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2民终93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迟爱明，女，1974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赫麦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井冈山路157号金石国际广场A座1504室。法定代表人：董国锐，总经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翡，山东恒信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杰，山东恒信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朋，男，1988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上诉人迟爱明、青岛赫麦家居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21）鲁0213民初2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迟爱明、青岛赫麦家居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12000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借款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计算)；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借款是迟爱明出借，借款原因是2017年王朋向迟爱明提出要买车，但是钱不够，希望迟爱明能够借12万元给其使用。迟爱明同意，2017年7月31日迟爱明将12万元分三笔转给青岛赫麦家居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江婷婷，后由江婷婷将12万元分三笔转给王朋，王朋当时为迟爱明出具了欠条。迟爱明将12万元出借给王朋是考虑到王朋是青岛赫麦家居有限公司销售主管，所以才向王朋出借12万元。而且借款是从迟爱明本人的账户中转出，借条也明确贷款人是迟爱明。一审法院仅凭身份关系来认定青岛赫麦家居有限公司是实际的出借人与事实不符。二、2019年王朋的薪酬方案双方有书面合同，合同中并没有关于每月补助5000元用于抵扣公司借款的内容。而且结合王朋提交的2019年的工资发放情况来看其工资没有明显变化，不存在每月扣发5000元用于抵偿借款问题。三、王朋和迟爱明的聊天记录中，王朋明确提到“当时董哥和我说，那个车款免了”，王朋自己明确说明“车款免了”而不是工资中扣完了，这和王朋主张借款已经在工资中抵扣完毕是明显的矛盾。综上所述，本案借款是迟爱明出借，而且王朋主张青岛赫麦家居有限公司扣发工资抵偿借款，但王朋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王朋自己明确说明“车款免了”，充分证明王朋没有偿还借款，青岛赫麦家居有限公司也从来没有扣发王朋工资抵扣借款。故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王朋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朋于2018年11月20日申请辞职，当时青岛赫麦家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国锐为了挽留，把薪资待遇进行调整，王朋的要求是底薪12000＋所有店面千分之二的提成和油补过路补，但是对方考虑到王朋有借款，就把薪酬调整为底薪8500元，提成千分之1.6，另每月补助5000元，不予以发放，用于抵扣迟爱明的借款（因为是私人借款，所以5000元不从工资条显示），王朋同意了这此薪酬方案，继续留任工作。并且王朋当时还向董国锐询问了是从2018年12月开始实施及关于每月扣款，是否另签一份合同等内容，董国锐说见面再聊。后期聊的时候告知王朋从12月开始算，不用再签扣款合同了。工资条中可以充分体现出12月工资就是按照新的标准来发放的。后期因为工作原因，董国锐主动要求剩余欠款不要了，王朋还电话咨询了公司行政借条在不在江婷手里（因为当时是江婷让王朋签的借条并给王朋打的钱），江婷说在迟爱明手里，王朋当时就有点不好意思直接找迟爱明索要，后来在2019年12月7日，王朋和江婷闲聊时又说到了借条的事，江婷说你为啥当时不紧跟着要，以为你早要回来了，直接说就行，有啥不能张嘴的，所以王朋在2019年12月10日问迟爱明借条在哪里，她说不在江婷那就在她家里，等着找找，并于当晚找到拍照发送给王朋，说捎给王朋，第二天借条由董国锐在高科园一号馆诺贝尔瓷砖专卖店亲手交于王朋手上。王朋收到借条后特意拍照后发给了一个同事荣某和朋友庄严庆祝，并销毁了借条。迟爱明、青岛赫麦家居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朋偿还借款本金12万元，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借款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王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迟爱明、青岛赫麦家居有限公司提交建设银行交易明细、交通银行交易清单各一份。证明，2017年7月31日迟爱明给江婷婷分三笔转账共计12万元，当日江婷婷按照要求给王朋转账12万元。迟爱明将12万元借给王朋使用。迟爱明、青岛赫麦家居有限公司主张本案中，实际的出借人为迟爱明。王朋对款项的出借无异议，但认为款项出借人为青岛赫麦家居有限公司，且该借款已还清。王朋提交迟爱明、青岛赫麦家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国锐与王朋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内容为，2018年11月23日，王朋图像下“12000＋所有店面千分之2，油补过路，城阳，即墨，黄岛，胶南实销实报”，2018年11月26日，董国锐图像下“2019年王朋薪酬”，2018年11月27日，王朋图像下“我看到您给我发的这个工资了，虽然我对这个绩效工资不是特别中意，但是我也深切明白和理解您的顾虑和想法，我就不和您再来回周旋了，这个我接受，我也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来回报公司，证明自己！最后非常感谢感恩您做的一切。”。董国锐图像下“2019年王朋薪酬”打开后内容为关于王朋薪酬补充协议，在其后标注有，另每月补助5000元，不予以发放，用于抵扣公司借款。油补不单独补助，过路过桥费实报实销。迟爱明、青岛赫麦家居有限公司认可该微信号系董国锐的微信号。王朋提交迟爱明与王朋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时间2019年12月10日，王朋图像下“迟姐，我那个车款的借条是在您那吗？”，迟爱明图像下“咋了？”，“等着找找”，“不在江婷那就在我家里”。王朋图像下“当时董哥和我说，那个车款免了，说把借条给我”，迟爱明图像下借款条照片，迟爱明图像下“刚进门找着”，迟爱明图像下“等捎给你”。迟爱明图像下借款条内容为，现借款人王朋因买车需向贷款人迟爱明借款壹拾贰万元整。