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22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勇，男，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发年，灌云县南岗法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以春，男，汉族，住江苏省灌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博，江苏苍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衍章，江苏苍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东方园林环境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北路甲10号院104号楼6层601号。法定代表人：刘伟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春紫，女，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连云港日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朝阳东路21-2号楼901室。法定代表人：姜晓芳，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陈勇因与被上诉人林以春、北京东方园林环境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东方园林公司）、原审被告连云港日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连云港日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21)苏0703民初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勇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上诉人陈勇与被上诉人林以春于2018年9月份签订施工协议书，对工程价格和付款方式、管辖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责任：1、甲方向乙方提供施工设计图及有关技术资料，负责施工测量和技术管理。如果遇有地质情况复杂（如溶洞等），容易造成财产损失，应由甲方负责赔偿。2、严格按总体工期目标及甲方制定的施工计划组织施工，确保工程按期完工；负责项目部、业主对施工所进行的安全、质量、综合检查等场地标准化和文明施工工作。乙方自行负责施工人员的工资、食宿等一切费用。该协议不是劳务纠纷，在原审也查明涉案的款项不是劳务费，而是施工合同纠纷。被上诉人林以春和上诉人之间的对话都是欠工程款而不是劳务费，原审法院在庭审中已经向被上诉人林以春释明诉讼请求是否变更为施工合同纠纷，而被上诉人林以春已向法院要求变更为施工合同纠纷，原审法院没有采纳而造成误判。二、上诉人陈勇和被上诉人连云港日泰公司之间的关系，上诉人陈勇称双方是挂靠关系，被上诉人就其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交《建筑挂靠管理协议》1份，被上诉人林以春对该协议无异议，被上诉人北京东方园林公司对该挂靠协议不认可，称对该挂靠协议不知情，但该工程实际施工人是上诉人陈勇所承接工程。三、被上诉人林以春向原审法院提供的2018年10月4日签署的《协议书》的内容不是劳务费，而是工程款。原审法院对该协议的工程款60800元没有查明事实，其实被上诉人林以春做了两根桩，每根桩为8000元，两根桩其实是16000元。本案为施工合同纠纷，不是劳务合同纠纷，判决上诉人陈勇承担185800元劳务费有失公信力，应由被上诉人北京东方园林公司承担给付涉案工程款责任，因被上诉人北京东方园林公司欠上诉人陈勇工程款没有给付，该案欠被上诉人林以春工程款应由东方园林公司直接给付被上诉人林以春。被上诉人林以春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林以春相应的劳务费合法，但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关系应当认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相应的被上诉人北京东方园林公司及连云港日泰公司应当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北京东方园林公司答辩称：1.案涉工程由我方与连云港日泰公司签订分包工程，随后连云港日泰公司与上诉人签订合同，我方对此毫不知情，违法分包责任应当由连云港日泰公司承担。2.我方与上诉人并无劳动合同关系，也无劳务合同关系，由我公司直接向被上诉人给付案涉工程款无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原审被告连云港日泰公司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林以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勇、连云港日泰公司、北京东方园林公司支付林以春施工劳务费1858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12日，北京东方园林公司将中标的连云港连云区高公岛海滨公园景观绿化工程发包给连云港日泰公司，双方签订《桩基工程分包合同》1份，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为2018年3月13日，竣工日期为2018年3月30日。合同价款暂计2162380.61元（含税总金额）。陈勇将上述工程中部分钻孔灌注桩成孔劳务分包给林以春，双方（林以春为乙方，陈勇为甲方）于2018年6月2日签订《钻孔灌注桩劳务承包协议》1份。