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15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哈摩尼国际文化交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王府井大街277号好友写字楼3509室。法定代表人：谷孝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琳，河北润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新鸿镁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大浪街道同胜社区龙泉科技工业园1号3层。法定代表人：陈宇，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湛为，北京市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谷孝娟，女，1974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琳，河北润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哈摩尼国际文化交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摩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新鸿镁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鸿镁公司）、原审被告谷孝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1民初5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哈摩尼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新鸿镁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新鸿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哈摩尼公司只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是对事实的错误认定，哈摩尼公司已经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所谓中介合同，是中介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案外人北京森塔伟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塔公司）有经营熔喷布的资质，并且其确实有相应的货源，哈摩尼公司已经尽到了审慎的义务。哈摩尼公司促成了新鸿镁公司和森塔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并且跟进了交易细节，在森塔公司未能如约供货时，哈摩尼公司不仅和森塔公司进行沟通催促，而且跟森塔公司的上游供货商进行沟通，已经尽到了义务，中介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对于森塔公司无法供货给新鸿镁公司造成的损失，新鸿镁公司完全可以主张《采购合同》的违约责任来及时止损。在《委托采购服务协议》签订时，哈摩尼公司已经告知了新鸿镁公司产品细节等信息，并且已经跟踪发货细节。如果一定要求森塔公司供货后才算哈摩尼公司完全履行义务，未免强人所难。疫情爆发后熔喷布供不应求，市场上一天一个价，在签订合同时有货源，但是不能排除上游供货商高价将货物售予他人的可能性。签订合同后合同各主体都应当遵守契约精神，但是哈摩尼公司作为中介一方无法强制案外人或者案外人的上游供货商履行合同，哈摩尼公司已经竭尽全力沟通协调，甚至多次去山东和天津等地跟踪货源，耗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哈摩尼公司的上诉请求。新鸿镁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哈摩尼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哈摩尼公司除了提供供应商和产品信息，负责跟踪供应沟通，还应确认跟踪产品交易细节，负责提供地点等信息，并承诺在2020年4月24日到货交付。双方签订协议前提是因为疫情导致工作无法进行，哈摩尼公司保证可以交货。一审法院判决哈摩尼公司退还一半服务费符合双方约定，也符合公平原则。谷孝娟述称，同意哈摩尼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新鸿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新鸿镁公司与哈摩尼公司、谷孝娟之间的《委托采购服务协议》于2020年5月28日解除；2.判令哈摩尼公司、谷孝娟向新鸿镁公司退还居间合同费12万元；3.判令哈摩尼公司、谷孝娟向新鸿镁公司支付利息（以12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8日至实际退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4.判令哈摩尼公司、谷孝娟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21日，新鸿镁公司（甲方）与哈摩尼公司（乙方）签订《委托采购服务协议》，约定主要内容如下：甲方委托乙方协助采购天津泰达洁净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泰达公司）生产的BFE99熔喷布，采购数量为10吨，每吨28万元，总价280万元。乙方负责提供甲方确切的熔喷布供应商及熔喷布产品信息，负责按照甲方需求跟供应商沟通产品规格信息，负责确认及跟踪产品实际交付细节，包括交货港口、提货方式等。委托采购信息咨询费12万元，在签订本合同后，甲方支付50%，在乙方通知甲方提货信息后（包括提货地点、时间），甲方支付尾款50%。乙方负责确认提货地点等提货信息；甲方负责安排物流方到指定港口、机场或仓库提货并承担物流费用。本合同签订后付款50%到乙方账户，剩余50%在甲方提货后1天内付清。产品规格、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规定的，由乙方协调实际供应商进行退换。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上述协议中约定的采购数量10吨系笔误，新鸿镁公司实际委托哈摩尼公司采购的熔喷布数量为3吨。对于协议中约定的两种付款方式，新鸿镁公司称应以提货后1天内付清为准，哈摩尼公司则称应以通知甲方提货信息后付款为准。但实际履行过程中，新鸿镁公司于2020年3月23日一次性向哈摩尼公司支付了12万元服务费。同日，新鸿镁公司与森塔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约定新鸿镁公司向森塔公司采购3吨熔喷布（天津泰达），每吨28万元，总价84万元，合同签订后支付50%，通知提货前支付余款50%。森塔公司应于2020年3月25日之前通知新鸿镁公司提货点。若森塔公司逾期交货，应承担合同总价款千分之一的违约金。如逾期交货达7日的，新鸿镁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森塔公司应在收到解除通知后当天退还货款，否则还应按月息两分的标准承担利息损失。森塔公司指定谷孝娟为己方联系人。新鸿镁公司于3月21日、3月23日分两笔向森塔公司支付全部货款84万元。后森塔公司无法提供天津泰达公司生产的熔喷布，提议更换为俄罗斯货源，新鸿镁公司表示同意。