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19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昆山弗莱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36789641969，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锦淞路399。法定代表人：邵奇，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飞，江苏昆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立红，江苏昆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宜兴市贵鑫磁电高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7974333638，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湖父镇银湖村。法定代表人：张翔，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礼斌，江苏锦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光正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6709585411，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宜城街道东山西路北侧。法定代表人：储立根，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柏芝，男，1962年10月14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现住江苏省宜兴市。上诉人昆山弗莱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弗莱吉公司）、宜兴市贵鑫磁电高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光正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正公司）、邵柏芝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2民初1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9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弗莱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光正公司、邵柏芝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所确认的贵鑫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光正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在抽逃出资范围本息内对贵鑫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光正公司于2009年3月23日以增资入股贵鑫公司的方式认缴出资6200万元，后又于同年3月25日全部转让给邵伯之。该短期内同股价转让的行为，让其公司对光正公司和邵柏芝存在抽逃出资行为产生合理怀疑。从一审法院调取的贵鑫公司的银行账户可显示，贵鑫公司于光正公司投资入股款6200万元转入的次日便全额转出，分别以本票形式向两个案外人公司支付。光正公司虽然称该行为系贵鑫公司正常经营行为，但并未提供相应的合同发票及公司财务帐簿等予以证明。上述相关材料由贵鑫公司和光正公司所控制，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邵柏芝作为贵鑫公司的发起人、股东、董事应对公司负有忠诚义务和勤勉义务，其协助光正公司抽逃出资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案涉6200万元的结算业务申请书上均有邵柏芝在申请人签章处加盖印章，该行为系协助抽逃出资情形，根据法律规定应当承担相应责任。3、通过类案检索可以查询到类似案件的相关判决，希望二审法院同案同判。对于一审中预交的诉讼费用，人民法院应当直接予以退款。