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39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春喜夜食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商业场街1号1楼（自编号108－33号）。法定代表人：段荣锦，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建伟，四川习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攀，男，1993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娇，四川经纬通律师事务律师。原审被告：成都创客兄弟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猛追湾横街188号5栋5楼501号。法定代表人：伍勇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建伟，四川习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春喜夜食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喜夜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秦攀以及原审被告成都创客兄弟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客兄弟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7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春喜夜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秦攀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费用全部由秦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的本案争议的涉租赁标的物没有通电通水错误。实际上该市场的水电是通的。一审法院基于基本事实的错误认定而适用的法律属当然错误。综上所述，恳请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支持春喜夜食公司的上诉请求。秦攀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春喜夜食公司的上诉请求。创客兄弟公司未发表陈述意见。秦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秦攀与春喜夜食公司签订的《花车租赁合同》。2.判令春喜夜食公司退还秦攀保证金10000元、租金18000元、物业费3600元、进场费30000元及利息损失。3.判令春喜夜食公司赔偿秦攀损失16264元。4.判令创客兄弟公司对春喜夜食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春喜夜食公司、创客兄弟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8000元、差旅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春喜夜食公司成立于2019年9月30日，住所地为成都市锦江区商业场街1号1楼，股东为伍海兵、何海亮、段荣锦。创客兄弟公司成立于2017年10月11日，住所地为成都市成华xx号，股东为伍勇军。2019年，出租方春喜夜食公司（甲方）与承租方秦攀（乙方）签订《花车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位于成都市锦江区以目前的现状出租给乙方经营烤鱿鱼使用，为保护商户权益，避免同类别恶性竞争，每铺在入住之前确定经营产品类别，合同期内不得更改；租赁期限自2019年11月20日至2020年11月19日止；该房屋每月租金总额为3000元，租金支付时间按每6个月支付一次，由乙方在每期开始前的30日前缴付下一期租金，首期租金在本合同签订当日内支付给甲方，总额为18000元；本合同签订当日乙方应向甲方支付10000元作为履约保证金；合同期限届满或本合同提前终止时，甲方应在乙方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将租赁摊位交还甲方后30天内在扣除乙方应缴费用后将剩余的保证金无息退还乙方，履约保证金凭押金条退还乙方，本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租赁期限内，若乙方提出提前终止本合同，则乙方无权要求甲方返还已支付的保证金，如乙方对甲方负有其它债务，甲方将有权提出进一步索赔的权利；甲方负责提供相关的手续协助乙方申领营业执照，有关经营使用该场地而产生的各项税费由乙方自行承担；租赁期内，若因国家政策、市政规划、市政建设或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原因导致本合同不能全部或部分履行时，甲、乙双方无条件解除本合同，互不追究违约责任，甲方无息退回乙方所有剩余预缴租金及合同履约保证金；进场费为30000元，乙方自愿支付该进场费并清楚明确知道该进场费是一次性使用，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不予退还，不作其他用途；因乙方违反本合同致使甲方采取诉讼或仲裁等方式实现权利救济的，甲方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及其他实现权利救济的必要费用由乙方承担。2019年10月29日，秦攀向成都千城万家科技有限公司刷卡支付30000元，2019年11月4日，秦攀向创客兄弟公司刷卡支付31600元。2019年11月4日，春喜夜食公司向秦攀出具了相应金额的收据，载明收到秦攀支付6个月房屋租金18000元及管理费3600元、进场费30000元、保证金10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20年4月8日，冯爱金等人在夜市街进行现场拍摄，内容为：商业场街1号附108号大门锁闭，从后门进入夜市街，无人经营，花车未通电通水。2020年5月25日，冯爱金向四川省成都市国力公证处申请对位于成都市锦江区花车经营现状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内容为：商业场街xx号夜市街无人经营，花车未通电通水。一审法院还查明，秦攀委托四川经纬通律师事务所提起本案诉讼，为此支付律师代理费8000元。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一致的事实及以下证据在案为证：当事人身份信息、《花车租赁合同》、转账凭证、收据、微信聊天记录、现场视频及照片、公证书、委托代理合同及收据。一审法院认为，春喜夜食公司与秦攀签订《花车租赁合同》，双方建立租赁合同关系，此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因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租赁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一、关于《花车租赁合同》是否合法解除秦攀基于对春喜夜食公司享有案涉花车出租权的信任而与之签订《花车租赁合同》，但春喜夜食公司以需要统一打造美食街为由推迟开业，且未对涉案花车通电通水，秦攀承租涉案花车的目的在于利用花车进行餐饮经营并获取经营收益，美食街未能开业显然会降低涉案花车的商业氛围价值，对秦攀经营造成较大影响，涉案花车未通电通水，必然导致秦攀开业进行餐饮经营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规定，秦攀有权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花车租赁合同》，故一审法院确认春喜夜食公司与秦攀签订的《花车租赁合同》已于起诉状送达之日即2020年7月14日解除。二、关于秦攀主张的退赔项目及范围是否合法有据秦攀因春喜夜食公司违约而行使合同解除权，春喜夜食公司应承受相应的法律后果，向秦攀退还已支付款项和赔偿损失。秦攀主张的退赔项目如下：（一）租金、管理费、保证金、进场费。春喜夜食公司以需要统一打造美食街为由推迟开业，且未对涉案花车通水通气，导致秦攀自始至终未能有效利用租赁花车，其已支付的租金18000元、管理费3600元、进场费30000元、保证金10000元，均属应予以退还的范围。