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50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国泰君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商城路618号。法定代表人：贺青，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梦静，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蛟，男，1975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伟，四川汇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浪，四川汇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成都九鼎瑞信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自由贸易实验区高新区府城大道西段399号10栋6层603、604-2号。法定代表人：罗蛟，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伟，四川汇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浪，四川汇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泰君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泰君安公司）与被上诉人罗蛟、原审第三人成都九鼎瑞信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鼎瑞信公司）股票回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1）川0107民初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泰君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有误，导致错误认定本案已超过了诉讼时效，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交了2019年9月23日向国泰君安公司和罗蛟主张权利的证据，本案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2．一审法院认定的诉讼时效起始时间亦有误，国泰君安公司与九鼎瑞信公司已经通过协商的方式对合同履行时间进行了变更，诉讼时效的起算应当自变更后的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一审法院径行以原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计算诉讼时效不当；3．本案案涉的股票投资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投资行为，而是国家许可的证券公司的做市交易，一审认定交易性质有误。罗蛟辩称：1．罗蛟不是本案当事人，不是适格被告；2．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当在约定条件出现后的5个工作日内作出选择，本案中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他们作出了选择，无权要求任何一方回购；3．假设上诉人在约定期限内选择了回购主体，本案也已超过了诉讼时效；4．做市股票与投资性股票的区分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影响本案的法律适用。一审法院最终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九鼎瑞信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予以维持；2．国泰君安公司上诉状中陈述的向罗蛟履行过催收，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所谓的催收函上的备注没有证据证明；3．九鼎瑞信公司认为本案合同的相对方是九鼎瑞信公司与国泰君安公司，罗蛟不是合同当事人。国泰君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蛟向国泰君安公司支付收购款5400000元；2．判令罗蛟向国泰君安公司支付自2016年7月6日至2020年1月15日的利息905212.5元及自2020年1月16日至实际清偿日的利息（以54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6日起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日止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2日，国泰君安公司（甲方）与九鼎瑞信公司（乙方）签订《股份认购及增资协议》，约定甲方同意担任乙方股票在全国股转系统做市转让的做市商，乙方拟向甲方及其他对象定向发行股份，甲方同意按照本协议所规定的条款和条件对乙方进行增资，并将本次发行所取得的股票用于做市。合同第2.2条约定：乙方本次发行的每股价格为18元，甲方以其合法拥有的现金5400000元认购乙方本次发行30万股股份。合同第2.3条约定：若认购完成日后十个工作日内，乙方未向全国股转系统递交转让方式变更为做市转让方式申请的材料，或虽递交申请但未得到受理或未获备案通过，自前述期限届满或全国股转系统出具不予受理或备案未通过等相关意见函后五个工作日内，乙方或乙方控股股东应根据甲方要求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投资款收购甲方持有的全部乙方股票，并返还等同投资款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甲方缴款之日所产生的利息，甲方保留向乙方或乙方控股股东以外的其他第三方转让所持乙方股票的权利。合同第3.2条约定：“认购完成日”即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股份变更登记手续完成之日。罗蛟和九鼎瑞信公司在合同末页签字盖章。2016年9月29日，国泰君安公司出具《关于成都九鼎瑞信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票发行合法合规性意见》载明：根据中汇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国泰君安公司及华创证券均于2016年7月6日按约足额缴纳了增资款。同日，国泰君安公司出具《成都九鼎瑞信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票发行情况报告书》载明：本次发行前，罗蛟直接持有公司41.9%的股权，间接持有公司7.32%的股份，合计持有公司49.22%的股份，为公司的控股股东及实际控制人；本次发行后，罗蛟直接持有公司40.63%的股权，间接持有公司7.1%的股份，合计持有公司47.73%的股份，仍为公司控股股东及实际控制人。