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99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绿品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宝华路与海天路的交汇处卓越宝中时代广场A座2408。法定代表人：侯清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兢，广东法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秀，广东法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一局集团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康庄路。法定代表人：沙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男，中建一局集团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员工。原审被告：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表人：罗世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若茜，女，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深圳市绿品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建一局集团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中建安装工程公司）、原审被告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集团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5民初5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5民初58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中建安装工程公司赔偿绿品公司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中建安装工程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以采购合同中未约定律师费且并非必然发生的损失为由不支持绿品公司所提律师费损失50000元错误。（1）中建安装工程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违约事实清楚。（2）中建安装工程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存在过错且构成根本违约，绿品公司为主张债权，聘请律师提供专业法律服务为此支出律师费，本质上是因中建安装工程公司违约给绿品公司造成的损失，根据民法典第五百八十三条、五百八十四条及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以及双方合同有关“除非本合同终止，违约方承担前述几条违约责任、损失后仍需严格执行本合同”的约定，中建安装工程公司系违约方，应当向守约方绿品公司赔偿。（3）一审法院未支持绿品公司所提律师费损失，不仅显失公平、公证，且违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甚至会鼓励不法者、不守诚信者恶意逃债避债。中建安装工程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绿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已经判决中建安装工程公司承担相应利息损失，案涉合同是经过双方平等协商签订的，不存在绿品公司所称“霸王条款”。绿品公司在中建安装工程公司起诉时主张系以现金方式支出律师费，也没有提供委托协议，我方进行答辩后，绿品公司才开具发票，中建安装工程公司对于绿品公司出具的票据提出质疑。中建集团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绿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中建集团公司并非案涉合同主体，中建集团公司与中建安装工程公司是相互独立的母子公司关系，双方财产独立，我公司与本案没有关系。绿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中建安装工程公司及中建集团公司立即向绿品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559066.01元及其利息14064.32元（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20年7月19日起暂计至2020年12月24日，其后利随本清）；2.依法判令中建安装工程公司及中建集团公司赔偿绿品公司的损失人民币50000元；3.中建安装工程公司及中建集团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绿品公司（乙方）与中建安装工程公司（甲方）于2018年10月24日签订风机采购合同，约定甲方因建设深圳国际会展中心（一期）机电承包工程需要向乙方订购消防风机、普通风机，含税总价1123028元；税率为16%；按批次货到现场经需方、供方、监理、业主四方代表验收合格后并办理完入库次月付该批次的8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次月付到结算总额的95%；留取5%的质保金在质保期（工程项目整体竣工后两年）到期后30天内乙方提出申请，一次性无息支付；若政策法规规范性文件发生变化的，并导致甲方可抵扣的进项税额减少的，则减少的进项税额或补缴的税款应由乙方承担，甲方有权从将支付的任何一部货款中扣除。同日，双方签订风阀采购合同，约定的含税总价为790836元，税率为16%，付款条件与风机采购合同一致。绿品公司称其按合同约定交付货物，另2018年11月至2019年期间合同外发生增项235687.41元，双方发生交易的货款总额为1969664.41元，中建安装工程公司已支付1410598.4元，尚欠559066.01元未付。绿品公司提交了相应的送货单据。庭审中，绿品公司及中建安装工程公司均认可双方就增项部分未签订书面合同，送货是穿插在两份采购合同供货过程中，与采购合同货物不能区分，付款条件亦应参考两份采购合同。绿品公司提交从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查询的涉案项目竣工验收备案情况，显示备案时间为2020年6月18日。中建安装工程公司对此认可。绿品公司称其诉讼请求中的损失50000元即律师费，其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中建安装工程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合同中并未对律师费进行约定，故不同意承担。一审庭审后，中建安装工程公司提交核实意见称，两份合同货款1733977元含税16%，合同外货款235687.41元含税13%。但自2019年4月1日起执行新的增值税率为13%，绿品公司开具了1210771元税率为16%的增值税发票。