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06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宣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右安门内大街65号12幢3层3303室。法定代表人：常治，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北京雷杰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海天，北京雷杰展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鸿都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琉璃河镇立教村东京港澳高速路西侧300米。法定代表人：史立国，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建刚，北京市达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雁，北京市达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宣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宣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鸿都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1民初3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宣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主张按照运输单进行结算违反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提交的运输单仅仅是其提供混凝土的记录，并非最终的结算依据，应按照图纸计算工程量进行结算。2.本项目不具备结算条件，且双方并未结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结算应以上诉人与业主之间的结算为根据，本案尚不能确定最终的结算金额；根据合同约定，竣工验收后，上诉人付至供货总价的85%，上诉人按照浇筑部位的施工图纸计算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混凝土款项共计6854236.55元，涉案项目于2020年5月22日竣工验收，被上诉人自认上诉人已向其支付585万元，已经支付至85%，上诉人不存在逾期付款的行为，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系认定事实错误。鸿都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宣正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鸿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宣正公司向鸿都公司支付合同价款1271150元及利息（以127115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2.诉讼费由宣正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0日至2016年6月20日，鸿都公司先后向宣正公司供应型号为C20、C30、C35的混凝土。2016年6月21日，宣正公司（甲方、买方）与鸿都公司（乙方、卖方）补充签订《北京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合同约定预拌混凝土的结算单价、部位、技术质量要求等内容详见附件。第四条价款结算及支付1、甲乙双方应在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30日内办理完毕价款结算确认手续；2、甲乙双方约定，本合同所使用的预拌混凝土采用下列第2种方式办理价款结算确认手续：（1）依据合同约定的单价和甲方现场验收签认的预拌混凝土发货单载明的数量为准办理价款结算；（2）在供货前甲方应向乙方及时提供一套完整的浇筑部位施工图纸（电子版）及相应工程变更洽商，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提供施工图纸（电子版），致使双方就乙方所供预拌混凝土的数量发生争议时，或甲方逾期不与乙方办理结算确认手续的，双方应按第（1）种方式结算。4、工程结算及付款方式：双方按供货部分的图纸计算工程量进行结算；每5000方一结，付每次结算额的60%；结构封顶后（资料齐全）付至供货总价的70%；竣工验收后付至供货总价的85%；双方办理结算手续后，付至结算总价的95%，双方办理结算手续后一年结清尾款。第六条违约责任甲方违约责任（1）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价款，乙方须提前5日书面通知甲方进行协商，若协商无果乙方可暂停供应预拌混凝土，并要求甲方支付所欠价款，直至解除合同，同时乙方可暂留相关预拌混凝土技术资料；（2）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给付价款的，自应付价款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乙方支付所欠价款的利息及违约金；第七条争议解决方式本合同项下发生的争议，双方应协商解决，协商解决不成的，应按照下列第（1）种方式解决：向房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附件中约定了预拌混凝土的型号、价格。落款处双方加盖公章。2017年2月1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自2017年2月1日起混凝土价格每方上涨30元（即C15每方为270元……），其他约定事项不变。2017年4月20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自2017年4月20日起混凝土价格每方上涨20元（即C15每方为290元……），其他约定事项不变。2017年10月15日，双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自2017年9月16日起混凝土价格每方上涨30元（即C15每方为320元……）；自2017年10月16日起混凝土价格每方上涨100元（即C15每方为420元……），其他约定事项不变。后，鸿都公司向宣正公司发预拌混凝土价格调整协商函，其中载明：“我公司决定从2018年9月16日零时起，对混凝土价格及付款比例进行调整：1、C30普通混凝土价格调整为每立方米460元；2、高速公路及轻轨工程C30混凝土价格调整为每立方米480元，3、C50混凝土价格调整为每立方米580元，以此为基准每个标号上调20元，下调15元；以上混凝土特殊要求用山石的每方增加10元，原合同付款方式统一调整为月供小票量的80%，请贵公司领导高度重视砂石和其他原材料涨价趋势，并请与我公司在3日内签订调价协议……”。刘宝中在需求方处签字。审理中，宣正公司认可刘宝中系宣正公司员工，是涉案项目的执行经理。上述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至2018年11月3日，鸿都公司继续向宣正公司供应各种型号混凝土。2020年5月22日，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庭审中，宣正公司出具其自行制作的鸿都公司供应混凝土结算汇总表，载有：“1、临时设施用混凝土（附表1），结算金额461005元，备注：合同第四条第3款约定，临时设施用砼以宣正现场验收确认的工程量进行结算，故该部分按照发货单计算工程量；2、装修阶段用混凝土及其他部位零星用混凝土（附表2），结算金额2020985元，备注：合同第四条第4款约定，按照供货部位的图纸计算工程量，但此部位用砼是两家公司提供，为方便结算，同意按照发货单结算工程量；3、主体结构用混凝土（附表3），结算金额4372246.55元，备注：合同第四条第4款约定，按照供货部位的图纸计算工程量。以上合计6854236.55元”。