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306民初10487号原告（双诉被告）：刘智强，男，汉族，1968年5月20日出生，住址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昕，广东宝城（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仇景权，广东宝城（前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双诉原告）：人人乐连锁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洲石路北侧人人乐物流中心主楼二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4223896。法定代表人：何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公司员工。原告（双诉被告）刘智强与被告（双诉原告）人人乐连锁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智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昕、仇景权，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请：1.判令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771312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8、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73103.45元；3.判令被告支付2019年、2020的年终奖（又年底双薪）差额53000元；4.判令被告支付2018年6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38897.6元；5.判令被告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休息日加班工资27718.6元；6.判令被告支付律师费10000元；7.本案的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上述金额累计为：3074031.65元。被告辩称，1.被告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不违反《劳动合同》规定，符合双方劳动合同及公司规章制度的原告解除条件，不应支付赔偿金。裁决书仅以“双方签订的2019年《岗位经营目标责任书》及《2020年岗位履职目标责任及奖励计划书》均未有解除劳动合同的相关约定”为由认定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遗漏了劳动合同及《员工手册》关于员工不服从工作调动安排即构成原告解除劳动合同事由的约定，存在明显错误，应当予以纠正。2.裁决书在赔偿金计算标准的表述和使用上也存在错误，即使仲裁委认为被告需要支付赔偿金，也应当以补偿金标准的12年封顶计算。赔偿金的计算年限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以12年为限计算赔偿金。仲裁委裁决以20年为基数计算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3.仲裁委认定原告应负担的律师费计算错误。律师费应当按照5000元作为计算基数，而不应以10000元作为基数。双诉原告诉请：1.判令被告无须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17080元；2.判令被告无须承担被告律师费3884.37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告承担。双诉被告辩称，关于被告第一点事实理由部分的答辩意见详见我方的质证意见。关于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该受到12年限制的问题，首先、虽然劳动合同法第47条第87条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进行了规定，在经济补偿金部分有规定工资高于三倍的情况下最高不超过12年，参考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25条规定，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计算年限从劳动者入职之日起算，目的是为了说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支付的赔偿金是对用工单位的一种惩罚措施，不应受到12年的限制。根据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出的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裁判指引第95条明确规定，赔偿金的计算年限自用工之日起连续计算，2012年广东省高级人员和广东省劳动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会议纪要也明确赔偿金的赔偿年限自实际用工之日起算，应包括劳动者在劳动合同法实施前的工作年限。虽然因为民法典的颁布上述会议纪要已经失效，但从法律精神上可以看出，应当对劳动者实施更有效的保护。根据广东省高院（2018）粤民再153号民事判决可以看出，广东省高院支持了赔偿金的计算年限是可以超过12年的限制，而且在深圳中级人民法院（2013）粤民终4962号民事判决书也明确支持了违反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不受12年的限制。因此我方认为被告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应不超过12年，是不符合法律精神及现在的法律规定。关于律师费的计算问题，不应按照裁决的金额进行确定。本案相关情况一、入职时间：2000年10月12日。二、工作岗位：管理岗。三、劳动合同签订情况：被告与原告签订了期限从2013年6月6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四、劳动合同解除情况：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被告于2020年6月4日向原告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单方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显示被告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为：“一、自负责广西区以来，业绩下降严重，经公司高层多次业绩指导及培训，均没有实质性的改善。具体业绩数据如下（2019年1-4月累计和2020年1-4月累计）……二、不接受公司岗位调动再学习的安排。鉴于上述问题，公司拟调动你至华南区域任职，但您本人予以拒绝。鉴于你严重违反公司制度，根据《员工手册》的规定，公司与你解除劳动合同。”被告提交了2019年《岗位经营目标责任书》、2019年《经营业绩目标完成情况确认书》，《2020年岗位履职目标责任及奖励计划书》、2020年1-3月《岗位履职目标经营业绩确认书》，及2020年1-4月经营业绩明细表，主张原告于2019年1月16日起担任南宁公司总经理，双方签订了2019年《岗位经营目标责任书》及《2020年岗位履职目标责任及奖励计划书》，根据经原告签名确认的2019年《经营业绩目标完成情况确认书》及2020年1-3月《岗位履职目标经营业绩确认书》证明，原告的经营业绩均未达到考核目标要求，2020年1-4月业绩比2019年1-4月业绩严重下降，因此将原告调至华南C区任营运总经理，同时调低薪资，但原告拒绝调动。原告对经其签名确认的2019年《岗位经营目标责任书》、2019年《经营业绩目标完成情况确认书》及《2020年岗位履职目标责任及奖励计划书》、2020年1-3月《岗位履职目标经营业绩确认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未经其签名确认的2020年1-4月经营业绩明细表不认可，并对2020年1-4月业绩目标制定的合理性不认可，主张因受新冠疫情影响，2020年1-4月整个行业均受业绩下滑的压力，所以业绩下滑并非其能力不足导致。另，原告否认被告有对其进行业绩指导及培训，亦否认其不接受公司岗位调动，主张其离职前的岗位即为华南C区任营运总经理。本院认为，被告以原告因“一、自负责广西区以来，业绩下降严重，经公司高层多次业绩指导及培训，均没有实质性的改善。二、不接受公司岗位调动再学习的安排。”为由，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但双方签订的2019年《岗位经营目标责任书》及《2020年岗位履职目标责任及奖励计划书》均未有解除劳动合同的相关约定，而被告未有举证证明因原告业绩下降严重而对原告进行过业绩指导及培训，亦未有举证证明原告不接受公司岗位调动再学习的安排等违反《员工手册》的行为，故被告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被告未能举证证明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的合法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认定被告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五、工资情况：原告提交了《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及《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主张其每月工资分两笔支付到上述两个账户，被告予以认可。经核算，原告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实发平均工资为56398.27元/月。原告主张扣除社会保险费及个人所得税前，其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应发平均工资为69282.8元/月。被告主张因原告属于高层管理人员，其工资构成为商业秘密，不对外公开，主张原告的工资数额以银行流水显示的为准。六、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70248元，予以支持。如上述第四项查明，因被告违法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故应支付原告赔偿金。