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再2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岳阳市鑫诚投资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430600000050840，住所地：岳阳市龙山路10号。法定代表人：张六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航，湖南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衍竹，湖南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志忠，男，汉族，1953年2月26日出生，住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雅文，湖南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六平，男，1966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岳阳楼区。原审第三人：刘其艳，男，汉族，1970年11月4日出生，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原审第三人：岳阳东太置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005889714215，住所地：岳阳市岳阳楼区岳阳大道68号。法定代表人：左帅，总经理。再审申请人岳阳市鑫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诚公司）诉被申请人张志忠及原审被告张六平、原审第三人刘其艳、岳阳东太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太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2019）湘06民终329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作出（2020）湘06民监19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鑫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六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航、卢衍竹，被申请人张志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雅文，原审被告张六平，原审第三人刘其艳、东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左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鑫诚公司称，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其提出再审的事实和理由为：本案二审期间，申请人提供了36.5万元的借款凭证作为新的证据，属于认定借款本金数额的主要证据，应当开庭进行质证，但二审法院未开庭进行质证，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规定，二审程序违法；二、本案一、二审判决认定2017年7月3日张志忠所还2000万元均系偿还借款本息，属认定事实错误。被申请人张志忠辩称，第一，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不符合法律规定可申请再审的法定情形，再审申请人申请再审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四项的规定情形；第二，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再审申请人申请再审时所称“新证据”并不是法律所规定的新证据，不符合法律所规定的新证据的标准，本案判决所采信的证据均通过法庭质证，且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均有充分的证据证明。第三，申请人的行为已构成高利转贷，案涉合同应依法认定为无效，申请人因此取得的利息应予全部返还。请求法庭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被申请人张志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鑫诚公司和张六平共同返还张志忠不当得利款268.58万元；二、依法判决鑫诚公司和张六平承担268.58万元的利息17.71万元（暂时从2017年7月3日算至2018年12月31日共546天）；三、依法判决张志忠在2017年7月3日向张六平出具的两张欠条（合计金额260万元）无效；四、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鑫诚公司和张六平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11月27日，张志忠以第三人东太公司的名义和鑫诚公司签订《投资担保借款合同》。当时张志忠系东太公司的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张六平系鑫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合同约定，张志忠向鑫诚公司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整，月息4％。此款作为张志忠收购东太公司其他四位股东（姚孟祥占股20％，陈维学占股10％，杨慧民占股15％，赵旭明占股10％，四人合计占股55％，张志忠本人占股45％）的股权转让款。张六平为了保证借款与利息按时收回，将张志忠收回的东太公司55％的股权质押在其名下，并将东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变更为张六平。东太公司的行政公章和财务公章也于2014年10月10日交由其保管。张六平还保管了东太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证原件，作为偿还张六平的本金和利息的抵押品。2013年12月3日至16日，张六平代表张志忠通过许朝辉向原股东姚孟祥、陈维学、杨慧民、赵旭明共计支付923.5万元，并非借款合同约定的1000万元，剩余76.5万元张六平要求作为利息预先支付。因此张志忠实际借款金额为923.5万元。借款之后，张志忠通过个人账户于2014年4月28日向张六平（邓榕榕名下）支付利息40万元，2014年5月12日支付利息40万元，2014年6月30日支付利息20万元，2014年7月10日支付利息50万元，合计150万元利息。