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49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华立得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苏永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新，北京导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林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王君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北京市律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春明，北京市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华立得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立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林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苑物业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44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立得公司法定代表人苏永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新，被上诉人林苑物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梁春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立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方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华立得公司对2009年11月14日购买的×××奥迪车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2010年1月6日的确认书系林苑物业公司伪造，没有经投资人陈盟批准，违反了《各公司公章、合同章管理办法》的规定。一审法院简单依据公章认定确认书的真实性和案件的基本事实，违背了证据规则的基本原则。王敏在担任华立得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同时也是林苑物业公司的经营人，王敏编造了2010年1月6日的确认书，该确认书中涉及的高尔夫车辆实际上由案外人常峰控制使用，确认书所约定的条款不具有实际履行的可能，不能阻止我方主张奥迪车。林苑物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对方的请求和理由。2010年1月6日的确认书是合法的，华立得公司与林苑物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都是陈盟，没有陈盟的同意是不可能盖章的，华立得公司没有履行确认书中返还高尔夫车辆的义务，因此返还奥迪车的条件没有成就。华立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林苑物业公司使用的奥迪车（×××）处于合格适用状态并及时返还华立得公司车辆、车辆钥匙及行驶证；2.判决林苑物业公司支付华立得公司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交付日的车辆使用费，按每月5000元计算；3.林苑物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诉争车辆为华立得公司名下所有的奥迪牌小型轿车一辆，车牌号为×××（以下简称奥迪车）。王敏于2009年9月至2010年7月间担任华立得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此期间，华立得公司将奥迪车交由王敏使用。2012年，华立得公司起诉王敏返还原物纠纷一案，要求王敏返还奥迪车及车辆钥匙和行驶证件。王敏在该案辩称其与华立得公司的劳动关系仍存在，且车辆不在其处，在林苑物业公司处。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2）海民初字第890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华立得公司的诉讼请求。华立得公司不服，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2）一中民终字第1233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1月，华立得公司起诉林苑物业公司，要求返还奥迪车，在该案审理中，林苑物业公司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10年1月6日的确认书一份，内容为：“北京华立得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我公司）同意从2009年9月22日至2015年12月21日（即：共75个月）以每月人民币贰仟元的价格租赁使用北京林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你公司）所有的一辆黑色高尔夫小客车（车牌号为×××……），在租赁期间由我公司承担该车辆的保险费、保养费、车船税及养路费等全部费用。我公司承诺最迟于2015年12月21日前把车辆租赁费共计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及车钥匙两把、行驶证、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以及所有与本租赁车辆相关的证件（因该高尔夫车辆除发票以外的所有手续、证件均在我公司保管）一次性交付给你公司，并同意你公司在收到我公司支付的足额款项后给我公司出具服务费类型的发票。如我公司违反此确认书约定的内容除额外向你公司承担人民币叁万元的违约金外，还同意你公司自2016年1月1日起无偿使用我公司所有的车牌号为×××的奥迪车，但我公司应自2015年12月22日起以人民币壹拾捌万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另行支付你公司利息，直至我公司完全履行此确认书约定的义务之日止，届时双方的权利义务将全部履行完毕。本确认书经我公司盖章后生效。如有违反我公司除向你公司支付违约金外，还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该确认书加盖有华立得公司公章。后华立得公司撤回该案的起诉。2017年2月，林苑物业公司起诉华立得公司，要求华立得公司返还高尔夫牌小型轿车（车牌号为×××，以下简称高尔夫车）及车辆行驶证、车钥匙、车辆登记证等，并要求华立得公司支付车辆租赁费15万元、违约金3万元及利息。