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京01民终69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贾秀琴，女，1939年3月26日出生，汉族，清华大学热能系退休职工（自述），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光（贾秀琴之子），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家家，北京家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继业，男，1960年1月22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海淀区清华园街道社保中心退休职工（自述），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涛，男，北京市海淀区清河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贾秀琴因与被上诉人李继业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1070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独任制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秀琴上诉请求：撤销原裁定，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贾秀琴的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上诉理由：1.本案不属于一事不再理.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规定，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根据此规定，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条件为发生新的事实。所谓“新的事实”，是指生效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的事实，不是原生效裁判未查明或涉及的事实，亦不是当事人在原审中未提出的事实。原审结束前就已存在的事实，当事人应主张而未主张的事实，也不属于新的事实。本案是根据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1民终137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赠与事实，是在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999号民事裁定书之后新发生的事实。2.一审对于（2019）京01民终1371号判决置之不理，对此证据确定的“接受赠与”只字未提，对该判决确认的赠与规避处理，完全剥夺了贾秀琴的撤销权。3.本案是基于新证据提出的新的诉讼，并且发生了新的客观事实。李继业在接受赠与后，在贾秀琴住院期间，没有尽法定赡养义务，导致赠与撤销之诉，一审对此未予审理。根据民法典规定，受赠人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4.之前赠与案件的裁定结果是驳回起诉。驳回起诉的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原告再次起诉的，如符合起诉条件，人民法院应予以受理。5.无论之前赠与案的裁定还是对其提出的申诉、抗诉案件及重大误解显失公平案件的诸多裁定和判决书，均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之前的案件均是在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之前做出的，对于拆迁的涉案两套房屋及拆迁补偿款都没有进行明确的分割。因此，造成权利不明晰相当于未能“确权”一样，所以得出的结论是不能认定为赠与。但是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明确分割了拆迁利益，其中涉案两套房屋及拆迁款538535元均归贾秀琴所有，只是涉案两套房屋通过声明书的形式将其赠与给了李继业。到此，终于分清楚房和拆迁款的归属问题。6.鉴于母子关系贾秀琴暂且保留进行刑事追诉的权利，希望通过该诉讼能彻底解决此事。李继业辩称，同意一审裁定。贾秀琴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赠与，要求李继业返还两套安置房，即位于（以下简称104号）和（以下简称103号）；2.诉讼费由李继业承担。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贾秀琴与李继业系母子关系。清华大学原系房屋所有权人，2010年4月16日，清华大学房地产管理处以《房屋权利证明》，同意将186-4号房屋权利归贾秀琴所有。当月30日，李继业持贾秀琴的《授权委托书》代贾秀琴，与北京市土地整理储备中心海淀区分中心签订《北京市宅基地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以下简称《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购买安置房103号和104号房屋。2013年6月30日，贾秀琴出具声明书，贾秀琴对上述安置房的分配达成一致意见，103号、104号房屋归李继业所有。2013年11月7日，贾秀琴以赠与合同纠纷案由，就103号、104号房屋所签署的声明书，提起撤销之诉。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贾秀琴出具的声明书系对《拆迁安置补偿协议》项下合同权利所作出的处分行为，其性质不属于赠与合同，并据此于2014年5月19日裁定驳回贾秀琴的起诉。2017年12月12日，一审法院就贾秀琴针对前述生效裁定书提出的申诉，裁定驳回再审申请。后贾秀琴向检察机关提请检查监督。2019年12月27日，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作出不支持监督申请的决定，并认为原审法院认定声明书系处分行为的结论并无不当。2014年，贾秀琴以李继业、北京八家嘉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被告，提起合同纠纷诉讼，认为声明书作出的、针对103号、104号房屋归李继业所有的民事行为，显失公平且存在重大误解，并据此要求撤销该民事行为及李继业、北京八家嘉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前述房屋签订的《回迁安置交房协议书》。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贾秀琴作为具备一定文化程度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所述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的理由均不能成立，并据此于2014年12月18日判决驳回贾秀琴全部诉讼请求。贾秀琴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2日终审判决认为，贾秀琴所述撤销理由缺乏事实依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贾秀琴提出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同年9月20日驳回其再审申请。2016年，贾秀琴以李继业、王秀平（李继业之妻）、李斯甫为被告，提起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诉讼，要求《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载明的拆迁补偿利益（103号、104号及剩余拆迁补偿款、补助款538535元）归其所有；配合办理登记和返还房屋；并支付返还款项的相关利息。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贾秀琴曾提起撤销赠与、撤销声明书诉讼，但其诉请均被生效法律文书驳回，故在未有新的事实及理由推翻前述法律文书的情况下，贾秀琴就103号、104号房屋所述主张均不予支持；《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拆迁补偿补助款及后续周转费中的538535元应予返还，并给付利息。据此，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7日作出一审判决，李继业向贾秀琴返还538535元及相关利息，驳回其他诉讼请求。贾秀琴、李继业均不服，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5日终审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后贾秀琴提出再审，又于2019年6月26日撤回再审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规定，人民法院对下列起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贾秀琴在此前的一系列诉讼中，一审法院已就撤销声明书和撤销民事行为作出过裁决，上述裁决经过终审、再审及抗诉等相关程序，已发生法律效力。根据前述法律规定，贾秀琴此次起诉主体、诉讼请求等均与前述诉讼一致，违反了“一事不再审”的原则，故裁定驳回起诉。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贾秀琴的起诉。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贾秀琴关于撤销赠与，李继业返还103号、104号两套房屋的诉讼请求，此前已经过司法审查并作出了生效判决。一审认定贾秀琴再次提起本案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审判原则，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贾秀琴上诉主张（2019）京01民终137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双方存在赠与关系。经本院审查，该主张不能成立，上述判决相关表述系对当事人一审诉讼意见的描述，并非在此特别认定双方存在赠与关系。由此贾秀琴关于因李继业未履行扶养义务故有权撤销赠与的相关主张，亦缺乏双方存在赠与关系的前提。贾秀琴关于保留追究刑事责任等其他上诉意见，亦均不能证成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贾秀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一审裁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唐述梁审 判 员 梁 睿审 判 员 张 静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晓韬书 记 员 付鑫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