之后，由于张志忠不能按时归还利息，张六平要求张志忠转据。张志忠未许，于是张六平提出由张志忠向第三人刘其艳借款（张志忠与刘其艳并不相识），以其借款作为利息归还张六平。2014年10月14日，张志忠与刘其艳签订《投资担保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借款274万元，利率为月息5％。签订合同之后张志忠并未收到274万元，此款作为偿还张六平的利息。张志忠被迫为274万元的借款向刘其艳支付5％的月息。2017年6月25日，张志忠与案外人左益林签订《房地产开发项目合作框架协议》，于7月3日委托左益林之子左帅通过银行汇款2000万元给张六平，以此偿还此前所欠张六平的923.5万元的欠款及其利息，包括张志忠与刘其艳实际并未交付的274万元本金及其利息。张六平依据以上两份借款合同中的利率约定，要求张志忠向其写下两张欠条，共欠款260万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和2015年9月1日生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上两份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率均超过法律允许的上限，导致利率约定无效。从2013年12月13日借款923.5万元到2017年7月3日1297天的时间，通过合法的利息计算方式，减去已付150万元利息和通过刘其艳处借款274万元作为利息支付给张六平，故其还应得到利息款807.92万元，而张志忠实际还款2000万元，因此，张六平应当返还张志忠不当得利268.58万元（2000-923.5-807.92），并支付银行同期利息。因张志忠不欠张六平的利息，故张志忠在2017年7月3日所出具的260万元利息欠条也是无效的。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7日，鑫诚公司（甲方）与东太公司(乙方)签订《投资担保借款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东太公司因资本运营需要，向鑫诚公司借款1000万元，鑫诚公司以投资借款金额作为分配利润，不承担任何经济风险和法律责任，不参与乙方经营及管理，甲方计算借款利润以月为周期，乙方自愿按月周期前支付甲方利润，按投资借款总额每月4%支付给甲方，利润以现金形式每月一结，借款期限4个月，乙方将60%的股权转让至甲方名下，将东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六平，但变更后法定代表人在借款期间对外不得以公司名义发生任何业务往来，同时此股权质押及法定代表人变更仅作该笔借款的担保条件，并应在借款还清后配合及时变更回来，否则，除承担所有责任外，另赔偿乙方损失200万元。乙方将东太公司的土地证及土地证上的出让土地质押给甲方，土地质押后，土地的所有权属在借款期限内全部归甲方。乙方负责将岳阳经济技术开发区谷英贸易有限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岳阳市分行的新增贷款2000万元作为归还甲方的投资借款。双方还就其他事项作出了约定。合同签订后，鑫诚公司通过银行账户分六次实际支付给张志忠借款923.5万元（用于收购东太公司四位股东的55%股权），同时将合同约定的股权变更了工商登记，将东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六平，但土地没有办理相关抵押手续。2014年10月10日，东太公司的财务及行政公章均交由张六平保管至2017年7月。鑫诚公司多次向张志忠催讨借款，张志忠分别于2014年4月21日、2014年9月4日、2015年3月15日向鑫诚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张志忠分别于2014年4月28日还利息款40万元，2014年5月12日还利息款40万元，2014年6月30日还利息款20万元，2014年7月10日还利息款50万元，2014年10月14日还利息款274万元，2017年7月3日还本息2000万元（偿还该笔借款后即将东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权恢复至借款前的状态）。当日鑫诚公司出具收据一份“今收到张志忠现金汇款贰仟万元整（左帅汇），此款用于张志忠借款本息（借鑫诚投资公司壹仟万，借刘其艳贰佰柒拾肆万，借款期限为2014年10月10日至2017年7月3日），余欠款已打借据，特此注明”。另查明，张志忠在签订《投资担保借款合同》时系东太公司的实际控股人，鑫诚公司、张六平及东太公司均认可本案实际借款人系张志忠个人。2017年7月1日张志忠向张六平出具200万元的借据一张，向鑫诚公司出具60万元的借据一张，以上两张借据双方庭审中认可系从张志忠向鑫诚公司所借1000万元债务结算而来，借据上东太公司的公章系张六平所盖。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合同的性质及实际借款金额的认定。本案中2013年11月27日张志忠以东太公司的名义和鑫诚公司签订的《投资担保借款合同》，根据双方的约定“鑫诚公司不承担任何经济风险和法律责任，不参与乙方经营及管理，甲方计算借款利润以月为周期，乙方自愿按月周期前支付甲方利润，按投资借款总额每月4%支付给甲方，利润以现金形式每月一结，借款期限4个月”，可以确认鑫诚公司名为投资实为借贷，且各方均认可实际借款人为张志忠，故张志忠与鑫诚公司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鑫诚公司实际仅交付给张志忠923.5万元，故本案借款金额应认定为923.5万元；2、关于对张志忠返还268.58万元之请求的认定。本案《投资担保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率4%，已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超出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对已经支付的超出法律规定范围的利息张志忠可以请求返还，张志忠分六次偿还给鑫诚公司2424万元，应根据张志忠还款的时间及金额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予以计算，据此计算出张志忠多还给鑫诚公司4420639元，对张志忠提出超出部分应予返还的请求予以支持，但张志忠仅提出对多还的268.58万元予以返还，属于张志忠的意思自治，予以确认；3、关于张志忠出具的合计金额为260万元两张借据的认定。张志忠向张六平出具200万元的借据及向鑫诚公司出具60万元的借据，在庭审中双方均认可系从张志忠向鑫诚公司所借1000万元结算而来，根据以上计算张志忠已还清所有借款并多还了4420639元，260万元的借据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张志忠无须偿还；4、关于张六平应否承担责任的认定。