4、邵柏芝与贵鑫公司存在财产混同、人格混同，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另案生效文书认定，邵柏芝不能证明贵鑫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对贵鑫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双方的最早交易发生在2016年6月，当时邵柏芝是贵鑫公司的一人股东，虽然之后发生过股权转让，但邵柏芝始终是公司的股东，财产混同的情形并未消失。贵鑫公司答辩称，弗莱吉公司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公司存在抽逃出资行为，企业间的资金往来属于是企业间的正常往来，并非弗莱吉公司所说的抽逃出资。且根据其公司的资产负债表，所有者权益已经远远超过注册资本，在其公司与弗莱吉公司发生合作关系的时候，并不影响弗莱吉公司对其公司履行能力的判断，也未损害任何一个债权人利益。上诉人贵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改判驳回弗莱吉公司的诉讼请求，并要求弗莱吉公司赔偿其公司损失（金额待鉴定后确定）。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弗莱吉公司提供的弹簧垫片存在质量问题，且逾期供货，导致其公司存在损失，应当予以赔偿。2019年8月13日，弗莱吉公司拒绝提供配件之后其公司才与其他供应商接洽合作，但由于弗莱吉公司严重违约，突然大面积停供，其公司无法完成预期交货任务，导致客户订单流失，现其公司处于停产状态，所有的弹簧垫片供应商是唯一的。2016年6月、7月、8月期间关于弹簧垫片质量问题的邮件，虽然显示发现问题的弹簧垫片已经办理了退货，但弹簧垫片的数量之多，无法一一检测，因此双方存在150万元底码垫款的约定。在实际生产中发现的质量问题都放在专门仓库堆放，一审中其公司对弹簧垫片提出了司法鉴定，以确定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不同意该鉴定显然有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本案的质量问题并不适用合同法及最高院关于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其公司与弗莱吉公司是长期稳定的合作关系，产品数量巨大，且对于电子产品有相应的容错率，不可能为了某一两个质量问题，就要主张一次权益。按照行业内惯例，都是在达到一定数量或金额的情况下一起结算。弗莱吉公司最后一次供货是2019年，应当以弗莱吉公司停止供货之日或双方确定解除合作关系之日起算主张的诉讼时效。3、150万元底码垫款性质应当为弗莱吉公司履约保证金，而非违约货款。双方开始合作之后，其公司发现弗莱吉公司的产品时好时坏，且弗莱吉公司当时只是一个小工厂，厂房一是租赁的。在此情形下，为不影响双方合作，双方约定将150万的货款转成底码垫款。因此，该款项的性质为弗莱吉公司在其公司处的履约保证金。弗莱吉公司答辩称，1、其公司2016年期间的产品并不存在质量问题。一审中已经查明，双方在每月对账时已经对质量问题进行了扣款，其公司也提供了相应的公证书予以佐证。贵鑫公司主张2016年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未在质量异议期内提出，且即便提出了，也已经解决。2、双方之间不存在所谓的垫款或者品质保证金的问题。从2016年10月28日双方的邮件来看，也明确说明了150万元是双方共同设置的出货限制规则，超出该款项的时候贵鑫公司就要先付货款，其公司根据150万元出货限制规则，按支付金额予以发货，这也是双方一直以来的交易惯例，其性质并非底码垫款金额或者品质保证金。3、贵鑫公司违背商业诚信拖延支付货款存在违约情形。2019年3月双方按照2016年邮件的内容，双方的出货限制规则仅限于正常交易期间，也协商了150万元应当分期支付，每期支付七万余元，但贵鑫公司又再次违约，没有按照双方邮件中约定的每月分期款项，后才导致双方逐步停止交易。综上，请求法院驳回贵鑫公司上诉，支持其公司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光正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被上诉人邵柏芝未发表答辩意见。弗莱吉公司向一审法院本诉请求：1、判令贵鑫公司支付加工款1525412.34元及逾期利息损失191156.15元（1、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算至2019.8.19，计122381.93元；2、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暂算至2020.3.16，计68774.22元，至实际付款日止），合计1716568.49元，审理中明确利息计算方式为：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2、判令贵鑫公司支付原告因诉讼产生的律师代理费用90000元。