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浙02民终28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阴市三联合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临港新城。         法定代表人：马美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宇，江苏远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维红，女，1976年5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军民，男，1972年3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永升，男，1970年8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凤英，上海耶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惠娟，女，1971年9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虹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峰，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立羊，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阴市三联合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维红、李军民、武永升、顾惠娟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21）浙0203民初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孔华独任审理。后因三联公司就二审独任审理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裁定转为合议庭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21）浙0203民初7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支持三联公司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即改判武永升在协助抽逃出资4900000元范围内，对上海楚锐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锐公司）在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2016）苏0281民初2680号民事调解书中对三联公司的债务经强制执行不能清偿的部分（2439806元）承担连带责任；改判顾惠娟在代垫资金4900000元范围内，对楚锐公司在（2016）苏0281民初2680号民事调解书中对三联公司的债务经强制执行不能清偿的部分（2439806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三联公司一审提供的单位客户银行结算账户服务项目申请表已经明确载明武永升系楚锐公司成立时的财务负责人，依法属于楚锐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符合承担协助抽逃出资责任的主体要件。武永升在楚锐公司增资4900000元完成后到税务部门办理了楚锐公司的税务变更登记，楚锐公司（包括曾维红）在一审庭审中也明确说明：楚锐公司2012年8月10日的增资（包括楚锐公司最初登记设立）是由武永升找人办理。因此，武永升作为楚锐公司高管，协助曾维红、李军民办理抽逃出资4900000元的事实清楚，应承担相应责任。二、一审已经查明，楚锐公司2012年8月10日的4900000元验资资金来源于顾惠娟，三联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完全可以证明顾惠娟代垫资金4900000元协助曾维红、李军民办理增资验资，且在楚锐公司验资完成后就全额抽回。顾惠娟陈述其经朋友介绍将4900000元借给陈军，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款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三、结合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5）虹刑初字第1041号刑事判决书、曾维红的陈述、楚锐公司农业银行上海真北路支行的银行账户明细等，可以证明4900000元款项是从顾惠娟账户直接分别转到曾维红、李军民的账户，顾惠娟当时持有并控制了曾维红、李军民的身份证原件、农业银行账户及楚锐公司网银工具，顾惠娟与曾维红（李军民）之间系代垫资金关系而非普通借款关系，且双方（或通过中间人武永升等）在此期间明确约定该4900000元会在验资结束后还给顾惠娟。顾惠娟经上海玲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或陈军）安排代垫自检4900000元协助曾维红和李军民办理楚锐公司变更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并通过验资程序，在验资结束后将4900000元增资款全额抽回，其协助曾维红和李军民完成抽逃出资的上述行为，构成共同侵权，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帮助他人设立注册资金虚假的公司应当如何承担民事责任的请示的答复》的精神，顾惠娟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                曾维红辩称：楚锐公司增资是曾维红一个人操作的，当时李军民不在上海，签字是武永升让曾维红代签的。楚锐公司增资是武永升向曾维红提议的，曾维红当时没有那么多钱，武永升说他认识人，让曾维红准备18000元现金，曾维红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后经过查询，4900000元款项是顾惠娟提供的，在验资结束后，通过上海碧源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源公司）又回到顾惠娟名下。曾维红对于增资的过程不知情，当时武永升只是让其将自己以及李军民的身份证、楚锐公司的网银都交给他，4900000元资金虽然显示在曾维红、李军民或楚锐公司账户上，但实际曾维红根本无法控制。验资结束后，顾惠娟就把钱直接转走。因此，增资4900000元是曾维红与顾惠娟都知道并认可的事，抽逃4900000元属共同侵权行为，顾惠娟应当承担代垫资金的赔偿责任。                李军民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李军民对楚锐公司增资并完成验资之事并不清楚，资金入账、转账流程均不是李军民本人办理的。结合1960000元资金的来源，李军民认为实际经办人邱月、华海燕是顾惠娟的人，是顾惠娟安排她们用李军民的身份证去办理银行账户开户和取款。二、（2015）虹刑初字第1041号刑事判决书和（2018）沪0110民初622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顾惠娟曾于2011年、2015年为他人代垫资金进行增资验资，其操作手法与本案的情形相同。