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沪74执异95号异议人(被执行人)：上海宝聿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上海市青浦区外青松公路XXX号XXX幢。执行事务合伙人：上海宝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崔文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钢，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博敏，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异议人(被执行人)：刘伟文，男，197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锦绣东路XXX弄XXX号楼。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钢，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博敏，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兴业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法定代表人：沈卫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丽慧，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刁小锋，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兴业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业公司”)与被执行人上海宝聿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宝聿合伙企业”)、刘伟文公证债权文书一案中，异议人宝聿合伙企业和刘伟文对本院终结本次执行、扣划等执行措施不服，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异议人宝聿合伙企业和刘伟文称，请求：1．撤销(2019)沪74执46号之二执行裁定书；2．扣划涉案质押股票分红款1，600，000元；3．纠正执行标的数额，将宝聿合伙企业于执行程序开始前已向兴业公司履行的500，000元和涉案质押股票分红款1，600，000元从回购价款中予以扣除，并相应调减违约金数额；4．将申请执行人兴业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不列为执行标的；5．申请执行回转，依法责令兴业公司退还超出执行标的的款项及相应利息；6．解除对宝聿合伙企业和刘伟文的财产采取的查封、冻结措施，解除对宝聿合伙企业和刘伟文采取的限制消费措施。理由如下：1．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应满足“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或者发现的财产不能处置”的条件，但(2019)沪74执46号之二执行裁定书作出时，尚有涉案质押股票未处置，宝聿合伙企业也有其他被查封、冻结的财产可供执行。2．法院采取的暂缓拍卖涉案质押物的行为缺乏依据，兴业公司怠于行使强制执行的权利，故非因宝聿合伙企业所导致的延长处置期间不应计算相应违约金。3．宝聿合伙企业认为涉案质押股票分红款1，600，000元和宝聿合伙企业于执行程序开始前已向兴业公司履行的500，000元应从回购价款中予以扣除，双方对涉案公证债权文书中“应付未付金额”是否应当扣除前述款项存有争议，故涉案执行证书存在“给付内容不确定”的问题，应当裁定驳回执行申请。4．在本院作出的类似判决中将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下调至每日万分之二，故参照类案判决应将本案违约金标准作同样下调。同时，违约金计算基数也应如前所述进行扣减。5．不应将执行证书单独作为本案的执行依据，而应结合公证债权文书确定最终的执行标的和给付内容。本案执行证书错误将律师费列入了执行标的，有违公证债权文书的相关约定，故律师费不应作为本案执行标的。6．涉案质押股票拍卖成交价已远超本案执行标的，且宝聿合伙企业名下还有被冻结的其他股权可供执行，故对宝聿合伙企业名下财产采取的查封、冻结措施应当予以解除，对宝聿合伙企业采取的限制消费措施亦应予以解除。申请执行人兴业公司称，宝聿合伙企业和刘伟文的异议请求应当予以驳回，理由如下：1．宝聿合伙企业提出执行异议的目的系阻碍强制执行，其第1项异议请求的事实和理由不成立，其余异议请求均是认为执行证书的内容有误，不属于执行异议的受理范围。2．兴业公司始终积极配合法院推动涉案质押股权变现，并不存在也没有理由拖延执行，且宝聿合伙企业也未举证证明兴业公司存在恶意拖延执行的行为。