3、判令光正公司、邵柏芝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上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4、判令贵鑫公司、光正公司、邵柏芝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贵鑫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依法判令弗莱吉公司赔偿贵鑫公司因弗莱吉公司提供的不合格产品及延期交货导致的反诉人经济损失5000000元（暂定，具体金额待评估后确定）；2、依法判令弗莱吉公司承担贵鑫公司支出的律师费用220000元；3、依法判令弗莱吉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1、2016年弗莱吉公司与贵鑫公司开始发生业务往来，由贵鑫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弗莱吉公司发送采购订单，由弗莱吉公司为贵鑫公司加工ML01043－YO、ML01102－Y1、ML1050－YO、ML01103－YO等多种型号的上、下弹簧片。采购订单载明：按需方要求制作并交付，产品质量要求符合双方签署的相关协议约定及行业标准的要求，对不符合要求的根据情况特采（产品外观有不清洁等可处理但不影响产品使用性能的情形），当月特采超过三次，双方协商，协商不成，需方有权拒收且要求供方承担所有赔偿责任。请当天收到订单4小时内回签订单并回复交期，因供方延迟导致的损失由供方承担。交货地点/付款方式：供方送货至需方指定地点，根据双方协商的结算方式付款。由于供方所供物料因任何异常影响到需方生产交期或所供物料因品质问题不能达到我司生产要求而影响需方客户的生产时，需方客户对需方索赔的全部责任由供方承担。当事人因主张合同权利而支付的诉讼费、代理费、工本费由败诉方承担。自2018年5月开始的合同在交货地点/付款方式增加约定在任何情况下供方不得找任何理由和借口断需方的料及发货量。需方已下的订单由于需方客户要求待通知生产和出货时需方将会告知供方，供方须按需方通知为准安排生产和交货，需方不接受供方未按通知而提前生产的交货。第10条增加约定：需方收到供方开具的发票，也不代表所对应的产品质量合格，待等到实际装配并得到摄像模组厂确认产品合格后，才能确认产品合格。弗莱吉公司按订单要求供货，双方每月以对账单的形式确认供货的时间、规格、数量、金额、对应订单号等信息，并根据对账形成的金额开具发票。弗莱吉公司最后一次供货为2019年9月。至2019年10月份，贵鑫公司结欠弗莱吉公司货款1525412.34元未付。为此，弗莱吉公司诉至法院。2、根据弗莱吉公司申请，原审法院查明：贵鑫公司成立于2007年1月18日，注册资金2000万元，股东邵柏芝，于2007年1月18日缴存江苏宜兴农村合作银行富强分理处入资资金账户（账号3202××××6074）。2009年3月20日，经工商核准登记注册资金增加至8200万元，其中股东邵柏芝，实缴2000万元，光正公司实缴6200万元。2009年3月23日，光正公司将6200万元打在贵鑫公司账号为3202××××5495的账号上，第二天贵鑫公司以本票的形式支付给了江苏三鑫化纤公司（以下简称三鑫公司）6000万元，支付给江苏海达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达公司）共200万元。同年3月25日，贵鑫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光正公司将其所持贵鑫公司75.61%的股权以6200万元价格转让给邵柏芝，邵柏芝以货币形式出资8200万元，占注册资本100%，同年3月27日经工商核准登记。2012年5月18日，邵柏芝以货币形式增资88万元，注册资本变更为8288万元。2016年10月18日，邵柏芝将其所持贵鑫公司1%的股权以82.88万元价格转让给沈向荣，2019年11月27日，贵鑫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邵柏芝变更为张翔，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现无证据证明光正公司、邵柏芝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3、2020年3月13日，弗莱吉公司与江苏昆成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支付律师代理费90000元。同年4月20日，贵鑫公司与江苏锦云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同年5月6日江苏锦云律师事务所开具了金额为220000元的律师代理费发票。