根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春喜夜食公司迟延退还前述款项，造成秦攀的资金利息损失，春喜夜食公司还应自合同解除之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秦攀支付利息。（二）关于秦攀主张的租房损失16246元。秦攀提供的银行凭证不能查证其资金用途，且秦攀未提交租房合同等证据予以印证，对其主张的租金损失，因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律师费、差旅费。《花车租赁合同》约定，因乙方违反本合同致使甲方采取诉讼或仲裁等方式实现权利救济的，甲方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及其他实现权利救济的必要费用由乙方承担。合同虽未明确约定甲方违约的情况下需向乙方承担律师费用，但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在春喜夜食公司违约的情况下，秦攀亦有权向其主张律师费用。对于秦攀诉请春喜夜食公司支付律师费8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秦攀未提交证据证实差旅费已实际发生，对其主张的2000元差旅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创客兄弟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秦攀提出创客兄弟公司与春喜夜食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创客兄弟公司应当对春喜夜食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创客兄弟公司与春喜夜食公司之间没有持股与被持股关系，二公司股东之间也不存在交叉，秦攀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创客兄弟公司与春喜夜食公司之间在财务账目、管理人员、经营场地、公司资产等方面存在混同的情形，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春喜夜食公司与创客兄弟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春喜夜食公司委托创客兄弟公司收款的行为并不必然导致债权人利益受损，秦攀要求创客兄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秦攀与春喜夜食公司签订的《花车租赁合同》于2020年7月14日解除；二、春喜夜食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秦攀退还租金18000元、管理费3600元、进场费30000元、保证金10000元，合计61600元；三、春喜夜食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秦攀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616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20年7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四、春喜夜食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秦攀支付律师费8000元；五、驳回秦攀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春喜夜食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53元，由秦攀负担510元、由春喜夜食公司负担1943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春喜夜食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嗨岛兔小吃店的店面照片以及食品安全信息公示栏，拟证明案涉美食街自2019年12月至今一直有商户在正常营业。秦攀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一是拍摄的图片没有拍摄日期而且该证据也不属于新证据，不能代表现在或者是在2019年12月该两家店铺真实存在。二是当时秦攀公证时，花车两面的商铺也没有正常经营。三是从照片上也不能看出这两家店是在正常经营，只拍摄了门头，可能存在店没有经营了但门头没有拆除的情况，所以不能达到春喜夜食公司的证明目的。四是嗨岛兔小吃店是2015年5月27日就注册成立的，而春喜夜食公司是2019年9月30日成立，故嗨岛兔小吃店不属于春喜夜食公司的管理范围，与本案无关。本院将在下文中对上述证据材料的证明资格、证明力大小予以阐释。春喜夜食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冯爱金等人拍摄反映花车未通电通水、公证书载明花车未通电通水等事实有异议，春喜夜食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秦攀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各方当事人有异议的事实，本院将在下文中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有三个，现评判如下：一、关于案涉《花车租赁合同》是否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秦攀承租案涉花车是为了在案涉美食街项目中从事经营活动，如案涉美食街项目未开业则秦攀的经营活动必然受到影响，进而秦攀承租案涉花车的目的无法实现，加之春喜夜食公司系案涉美食街项目的运营方负有及时启动案涉美食街项目确保秦攀等承租人开展经营活动的义务。因此，在案涉美食街项目未能开业的情况下，秦攀可以要求解除案涉《花车租赁合同》。现春喜夜食公司并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案涉美食街项目已经开业以及具体开业时间，而秦攀举示的证据能够证明案涉美食街项目一直未能开业，且秦攀等承租人通过司法调解要求春喜夜食公司明确何时能开业时，春喜夜食公司仍不能明确开业时间，因此，在春喜夜食公司不能确认案涉美食街项目何时开业的情况下，秦攀有权解除案涉《花车租赁合同》。二、关于春喜公司是否应当返还租金、管理费、进场费、保证金并支付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花车租赁合同》解除后，双方应当办理结算。因案涉美食街项目未能开业，秦攀承租案涉花车的目的不能实现，春喜夜食公司应当将秦攀交纳的款项全部予以返还。虽案涉《花车租赁合同》约定进场费不予退还，但从本案事实来看，春喜夜食公司在案涉美食街项目未能开业的情况下，秦攀交纳进场费从事经营的目的不能实现，春喜夜食公司应当将进场费予以返还。春喜公司应在案涉《花车租赁合同》解除之日退还秦攀支付的款项，如未能退还，则应支付相应利息，故一审法院认定正确。三、关于春喜夜食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律师费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花车租赁合同》并无若春喜夜食公司违约则需向秦攀承担律师费的约定，故秦攀诉请春喜夜食公司向其支付律师费8000元无合同依据，一审法院认定错误，本院予以更正。综上所述，春喜夜食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76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761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三、驳回秦攀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453元，由成都春喜夜食品牌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长  胡晓红审判员  何广智审判员  王晓川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李春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