2020年4月18日，新鸿镁公司（甲方）与哈摩尼公司（乙方）重新签订《委托采购服务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协助森塔公司进口俄罗斯生产的BFE99熔喷布的采购事宜，采购数量为3吨，每吨28万元，总价84万元。乙方负责提供甲方确切的熔喷布供应商及熔喷布产品信息，负责按照甲方需求跟供应商沟通产品规格信息，负责确认及跟踪产品实际交付细节，包括交货港口、提货方式等。委托采购信息咨询费12万元。鉴于甲乙双方于3月21日签订了共计3吨货物采购服务协议至今未能交付。如上述合同项下货物在2020年4月24日之前仍未完全交付，则此合同项内3吨货物采购服务费视为对上述合同的履行，双方不再有任何结算。如本合同项下货物交付前上述合同货物已然完全合格交付，则在上述合同完全合格交付之日起三日内，甲方将全款84万元含增值税转入乙方指定账户。乙方要及时通知甲方提货信息（包括提货地点、时间）或由森塔公司安排发货到指定地点。本批货物承诺2020年4月24日到货交付。交货完成后乙方按照实际产生服务费用提供咨询服务费发票。本合同签订后付款50%到乙方账户，剩余50%在乙方通知提货后安排提货前1天内付清。庭审中，双方均认可4月18日签订的服务协议系针对3月21日服务协议签订的补充协议。哈摩尼公司提交一份2020年4月18日新鸿镁公司与森塔公司重新签订的《采购合同》，约定新鸿镁公司向森塔公司采购3吨俄罗斯产熔喷布，每吨28万元，总价84万元，交货时间为2020年4月24日。鉴于2020年3月21日签订的共计3吨货物至今无法交付。如上述合同项下货物在2020年4月24日之前仍未完全交付，则此合同项内3吨合格货物视为对上述合同的履行交付，双方不再有任何结算。如本合同项下货物交付前上述合同货物已然完全合格交付，则在上述合同完全合格交付之日起三日内，新鸿镁公司将全款84万元含增值税转入森塔公司指定账户。该份《采购合同》上只有新鸿镁公司的盖章，并无森塔公司的盖章。新鸿镁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后森塔公司既未能交付天津泰达公司生产的熔喷布又未能交付俄罗斯产的熔喷布。2020年8月30日，森塔公司向新鸿镁公司出具《承诺书》，称双方协商一致解除2020年3月21日签订的《采购合同》，森塔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王礼楠承诺于2020年12月10日之前退还货款84万元。一审法院另查，哈摩尼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谷孝娟持股90%，案外人熊左兰持股10%。一审法院再查，新鸿镁公司在起诉前并未向哈摩尼公司发过解除合同通知，本案起诉状副本送达哈摩尼公司的时间为2021年2月20日。上述事实有《委托采购服务协议》、《采购合同》、付款凭证、《承诺书》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新鸿镁公司与哈摩尼公司签订的《委托采购服务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新鸿镁公司签订服务协议的目的是委托哈摩尼公司协助采购疫情期间供应紧张的熔喷布，协议明确约定了哈摩尼公司的义务除了提供熔喷布供应商及产品信息、负责跟供应商沟通产品规格信息外，还应负责确认及跟踪产品实际交付细节，负责确认提货地点等提货信息，且承诺2020年4月24日到货交付。此外，协议还明确约定了服务费的支付方式为合同签订后支付50%，剩余50%于提货前1天内付清。哈摩尼公司仅是促成了新鸿镁公司与森塔公司签订《采购合同》，但森塔公司未能提供相应货物，哈摩尼公司亦未履行协议约定的确认及跟踪产品实际交付细节、确认通知提货信息等义务，导致新鸿镁公司签订服务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其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解除时间，因新鸿镁公司主张的日期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本案起诉状副本送达哈摩尼公司之日。对于哈摩尼公司辩称其已经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解除合同事由的抗辩意见，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中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鉴于哈摩尼公司仅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故新鸿镁公司要求其退还6万元服务费的诉讼请求，具备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新鸿镁公司要求谷孝娟对哈摩尼公司的退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谷孝娟曾承诺承担连带责任，且谷孝娟并非哈摩尼公司唯一股东，故其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深圳市新鸿镁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与北京哈摩尼国际文化交流有限公司签订的《委托采购服务协议》于2021年2月20日解除；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哈摩尼国际文化交流有限公司退还深圳市新鸿镁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服务费6万元；三、驳回深圳市新鸿镁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哈摩尼公司是否已履行完毕涉案合同义务。双方当事人签署的《委托采购服务协议》约定，因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爆发，全球医疗物资匮乏，为减轻国内熔喷布采购压力，新鸿镁公司委托哈摩尼公司协助熔喷布的采购事宜。哈摩尼公司负责提供确切的熔喷布供应商及产品信息、跟供应商沟通产品规格信息、确认及跟踪产品实际交付细节，包括交货港口、提货方式等。双方当事人在第一批熔喷布未能如约交付后，又于2020年4月18日再次签署《委托采购服务协议》，载明“本批货物承诺2020年4月24日到货交付”。据此，新鸿镁公司委托哈摩尼公司提供的义务并非如哈摩尼公司所称仅向新鸿镁公司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媒介服务，而是要达到采购熔喷布的目的。现哈摩尼公司称其已尽力沟通协调，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但未能提供其于2020年4月24日前向供货商森塔公司催促供货的证据，且哈摩尼公司当庭认可其于2020年4月底应森塔公司要求未再跟进供货事宜。据此，哈摩尼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完满履行涉案合同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其仅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应退还6万元服务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哈摩尼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北京哈摩尼国际文化交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杨 光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牛晓煜书 记 员  王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