对有争议的事实，双方举证、质证、辩论意见及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弗莱吉公司所供物料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导致贵鑫公司损失，贵鑫公司称该部分损失计算公式为：（问题垫片数量）1154471*4元(马达价格)=4617884元。贵鑫公司并提供下列证据：证据1、照片四张，证明不良品现在都在贵鑫公司仓库。证据2、双方的邮件往来及宜兴市公证处出具的（2020）苏宜证字第6635号公证书，证明弗莱吉公司提供的弹簧存在质量问题。公证书证明邮件往来的真实性。其中2016年6月23日邮件载明退货部分已在5月份对账单中扣除、7月11日邮件提到弹簧变色作退库处理、8月8日邮件称部分产品尺寸不良，无法合格入库、12月8日邮件称11月18日发货的281上弹簧数量为100325片（送货单号为2016111803）生锈发绿，经选别后数量为95830片，弗莱吉公司重新开具了送货单。2017年4月15日称ML1043－YO数量201310，抽检时发现上弹簧脏污，此批来料不合格、6月2日邮件称ML01103－YO出货里混有2张1102弹簧，并称下次还发现混料现象罚款1000元。一审审理中，贵鑫公司递交了鉴定申请书，要求对弗莱吉公司提供的板簧的质量问题进行司法鉴定。对此，弗莱吉公司提交由昆山市公证处出具的（2020）苏昆证字第4630号、4631号、5243号公证书三份并发表质证意见称：1、关于损失清单系贵鑫公司单方制作，其公司不予认可。2、对于仓库照片，没有拍摄时间及地点，也无法反映出是其公司交付的涉案相关的货物，是什么时段交付的货物，看不出与本案是否有关联，从图片上也看不出有任何质量问题，双方所有交易也已经进行了对账确认，不良品问题均已在对账时进行了确认或扣除，其公司加工的货物需要按照严格的储存条件进行存放、保管和使用，如果保存不当，在空气中是会发生变化，涉案的交易均在次月就进行了数量和质量的核对，不存在有不良品没有处理的情形，贵鑫公司无法证明照片上的产品与其公司或与本案有任何关联，且从涉案交易发生时间看，交货时间已经很长了，最后一笔交易已经将近一年了。形式上邮件的真实性认可，但达不到反诉原告反诉的证明目的。3、关于2016年6月22日邮件、2016年6月23日邮件形式的真实性认可，从弗莱吉公司提供的反诉证据2016年6月281上弹簧2张对账明细及6月对账单可以看出(见2020苏昆证字第5243号公证书第49-53页)，其公司交付的不良品已经扣除，扣除后的数量分别是67304及2030038。双方之间就不良品已经进行协商一致扣除相关款项，并未造成贵鑫公司诉请损失及其他损失。4、2016年7月11日邮件载明的弹簧变色已经做退库处理，但贵鑫公司并未提出退货，且邮件附件图片显示的产品是已经过加工后的产品，并非是其公司交付的产品。弹簧变色的原因有很多，贵鑫公司在加工过程中将产品暴露于空气中、或者存储过程中温湿度问题都会导致变色，并非其公司产品质量问题，贵鑫公司只是告知弗莱吉公司，也并未提出退货、重工、或者更换的要求，贵鑫公司未能举证有任何实际损失，即便有损失也与其公司无关。当期的交易双方已经进行了对账，按照我方的记账规则，贵鑫公司已经支付完毕了当期货款。且交易发生于2016年7月之前，早已经过了质量异议期限(交货、验收完成之日已达4年之久)，与其公司本诉主张的交易时段不对应不属于反诉范围，也超过了合同法158条、最高院关于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解释15条规定的最长异议期限，法院不需要审查其单方认为的所谓“质量异议”。5、关于2016年7月22日邮件，电子邮件形式的真实性认可，从2016年7月对账单可以看出，双方就281上弹簧233332生锈变色的部分已经扣款(见2020苏昆证字第5243号公证书第43-48页)。6、关于2016年8月8日邮件，2016年8月24日双方对账时(见2020苏昆证字第5243号公证书第35-38页)，就该货物的使用情况进行确认并对账，并明确有问题有物料在本月对帐中扣除。贵鑫公司已实际使用该批货物，按照其公司的记账规则，贵鑫公司也支付完毕了相应货款，该批货物并不存在质量问题。7、关于2016年12月8日邮件，对电子邮件形式的真实性认可，双方在2016年12月24日对账确认时已经按照新的送货单95830片的数量进行对账（见2020苏昆证字第5243号公证书第22-24页)，邮件中所称的生锈的281上弹簧95830片(新送货单号：2016120704)，其公司已经重新开具了送货单，贵鑫公司已经实际使用双方在对账时也已经确认。8、关于2017年4月15日邮件及附件，对电子邮件形式的真实性认可，贵鑫公司只是抽检的时候认为有少量不良，并未实际提出该批货物退货的需求，在2017年4月25日对账时(见2020苏昆证字第5243号公证书第12-15页)，双方就该货物的使用情况进行确认并对账。贵鑫公司已经实际使用该批货物，按照其公司的记账规则，贵鑫公司也支付完毕了相应货款。