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1民终15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雄庭，男，1969年4月2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宁远县人，居民，住湖南省宁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姣，湖南弘一（永州）律师事务所兼职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增武，男，1953年5月2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蓝山县人，居民，住湖南省蓝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英萍，湖南铭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诚，湖南路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丽娟，女，1967年9月1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宁远县人，居民，住湖南省宁远县。上诉人陈雄庭因与被上诉人肖增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6民初3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雄庭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偿还借款本金25.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肖增武承担。事实和理由：1、陈雄庭与肖增武的借条上未约定利息，陈雄庭支付肖增武的34.5万元是本金而非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修正）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陈雄庭与肖增武的借条上未约定利息，2020年7月29日，陈雄庭在借条原件上备注“未还本金60万元整。利息以后再定，（双方协商）”应属于对利息约定不明，肖增武主张利息，法院应不予支持；2、一审法院判决“2016年4月15日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超出肖增武诉请。肖增武在起诉时并未要求2016年4月15日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根据不告不理原则，法院不能主动适用该条款；3、经核查，肖增武在2020年涉及的民间借贷案件有（2020）湘1127民初37号、（2020）湘1126民初259号、（2020）湘1126民初3254号、（2020）湘1126民初2643号、（2020）湘1127民初751号，数量超过五件，金额超过100万元，肖增武属于职业放贷人，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因此，在本案中应当只还本金，不支付利息。肖增武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约定了月利率2.5%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双方当事人口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5%，并且陈雄庭支付给肖增武的还款时间与金额上都具有规律性，可以印证双方月利率2.5%的口头约定。先息后本符合法律规定，陈雄庭在2014年6月10日至2016年8月29日期间支付给肖增武的34.5万元应认定为利息；2、没有证据证实肖增武是职业放贷人，这些案子不仅仅是民间借贷，还有些是工程欠款，也有涉及到房地产开发，所以肖增武的钱并不是从银行贷款再放贷给别人；3、本案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根据新法优于旧法原则，一审法院于2021年1月20日判决适用新的司法解释并无不当。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肖增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陈雄庭、杨丽娟共同偿还肖增武借款本金600,000元及利息431,200元（不含已支付的22个月利息，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11月15日，此后的利息按年利率15.4%计算至债务偿还完毕为止）；2、案件受理费由陈雄庭、杨丽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雄庭、杨丽娟系夫妻关系，肖增武与陈雄庭、杨丽娟系朋友关系。2014年5月15日，陈雄庭以资金周转为由向肖增武借款60万元，同日肖增武通过其子肖汉城的工商银行账户将借款60万元转入陈雄庭指定的收款人李才万的建行账户，陈雄庭并于当日向肖增武出具了借条一张，双方约定一个星期内还清。借款后，陈雄庭陆续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肖增武共计345,000元，分别于2014年6月10日支付15,000元，2014年7月7日支付15,000元，2014年8月13日支付15,000元，2014年9月16日支付15,000元，2014年10月15日支付15,000元，2014年11月14日支付15,000元，2014年12月14日支付15,000元，2015年1月14日支付15,000元，2015年2月16日支付15,000元，2015年3月13日支付15,000元，2015年4月10日支付15,000元，2015年5月14日支付15,000元，2015年6月14日支付15000元，2015年7月11日支付15,000元，2015年8月9日支付15,000元，2015年9月25日支付15,000元，2015年12月2日支付15,000元，2015年12月30日支付15,000元，2016年2月3日支付15,000元，2016年3月3日支付15,000元，2016年7月1日支付30,000元，2016年8月29日支付15,000元。2020年5月16日经肖增武催讨，陈雄庭在借条复印件上备注“借款属实。未付利息以后协商”；2020年7月29日，陈雄庭再次在借条原件上备注“未还本金60万元正。利息以后再定。（双方协商）”。另查明，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11月20日公布的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年利率3.85%。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陈雄庭向肖增武借款600,000元，并向肖增武出具了借条，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清楚，合法有效，陈雄庭依法负有偿还肖增武借款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诉讼时效期间是否届满；二、借贷双方是否约定了借款利息。