根据合同约定，如因政策变化导致可抵扣的进项税额减少的则有权从货款中扣除，故合同内货款金额1733977元应调整为1720445.81元，总结算额也相应调整为1956133.22元，调税产生的差额13531.19元不同意承担。绿品公司向法院提交情况说明，称2020年4月1日税改后，绿品公司只能开具税率为13%的税票，已开16%税票金额为1210771元，已开13%税票的金额为300022.74元，产生税票差额13531.19元不同意在本案欠款中扣除，对于未开具发票的部分同意开具税率为13%的税票。中建集团公司向法院提交2015年-2019年财务报告，称其与中建安装工程公司不存在财务混同情况，其2019年财务报告中亦未涉及本案项目。绿品公司认为财务报告系中建集团公司单方制作，不予认可。中建集团公司提交（2020）京0115民初17672号民事判决书，主张经法院审查，其与中建安装工程公司不存在财产混同情况。一审法院认为，绿品公司与中建安装工程公司签订两份采购合同，双方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庭审中查明的情况，绿品公司向中建安装工程公司供货金额为1969664.41元，中建安装工程公司已支付1410598.4元。中建安装工程公司主张质保金未到期，且应扣除税率调整后的差额。涉案工程于2020年6月18日竣工，根据两份采购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次月付到结算总额95%，竣工验收到期两年后30日内支付剩余5%质保金。现质保期未到，中建安装工程公司应支付至货款总额95%即1871181.19元。对于中建安装工程公司主张应扣除税率差额的意见，因两份采购合同中均约定绿品公司开具16%税率发票，若政策法规规范性文件发生变化的，并导致中建安装工程公司可抵扣的进项税额减少的，则减少的进项税额或补缴的税额应由绿品公司承担，中建安装工程公司有权从将支付的任何一部分货款中扣除。双方对于已开具16%的税票金额无异议，对于税票差额13531.19元即（1733977元-1210771元）÷1.16*（16%-13%）亦无异议，故中建安装工程公司有权在本案的货款中扣除上述税率差额。综上，对于绿品公司要求中建安装工程公司支付货款1871181.19元-1410598.4元-13531.19元=447051.6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对于绿品公司要求中建安装工程公司支付利息（以447051.6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9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于绿品公司要求中建安装工程公司支付因支付律师费产生的损失5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采购合同中没有相关约定，且并非必然发生的损失，故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绿品公司基于中建集团公司系中建安装工程公司唯一法人股东，要求对其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中建集团公司提交了财务审计报告证明其财产独立于中建安装工程公司，结合相关证据材料，亦不能证明二公司存在财产混同情况，故对于绿品公司的相应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建一局集团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深圳市绿品机电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47051.6元及利息（以447051.6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9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二、驳回深圳市绿品机电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绿品公司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用以证明案涉合同文本由中建安装工程公司提供，且合同签订过程中中建安装工程公司不接受条款修改，绿品公司委托律师主张债权因此发生律师费，中建安装工程公司应当予以赔偿；中建安装工程公司主张案涉合同系经公开招标后签订，如果绿品公司不接受招标条件有权选择不参与投标，且合同是双方协商后签订，故对于绿品公司所提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中建集团公司主张绿品公司作为材料供应商，对于建筑行业采购合同均由采购方提供合同文本的行业惯例系为明知，其在此情况下申请参与投标即应当视为接受采购方提供的合同条款内容。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为绿品公司所提要求中建安装工程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50000元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本案中，绿品公司与中建安装工程公司签订案涉采购合同，约定中建安装工程公司向绿品公司采购案涉货物，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部分增项，因无法与合同约定内容进行区分，付款条件亦参照双方签订合同执行。根据查明的事实，绿品公司依约供货后，中建安装工程公司未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现绿品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中建安装工程公司支付欠付的货款及利息依据充分，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此所做认定和处理适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绿品公司上诉所提中建安装工程公司应当赔偿其因委托律师主张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一节，双方所签订的案涉合同中对此并未明确约定，故绿品公司主张中建安装工程公司予以赔偿缺乏合同依据。且根据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绿品公司虽然主张其为主张债权委托律师因此发生律师费支出，但律师费并非必然发生的费用，即律师费的发生及金额并非中建安装工程公司在签订案涉合同时可以预见或者应当预见到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在绿品公司所提逾期付款利息请求已获支持的情况下，绿品公司上诉要求中建安装工程公司予以赔偿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绿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深圳市绿品机电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施 忆审 判 员  蒋春燕审 判 员  朱 印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靖元书 记 员  陈 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