顾惠娟就是一个专门为他人注册公司提供资金验资并在验资结束后立即抽回，从中赚取高额手续费的职业垫资人。三、曾维红是通过武永升找到顾惠娟办理楚锐公司增资垫资，并在验资结束后立即将4900000元验资资金抽回以偿还给顾惠娟，所有的增资和抽回资金均是顾惠娟一手操办的。曾维红虽然没有跟顾惠娟直接约定在公司验资后要将4900000元增资款抽回还给顾惠娟，但垫资人在验资后抽回验资款这种做法是行业惯例。并且，武永升在办理增资前就对曾维红说过这个资金就放公司账上几天，验资结束后人家会直接转走，曾维红当时对此是明知并认可的。因此，曾维红和顾惠娟之间有抽逃出资4900000元的共同故意，存在共同侵权行为。四、顾惠娟的不当行为，虽然没有直接给楚锐公司债权人造成损害后果，但由于其行为，使得楚锐公司得以增资成功，并从事与之实际履行能力不相适应的交易活动，给他人造成不应有的损害后果。因此，顾惠娟存在过错，应在代垫资金4900000元范围内对楚锐公司债务经强制执行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连带责任。五、李军民对于增资过程不知情，一审判决李军民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退一万步讲，即使李军民要承担责任，顾惠娟提供验资资金并在验资后立即将增资款抽回的责任更大，其应承担代垫资金的补充赔偿责任。                武永升辩称：不同意三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武永升原有一家代理记账公司，即上海昌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为楚锐公司代理记账，对抽逃出资的事情并不清楚，不存在三联公司诉状中所称的协助抽逃出资的故意和过失，依法不应承担责任。二、单位客户银行结算账户服务项目申请表上登记武永升为财务负责人以及变更登记申请受理回执上有武永升亲笔签名，只是武永升的公司履行正常工作的必须部分，与抽逃出资无关。综上，三联公司要求武永升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顾惠娟辩称：坚持一审的答辩意见，另外，补充答辩如下：三联公司、李军民、曾维红的意见均不能成立。本案中三联公司要求顾惠娟承担责任所依据的是共同侵权，其构成要件有二：股东具有抽逃出资的行为、第三人与股东共谋抽逃出资。这两点要同时构成，否则三联公司的请求没有依据。一审判决认定曾维红、李永军存在抽逃行为，但没有证据证明顾惠娟对此有共同侵权的合意，故顾惠娟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一审中，李军民、武永升均称不认识顾惠娟，而在二审中又称有合谋，前后陈述矛盾。综上，顾惠娟没有共同侵权的合意或行为，三联公司要顾惠娟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三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曾维红在抽逃出资2940000元范围内，对楚锐公司在（2016）苏0281民初2680号民事调解书中对三联公司的债务经强制执行不能清偿的部分（暂计1167212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李军民在抽逃出资1960000元范围内，对楚锐公司在（2016）苏0281民初2680号民事调解书中对三联公司的债务经强制执行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武永升在协助抽逃出资4900000元范围内，对楚锐公司在（2016）苏0281民初2680号民事调解书中对三联公司的债务经强制执行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连带责任；4．顾惠娟在代垫资金4900000元范围内，对楚锐公司在（2016）苏0281民初2680号民事调解书中对三联公司的债务经强制执行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审理中，三联公司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将楚锐公司对三联公司的债务经强制执行不能清偿的部分金额由1167212元变更为243980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楚锐公司于2012年7月18日登记成立，注册资本500000元，其中，曾维红出资300000元，实到资本60000元，李军民出资200000元，实到资本40000元。2012年7月24日，楚锐公司修改公司章程，将注册资本增至5000000元，其中曾维红出资增至3000000元，李军民出资增至2000000元，应于2012年8月31日前缴纳。                2012年8月10日，顾惠娟通过其尾号为2519的农业银行账户将2940000元汇入曾维红名下尾号为2421的农业银行上海四平路支行账户，曾维红将上述款项汇入楚锐公司名下尾号为9236的农业银行上海国权支行账户。同日，李军民名下农业银行账户将1960000元投资款汇入楚锐公司农业银行上海国权支行账户。同日，上海沪深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楚锐公司验资报告，载明楚锐公司股东实缴注册资本5000000元。2012年8月13日，一笔4900096元的往来款从楚锐公司农业银行上海普陀区真北路支行账户转入碧源公司农业银行账户。2012年8月14日，原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普陀分局准予楚锐公司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出资情况的变更登记。                2016年3月29日，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就三联公司诉楚锐公司、曾维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6）苏0281民初2680号民事调解书，载明：楚锐公司、曾维红共同支付三联公司2188525元，于2016年12月31日前支付200000元，于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300000元，于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500000元，于2019年12月31日前支付500000元，于2020年12月31日前支付688525元；案件受理费12150元由楚锐公司、曾维红于2020年12月31日前直接支付给三联公司。后楚锐公司、曾维红未履行该调解书确定的义务，三联公司分别于2017年1月5日、2020年2月7日、2021年1月4日三次申请强制执行，申请金额分别为200000元、800000元、1188525元及利息以及诉讼费12150元。因楚锐公司、曾维红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均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最后一份执行裁定书落款时间为2021年2月7日，同日，三联公司申请变更诉讼请求。                2020年7月7日，楚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公司2012年8月10日进行的4900000元增资（验资）系找他人代垫资金，由武永升全程操作，由顾惠娟从其个人农业银行账户将2940000元打入曾维红个人农业银行账户，再从曾维红账户转入楚锐公司在农业银行上海国权支行开设的临时账户，同日取得验资报告；2012年8月13日，楚锐公司将4900142.92元从农业银行临时账户转入楚锐公司在农业银行上海真北路支行开设的基本账户，并于2012年8月13日将4900096元转到碧源公司账户；验资完成后，武永升归还楚锐公司网银工具和股东身份证原件。