协议对劳务承包范围和内容、工程价格和付款方式、管辖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责任：1、甲方向乙方提供施工设计图及有关技术资料，负责施工测量和技术管理。如果遇有地质情况复杂（如溶洞等），容易造成财产损失，应由甲方负责赔偿。2、派驻施工现场工程师或工地代表，负责对工程进度、工程质量、隐蔽工程和合同数量签证、验工技术及指导等工作。3、负责场地平整、线路架设、施工用电、用水等辅助性工作，并提供吊车、挖机等服务性工作。4、负责工地内部钻机转场等所需费用（包含退场的吊车费用）。乙方责任：1、严格按技术规范、施工图纸、技术交底进行施工，确保工程质量达到设计要求及规范标准。2、严格按总体工期目标及甲方制定的施工计划组织施工，确保工程按期完工；负责项目部、业主对施工所进行的安全、质量、综合检查等场地标准化和文明施工工作。…5、乙方自行负责施工人员的工资、食宿等一切费用。…协议第二条工程价格和付款方式约定为：采用包月制，按每月3.8万元人民币计。乙方机械设备进场5后，桩基施工完毕双方办理结算手续后，支付60%工程款，余款2个月后付清。2018年9月4日，林以春、陈勇就1#、2#机劳务费进行结算，达成如下协议“经双方协调共计205000元，大写：贰拾万元零伍仟元整在2018年9月5日先预付伍万元整。余款壹拾伍万伍仟元包括全部费用在内，余款在工程结束后付60%，剩余款年底结清”。协议签订后，林以春仅收到劳务费80000元。2018年10月4日，陈勇又将剩余8根桩基础交由林以春施工，且对施工内容及结算作出书面约定，约定的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共同商定，高公岛滨海公园还剩余的8根桩，每根定价为8000元，预测每根桩需8天完工。因柱位下面回填石太多且大，如遇大石难钻，每超一天(从第9天算)甲方另补1000元根。8根柱钻完后，一次结清款项，立此为凭。甲方：陈勇乙方：林以春2018年10月4日”。林以春按约完成部分桩基的施工作业，该项作业经双方结算劳务费为60800元，陈勇对劳务费金额无异议。关于陈勇和连云港日泰公司之间的关系，陈勇称双方是挂靠关系，陈勇就其主张向法庭提交《建筑挂靠管理协议》1份，林以春对该协议无异议，北京东方园林公司对协议不认可，称对协议不知情。原审法院经认证认为，林以春对《建筑挂靠管理协议》无异议，《钻孔灌注桩劳务承包协议》为林以春和陈勇个人所签，两份证据可以证实陈勇雇佣林以春为个人行为，对连云港日泰公司无合同约束力。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的，接受劳务一方应当向提供劳务一方支付劳务费。陈勇以个人名义与林以春签订《钻孔灌注桩劳务承包协议》，另口头要求林以春完成剩余8根桩基础施工，各方提供的证据应认定林以春是和陈勇之间形成劳务分包关系。林以春履行了从事劳务的义务，陈勇应按照约定支付劳务费。关于付款时间，2018年9月4日结算协议约定2018年9月5日先预付伍万元整…余款在工程结束后付60%，剩余款年底结清。结合语义，“工程结束”约定的时间节点非工程实际竣工验收时间，劳务费应当在年底前结清，付款时间届至。对于2018年10月4日剩余8根桩基础劳务工程对应的劳务费60800元，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陈勇应在林以春完工之日即付清该款，陈勇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付清欠付劳务费的违约责任，对林以春诉请陈勇支付施工劳务费1858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林以春诉请连云港日泰公司、北京东方园林公司给付劳务费的诉求，原审法院认为，涉案的《钻孔灌注桩劳务承包协议》、结算单、协议书均是陈勇、林以春以个人名义签订的，合同双方的当事人是陈勇、林以春，根据合同相对性，该合同只在双方之间发生效力，对合同以外的第三人没有约束力。林以春主张的费用实际上是劳务费，非工程款，林以春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向连云港日泰公司、北京东方园林公司主张，故林以春要求连云港日泰公司和北京东方园林公司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对林以春、该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就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陈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林以春劳务费185800元。二、驳回林以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16元，由陈勇承担（因林以春已预交，陈勇将该款于判决生效日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林以春）。二审期间，上诉人陈勇提供如下四份证据：证据一，建筑挂靠管理协议书一份（二审庭审中提交错误，庭后补交后各方当事人补充质证），证明上诉人与连云港日泰公司签订了挂靠管理协议。证据二，连云港连云区高公岛观景绿化工程付款明细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北京东方园林公司欠陈勇300余万元至今还未支付。证据三，陈勇和林以春的电话录音一份，证明林以春和陈勇之间是建设工程合同关系。证据四，上诉人和案外人耿怀富的结算单一份，证明被上诉人林以春打桩打了两根，而一审法院判决60800元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林以春质证认为：对第一份证据三性均无异议，能够证明陈勇挂靠连云港日泰公司进行了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被上诉人林以春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施工任务，应当获得相应的工程款，上诉人和挂靠单位应当对于欠付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对第二份证据，三性均无异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北京东方园林公司尚存在欠付涉案工程款的事实，北京东方园林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的付款责任。