张六平系鑫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是借贷合同的主体，其签订合同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个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对张志忠要求张六平共同承担偿还义务的请求不予支持；张志忠所还借款的来源与本案无关，张志忠与第三人刘其艳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应另案处理。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鑫诚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给张志忠268.58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自2017年7月3日至该款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二、驳回张志忠对张六平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张志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600元，由鑫诚公司负担。鑫诚公司、张六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5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确定的案由错误，从而导致该案的审理方向和判决结果错误。二、一审判决中遗漏了36.5万元的借款本金，上诉人出借本金金额实为960万元。三、按借款发生的时间和司法保护年利率36％的规定，本案不存在超付利息。四、张志忠支付的2000万元款项中已明确包含了第三人刘其艳的债权，而一审判决将其强行割裂出来要求另案处理明显错误，也不能案结事了。本院原审认定事实：张志忠在签订《投资担保借款合同》时系东太公司的实际控股人，庭审中各方均认可本案实际借款人系张志忠个人。2017年7月1日张志忠向张六平出具200万元的借据一张，向鑫诚公司出具60万元的借据一张，以上两张借据双方庭审中均认可系从张志忠向鑫诚公司所借1000万元债务结算而来，借据上东太公司的公章系张六平所盖。二审期间，鑫诚公司提供了一审没有提供的支付36.5万元借款本金的凭证，经张志忠质证表示认可，认定鑫诚公司出借本金金额实为960万元，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法院予以确认。本院原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签订《投资担保借款合同》后，鑫诚公司实际借款960万元，约定的月利率4％，已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超出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对已经支付的超出法律规定范围的利息被上诉人张志忠可以请求返还。被上诉人张志忠分六次已偿还给上诉人鑫诚公司2424万元，根据还款的时间、金额以及当时银行利息照先息后本的原则计算，张志忠超出最高规定多支付鑫诚公司188.92万元，对超出部分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鑫诚公司上诉提出原判以不当得利进行审理定性错误和不存在超付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其上诉提出原判对借款本金的认定错误，经查，其一审没有提供支付36.5万元借款本金的凭证，上诉提供凭证后经质证被上诉人也表示认可，予以纠正。鑫诚公司上诉提出支付的2000万元款项中应包含支付第三人刘其艳的债权，应予核减，因张志忠与刘其艳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另案处理并无不当，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撤销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限鑫诚公司在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给张志忠188.92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自2017年7月3日至该款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如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三、维持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29600元，由鑫诚公司负担29000元，张志忠负担600元。再审期间，申请人鑫诚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2017年7月5日刘其艳出具的收条一份以及汇款单4张，拟证明2017年7月3日、7月4日申请人按要求将551万元支付给了刘其艳，其中支付给刘其艳35万元、徐云辉52万元、周卫香229万元、何玲玲235万元。证据二，2019年2月21日岳阳楼区人民法院庭审笔录，拟证明张志忠认可了2000万元是偿还的1000万元借款的本息以及274万元借款的本息。证据三，2019年9月25日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问话笔录以及二审中未予质证的35.8万元的转账记录，拟证明问话笔录中第3页、第5页张志忠均陈述了2000万元中包括了借刘其艳的274万元。被申请人张志忠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274万元借款并未实际发生不应当在本案中处理。对证据三中的问话笔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因274万元借款未实际发生，也不应当在2000万元的金额中抵扣。另对二审中未质证的两份转账凭据，因一笔21.5万元的汇、收款人均不是本案当事人，另一笔14.3万元汇款的汇款人既不是鑫诚公司，也不是张六平，故不认可该份证据的关联性。张六平的质证意见为：对鑫诚公司出具的证据均无异议。刘其艳的质证意见为：对鑫诚公司出具的证据均无异议。东太公司的质证意见为：与本公司无关联，由法院认证。