因解除劳动合同前原告的月平均工资高于上年度深圳市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故本院依法以解除劳动合同时已公布的上年度深圳市职工月平均工资（9309元/月）的三倍作为赔偿金的计算基数。被告主张赔偿金的计算年限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以12年为限计算赔偿金，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支付的赔偿金是对用工单位的一种惩罚措施，赔偿金的计算年限不应受到12年的限制。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已明确规定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案原告的月工资已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依法其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经核算，被告应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70248元（9309元/月×3倍×12个月×2倍）。七、休息日加班工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不予支持。被告主张根据劳动合同约定，原告的工作时间为不定时工作制，因原告为高层管理人员，其工资结构为商业秘密，不对外公开，但所支付的工资中已包含加班工资。原告主张其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为53000元/月，被告已支付的月工资中除正常工作时间工资外，还包括上一年度的年终奖（按12个月分摊到每个月），但未有支付过加班工资，且不定时工作制应得到政府的相关审批文件，而不能由被告单方约定，被告并没有取得相关的政府审批文件。本院认为，原告作为高层管理人员，其工作性质具有特殊性，自主安排空间较大，工作时间较为灵活，无法通过标准工作时间予以衡量。此外，高层管理人员拥有较高的工资水平，在约定工资标准时，亦会充分考虑到高管人员的工作时间因素，而在工资中包含加班费等补助，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不定时工作制符合该岗位的特殊需求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告主张该约定需经审批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原告该主张不予采纳。因此，在未有证据证明工资53000元/月明确为正常工作时间工资的情况下，本院采信原告的工资中已包含加班工资。而根据原告的工资数额及主张的加班时间计算，原告的时薪远高于最低工资标准，因此本院认为被告已足额支付原告加班工资，故关于休息日加班工资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仲裁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八、2018年、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73103.45元，予以支持。双方确认原告2018年、2019年共计还有15天年休假未休，且未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因被告未有举证证明原告的工资构成，故原告按53000元/月为基数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本院予以采纳。经核算，被告应支付原告2018年、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73103.45元（53000元/月÷21.75天/月×15天×200%）。九、2019年、2020年的年终奖差额：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有年终奖的制度，虽未有明确约定具体数额，但按照过往惯例，年终奖金额为本人一个月的工资。原告提交了《员工手册》摘页，其中第5.2.2条显示：“年终奖励是对部分优秀员工上一年度贡献的回报；每年农历年前，公司根据上一年度的经营情况，对上一年公历12月31日前已转正，且在发放当日仍在职的部分优秀员工发放年终奖励。对于符合发放条件，但服务未满12个月的员工，将根据服务的月份比例计算年终奖励。”被告对《员工手册》摘页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原告符合发放年终奖的条件。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认可的《员工手册》第5.2.2条的规定，被告支付年终奖的条件有两个，其一：于上一年公历12月31日前已转正；其二：在发放当日仍在职的部分优秀员工。本案中，未有证据证明原告被评为优秀员工，亦未有证据证明被告在原告离职前有发放2019年及2020年的年终奖，故该请求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十、律师费：3884.37元，予以支持。被告主张律师费应当按照5000元作为计算基数，而不应以10000元作为基数，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劳动争议案件，劳动者胜诉的，劳动者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用可以由用人单位承担，但最高不超过五千元，超过五千元的部分，由劳动者承担。该法条明确劳动者胜诉后由用人单位承担的律师费不超过5000元，并非只能以5000元作为基数计算，对被告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原告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证明原告为本案已支付律师费10000元，但原告的仲裁请求并未全部获得支持，故按其胜诉比例，确定用人单位应支付的金额为2426.06元[（670248元＋73103.45元）÷（2771312元＋73103.45元＋53000元＋138897.6元＋27718.6元）×10000元]。十一、申请仲裁的时间及案号：2020年6月28日，深宝劳人仲（石岩）裁[2020]544号。十二、仲裁请求：请求裁决被告支付原告如下款项：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771312元；2.2018年、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73103.45元；3.2019年、2020年的年终奖差额53000元；4.2018年6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38897.6元；5.2018年6月5日至2020年6月4日休息日加班工资27718.6元；6.律师费10000元。十三、仲裁结果：一、被告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如下款项：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17080元；2.2018年、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73103.45元；3.律师费3884.37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仲裁请求。判决理由及结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双诉原告）人人乐连锁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双诉被告）刘智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70248元；二、被告（双诉原告）人人乐连锁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双诉被告）刘智强支付2018年、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73103.45元；三、被告（双诉原告）人人乐连锁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双诉被告）刘智强支付律师费2426.06元；四、驳回原告（双诉被告）刘智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双诉原告）人人乐连锁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人人乐连锁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人人乐连锁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113元，由刘智强负担1887元。刘智强已预交保全费500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3113元。人人乐连锁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案件保全费3113元，拒不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叶  剑  敏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俊鑫（兼）书记员 江  伟  娣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下列标准支付高于劳动者正常工作时间工资的工资报酬：（一）安排劳动者延长工作时间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百分之一百五十的工资报酬；（二）休息日安排劳动者工作又不能安排补休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百分之二百的工资报酬；（三）法定休假日安排劳动者工作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百分之三百的工资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第四十八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