9、关于2017年6月2日至2017年6月5日邮件，电子邮件形式的真实性认可，从邮件内容来看，双方仅仅是对混料现象的处理，以及后续如再出现混料现象将罚款1000元，但其公司后续交付的货物并未出现混料现象，也无相应的罚款。无法证明贵鑫公司存在经济损失。关于鉴定，弗莱吉公司表示不同意鉴定，认为不需要鉴定，从贵鑫公司的申请时间看提到的是2016年，该期限距离现在已经长达4年，也明显超出了双方约定的质量异议期，且根据双方的交易规则，双方在交货的次月会进行对账，对不良品、重工等产品都会进行相应的扣减，在此基础上对账确认准确的金额后进行开票，贵鑫公司在本诉中对诉请金额也认可与其公司账册记载的往来一致，弗莱吉公司诉请的是2018年4月之后的货款，既然贵鑫公司认可金额，账册上也有记载同样的时间段，如果贵鑫公司在反诉中指向的是2018年4月之前的单方所认为的质量问题，即超过了合同法第158条、买卖合同司法解释15条规定的最长异议期，也不属于反诉的范围。另弗莱吉公司在质证中已经针对性的对每个所谓的质量问题进行了说明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且本案也不存在可能鉴定的前提基础，贵鑫公司在庭审中也说到涉案货品已经全部使用，请求法院驳回其鉴定申请。一审审理中，贵鑫公司对弗莱吉公司提供的三份公证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原审法院认证认为：一、关于质量问题，根据双方往来邮件，均发生在2017年6月前，双方对有问题的弹簧片均作出了处理，对确有问题的物料已作退货处理，并在次月对帐中予以扣除，无证据证明给贵鑫公司造成了损失。故对贵鑫公司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采信。二、弗莱吉公司是否存在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交货义务（即少供货或未供货）的违约行为，贵鑫公司提交下列证据：证据1、2019年4月17日至2019年11月23日贵鑫公司向弗莱吉公司发出的邮件7份及及每份邮件的附件采购订单各一份、交货明细清单一份，证明向弗莱吉公司发出采购订单、采购货物的事实，采购订单均约定供方应严格根据采购订单确定的供货期限及供货数量进行供货，若供方达不到需方的供货要求，则供方应提前5天告知需方，需方有权选择单方面解除本采购订单并要求供方赔偿需方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因供方供货达不到要求导致需方采购的其他配套的电子元件无法组装使用而成为呆滞品部分数量的采购费用、必要的诉讼费、律师费用等），在供方满足需方供货要求的情况下，双方协商付款，在任何情况下供方不得找任何理由和借口拒绝、拖延、减量需方已下达订单的发货，否则需方有权停止付款给供方。2019年4月16日、7月4日、7月26日的订单存在延期交货的情形，5月13日、6月1日、7月26日、8月13日、11月7日、11月23日的订单存在少交货及不交货的情形，合计少交上弹簧片907420pcs、下弹簧片906200pcs，合计少交1813620pcs。证据2、损失清单及交货明细清单各一份，按贵鑫公司上游单位的约定，供货每延期一天按货值的1%承担赔偿责任，贵鑫公司马达的最低价格为每只4元，弗莱吉公司停发货之后，贵鑫公司需要时间向第三方进行采购，而采购开模一般周期都需要15天以上，因此停发货导致的损失的计算公式为：少发停发数量*4元*0.01*15天。延期交货损失：2019.5.13GX2019051301、2019.6.1（订单）GX20190601017000*4*0.01*15＝42000元；2019.7.26GX2019072601210000*4*0.01*15＝126000元；2019.8.13GX201908130250000*4*0.01*15＝30000元；2019.11.7GX2019110701110000*4*0.01*15＝66000元；2019.11.23GX2019112301450000*4*0.01*15＝270000元。以上合计534000元。对此，弗莱吉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1、关于弗莱吉公司交货明细清单两张，真实性不认可，系贵鑫公司单方制作，在2016年10月双方协商一致确认，对于超出“出货限制规则”1500000元以外的货款部分，贵鑫公司先付款后弗莱吉公司才会安排出货，双方并非是按照订单约定的时间出货，因此并不存在贵鑫公司所称迟延交货的情形(每月其公司都以邮件方式告知贵鑫公司超出出货限制规则外可以出货的额度)。2、关于2019年4月17日邮件及2019年4月16日采购订单、2019年5月13日采购订单电子邮件形式的真实性认可，贵鑫公司提供的2019年4月17日邮件可以看出，其公司已经明确告知必须先支付货款才能安排发货，由于贵鑫公司未能按照约定先支付货款导致不能发货，应当由贵鑫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3、关于2019年7月4日邮件及采购订单，对电子邮件形式的真实性认可。