被申请人张志忠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张志忠与2013年12月13日与东太公司股东陈维学、杨慧明、姚孟祥、赵旭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拟证明：1、张志忠借款的目的是用于收购东太公司的股权转让款；2、张志忠收购55%的股权总价款是863.5万元，其中原股东陈维学持有10%的股权，张志忠只需要向陈维学支付157万元股权转让款，所以张六平在二审中提交的一笔向陈维学21.5万元的汇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二，民事判决书4份、民事裁定书1份、执行裁定书1份，拟证明鑫诚公司与张六平在岳阳市两级法院有多起民间借贷纠纷为案由的诉讼，鑫诚公司与张六平为职业放贷人。证据三，鑫诚公司与张六平个人的征信报告各一份，拟证明：1、证明张六平在银行有贷款行为；2、证明张六平2005年开始至今有19个信用卡，并且有大量的贷款记录，申请了低息贷款，并向社会高息放贷，张六平借给张志忠的款项也是高息转贷。证据四，张六平2013年到2014年期间在中国农业银行岳阳分行贷款的信贷业务申请表及借款合同，拟证明张六平向张志忠借款，张六平为职业放贷人。鑫诚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仅凭几份生效法律文书并不能证明张六平为职业放贷人；证据三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质证；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农业银行的贷款与本案无关。张六平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仅凭几份生效法律文书并不能证明张六平为职业放贷人；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因为农行的借款发生在2013年7月份，而本案借款发生在2013年12月，故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刘其艳的质证意见与鑫诚公司一致。东太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原审被告张六平提交了一份2014年9月30日张志忠写给张六平和刘其艳的承诺书，拟证明刘其艳本不愿意借钱给张志忠，后来是通过做了工作才答应借钱给张志忠。张志忠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张六平无法提供原件，无法核对。其内容也达不到证明目的。鑫诚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该份证据三性均认可。刘其艳与东太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认为，对鑫诚公司提交的证据一系刘其艳与张六平之间的往来情况，与案涉借款并无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二和证据三均系法院审理期间的笔录，真实性予以采信，能否达到证明目的应当结合本案其他案件事实综合认定。对二审期间未质证的两份转账凭据，因两份凭据张六平均未提供所转账户的权利人来源，不能排除案外人另行主张权利的可能性，对此不予采信。对张志忠提交的证据一真实性予以采信，能否达到证明目的应当结合本案事实综合认定。对证据二只是法院的几份生效裁判，不能认定张六平为职业放贷人，不予采信；证据三与证据四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张六平提交的承诺书，因未提供原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采信。本院再审查明，2013年12月10日，张志忠出具《借款凭单》一张，内容载明：今借到鑫诚投资有限公司单位现金人民币款合计大写金额壹仟万元整。张六平在“审批人”一栏签注：同意按合同借款。2013年12月13日，东太公司原股东赵旭明、陈维学、杨慧民、姚孟祥及张志忠作为甲方，张六平及案外人廖玉坤作为乙方，双方共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中约定：东太公司于2012年1月5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设立，公司注册资本为800万元，其中姚孟祥占注册资本的20%，张志忠占注册资本的45%，赵旭明占注册资本的10%，陈维学占注册资本的10%，杨慧明占注册资本的15%，甲方一致同意将其在东太公司享有的股份由甲方以1580万元的股权转让价作价处置给乙方，乙方将其中10万元转账至张志忠个人账户，剩余款1570万元按东太公司工商注册股东所占比例支付到各股东账户。合同签订后，鑫诚公司通过张六平、许朝辉的银行账户分别于2013年12月13日、2013年12月16日向鑫诚公司原股东陈维学、杨慧民、赵旭明、姚孟祥转账汇款共计863.5万元，另于2013年12月13日向张鹏汇款60万元。还查明，通过查询人民银行征信记录显示，截至2021年4月，张六平向金融机构贷款14笔，累计金融机构贷款金额558.3万元。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再审案件，应当对本案的事实进行全面客观审查，经过梳理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的实际借款金额如何认定？二、张志忠偿还的2000万元中是否应当包括第三人刘其艳274万元的借款？三、鑫诚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四、本案的责任应当由谁来承担？关于焦点一，实际借款金额的数额问题。本案中，张志忠为了收购东太公司股东赵旭明、陈维学、杨慧民、姚孟祥合计持有的东太公司股权（合计占股55%），向鑫诚公司及张六平借款，双方分别以鑫诚公司与东太公司名义签订投资担保借款合同后，鑫诚公司按照张志忠的指示分别向东太公司原股东赵旭明、陈维学、杨慧民、姚孟祥支付股权转让款合计863.5万元，鑫诚公司另按张志忠的要求汇入其子张鹏账户60万元，共计借款金额为923.5万元，各方对上述事实均予认可。鑫诚公司主张实际借款金额应为960万元，并在本案二审期间向法庭提交了35.8万元的银行流水凭据，但该份转账凭据二审期间并未经过庭审质证，故仍应当重新质证审查。经庭审质证，因一笔21.5万元的汇、收款人均不是本案当事人，另一笔14.3万元汇款的汇款人既不是鑫诚公司，也不是张六平，鑫诚公司在再审中也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该两笔资金的权利人系鑫诚公司或张六平，且张志忠质证后否认该35.8万元与本案的关联性，故鑫诚公司主张其提供给张志忠的借款本金应为96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实际借款本金仍应当认定为923.5万元。关于焦点二，张志忠偿还的2000万元借款中是否应包括刘其艳的274万元借款问题。本案借贷关系发生后，因张志忠未能按照约定向鑫诚公司支付借款利息，鑫诚公司便提出由张志忠向刘其艳出具274万元的借款借条，用于抵付其应支付的借款利息，故张志忠在并未实际收到该笔借款的情况下出具了274万元的借条。