该份情况说明落款处有楚锐公司盖章和曾维红签名。                一审法院另查明，楚锐公司成立时，曾维红、李军民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9年5月5日离婚。楚锐公司法定代表人系曾维红，自成立至今未曾变更。                一审庭审中，三联公司陈述称本案的诉讼标的所涉金额，系由（2016）苏0281民初2680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本金2188525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诉讼费12150元相加得出。曾维红承认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上李军民的签字系由其代签，并承认无实际出资能力。顾惠娟承认曾将4900000元从其账户中划出，并在收回款项时，因案外人陈军表示需要通过公司账户进行转账，告知了碧源公司账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股东抽逃出资引发的股东与债权人之间的出资纠纷，立案时所选案由“与公司有关的纠纷”应调整为“股东出资纠纷”。案件的争议焦点为：一、对曾维红的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楚锐公司股东是否存在抽逃出资行为；三、武永升是否需要承担协助抽逃出资的责任；四、顾惠娟是否需要承担代垫资金的责任。                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尽管三联公司和曾维红对此并无争议，曾维红甚至还同意了三联公司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但该程序问题是本案实体处理的前提，法院不应基于三联公司和曾维红就责任承担达成的一致而忽略程序问题径行裁判。该院认为，三联公司要求曾维红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系重复起诉。首先，（2016）苏0281民初2680号民事调解书已明确楚锐公司和曾维红须支付三联公司款项2188525元和案件受理费12150元，且进入执行程序后，以无可供执行财产为由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现三联公司再次起诉曾维红，要求其就同一笔债务承担基于抽逃出资的补充赔偿责任，前诉与本诉的当事人一致。其次，本诉的诉讼标的所涉金额是从前诉确定的款项金额加上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得出。再次，前诉中曾维红对楚锐公司欠付三联公司的货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系基于合同产生的请求权，本诉要求曾维红在抽逃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系基于侵权行为产生的请求权，在请求权竞合、三联公司已选择合同之诉并已获生效裁判文书支持，且共同清偿责任在责任范围和金额上已覆盖了补充赔偿责任的情况下，再次提起侵权之诉，属于重复起诉行为。因此，三联公司对曾维红的起诉不应受理，受理后应予以驳回。考虑到本案的具体情况，该院采取“判决吸收裁定”的方式，不再就此单独制作裁定书。                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该院认为，楚锐公司股东存在抽逃出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从客观上来说，楚锐公司虽完成了验资程序，但股东曾维红、李军民二人实际出资仅100000元。结合现有证据来看，2012年8月10日，曾维红2940000元出资款来源为顾惠娟，李军民1960000元出资款的直接来源暂无法认定，但验资结束后，4900096元款项转入顾惠娟指定的碧源公司账户，并确认该款为2012年8月10日转出款项的回款。上述事实可由农业银行流水情况和活期明细查询、顾惠娟的庭审陈述与楚锐公司2020年7月7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相互印证得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满足抽逃出资的表现形式。从主观上来说，曾维红明确表示自己没有出资能力，仅为方便公司运营委托武永升办理验资手续，李军民虽表示对验资流程不清楚，但自己并未实际增资，对其股东身份、公司增资并完成验资一事系明知，且李军民曾将身份证交由曾维红用于办理相关手续，可视为对当时其妻子即曾维红代为办理增资相关手续、并承担相应法律后果的授权和认可。两人虽无抽逃出资的故意，但未在出资款抽回后及时补足，有违公司资本维持原则，理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三联公司要求李军民在1960000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第三项争议焦点，该院认为，武永升不符合承担协助抽逃出资责任的主体要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三联公司要求武永升承担责任所援引的此规定中，协助抽逃出资的责任主体系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从现有证据来看，武永升并非楚锐公司的员工。此外，三联公司还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九条要求武永升承担相应责任，但根据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原则，在公司法已对协助抽逃出资的法律责任有明确规定，且本案所涉增资行为发生的时间在2012年的情况下，不应适用民法典关于侵权的相关规定。退一步讲，三联公司亦无法证明武永升存在侵权的主观故意，故三联公司要求武永升承担协助抽逃出资的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四项争议焦点，该院认为，顾惠娟不应承担代垫资金的法律责任。依照2011年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五条规定：第三人代垫资金协助发起人设立公司，双方明确约定在公司验资后或者在公司成立后将该发起人的出资抽回以偿还该第三人，发起人依照前述约定抽回出资偿还第三人后又不能补足出资，相关权利人请求第三人连带承担发起人因抽回出资而产生的相应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条规定虽在2014年修订时予以删除，但该条规定被删除是因为从2014年3月1日起新设公司登记时已无需验资，并不意味着在此之前存在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情形的第三人无需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但本案没有证据证明顾惠娟与股东即曾维红、李军民有抽逃出资的共同故意。三联公司要求顾惠娟承担责任所援引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八条，即认为顾惠娟与楚锐公司股东存在共同侵权行为。结合现有证据，也无法证明顾惠娟与曾维红、李军民二人存在共同侵权的合意。