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5民终30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传良，男，1965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玉婷，河南义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震，男，1988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强，男，1963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址。上诉人胡传良不服被上诉人曹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已由河南省光山县人民法院于2021年6月2日作出（2021）豫1522民初1188号民事判决。上诉人胡传良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7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胡传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玉婷，被上诉人曹震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上诉人胡传良上诉称，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贵院予以依法改判或者撤销。（一)被告主张的1万元借款并没有实际发生,原告诉请被告偿还1万元借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借条》书写在前,《证明》书写在后,故被告受伤过后原告累计垫付金额应为16000元。2019年10月3日被告第一次治疗出院后,本想向小包工头即原告曹震拿钱进行后续治疗,当时原告也同意拿钱,但需要被告书写一份《借条》,被告应原告要求书写《借条》之后,原告的一万元迟迟没有兑现。后来原告在仲裁程序中又为被告书写了一份《证明》,《证明》载明：“(被告)两次住院及部分门诊合计花费18430元其中曹震垫付16000元......”说明了在被告受伤后原告垫付的费用共计仅为16000元。如果在2019年10月3月原告又向被告交付了1万元借款,那么此处应该交代“曹震垫付26000”而非“16000元”。故被告一直以为原告手中的借条因为没有实际交付借款所以一直没有生效,便没有要求原告返还借条。一审中,关于1万元借款原告仅提供了《借条》和浙江省湖州市安吉德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出具的《证明》。对于该《借条》,被告主张借款没有实际发生,原告也未提供相应的交付凭证、向被告催要1万元借款的证据予以反驳。对于公司出具的《证明》,原告在一审中诉称其系木工小领班与公司具有利害关系,且该《证明》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形式,人民法院应当对该《证明》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据原告提供的《借条》和公司出具的《证明》认定被告向原告借款1万元事实成立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关于16000元的垫付款系原告曹震替公司垫付的,该事实有原告签字确定的《证明》为证。故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在被告两次住院及门诊治疗中,先后共计垫付医疗费16000元,被告出具承诺报销后退还。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经原、被告共同签字确认的《证明》中载明:“两次住院及部分门诊合计花费18430元其中曹震垫付16000元,胡传良个人支付2430元,现统一报销打到德奥公司账户,到账后退还给垫付个人”，说明原告曹震先期垫付的16000元是替公司垫付的，报销打到公司账户后应当由公司退还给垫付个人即原告曹震。安吉县社会保险事业服务中心出具的《工伤保险待遇核定表》也载明核定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统一打到了公司账户。安吉县劳动争议仲裁院出具的《工伤赔偿清单》载明在仲裁案件中被告主张的医疗费仅为6760元,并不包括原告替公司垫付的16000元。所以《仲裁调解书》确认公司赔付的10万元中医疗费应当不超过6760元。故原告起诉的16000元的垫付款系原告曹震替公司垫付的应该由公司退还给原告。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出具承诺报销后退还”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全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曹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曹震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立即支付借款26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本金26000元自起诉之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曹震与被告胡传良系在浙江省湖州市安吉德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奥公司”）做木工时的工友。2019年9月，被告胡传良做工时发生工伤事故，在两次住院及门诊治疗中，原告曹震作为木工小领班和老乡关系，先后为胡传良垫付医疗费16000元，胡传良出具证明承诺报销后退还。2020年8月11日胡传良与德奥公司在安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达成调解协议，德奥公司已按调解协议支付胡传良10万元，但胡传良未退还曹震的垫付款。该事实有原告举证的：1、被告胡传良签名的承诺报销到账后退还曹震垫付款16000元的《证明》；2、曹震在安吉濮氏中医骨伤医院垫付款的收据5张；3、仲裁调解协议；4、德奥公司出具的“工伤调解款10万元已支付胡传良，包括了医疗费，胡传良应退还曹震垫付的医疗费16000元”的《证明》等证据在卷佐证，法院予以认定。被告胡传良辩称“工伤调解款10万元，是德奥公司报销前期医疗费后再赔10万元，曹震的垫付款应由公司支付”的意见，与法院查明的事实相悖；被告虽举证有劳动人事争议仲裁申请书、工伤赔偿清单、承诺书、调解书、黄致逸律师的微信聊天录音等证据材料，但不能证实被告的辩解意见，故法院不予采信。2019年10月3日，胡传良回老家新县养伤时，出具借条向曹震借款1万元，因曹震手上钱不够，由安吉公司用曹震工资预付，后从曹震工资中扣除。该事实有曹震举证的胡传良出具的借条、安吉公司清华园项目部负责人阮德海的证明在卷佐证，法院予以认定。被告辩称“曹震起诉的1万元是向公司借款，已从被告工资里扣除”的辩解意见，无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借条上虽没有出借人曹震的姓名，但曹震持有该借条主张权利，并有阮德海的证明印证，依法应认定曹震为债权人。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胡传良因工伤治疗，原告曹震垫付医疗费16000元，被告应按照承诺，在得到工伤调解付款后退还给原告。被告出具借条借款1万元，虽没有出借人姓名，但有证据证明系扣曹震的工资款支付，现曹震持有该借据主张被告偿还，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上述两项，被告胡传良应支付原告曹震垫付款和借款26000元。原告诉请被告按本金26000元自起诉之日起至欠款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于法有据，法院亦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胡传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原告曹震垫付款16000元、借款10000元，合计26000元，并从2021年3月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5元，由被告胡传良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以下新的证据：1、上诉人两次住院的病历材料；2、安吉县劳动争议仲裁院出具的《工伤赔偿清单》；3、安吉县社会保险事业服务中心出具的《工商保险核定表》。以证明被上诉人垫付的16000元应向德奥公司主张。被上诉人庭后提交的书面质证意见：对《工伤赔偿清单》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实际医疗费超过6760元。本院二审查明其它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民间借贷关系。一、关于被上诉人垫付的16000元医疗费应向谁主张的问题。经上诉人胡传良和被上诉人曹震胡共同签字确认的2020年5月26日《证明》中载明:“两次住院及部分门诊合计花费18430元其中曹震垫付16000元,胡传良个人支付2430元,现统一报销打到德奥公司账户,到账后退还给垫付个人”。双方均认可报销后的医疗费已打到德奥公司账户。2020年8月11日胡传良与德奥公司在安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达成调解协议，安吉德奥公司已按调解协议支付胡传良10万元，但在安吉县劳动争议仲裁院出具的《工伤赔偿清单》中，赔偿清单总计为123494元，医疗费为6760元，德奥公司赔偿给胡传良的费用为10万元，医疗费不会超过6760元，故曹震垫付的16000元仍在德奥公司，胡传良并未得到曹震垫付的16000元，此部分医疗费曹震不应向胡传良主张；关于2019年10月3日胡传良出具借条1万元的问题，尽管阮德海（德奥公司清华园项目部木工组负责人）2020年12月8日出具证明，证明上加盖有德奥公司印章，证明其2019年10月3日交给胡传良现金1万元，但胡传良否认，阮德海本人未到庭质证，德奥公司与本案有利害关系，阮德海的证明不能作为合法证据使用。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借条1万元已实际交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垫付的16000元及德奥公司扣除其工资10000元，被上诉人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胡传良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光山县人民法院（2021）豫1522民初118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曹震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0元，由曹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晓峰审 判 员 徐 宏审 判 员 邰本海二〇二一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 李艺璇书 记 员 许哲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