基于合同的相对性，案涉274万元的借据是张志忠向刘其艳出具，即便鑫诚公司与张六平在出具的2000万元收据中载明了该偿还款项已经包括了刘其艳的借款，但因张志忠与刘其艳之间形成的借贷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也不应纳入本案进行核算。关于焦点三，本案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民间借贷合同系实践性合同，借贷合同关系自出借人实际提供借贷资金之日起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约定月利率为4％，已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超出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对已经支付的超出法律规定范围的利息张志忠可以请求返还。案涉《投资担保借款合同》签订后，再审申请人分别于2013年12月3日转账汇款200万元、2013年12月13日转账汇款252.5万元、2013年12月16日转账汇款471万元，据此，张志忠应支付的借款利息数额为：2013年12月3日至2013年12月12日以本金200万元为基数应支付利息数额为2万元，2013年12月13日至2013年12月15日以本金452.5万元为基数应支付利息数额为13575元，2013年12月16日至2017年7月3日以本金923.5万元为基数应支付利息数额为1179.3095万元，张志忠合计应支付利息数额为1182.6670万元，至2017年7月3日时止张志忠应偿付的借款本息数额合计为2106.1670万元。至2017年7月3日时止，张志忠向鑫诚公司偿还及认可偿还共计2410万元，其中已实际偿还2150万元，另于2017年7月1日向鑫诚公司、张六平出具两张借据认可偿还260万元，其偿还及认可偿还的借款利息已经超出法律规定上限，其实际偿还2150万元部分已超出支付438330元，对张志忠超出规定支付的部分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另张志忠于2017年7月1日向鑫诚公司、张六平分别出具的60万元、200万元欠款借据应认定为无效。关于焦点四，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问题。本案中，鑫诚公司和东太公司签订的《投资担保借款合同》，名为投资实为借贷，应当以民间借贷作为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尽管案涉《投资担保借款合同》的借款人系东太公司，但借款借条是由张志忠出具，所借资金用于其个人收购东太公司股权，且借贷关系期间借款资金的使用、借款利息结算和支付等均是由张志忠支配、控制，实际借款人应认定为张志忠。签订案涉合同的借款主体虽为鑫诚公司，但借款资金的筹集与出借、利息结算等合同的履行均是由张六平具体执行，双方在签订《投资担保借款合同》后，为担保合同债权，张六平以让与担保的方式将东太公司所有的土地使用权证收归自己保管，并直接收取了时任东太公司法定代表人左帅代为偿还的2000万元还款，不仅如此，在双方对借款进行结算后张志忠认可偿还的260万元欠款其中的200万元也是直接出具给张六平，综合以上分析，张六平在本案中是直接受益人，应当与鑫诚公司共同向张志忠返还不当得利的款项。另对张志忠主张《投资担保借款合同》无效的理由，认为鑫诚公司及张六平构成高利转贷，虽然张六平在金融机构有多次贷款记录，但本案系张志忠以其支付了超出司法保护上限利息为由提起的不当得利纠纷，且提供证据尚不能充分证明鑫诚公司及张六平的行为构成高利转贷，对张志忠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张志忠在诉讼中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借款利息的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同时，按照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并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次修正前所规定的对借贷年利率超过24%至36%区间的利息遵循自愿履行的原则，张志忠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案中，尽管双方借款合同及借据载明借款为1000万元，但本案借款本金应当按照被申请人张志忠实际收到的借款资金数额923.5万元予以认定。截至2017年7月3日时止，张志忠应偿还本息2106.1670万元，但至2017年7月3日时止，其向鑫诚公司、张六平偿还或认可偿还共计本息2410万元，其中实际偿还2150万元，实际偿还部分超出规定多偿还了438330元，超出偿还部分属不当得利，鑫诚公司、张六平依法应予返还，张志忠于2017年7月1日向鑫诚公司、张六平出具的金额分别为60万元、200万元欠款借据已超出法律规定的利息司法保护上限，应认定为无效。本案案涉274万元借款系张志忠与刘其艳之间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但原一、二审判决将该笔274万元借款计算作为张志忠已偿还利息并充抵借款本金的同时，在张志忠偿还的2000万元中又予剔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湘06民终3295号民事判决和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54号民事判决；二、由岳阳市鑫诚投资有限公司与张六平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张志忠返还438,33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自2017年月3日至该款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三、驳回张志忠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9600元，由岳阳市鑫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4830元，张志忠负担247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600元，由岳阳市鑫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4830元，张志忠负担247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磊审判员 陈玉香审判员 周四平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 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