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7民终248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贵州绿宝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平塘县卡蒲乡牛头沟煤矿，营业场所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平塘县卡蒲乡河中村。负责人：陶智华。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占飞，男，1967年6月14日生，汉族，江西省萍乡市人，住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诗琴，贵州康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红，贵州康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审第三人：陈正，男，1967年11月21日生，汉族，浙江省临海市人，住浙江省临海市。上诉人贵州绿宝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平塘县卡蒲乡牛头沟煤矿（以下简称牛头沟煤矿）因与被上诉人陈占飞及一审第三人陈正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平塘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7民初2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牛头沟煤矿上诉请求：1.撤销平塘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7民初2144号民事判决；2.依法判决牛头沟煤矿与陈占飞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3.依法判决牛头沟煤矿不支付陈占飞工资108000元；4.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占飞承担。事实及理由：一、牛头沟煤矿从未雇用陈占飞，双方之间更没有劳动合同，也未形成事实劳动关系，陈占飞也没有向牛头沟煤矿提供任何劳务。1.李盘忠并非牛头沟煤矿的工作人员，也没有在牛头沟煤矿担任任何职务，陈占飞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李盘忠是牛头沟煤矿的员工。一审判决认定李盘忠为牛头沟煤矿的员工缺乏事实依据。事实上，李盘忠多次找到牛头沟煤矿，想要承包煤矿采煤工程，经多次协商签订合同，但因牛头沟煤矿尚未具备开工条件而解除。陈占飞与李盘忠准备一起合作承包煤矿采煤工程，并非是受李盘忠邀请到牛头沟煤矿担任地测副总。2.因兼并重组政策，牛头沟煤矿从2013年初至2020年2月26日期间一直处于停工停产状态，仅仅保留部分人员在矿上看守。3.陈占飞与陈正系劳务关系，形成时间为2019年10月。因牛头沟煤矿向贵州省能源局申请开工备案后，将采煤工作承包给陈正，陈正为开工做准备，遂与陈占飞等于2019年10月11日签订劳务合同，但牛头沟煤矿未开工，也没有提供劳务，2019年12月下旬，陈占飞就离开煤矿回老家。因此，陈占飞事实上是为陈正提供劳务，但因陈正是个人，无法购买保险，才由陈正出钱，以牛头沟煤矿名义办理相关手续。二、一审判决及裁决书认定牛头沟煤矿与陈占飞形成劳务合同关系的时间和工资标准缺乏客观真实性，仅仅只有陈占飞的口头陈述，并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三、平塘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滥用举证规则，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未查清基本事实，导致判决错误。举证责任倒置的前提是应当举证方持有的证据而不提供时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但陈占飞没有为牛头沟煤矿提供劳务，也没有签订合同，双方事实上没有任何关系，未形成的事实不可能存在证据，也不可能用不存在的证据去证明未形成的事实。四、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和存在劳务关系是不同的概念，即使牛头沟煤矿对陈占飞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也应当对工资标准和期间予以认定。结合本案，牛头沟煤矿将采煤工程承包给陈正，陈正于2019年10月11日与陈占飞签订合同，工资标准每月5000元，因陈占飞从签订合同到离职回家大概一个月二十天，陈正同意支付8000元，符合双方的约定，所以牛头沟煤矿也只承担8000元责任。陈占飞二审未作答辩。陈正二审未作陈述。牛头沟煤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牛头沟煤矿与陈占飞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判令牛头沟煤矿不支付陈占飞工资108000.00元（大写：壹拾万零捌仟元整）；三、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陈占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陈占飞在贵州绿宝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平塘县卡蒲乡牛头沟煤矿员工李盘忠的邀请下，到牛头沟煤矿担任地测副总职位。2019年11月1日，牛头沟煤矿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帮其煤矿包括陈占飞在内的14名员工购买了《采掘从业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保险期间从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11月1日止，牛头沟煤矿与陈占飞之间形成劳务关系。2019年10月11日，牛头沟煤矿与陈正签订《煤矿建设工程合同协议》，将牛头沟煤矿建井工程及开采煤矿等工程发包给陈正。因牛头沟煤矿一直未向陈占飞支付工资，陈占飞到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平塘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牛头沟煤矿一次性给付陈占飞工资108000.00元，牛头沟煤矿认为该裁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陈占飞在2019年7月起为牛头沟煤矿提供劳务，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牛头沟煤矿应当承担及时给付劳务工资的义务。