贵鑫公司提交的证据2019年7月4日邮件显示，贵鑫公司发送2019070401订单。同日，弗莱吉公司回复，贵鑫公司并未按照约定每月支付79242.31元，弗莱吉公司表示无法安排下单，弗莱吉公司并未迟延交货。4、关于2019年7月27日邮件、2019年7月26日采购订单及2019年7月26日邮件电子邮件形式的真实性认可。弗莱吉公司在2019年4月23日、2019年4月24日、2019年5月28日、2019年6月3日、2019年6月6日、2019年6月13日及2019年6月18日多次告知贵鑫公司，其支付的金额已经出货完毕，且已经超出部分出货金额。贵鑫公司发送2019年7月26日采购订单后，2019年7月27日弗莱吉公司邮件回复：关于贵司货款事宜之前有与贵司领导沟通过从6月中旬开始每月支付79242.31元，6、7月份应支付158484.62元，今日只收到贵司汇款140000元，贵司并未遵守每月支付79242.31元的原则。截止7月25日我司超出金额56178.93元，加剩余未出货100K套（金额26070元）再加6、7月份未付清的18484.62元，合计100733.55元。另贵司才下单的500K套（金额130350元），以上请贵司先付清100733.55+130350＝231083.55元后我司才可以安排下单。后贵鑫公司支付部分货款后，弗莱吉公司交付相应的货物数量，其公司并未迟延交付货物，也并未造成贵鑫公司经济损失。5、关于2019年8月13日邮件及采购订单，真实性认可，采购订单不认可。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及贵鑫公司在本诉提交的采购订单来看，双方就采购货物物料及数量协商一致后，其公司会在采购订单中加盖业务专用章后邮件发送给贵鑫公司，而2019年8月13日的采购订单并无其公司的业务专用章，且其公司明确告知因贵鑫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因此无法安排订单，弗莱吉公司并未就该订单与贵鑫公司达成合意。6、2019年9月27日邮件，内容为订单GX2019072601、GX2019081302订单数量1100000K，已交262050，未交货数量837950，要求弗莱吉公司自9月27日起每日上、下簧片各交60K。弗莱吉公司回复：按贵司邵总和我司周总沟通，于9月26日、9月27日出货部分，10月6日出货部分，合计300000pcs。对电子邮件形式的真实性认可。弗莱吉公司已经按照约定交付货物(见弗莱吉公司证据302页)，该证据显示9月27日、10月6日出货单及2019年10月对帐单，合计出货300000pcs。7、2019年11月25日14：57分邮件及2019年11月23日采购订单、2019年11月25日09：18分邮件、2019年11月7日邮件及采购订单，对电子邮件形式的真实性认可，采购订单不认可。贵鑫公司并未按照约定每月支付79242.31元，弗莱吉公司表示无法安排下单，弗莱吉公司并未迟延交货。一审审理中，弗莱吉公司、贵鑫公司均提交2016年10月28日弗莱吉公司业务员周武发给贵鑫公司葛秉皓的电子邮件，该电子邮件双方均进行了公证，载明：因贵鑫公司货款一直不准时，每个月都在要款，截止9月30日，贵鑫公司逾期货款已超过1500000元。我和邵董谈好，自10月开始，贵司付多少钱我们交多少货，中途不会再找贵司要钱，请合理安排货款，不要到时又要先交货再给钱。以上沟通条件仅适用于双方正常合作的情况。贵鑫公司以此来证明其公司发现弗莱吉公司所提供的垫片不合格和不良品比例较高，在此情况下，双方约定了这1500000元的货款作为底码垫款，该垫款是对弗莱吉公司履约的保证，保证产品质量问题及其他合同履行过程中的索赔，在双方终止合作时，双方根据具体的情况予以结算，以确定最终是否需要向弗莱吉公司支付相应款项，且双方在所有的合同中第3条“交货约定/付款方式：供方送货至需方指定地点，在任何情况下，供方不得找任何理由和借口停发需方的货、单方擅自减量发货，否则需方有权停止付款给供方。”该条也明确在弗莱吉公司停发或擅自减发货物的情况下，贵鑫公司有权停止付款给弗莱吉公司，由于弗莱吉公司擅自停发贵鑫公司货物，所以不管贵鑫公司是否存在索赔事项，贵鑫公司均有权停止付款给弗莱吉公司。弗莱吉公司称该邮件中称的1500000元的性质并非是底码垫款，而是贵鑫公司逾期付款的金额，双方在举证质证环节中均有提出该1500000元未支付的依据都是该份邮件，从该份邮件的内容看，已经明确告知了该1500000元的性质是逾期货款，双方在此基础上设置了出货限制规则，而且也一直在严格按照该规则执行，从弗莱吉公司提供的公证书邮件可以看出，每次贵鑫公司需要出货时，弗莱吉公司会告知按照该出货规则应付多少款项，才能安排多少相应价值的货物出货，且该金额每期都会进行更新，该份邮件最下方弗莱吉公司也明确说明“以上沟通条件仅适用于双方正常合作的情况”，该规则执行至2019年3月左右，双方也对该规则进行调整，贵鑫公司需每月至少支付79242.31元以减少逾期货款的金额，法院可以结合2019年7月27日邮件（4630号公证书P24），该份邮件中弗莱吉公司也明确说明了只收到了其140000元的汇款，也明确告知了贵鑫公司再次打破双方约定的出货限制规则，且从贵鑫公司付款情况看，双方确实有每月7万余元的付款约定，但遗憾的是贵鑫公司再次失信，未能遵守规则，导致后期弗莱吉公司没办法接受新的订单，其过错完全在于贵鑫公司长期拖欠货款的不诚信行为。