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7）京0108民初109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后，华立得公司不服，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京01民终4990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10906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重审。该案件发回重审后，目前正在审理中。本案审理中，林苑物业公司以其诉华立得公司返还高尔夫车的案件正在审理，请求中止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奥迪车的所有权人为华立得公司，其对奥迪车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但根据林苑物业公司提交的加盖有华立得公司公章、落款日期为2010年1月6日的确认书，华立得公司在未返还被其使用的林苑物业公司拥有所有权的高尔夫车的前提下，同意林苑物业公司免费使用奥迪车。上述约定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现华立得公司在未返还林苑物业公司所有的车辆的情况下，要求林苑物业公司返还奥迪车并要求林苑物业公司支付使用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北京华立得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华立得公司提交了两份证据材料，（2018）京0108民初44983号民事判决书和京海劳仲字[2013]第6105号裁决书各一份，证明王敏与华立得公司之间有劳动争议，仲裁庭和法院没有采信王敏提交的劳动合同，劳动合同跟本案确认书的制作手法是一致的，本案中涉及的确认书是王敏编造的。林苑物业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两份证据材料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劳动合同是否伪造与确认书是否伪造不存在必然联系，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林苑物业公司提交了九份证据材料：1.购车发票及相关证明，证明高尔夫车属于林苑物业公司所有，该车辆的购买经办人是华立得公司昌平运输分公司负责人段换全，由其领取了所有车辆手续，高尔夫车辆从购买开始就已经由华立得公司控制；2.华立得公司工资审批表，证明时任华立得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敏向公司实际控制人陈盟申请工资，陈盟批示让王敏与常峰商量，可见常峰担任华立得公司财务主管；3.机动车综合信息查询表，证明高尔夫车辆初始登记是华立得公司昌平运输分公司负责人段换全办理，该车所有手续均按照陈盟要求由段换全担任负责人的华立得公司昌平运输分公司控制保管；4.车辆使用协议，证明产权人为陈盟，使用人接收车辆时仅领取行驶证、一把车钥匙和随车工具，其他手续均由陈盟指定的华立得公司昌平运输分公司保管；5.陕西华盟投资有限责任公司部分工商登记信息，证明陈盟通过其95%控股的华盟投资公司控制其他关联公司，被控制的公司人员存在混同状态；6.北京华盟协力科技有限公司部分工商登记信息，证明常峰在2005年3月3日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执行董事、总经理，该公司由华盟投资公司直接控股95%，王敏担任该公司监事，当时陈盟已经让华立得公司给常峰配备交通工具并提供住房，常峰使用高尔夫车和劳动合同无关；7.华立得公司昌平运输分公司部分工商登记信息，证明该公司2005年7月20日成立，当时法定代表人是段换全，结合证据材料1可见其代表华立得公司昌平运输分公司购买高尔夫车，并持有该车辆所有原始手续；8.北京华彻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部分工商登记信息，证明常峰在使用高尔夫车期间的工作关系是混同的，主管各公司的财务工作；9.北京华盟天合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部分工商登记信息，证明各公司人员存在混同状态，常峰也是一样，常峰负责陈盟控制的各公司财务工作，包括华立得公司。华立得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材料1、3的真实性认可，其余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不确定，所有证据材料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认证意见如下：上述证据材料与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定。本院另查明，关于林苑物业公司起诉华立得公司要求返还高尔夫车、车辆行驶证、车钥匙、车辆登记证、车辆购置税凭证并要求支付车辆租赁费15万元、违约金3万元及利息一案，我院发回重审后，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追加常峰为案件当事人，并经审理后作出（2019）京0108民初4956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北京华立得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常峰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返还北京林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高尔夫牌小型轿车一辆（车牌号为×××）、车钥匙2把、车辆行驶证、车辆登记证；二、北京华立得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北京林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租金15万元、违约金3万元；三、北京华立得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自2015年12月22日起，以1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向北京林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利息，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四、驳回北京林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华立得公司、常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二审审理该案后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林苑物业公司能否依据2010年1月6日的确认书向华立得公司及常峰以租赁合同关系为由主张返还车辆及支付相关租金等费用。