庭审中，鸿都公司出具其按照运输单制作的结算单，期限为2016年4月10日至2018年11月3日止，总计货款合计金额7121150元。经对照，宣正公司出具的结算表中附表1、附表2载明的供货日期、方量及金额在鸿都公司出具的结算单表中均可一一对应，即附表1、附表2共计供货金额为2481990元，双方没有争议。宣正公司出具的结算表中附表3方量共计15559.591立方米，费用合计4372246.55元。鸿都公司出具的结算单中扣除宣正公司出具的结算表中附表1、附表2对应方量及金额，剩余砼方量15528立方米，总计金额4639160元，对该数额，宣正公司未提出异议。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宣正公司已支付鸿都公司货款58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查明的事实，鸿都公司与宣正公司签订的《北京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预拌混凝土价格调整协商函》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现鸿都公司已履行了送货义务，宣正公司理应及时支付货款。本案中，鸿都公司主张按照发货单上送货数量为准，宣正公司主张按照工程浇筑部位施工图预算量计算。根据双方合同第四条第2条约定，如果按照工程浇筑部位施工图预算量计算，需要宣正公司提供一套完整的浇筑部位施工图纸，且双方没有争议，如发生争议，仍应依据发货单载明的数量办理结算。因本案中宣正公司未能提供证据其向鸿都公司提供了完整的浇筑部位施工图，且双方对所供预拌混凝土数量发生争议，故法院依据发货单记载的方量为本案供货量，鸿都公司关于应按照施工图预算量办理价款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鸿都公司与宣正公司分别提交的结算单，因在宣正公司出具的结算表中附表1、附表2记载数量及金额范围内完全重合，故法院对该部分对应的货款金额2481990元予以确认。两公司提交结算单中差额部分，鸿都公司另行提交了预拌混凝土运输单予以佐证，运输单中现场验收人与附表1、附表2中的验收人签字一致，且涵盖期间相互交叉，故法院认定鸿都公司除附表1、附表2外，共计向宣正公司供货15528立方米，金额4639160元，鸿都公司向宣正公司合计供货的总金额为7121150元。按照双方对付款期间及金额的约定，宣正公司应当在竣工验收后付至供货总价的85%，办理结算手续后按总供货金额的95%支付货款，双方办理结算手续后一年内结清尾款。本案中，因宣正公司未就其已向鸿都公司出具施工图纸提供证据，双方对供货数量及是否达到相应付款条件存在争议导致未进行结算，但鉴于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已一年有余，故法院认定货款的付款条件已成就，因此对于鸿都公司要求宣正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27115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鸿都公司要求宣正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违反双方合同约定，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判决：一、北京宣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鸿都混凝土有限公司剩余货款1271150元；二、北京宣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鸿都混凝土有限公司利息（以1271150元为基数，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北京鸿都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宣正公司称一审查明的事实中“鸿都公司出具的结算单中扣除宣正公司出具的结算表中附表1、附表2对应方量及金额，剩余砼方量15528立方米，总计金额4639160元，对该数额，宣正公司未提出异议。”记载有误，宣正公司不认可4639160元，其认为应该按照4372246.55元结算。另查明，《北京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第四条中约定“甲乙双方应在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30日内办理完毕价款结算确认手续。……竣工验收后，付至货款总价的85%，双方办理结算手续后，付至结算总价的95%。”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合同中主体结构用混凝土的货款计算依据及宣正公司应否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依法订立的合同对合同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宣正公司与鸿都公司签订的《北京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及协商函、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照约定履行。鸿都公司已经按约定供货，宣正公司应当按约定支付货款。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对于宣正公司出具的结算表中附表1、附表2记载数量及金额没有异议，双方仅对主体结构用混凝土用量即附表3中计算依据存在争议。宣正公司认为应当按照施工图纸计算，鸿都公司认为应该按照发货单上确定的送货数量计算。根据《北京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2、甲乙双方约定，本合同所使用的预拌混凝土采用下列第2种方式办理价款结算确认手续：（1）依据合同约定的单价和甲方现场验收签认的预拌混凝土发货单载明的数量为准办理价款结算；（2）在供货前甲方应向乙方及时提供一套完整的浇筑部位施工图纸（电子版）及相应工程变更洽商，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提供施工图纸（电子版），致使双方就乙方所供预拌混凝土的数量发生争议时，或甲方逾期不与乙方办理结算确认手续的，双方应按第（1）种方式结算。”现双方就供货数量及价款结算产生争议，宣正公司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供货前按合同约定向鸿都公司提供了施工图纸，故鸿都公司主张应当按照发货单上确定的送货数量计算符合上述合同约定，一审中宣正公司对鸿都公司提供的运输单没有异议，一审法院支持鸿都公司主张的计算方式，并无不当。宣正公司上诉坚持主张应根据施工图纸计算供货量及价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均认可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20年5月22日、宣正公司已支付鸿都公司货款585万元。根据一审法院确认的计算方式，宣正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尚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货款总价的85%，鸿都公司请求宣正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具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利息请求所作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宣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41元，由北京宣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春燕审 判 员 朱 印审 判 员 施 忆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周 珍书 记 员 吕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