弗莱吉公司定期都有邮件更新，不是弗莱吉公司迟延发货，而是贵鑫公司屡次违反出货限制规则，在这种情况下，即便贵鑫公司可能存在无法满足其客户要求的情况，也完全是贵鑫公司自身的行为造成的。审理中，贵鑫公司称关于1500000元底码垫款是质量保证金的陈述，是双方的交易规则，无直接的书面证据。该院认为，合同虽有约定弗莱吉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停发货，但双方对付款时间未作约定，弗莱吉公司可随时主张货款，根据双方往来邮件，自2016年10月份开始，超出1500000元部分先付款再供货，2019年3月13日，弗莱吉公司要求贵鑫公司2019年结清逾期货款的一半合计792423.115元，从3月份开始每月支付79242.31元，其他仍按先付款再供货的原则。在合同的实际履行中，双方也是按照先付款再供货的交易习惯进行的。贵鑫公司提出的关于2016年9月30日前结欠的货款1500000元系底码垫款无需支付的主张依据并不充分，在弗莱吉公司要求其分期支付该笔货款时，贵鑫公司并未提出异议，且按弗莱吉公司的要求支付了几笔款项，故本院确认贵鑫公司不履行付款合同义务，违约在先，弗莱吉公司有权拒绝接受贵鑫公司的订单，贵鑫公司主张弗莱吉公司违约不供货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依据当事人的具体诉讼请求确定适用相应的法律规定并作出判决。弗莱吉公司与贵鑫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纠纷的引起是贵鑫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所致，责任在贵鑫公司。贵鑫公司结欠弗莱吉公司货款1525412.34元应予支付，并应支付逾期付款银行利息。同时认为，现无证据证明光正公司、邵柏芝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故弗莱吉公司要求光正公司、邵柏芝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上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关于贵鑫公司主张的违约损失，因贵鑫公司违约在先，其反诉要求弗莱吉公司赔偿损失的主张依据不足，均不予支持。关于律师代理费，依据合同约定，当事人因主张权利而支付的代理费由败诉方承担，故本案本诉原告弗莱吉公司主张的律师代理费90000元应由贵鑫公司承担。关于反诉律师代理费，因贵鑫公司的反诉请求未得到支持，对该主张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贵鑫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弗莱吉公司货款1525412.34元及利息（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二、贵鑫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弗莱吉公司律师代理费90000元；三、驳回弗莱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贵鑫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2106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6060元，由贵鑫公司负担。弗莱吉公司预交的诉讼费用26060元一审法院不再退还，由贵鑫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弗莱吉公司直接支付。二审经审理，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弗莱吉公司申请本院至相关银行调取三鑫公司和海达公司相关账号分别自2009年1月1日至2009年7月31日期间的交易明细以及贵鑫公司关于案涉6200万元的全部交易凭证。本院调取了三鑫公司和海达公司相关账号分别于2009年1月1日至2009年7月31日期间的交易明细，未显示案涉6200万元款项又回至光正公司或邵柏芝的账户。