反而是宝聿合伙企业多次向宝聿合伙企业和法院提出延缓上拍的请求，以寻找意向买家，并多次就评估价格和其他执行行为提出异议，故延缓拍卖系宝聿合伙企业的行为所致。3．宝聿合伙企业和刘伟文尚未依法清偿全部债务，也未取得申请执行人兴业公司同意，故不应解除相应的保全措施和限制消费措施。4．宝聿合伙企业在执行开始曾向法院表示对执行证书内容没有异议，对于违约金等的计算也于2020年年底予以了确认，现在又作出完全不同的陈述，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和禁止反言原则。本院查明，2016年7月28日，兴业公司与宝聿合伙企业签订《股票收益权转让及回购合同》，并至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办理了公证，北京市方圆公证处于同日出具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2016)京方圆内经证字第15598号公证书赋予合同强制执行效力；同日，兴业公司与宝聿合伙企业签订《股票质押合同》，为宝聿合伙企业在《股票收益权转让及回购合同》项下债务提供股票质押担保，北京市方圆公证处于同日出具了(2016)京方圆内经证字第15599号公证书赋予合同强制执行效力；同日，刘伟文出具了《担保书》，为宝聿合伙企业在《股票收益权转让及回购合同》项下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北京市方圆公证处于同日出具了(2016)京方圆内经证字第15600号公证书赋予合同强制执行效力。2019年1月31日，北京市方圆公证处根据兴业公司的申请作出(2019)京方圆执字第00034号执行证书，载明：公证员在公证处受理兴业公司申请后联系了刘伟文，其短信回复公证员表示，兴业公司主张的执行标的总数忽略了宝聿合伙企业被扣押的1，600，000元东海证券分红款，应该扣除，并对其余事项均没有异议；2019年1月30日，兴业公司向公证处来函称，兴业公司名下信托专户收到刘伟文汇款500，000元，该笔款项在违约金事项中扣除。该执行证书最终确认：宝聿合伙企业应向兴业公司支付回购本金价款90，000，000元、回购溢价款2，452，595.42元、2018年8月6日至实际清偿日止的违约金(自逾期之日起，按照应付未付金额×7.5％×150％／365×逾期天数)、公证费、律师费等，宝聿合伙企业对上述债务承担质押担保责任，刘伟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兴业公司依据(2019)京方圆执字第00034号执行证书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9年3月7日立案受理。2019年4月18日，本院作出(2019)沪74执4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或划拨被执行人宝聿合伙企业、刘伟文银行存款96，565，259.34元(包括执行费163，801.46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银行存款如有不足，扣留或提取被执行人所有的相当价值的收入；并查封或扣押被执行人所有的相当价值的财产或钱款。同年5月13日，本院冻结了刘伟文持有的上海宝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出资额为9，500万元的股权；冻结了刘伟文持有的上海楚瑾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出资额为12，280万元的股权。同年5月21日，兴业公司向本院申请拍卖涉案质押股票，本院于同年6月27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到庭确认评估、拍卖事宜，并于同年8月1日作出(2019)沪74执4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评估、拍卖被执行人宝聿合伙企业持有的东海证券股份有限公司2，000万股股票(简称“东海证券”，证券代码832970)，于同年8月9日开始评估、拍卖程序。同年11月8日，兴业公司向本院提交申请，提出因评估机构怠于启动评估事宜，请求重新启动摇号程序，以便有效执行该案。同年11月13日，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及评估机构到庭确认评估事宜。评估机构于同年12月20日作出《价值分析报告》，其后，宝聿合伙企业和刘伟文对《价值分析报告》提出的异议，评估机构就异议事项进行了书面回复，但宝聿合伙企业和刘伟文对回复仍有异议，并再次提出了申请。随后，上海市资产评估协会就宝聿合伙企业和刘伟文的异议进行评审，并于2020年6月18日出具《关于组织对上海金融法院(2019)沪74执46号案所涉资产评估报告专业技术评审工作情况的回函》，未支持宝聿合伙企业和刘伟文提出的异议。