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08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海航航空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澄迈县老城高新技术示范区海南生态软件园。法定代表人：刘涛，董事长。诉讼代表人：海航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萌萌，女，海南海航航空销售有限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晓东，男，1977年12月16日出生。上诉人海南海航航空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航销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晓东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3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航销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海航销售公司支付马晓东工资差额11520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海航销售公司无需向马晓东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4597.7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马晓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显失公正，依法应予纠正。一、一审判决认定马晓东月工资标准为5000元，但针对2018年11月起至2019年2月海航销售公司应补发的工资差额计算错误，没有查明2019年2月已发放部分工资的事实。海航销售公司已按每月2120元标准向马晓东发放2018年11月至2019年2月工资。二、针对马晓东要求未休年假补偿的请求，海航销售公司已提供马晓东的数条请休假记录，证明马晓东已请休全部年假，马晓东并未举出相反证据证明在系统显示的休假时间内，其为海航销售公司提供劳动，一审法院没有查明马晓东是否休假的事实。一审法院在马晓东以记不清自己的请假情况为由，且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认定马晓东没有休年假，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马晓东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海航销售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马晓东确实收到2019年2月工资2120元，可以在判决中予以扣除。马晓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马晓东、海航销售公司自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存在劳动关系；2.海航销售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7500元；3.海航销售公司支付2018年2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工资差额149841元；4.海航销售公司支付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工资16766.72元；5.海航销售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未休年休假工资25287.3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晓东于2004年3月入职案外人大鹏航旅信息有限公司。2017年12月31日，马晓东与大鹏航旅信息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海航销售公司系大鹏航旅信息有限公司关联企业。马晓东、海航销售公司于2018年1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书》。双方约定马晓东在海航销售公司的北京运营分部工作“未定岗”，海航销售公司支付的劳动报酬不低于最低工资标准；马晓东工资调整根据海航销售公司依法制定的包括但不限于：工资分配、奖惩、晋级晋职等规章制度确定；因马晓东职务变化调整工作岗位和工作地点；海航销售公司制定的《海南海航航空销售有限公司管理手册》等规章制度作为劳动合同附件，与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双方确认，上述规章制度及更新改版的公示方式包括但不限于：通过www.hna.net网址进行公示、发送电子邮件公示、发放员工手册公示、张贴纸质文件公示等；马晓东须自签订合同之日起15日内学习海航销售公司规章制度；海航销售公司有权根据经营管理需要修改规章制度，马晓东承诺负有随时阅读和关注海航销售公司各种途径公布的规章制度与通知，认真学习、熟知并自觉遵守等。马晓东表示其签订该合同时，文本中并无“未定岗”表述，但其手中合同文本“找不到了”。海航销售公司提交的《海航销售员工违纪违规处分规定》等记载，员工汇报工作避重就轻，隐瞒真实经营状况的，海航销售公司可以根据情节给予通报批评、警告处分或降职降级、免职撤职停职至解除劳动合同。海航销售公司提交《海航销售管理干部不在职期间管理办法》《海航销售呼叫业务部北京运营分部量化薪酬管理办法（试行）》等记载，免职文件下发当月，薪资福利待遇按免职前标准正常执行；免职文件下发次月按月均工资40%计算，超过5000元的按5000元封顶发放等。马晓东表示并未见过上述规章制度，海航销售公司没有对此进行培训。2018年1月9日，马晓东因运营管理不当、业务数据汇报不真实、核心数据管理严重疏漏等，海航销售公司对其进行书面警告。2018年1月11日，海航销售公司作出《关于给予马晓东处分的通报》，对马晓东上述违纪情况给予免职免级处分。2018年1月16日，马晓东向海航销售公司提交《反省书》就海航销售公司上述处理结果未表示异议。2018年4月29日，海航销售公司通过电子邮件通知马晓东岗位为“呼叫业务部北京运营分部客户专员”。海航销售公司提供电子邮件打印件用以证明，2018年12月马晓东不服从海航销售公司定岗安排、不参加培训的事实。2019年1月7日，因马晓东拒绝履行岗位职责，不服从工作安排，对正常业务开展造成不良影响，海航销售公司给予马晓东警告处分并扣发标准绩效工资1000元。马晓东提供《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参保人员缴费信息）》《住房公积金个人查询单》《税收完税证明》等用以证明，其社会保险及公积金缴费基数等超过月工资5000元标准。海航销售公司表示，扣税有变化可以看出马晓东工资降低的事实。