借款种类为现金，借款日期为2017年7月31日，还款日期为2020年8月31日前，按时一次性偿还清壹拾贰万元整借款。借款人处有王朋签字字样，贷款人处有迟爱明签字字样，时间为2017年7月31日。迟爱明、青岛赫麦家居有限公司认可该微信号系迟爱明的微信号。对迟爱明图像下的借款条，迟爱明、青岛赫麦家居有限公司认可系本案争议的迟爱明出借给王朋的借款条。青岛赫麦家居有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董国锐和迟爱明。董国锐和迟爱明系夫妻关系。迟爱明、青岛赫麦家居有限公司自认，青岛赫麦家居有限公司在本案借款同期没有和王朋发生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迟爱明、青岛赫麦家居有限公司起诉王朋偿还借款，王朋对借款予以认可，但认为该借款系向青岛赫麦家居有限公司所借。因此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王朋所借款项的出借人是青岛赫麦家居有限公司还是迟爱明；二、该款项是否已经偿还。关于焦点问题一、从王朋提交的青岛赫麦家居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国锐与王朋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董国锐在发给王朋的薪酬中标注每月补助5000元，用于抵扣公司借款。迟爱明、青岛赫麦家居有限公司认可该微信号为董国锐所使用，另通过王朋提交的于园、刘振宇与王朋的微信聊天记录发送的王朋每月的薪酬，两者相互印证，可以认定董国锐发送的王朋薪酬的真实性。而迟爱明、青岛赫麦家居有限公司自认在本案借款同期没有和王朋发生借贷关系。即青岛赫麦家居有限公司认可王朋所借款项系向其所借，同时通过王朋提交的迟爱明与王朋的微信聊天记录，迟爱明对上述借款系向青岛赫麦家居有限公司所借并无异议，且迟爱明、青岛赫麦家居有限公司亦认可迟爱明通过微信所出示的借条就是本案迟爱明、青岛赫麦家居有限公司所诉请的借款，鉴于本案中迟爱明、青岛赫麦家居有限公司及董国锐的特殊关系，虽借条系向迟爱明出具，但应认定实际的出借人为青岛赫麦家居有限公司。关于焦点问题二、从王朋所提交的其与董国锐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王朋作为青岛赫麦家居有限公司员工，青岛赫麦家居有限公司给其的薪酬中标注每月补助5000元，用于抵扣公司借款。另王朋所提交的与迟爱明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可以看出，王朋陈述“当时董哥和我说，那个车款免了，把借条给我”，迟爱明对借款条的表述是“等捎给你”，综合王朋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双方的庭审陈述，可以完整的看出双方之间借款及退还借款条的过程，王朋所述及提交的相关证据基本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王朋抗辩所提交的证据相较于迟爱明、青岛赫麦家居有限公司的证据，证明力更具有优势，故应认定王朋已偿付所借青岛赫麦家居有限公司款项，且借条已收回，故对迟爱明、青岛赫麦家居有限公司要求王朋偿还借款12万元及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青岛赫麦家居有限公司、迟爱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1350元，保全费1170元，共计2520元（迟爱明、青岛赫麦家居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迟爱明、青岛赫麦家居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迟爱明、青岛赫麦家居有限公司提交：《2019年青岛赫麦诺贝尔品牌店面零售总监考核方案》，证明：王朋与青岛赫麦家居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署的该份协议书，就是董国锐聊天记录中2019年王朋薪酬文件最终形成的书面协议。其中并没有关于每个月补助5000元用于抵扣工资借款的事实。王朋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事项有异议。王朋与董国锐的聊天记录中明确写了补助5000元，董国锐提出5000元不体现在书面合同中。王朋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三份，证明：王朋在索要借条之前曾与公司行政江婷婷沟通，要完借条之后也与自己的两个朋友荣某和庄严作过交流，之后将借条撕毁。并申请证人荣某出庭作证，证明王朋索要到借条之后，将借条拍照并通过微信发送给荣某，王朋在荣某的见证下将借条撕毁。迟爱明、青岛赫麦家居有限公司质证称，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王朋偿还了本案的全部借款，无法证明与王朋聊天人的真实身份。对证人证言不认可，王朋与证人关系密切，证人证言不足以采信。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涉案借款实际出借人的认定；二、涉案借款是否已经偿还。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迟爱明提交银行交易明细，以此向王朋主张偿还12万元借款，并主张借条已丢失。王朋认可因购车而借款，已收到12万元款项，但抗辩称其系向青岛赫麦家居有限公司借款，并非迟爱明。本院认为，王朋提交的其与董国锐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董国锐发送给王朋的《2019年王朋薪酬》文件中写明“每月补助5000元，不予发放，用于抵扣公司借款”，且青岛赫麦家居有限公司认可在本案借款同期与王朋没有其他借贷关系。另外，涉案借款系迟爱明转账给案外人江婷婷，后江婷婷将该款项转给王朋，而非由迟爱明直接转账给王朋。迟爱明系青岛赫麦家居有限公司股东，江婷婷系青岛赫麦家居有限公司工作人员，鉴于其与青岛赫麦家居有限公司特殊的身份关系，可以认定本案借款实际出借人为青岛赫麦家居有限公司。关于争议焦点二，王朋抗辩称涉案借款已由青岛赫麦家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国锐承诺不需要偿还，迟爱明已经归还借条，且借条已经被王朋撕毁。本院认为，王朋提交的其与迟爱明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王朋称：“当时董哥和我说，那个车款免了，说把借条给我”，迟爱明称：“刚进门找着，等捎给你”。由此可见，迟爱明已经同意将涉案借条归还王朋，即迟爱明认可涉案借款已不需要王朋偿还。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迟爱明、青岛赫麦家居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迟爱明、青岛赫麦家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 涛审 判 员  汪青松审 判 员  张馨月二〇二一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  冯耀辉书 记 员  姜青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