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光正公司和邵柏芝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是否应承担相应的清偿责任；弗莱吉公司是否存在延期供货和质量问题等违约行为给贵鑫公司造成相应损失；150万元底码垫款的性质是什么，贵鑫公司是否应当予以返还。关于抽逃出资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股东抽逃出资，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返还出资本息、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弗莱吉公司主张光正公司和邵柏芝承担抽逃出资责任系2009年3月20日光正公司通过增资认缴的6200万元，该6200万元光正公司于2009年3月23日已经出资到位。虽然，该款项于次日分别支付至案外人三鑫公司和海达公司，但经本院依法向相关银行调查相关账户，并未发现该两笔款项再次回到光正公司。光正公司后于2009年3月25日已经将其公司所持有的所有贵鑫公司股权转让给邵柏芝，其公司显然无法掌握贵鑫公司的财务资料，不存在应当举证而拒不举证的情形。因此，弗莱吉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光正公司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亦无证据证明邵柏芝存在协助抽逃出资的行为，在对于其公司要求光正公司承担抽逃出资相关责任和要求邵柏芝承担协助抽逃出资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弗莱吉公司二审中提出邵柏芝还存在与贵鑫公司人格、财产混同情形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属于二审期间新的诉请，可以另行主张，本案不予理涉。关于违约责任的问题，其中迟延供货问题，虽然双方合同约定弗莱吉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停发货，但并不意味着没有该条约定，弗莱吉公司就可以随意停止发货，该约定也没有否定弗莱吉公司的不安抗辩权。双方按约履行合同本就是契约精神的体现，贵鑫公司没有正当理由亦不得拖延支付货款。从双方实际履行过程来看，贵鑫公司拖欠款项在先，且双方就逾期货款重新达成分期支付合意后，贵鑫公司在支付几期后再次违约，弗莱吉公司有权拒绝接受贵鑫公司的订单。关于质量问题，双方在2016年6月至2017年6月期间的邮件往来中均载明了当月或上月存在质量问题的退换、扣减等处理，可见双方在每月对账中对当月或上月的质量问题一并处理。其中，贵鑫公司也仅在2017年4月15日的邮件中提到抽检少量不良，并未提出退换等要求，在2017年6月2日的邮件中提到存在混料现象，如有下次将罚款。二审中，贵鑫公司也称电子产品本身存在一定的容错率。因此，贵鑫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此后其公司对于弗莱吉公司的供货提出了质量异议，而弗莱吉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双方关于质量问题已经处理完毕，一审法院未支持贵鑫公司主张的违约赔偿并无不当。关于150万元款项的性质，双方并未书面约定该款项属于履约保证金。双方在2016年10月28日的电子邮件中，弗莱吉公司明确，150万元系贵鑫公司逾期付款金额，实际上系弗莱吉公司给予贵鑫公司150万元赊账限额，超过150万元的部分需要先款后货。后双方在2019年3月13日又再次协商了该赊账限额，弗莱吉公司明确要求贵鑫公司当年结清逾期货款的一半，从当月开始分期付款，其他部分仍按照先款后货。因此，贵鑫公司称该150万元系履行保证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判令贵鑫公司予以偿还并无不当。综上，弗莱吉公司和贵鑫公司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对双方的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460元，由上诉人昆山弗莱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1060元，由上诉人宜兴市贵鑫磁电高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3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 凌审判员 钱 菲审判员 胡 伟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蒋欣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