…本案华立得公司于2010年1月6日盖章出具的确认书，内容包括涉案车辆的名称及具体信息、数量、用途、租赁期限、租金及支付期限，具有租赁合同关系约定的要素，但非华立得公司与林苑物业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而是华立得公司单方做出的负担行为。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林苑物业公司的代理人王敏在出具涉案确认书时兼任华立得公司与林苑物业公司两者的法定代表人，王敏对华立得公司的公章使用具有法律依据，其有权代表华立得公司做出上述负担行为。因此涉案确认书在形式上并不应当然地被认定为虚假或无效，但该确认书的形式内容与实际履行情况是否相符需进一步审查明确。…林苑物业公司在租赁合同关系中，对华立得公司负有交付租赁标的物的先合同义务。但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林苑物业公司出具确认书的时间为2010年1月6日，该确认书载明的租赁期间自2009年9月22日至2015年12月21日（共计75个月），但王敏已于上述时间之前，即2009年3月将涉案车辆交付给常峰使用至今…林苑物业公司亦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在向常峰交付车辆前，依据涉案确认书先行向华立得公司交付了涉案车辆作为租赁标的物。因此，林苑物业公司不能证明其已向华立得公司实际履行了交付租赁标的物的先合同义务。在双方并未实际履行租赁合同义务的情况下，林苑物业公司仅依据涉案确认书向华立得公司以租赁合同关系为由主张相应权利欠缺事实依据，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院于2021年6月28日作出（2021）京01民终2966号判决：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4956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北京林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生效。经二审询问，本案诉争奥迪车目前在林苑物业公司处正常使用。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林苑物业公司是否应当向华立得公司返还诉争奥迪车并支付相应的车辆使用费。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诉争奥迪车登记在华立得公司名下，归华立得公司所有。现诉争奥迪车由林苑物业公司占有使用，根据林苑物业公司陈述，其在2016年1月1日起使用诉争奥迪车的依据是基于2010年1月6日华立得公司出具的确认书。该确认书中表述华立得公司租赁使用林苑物业公司的高尔夫车，在租赁期间由华立得公司承担该车辆的保险费、保养费、车船税及养路费等全部费用。华立得公司承诺最迟于2015年12月21日前把该车辆租赁费、车钥匙、行驶证等一次性交付给林苑物业公司。如华立得公司违反约定内容，则华立得公司同意林苑物业公司自2016年1月1日起无偿使用诉争奥迪车。从上述确认书内容可以看出，林苑物业公司可以自2016年1月1日起无偿使用诉争奥迪车的前提条件是华立得公司未按期向林苑物业公司交付高尔夫车的租赁费、车钥匙、行驶证等费用及物品，即华立得公司存在违反确认书约定内容的情形。但根据本院生效判决认定，林苑物业公司在双方的租赁合同关系中，对华立得公司负有交付高尔夫车这一租赁标的物的先合同义务。但林苑物业公司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依据确认书先行向华立得公司交付了高尔夫车作为租赁标的物。本院生效判决据此驳回了林苑物业公司要求华立得公司返还高尔夫车及车辆行驶证、车钥匙、车辆登记证、车辆租赁费等诉讼请求。因此，在林苑物业公司并没有实际履行确认书明确的先合同义务情形下，其依据确认书要求无偿使用华立得公司的奥迪车没有依据。现林苑物业公司认可诉争奥迪车在其处，因其占有使用缺乏正当理由，应当将车辆返还给华立得公司。华立得公司主张返还车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林苑物业公司认可该车辆的行驶证、1把车钥匙在其处，亦应一并返还。华立得公司主张林苑物业公司持有2把车钥匙，但未就此提供充分证据，对此本院不予支持。林苑物业公司没有合法依据自2016年1月1日占有使用诉争奥迪车，应当支付使用费，具体金额本院将综合双方之间的争议产生背景、诉争奥迪车的购买、使用年限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综上所述，华立得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2007年通过）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44617号民事判决；二、北京林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返还北京华立得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奥迪牌小型轿车一辆（车牌号为×××）、车钥匙1把及车辆行驶证；三、北京林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以每月3500元的标准向北京华立得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车辆使用费（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车辆之日止）；四、驳回北京华立得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25元，由北京林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42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北京华立得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897元（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6325元，由北京林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42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北京华立得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897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立新审 判 员 汤 平审 判 员 杨 磊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丽君法官助理 朱龙臻书 记 员 张薷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