在处理宝聿合伙企业和刘伟文对评估报告提出异议期间，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向宝聿合伙企业和刘伟文作出限制消费令，并于2020年5月22日作出(2019)沪74执46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20年8月6日，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到庭确认拍卖事宜。同年9月25日，宝聿合伙企业和刘伟文向本院出具《所涉评估报告过期事宜的说明》，表示同意评估报告继续作为拍卖标的拍卖定价参考依据。同年11月16日至17日，本院在“淘宝网”司法拍卖平台公开拍卖宝聿合伙企业持有的涉案质押股票，买受人以114，600，000元的最高价竞得。2020年12月24日，本院恢复执行并立案号(2020)沪74执恢44号。买受人支付的价款114，600，000元中，113，600，000元作为执行款本院于同年12月30日向兴业公司进行了发还，20，000元作为拍卖辅助费用支付给了拍卖公司，114，600元作为退买受人垫付的过户费和印花税，收取执行费163，801.46元，余701，598.54元因双方对执行标的的数额有异议故尚未发还。同年12月30日，宝聿合伙企业和刘伟文向本院出具《关于执行标的总额的计算说明》，确认将前述主张的1，600，000元质押股票分红款和500，000元已付款从回购溢价款中扣除后，宝聿合伙企业应向兴业公司支付的金额共计113，608，803.59元。因双方当事人对执行标的的数额有争议，执行法官多次组织双方当事人协商，仍尚未达成一致。2021年8月3日，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到庭谈话，宝聿合伙企业和刘伟文确认涉案质押股票的1，600，000元分红款已回到宝聿合伙企业的账户，并由宝聿合伙企业用于购买理财产品。本院认为，宝聿合伙企业和刘伟文的异议请求主要涉及以下几项：1．不应作出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裁定，应予以撤销；2．执行标的中的回购溢价款应扣除1，600，000元涉案质押股票分红款和500，000元已付款；3．律师费不应作为执行标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应作下调；4．兴业公司退还超出执行标的的款项及相应利息；5．解除尚存的保全措施和限制消费措施；6．执行证书中的“应付未付金额”表述属于“给付内容不确定”，故兴业公司的执行申请应当予以驳回。对此，本院逐一分析如下：1．从本案整个执行过程来看，本院虽作出(2019)沪74执46号之二执行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但实际并未停止对涉案质押股票进行评估、拍卖的流程，本院并不存在拖延或怠于执行的情况，且执行案件已于拍卖成交后不久即恢复执行，撤销终结本次执行的裁定已无必要。2．涉案质押股票的1，600，000元分红款现已回到宝聿合伙企业的账户并由其支配使用，故不应再作为宝聿合伙企业和刘伟文履行的回购溢价款；至于刘伟文支付的500，000元款项，公证处已在执行证书中予以确认，并在执行标的中作为已履行的违约金予以了扣除，故不应再重复扣减回购溢价款。3．针对律师费能否作为执行标的和违约金计算标准下调的请求系对于执行依据确定的执行标的提出的异议，不属于执行异议审查的范围，本院不作审查。4．根据执行依据确定的执行标的和本案的实际执行情况来看，本院尚不存在超执行标的执行和发还的情况，故宝聿合伙企业和刘伟文无权主张兴业公司返还；涉案执行依据并未因错误而被法院撤销，故尚不满足启动执行回转程序的条件。5．因涉案质押股票处置价款在扣除执行费、拍卖辅助费用、过户费和印花税后，无法完全覆盖执行标的，在宝聿合伙企业和刘伟文未履行完毕前，对其要求解除保全和限制消费的主张，本院难以支持。6．“应付未付”的执行标的本就是动态变化的，涉案执行证书已就“应付”的回购本金价款和回购溢价款的金额予以了明确，故不存在“给付内容不明确”的问题，公证处无法预见执行证书作出后宝聿合伙企业和刘伟文的履行情况，故以“应付未付金额”作为违约金的计算基数并无不妥，也不存在金额无法确定的问题。综上，宝聿合伙企业和刘伟文的异议均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海宝聿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刘伟文的异议请求。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审 判 长 沈竹莺审 判 员 姚竞燕审 判 员 施文璋法官助理 杨 晖书 记 员 胡文丰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人民法院对执行行为异议，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异议；（二）异议成立的，裁定撤销相关执行行为；（三）异议部分成立的，裁定变更相关执行行为；（四）异议成立或者部分成立，但执行行为无撤销、变更内容的，裁定异议成立或者相应部分异议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