对第三份证据，录音整理笔录内容基本属实，双方确实通过电话，双方均认可涉案的欠款属于工程款纠纷，相应的工程的发包方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对第四份证据，案外人耿怀富并没有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所以对于结算单的三性均不认可，且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同时提交的被上诉人的二期施工情况明细能够说明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工程款的实际数额，该数额也是经过一审法庭调查查明并且经过双方确认的。被上诉人北京东方园林公司对前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份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我公司对连云港日泰公司与陈勇的挂靠协议毫不知情，也从未收到该份挂靠协议，本案中，我公司将案涉工程合法转包给连云港日泰公司，连云港日泰公司将案涉工程进行违法转包以及分包违反了合同约定，由此造成的法律责任应当由连云港日泰公司承担。对第二份证据三性均不认可，对证明目的也不认可。该份证据由上诉人陈勇单方提供，连云港日泰公司又将涉案工程违法转包给上诉人，由此造成的责任，应当由其承担。我公司为案涉工程的施工总承包人，并非发包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对第三及第四份证据，该两份均与我公司无关。本院对前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一，各方补充质证时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第二份证据，林以春和陈勇作为通话双方已经确认其真实性，本院对其真实性亦予以确认。对第三、四份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除陈勇与连云港日泰公司之间在本案中非挂靠关系错误外，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各方对于林以春实际施工涉案工程均无异议，林以春和陈勇确认双方之间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且双方在《转孔灌注桩劳务承包协议》中约定了施工乙方林以春提供机械设备、负责打桩，与单纯劳务不同，一审法院将双方之间的关系定性为劳务合同显属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北京东方园林公司承接涉案工程后，将工程转包给陈勇挂靠的连云港日泰公司施工，陈勇又将部分工程违法分包给林以春，各方之间的转、分包行为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属于无效协议，但涉案工程已经完工交付使用，各方可以参照合同约定结算工程价款，本院对于陈勇上诉称其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对于后施工的8根桩，林以春和陈勇在协议中约定了超期费用，且林以春提供的结算单中不仅包括已打的2根桩费用，还包括了超期费用及其他费用，陈勇在结算单中签字，且在一审中已经对于费用60800元予以确认，二审中又以仅完成2根桩为由否认结算价款，与其协议约定、结算确认价及一审陈述不符，本院对陈勇上诉称一审法院确认的欠付款数额有误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北京东方园林公司、连云港日泰公司违法转、分包，对于陈勇欠付款项应当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陈勇的部分上诉请求能够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21）苏0703民初134号第一项；二、撤销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21）苏0703民初134号第二项；三、连云港日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北京东方园林环境股份有限公司对陈勇欠付林以春的185800元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林以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16元（林以春已预交），由陈勇、连云港日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北京东方园林环境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林以春已预交部分，有由陈勇、连云港日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北京东方园林环境股份有限公司在给付欠款时一并给付）；二审案件受理费4016元（林以春已预交），由陈勇、连云港日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北京东方园林环境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严伟晏审 判 员 吴雪莹审 判 员 程 艳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蒋 寻书 记 员 严梓菡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