因此，三联公司要求顾惠娟承担代垫资金的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三联公司对曾维红的起诉；二、李军民在抽逃出资1960000元范围内，对楚锐公司在（2016）苏0281民初2680号民事调解书中对三联公司的债务经强制执行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三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26318元，减半收取计1315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8159元，由三联公司负担3571元，由李军民负担14588元。                二审中，曾维红、李军民、武永升、顾惠娟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三联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中国农业银行活期存折明细清单，拟证明李军民当时用于验资银行存折的开户、转账、取现、转取情况；证据二、三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宇与邱月的通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以及邱月信息资料、顾惠娟信息资料，拟证明邱月认识老板（顾惠娟），邱月当时的工作单位是专门帮人注册营业执照的，其受老板（顾惠娟）的安排到银行办理相关手续。李军民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能够与李军民到银行查询出的信息一一对应，银行账户开户是邱月办理的。武永升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证明内容认可；对证据二中通话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的三性均不认可，不能证明邱月的身份、是不是在顾惠娟公司上班，邱月对公司工作地点等描述与实际不符，所知甚少，邱月所说内容并不能达到三联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二中邱月、顾惠娟的信息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顾惠娟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的争议焦点无关，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当时是谁经办的；证据二也不属于新证据，对通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邱月信息资料的三性均有异议，相关人员身份、通话内容、聊天内容的真实性均无法核实，这个邱月是否就是三联公司提到的开户的邱月存疑，且顾惠娟对邱月完全没有印象，顾惠娟完全没有参与本案相关的验资操作，以上证据不能证明顾惠娟与曾维红、李军民共同合意抽逃出资；对证据二中顾惠娟信息资料无异议。曾维红未予质证。本院经审查，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二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认定。                二审审理过程中，李永军向本院申请调查李永军名下09150500460052837账户的开户、取现、转取代办人信息；三联公司向本院申请调查李永军名下09150500460052837账户的开户、取现、转取代办人信息及2012年8月10日网银转账进账1960000元款项的来源人信息，办理该账户取现、转取的华海燕自2012年至2016年在上海地区的社保参保信息，顾惠娟名下6228480031178762519银行卡自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的往来明细。本院认为，上述申请调查事项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即使查明上述事实，也不能证明顾惠娟与楚锐公司股东具有抽逃出资的共同故意，故不予准许。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武永升是否需要承担协助抽逃出资的责任；二、顾惠娟是否需要承担代垫资金的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三联公司诉请的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判断武永升是否需承担责任也即是否同时满足以下两个要件：武永升是楚锐公司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武永升协助抽逃出资。首先，武永升的身份认定，三联公司依据单位客户银行结算账户服务项目申请表、变更登记申请受理回执主张武永升即为楚锐公司财务负责人；武永升称其当时经营上海昌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专门为他人包括楚锐公司提供代理记账服务，在上述文件材料上签字系其提供代理记账服务的行为，其并不是楚锐公司财务负责人。三联公司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武永升系楚锐公司财务负责人，本院对于武永升系楚锐公司财务负责人的意见不予采信。其次，协助抽逃出资的责任基础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9条第1款规定的“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与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要求行为人主观上具有教唆、帮助他人侵权的故意。本案中，三联公司亦未举证证明武永升具有帮助曾维红、李军民抽逃出资的故意。综上，三联公司要求武永升承担抽逃出资的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顾惠娟出借款项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责任法》上的共同侵权并因此承担相应责任，应当根据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结合个案事实进行认定。从本案中各方陈述及查明的事实来看，当时顾惠娟与曾维红、李军民并不认识，并无证据证明顾惠娟与曾维红、李军民在楚锐公司增资前约定在验资完成后将增资款抽回以偿还借款，不能认定顾惠娟与曾维红、李军民就抽逃出资、损害公司及债权人利益达成合意并具备了共同的主观过错，顾惠娟客观上出借款项的行为也并不必然导致公司及债权人利益受损。因此，三联公司要求顾惠娟承担代垫资金的责任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三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318元，由上诉人江阴市三联合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孔华            审判员梅亚琴            审判员施晓    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夏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