对此，该院评析如下：一、关于本案诉讼时效期间是否届满的问题。虽然借贷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期为一个星期，而肖增武提交的证据表示其于2020年5月16日、2020年7月29日向陈雄庭催讨，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但陈雄庭因肖增武的催讨，分别于2020年5月16日、2020年7月29日在借条上备注了“借款属实。未付利息以后协商”、“未还本金60万元正。利息以后再定。（双方协商）”，从备注的内容来看，陈雄庭作出了承诺还款即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故该院对肖增武认为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已届满，肖增武可以不履行义务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二、关于借贷双方是否约定了利息的问题。在本案中，陈雄庭于2014年6月10日至2016年8月29日期间向肖增武支付了共计345,000元，陈雄庭认为双方并未约定利息，该支付款项系偿还肖增武借款本金，但该主张与陈雄庭2020年7月29日在借条原件上备注的“未还本金60万元正。利息以后再定。（双方协商）”相矛盾，从该备注内容来看，陈雄庭认可2020年7月29日前支付肖增武的款项为支付借款利息，至此尚有借款本金60万元未偿还；而从陈雄庭支付上述款项的时间和金额来看，该支付时间具有连贯性，支付金额固定，符合一般支付利息的规律，且与肖增武诉称双方口头约定按月利率2.5%计息，陈雄庭已支付部分利息的事实能相互印证，故该院认定肖增武与陈雄庭约定了按月利率2.5%计息，陈雄庭已按约支付肖增武借款利息345,000元。据此，对肖增武要求陈雄庭偿还借款本金60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修正）第三十一条的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根据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修正）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本案中陈雄庭已支付肖增武利息共计345,000元，经计算为支付2014年5月15日至2016年4月14日期间的利息。故肖增武诉请陈雄庭支付利息，其中2016年4月15日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2020年8月20日以后的利息应按年利率15.4%（3.85%×4）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关于肖增武要求杨丽娟连带偿还上述债务的诉讼请求，因肖增武未提供证据证实上述债务系用于陈雄庭、杨丽娟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该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第六百六十七条、第六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7）4号》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陈雄庭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肖增武借款本金600,000元及利息（其中2016年4月15日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2020年8月20日以后的利息应按年利率15.4%（3.85%×4）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肖增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80元，减半收取7040元，由陈雄庭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审查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借贷双方是否约定了利息，以及利率的确定。现评析如下：本案借款60万元发生在2014年5月，从2014年6月至2015年9月期间每月还款15,000元。2015年12月至2016年8月期间共还款6次，除了一笔30,000元（15,000元的倍数），其余均是15,000元。在正常还款行为中，体现了每月按2.5分利率支付利息的规律性。结合陈雄庭于2020年7月29日在借条原件上备注“未还本金60万元正。利息以后再商定。（双方协商）”可以认为，双方在借款时口头约定按月息2.5分支付利息已达到高度可能，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借款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以前，受理于此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通过）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款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通过）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陈雄庭已归还的款项345,000元，系按月息2.5分支付的利息。一审法院经计算利息已支付至2016年4月14日，本院予以确认。陈雄庭上诉提出一审关于2016年4月15日至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超出了肖增武的诉讼请求，经查，肖增武的诉请利息金额为431,200元（不含已支付的22个月利息，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11月15日），该金额已超过了按年利率24%计算的金额，故一审判决并未超过肖增武的诉讼请求。2020年8月20日以后的利息，按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予以确定。陈雄庭还提出肖增武系职业放贷人，案涉借款合同无效的理由，因陈雄庭对该主张未提交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雄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80元，由上诉人陈雄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向东审判员  刘久平审判员  周文静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周梅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