某某资质进行审查，在选任外协单位时具有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王具宏受雇于张晓俭在志丹采油厂从事管道焊接及维修工作，但王具宏在未取得焊工从业资格证书的情况下作业，致使在焊接志丹采油厂2085井场水源管线时发生事故致其受伤，王具宏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因此一审判决由其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根据本院已经生效的（2019）陕06民终824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及王具宏陈述、证人证言等，张晓俭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应当根据其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情况，张晓俭应当在王具宏、志丹采油厂承担赔偿责任外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案中张晓俭、志丹采油厂的过错情况，由张晓俭承担50%、志丹采油厂承担30%的赔偿责任。2、上诉人巍维石油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经查，根据《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巍维公司明知张晓俭无相应作业资质，而将该项目劳务外包给张晓俭，根据巍维公司与张晓俭签订的劳务外包合同，双方约定外包期限为2017年4月19日至2018年4月19日止，而王具宏受伤也在该期限内，故一审法院判决由其对张晓俭赔偿部分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3、对上诉人王具宏的损失是否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经查，本案一审期间，王具宏提供租房合同证明其在城镇居住，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对王具宏的损失应当按照城镇居民计算赔偿。4、王具宏上诉主张的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当予以赔偿，其误工费是否应当计算至定残前一日。经查，根据《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故残疾赔偿金为因残疾而导致减少的收入，并非具有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性质，故应当赔偿精神损失抚慰金。参照陕西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王具宏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符合规定，故予以支持。根据《解释（法释【2003】20号）》第二十条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前一天。虽然经司法鉴定王具宏的误工期限为180天，但王具宏因双眼盲目5级，日常生活部分不能自理，更不能从事劳动，且司法鉴定于2020年7月29日作出，王具宏主张844天的误工费，根据《解释（法释【2003】20号）》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从定残之日起计算的规定，王具宏的误工费可以计算至2020年7月28日，故王具宏的误工费应当为101160元。因王具宏的误工期限计算至定残前一日，故对王具宏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当从定残之日起计算。对于王具宏主张其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虽然王具宏提供的其父母住院病历，证明其父母均已丧失劳动能力，但并非王具宏在丧失劳动能力前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人，故对王具宏的该请求不予支持。5、北京市炜衡（延安）律师事务所同时担任志丹采油厂和巍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是否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同一律师不得在同一案件中为双方当事人担任代理人。虽然《律师执业行为规范》第五十条第（五）项规定，在民事诉讼中同一律师事务所的不同律师同时担任争议双方当事人的代理人的，律师事务所不得与当事人建立或者维持委托关系，但该文件是全国律师协会制定的行业性规范，而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巍维公司在本案第二次庭审前变更由陕西明善律师事务所律师马志强担任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故巍维公司上诉主张的北京市炜衡（延安）律师事务所同时担任志丹采油厂和巍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另外，对于王具宏上诉主张张晓俭微信转账的53000元是其工资，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王具宏可另行向张晓俭主张其工资。综上，王具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张晓俭、巍维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陕西省志丹县人民法院(2020)陕0625民初246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张晓俭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上诉人王具宏损失548330.39元（张晓俭已付53000元），志丹县巍维石油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延长油田股份有限公司志丹采油厂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上诉人王具宏损失328998.23元； 三、驳回王具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35元（预交130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2280元，以上共计12315元，由上诉人王具宏负担2463元；由上诉人张晓俭负担6157元，上诉人志丹县巍维石油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延长油田股份有限公司志丹采油厂负担36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036元，由上诉人王具宏负担4800元，由上诉人张晓俭负担3500元，上诉人志丹县巍维石油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500元，由被上诉人延长油田股份有限公司志丹采油厂负担32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闫小虎                      审  判  员   霍雨枫                      审  判  员   樊  宁  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杜姜陶书  记  员   路燕燕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