陈占飞提供了微信群聊天记录、煤矿工作安排表、通讯录、保险单等证据，足以证实其在牛头沟煤矿工作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牛头沟煤矿称二者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提供不出相关依据，其辩称没有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平塘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贵州绿宝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平塘县卡蒲乡牛头沟煤矿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元(已减半收取)，由贵州绿宝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平塘县卡蒲乡牛头沟煤矿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2019年10月，陈占飞入职到牛头沟煤矿担任地测副总职位，月工资20000元，试用期两个月。2019年10月31日，牛头沟煤矿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为煤矿包括陈占飞在内的14名员工购买了《采掘从业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保险期间从2019年11月1日起至2020年11月1日止。2019年12月下旬，陈占飞离职。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陈占飞与牛头沟煤矿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陈占飞的入职时间如何认定？三、陈占飞的工资标准如何认定？关于陈占飞与牛头沟煤矿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本案中，陈占飞是在牛头沟煤矿担任地测副总职位，牛头沟煤矿为陈占飞购买了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且从陈占飞提交的煤矿工作安排表、通讯录、微信群聊天记录等来看，陈占飞在工作期间接受了牛头沟煤矿的工作安排和管理，牛头沟煤矿在仲裁中也认可了陈占飞在煤矿上班的事实，由此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为劳务合同关系错误。牛头沟煤矿称其已将煤矿采煤工作承包给第三人陈正，但这系其内部承包关系，牛头沟煤矿并无证据证明陈占飞知晓双方的内部承包关系，故牛头沟煤矿主张陈占飞系陈正的劳务人员，与牛头沟煤矿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陈占飞的入职时间如何认定的问题。陈占飞陈述其于2019年7月13日到牛头沟煤矿工作，但仅系其单方陈述，其所提交的入职表、煤矿工作安排表、微信群聊天记录、保险单等均不能证明其在2019年10月之前的工作情况，第三人陈正一审庭审中虽也陈述陈占飞2019年7月到煤矿工作，但其与牛头沟煤矿于2019年10月才签订承包合同，该陈述亦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根据陈占飞提交证据的情况，本院认定陈占飞入职时间是2019年10月。关于陈占飞的工资标准如何认定的问题。陈占飞提交的入职表能够证明月工资为2万元，牛头沟煤矿主张该工资标准严重超过同行业标准，陈正与陈占飞约定的工资标准仅每月5000元，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本院对一审认定陈占飞每月工资2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陈占飞自2019年10月入职至2019年12月下旬离开，工作约3个月时间，故牛头沟煤矿应向陈占飞支付未付工资6万元。需要指出的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14号）第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后，当事人对裁决中的部分事项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牛头沟煤矿不服平塘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平劳人仲案字[2020]9号仲裁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该仲裁裁决书即不发生法律效力，对牛头沟煤矿与陈占飞争议的事项，应作出实体判决。一审法院驳回牛头沟煤矿的诉讼请求，实属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导致裁判结果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平塘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7民初2144号民事判决；二、确认陈占飞与贵州绿宝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平塘县卡蒲乡牛头沟煤矿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三、贵州绿宝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平塘县卡蒲乡牛头沟煤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陈占飞工资6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贵州绿宝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平塘县卡蒲乡牛头沟煤矿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 浩审判员 莫玉魁审判员 万 青二〇二一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詹 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