2016年11月8日，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系统显示案涉股份登记到账。2019年9月24日，九鼎瑞信公司向国泰君安公司发送《回复函》，载明：九鼎瑞信公司已收到国泰君安公司发送的催款函；认购完成后公司挂牌已满一年，需对发起人股东股票做解限，九鼎瑞信公司选择先办理股票解限，后办理转让方式变更，导致未按约定及时办理转让方式的变更；关于是否开展做市，九鼎瑞信公司与国泰君安公司及其他股东统一达成了暂缓做市的共识；现根据业务进展情况积极寻找更加合适的投资人，需要3-6个月时间。2019年12月24日，国泰君安公司向罗蛟发出《催款函》，载明：国泰君安公司与九鼎瑞信公司于2016年6月签订的《股份认购及增资协议》，国泰君安公司认购完成后，至今未看到任何关于转让方式变更为做市转让方式的公告；罗蛟作为九鼎瑞信公司控股股东应依约以5400000元收购国泰君安公司持有的全部九鼎瑞信公司股份，请罗蛟于收到本函之日起3日内将5400000元及相应逾期利息汇入国泰君安公司银行账户。上述事实有《股份认购及增资协议》《成都九鼎瑞信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票发行情况报告书》、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系统查询、《回复函》《催款函》、快递单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罗蛟是否系适格被告。合同约定九鼎瑞信公司或九鼎瑞信公司控股股东应根据国泰君安公司要求收购国泰君安公司持有的全部九鼎瑞信公司股份，而合同签订时，罗蛟系九鼎瑞信公司的控股股东，其在《股份认购及增资协议》上签字，表明其知晓合同内容，也能够认识到自己的签名不仅作为九鼎瑞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作为九鼎瑞信公司的控股股东作出意思表示，故国泰君安公司有权向罗蛟主张回购款，罗蛟为本案适格被告。本案争议焦点二：诉讼时效是否经过。合同约定若认购完成日后十个工作日内，九鼎瑞信公司未向全国股转系统递交转让方式变更为做市转让方式的申请材料，自前述期限届满后五个工作日内，九鼎瑞信公司控股股东应按约回购股份并支付利息。本案中，认购完成日为2016年11月8日，之后九鼎瑞信公司未按约递交转让方式变更的申请材料，因此自2016年11月8日后第十五个工作日即2016年11月29日为国泰君安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诉讼时效自2016年11月29日起算三年，2019年11月29日诉讼时效届满。国泰君安公司于2019年12月24日向罗蛟发出《催款函》，诉讼时效已经过，罗蛟以诉讼时效抗辩理由成立，故一审法院对国泰君安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虽然九鼎瑞信公司于2019年9月24日对国泰君安公司的催款发送《回复函》，但其不能证明国泰君安公司于2019年9月24日前对罗蛟进行了催收，不能导致诉讼时效中断。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驳回国泰君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936元，由国泰君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国泰君安公司围绕诉辩意见提交了新的证据：九鼎瑞信公司股票解限的公告（2016），拟证明九鼎瑞信公司2016年11月29日发出解限公告，罗蛟在内的公司发起人股东做了解限。九鼎瑞信公司、罗蛟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具有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待审理的法律关系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法释〔2020〕15号）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纠纷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在于：1．罗蛟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2．国泰君安公司主张罗蛟承担回购义务有无事实或法律依据；3．国泰君安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本院分别评判如下：关于罗蛟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国泰君安公司的起诉符合该条款规定的四项条件，可以提起本案诉讼，至于罗蛟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并不是国泰君安公司起诉的前提条件。故国泰君安公司可以提起本案诉讼。关于国泰君安公司主张罗蛟承担回购义务有无事实或法律依据的问题。根据国泰君安公司与九鼎瑞信公司签订的《股份认购及增资协议》第2.3条约定：“若认购完成日后十个工作日内，乙方未向全国股转系统递交转让方式变更为做市转让方式申请的材料，或虽递交申请但未得到受理或未获备案通过，自前述期限届满或全国股转系统出具不予受理或备案未通过等相关意见函后五个工作日内，乙方或乙方控股股东应根据甲方要求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投资款收购甲方持有的全部乙方股票，并返还等同投资款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甲方缴款之日所产生的利息，甲方保留向乙方或乙方控股股东以外的其他第三方转让所持乙方股票的权利。”首先，该条款约定承担回购义务的主体为九鼎瑞信公司或九鼎瑞信公司的控股股东，但并未约定此处的“控股股东”是合同签订时的控股股东还是回购条件成就时的控股股东，九鼎瑞信公司的股权结构并非一成不变，如控股股东发生了变化，则该条款必然无法约束变更后的控股股东，故该条款对控股股东不具备当然的效力；其次，《股份认购及增资协议》是国泰君安公司与九鼎瑞信公司签订的，合同的首尾部均明确了甲方为国泰君安公司、乙方为九鼎瑞信公司，并不存在第三方主体，罗蛟是在九鼎瑞信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并不代表罗蛟作为自然人参与了合同的协商、拟定，不能认定该合同对自然人罗蛟具有当然的约束力。因此，本院认为国泰君安公司主张罗蛟承担回购义务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因国泰君安公司主张罗蛟承担回购义务本院不予支持，故没有讨论诉讼时效的意义，国泰君安公司对九鼎瑞信公司诉讼权利的时效不在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亦不作评判。综上所述，国泰君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55936元，由国泰君安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文磊审判员  叶朦朦审判员  谢 芳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朱 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