马晓东提供其名下中国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用以证明，2018年2月12日海航销售公司发放其2018年1月工资16766.72元，2018年3月15日发放2月工资5000元，2018年4月13日发放3月工资5000元，2018年5月16日发放4月工资5000元，2018年6月15日发放5月工资5000元，2018年7月13日发放6月工资5000元，2018年8月15日发放7月工资5000元，2018年9月14日发放8月工资5000元，2018年10月15日发放9月5000元，2018年11月15日发放10月工资5000元，2018年12月18日发放11月工资2120元，2019年1月28日发放2018年12月工资2120元，2019年2月25日发放1月工资2120元，2019年2月工资未发放。2019年2月28日，马晓东以海航销售公司拖欠工资为由向海航销售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马晓东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诉。2019年10月29日，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11862号裁决书，裁决：1.马晓东、海航销售公司于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海航销售公司支付马晓东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工资11520元；3.海航销售公司支付马晓东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7500元；4.海航销售公司支付马晓东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2298.85元等。马晓东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海航销售公司不服仲裁裁决向海南省澄迈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12月25日，海南省澄迈县人民法院出具（2019）琼9023民初3246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因海航销售公司未依法预交案件受理费，裁定按海航销售公司撤回起诉处理。一审审理中，海航销售公司提供《HRM休假申请》用以证明马晓东每年享受法定年假10天、奖励年假15天，其中2018年1月29日马晓东请年休假17天，2018年4月17日马晓东请年休假5天，2018年5月15日请假5天。马晓东表示，海航销售公司管理系统除马晓东外，海航销售公司的管理人员也可登录，其不记得请假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劳动者本人。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依法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马晓东、海航销售公司对双方于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没有争议，法院予以确认。在案《劳动合同书》记载，马晓东在海航销售公司北京运营分部工作“未定岗”，海航销售公司支付的劳动报酬应不低于最低工资标准。马晓东虽对此表示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佐证，故海航销售公司按照5000元的标准支付马晓东月工资并未违反双方约定。马晓东要求海航销售公司按其主张标准补发2018年2月至10月期间工资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海航销售公司自2018年11月起未按照上述标准支付马晓东工资，马晓东据此与海航销售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于法有据，海航销售公司应当支付马晓东经济补偿并补发相应工资差额。海航销售公司认可马晓东每年应享受法定年假10天，其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马晓东实际休年假情况，故对马晓东主张的未休年假工资法院依法予以核定。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马晓东与海南海航航空销售有限公司于二〇一八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八日存在劳动关系；二、海南海航航空销售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马晓东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八日期间工资13640元；三、海南海航航空销售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马晓东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7500元；四、海南海航航空销售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马晓东二〇一八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4597.70元；五、驳回马晓东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海航销售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9年2月银行回单和付款明细，证明已经向马晓东发放工资2120元。2.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书两份，证明海航销售公司已经进入破产重整程序。3.海航销售公司请休假管理办法及公示信息，证明海航销售公司关于请休假有规定。马晓东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组织当事人交换证据并发表质证意见，马晓东对海航销售公司提交的证据１予以认可，已经收到2019年2月工资2120元，但是对于工资数额有意见，表示之前的工资没有这么低；对证据2表示认可；对证据3不认可，马晓东认为海航销售公司没有就该制度对员工进行培训，且该制度也没有经过公示。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审理中，马晓东同意扣除2019年2月工资2120元和未休年假工资4597.7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年修正）》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海航销售公司上诉请求改判海航销售公司支付马晓东工资差额11520元；改判无需向马晓东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4597.7元。本院审理中，海航销售公司向本院提交2019年2月银行回单和付款明细，证明已经向马晓东发放工资2120元，马晓东认可收到2019年2月工资2120元，并同意扣除该款项和未休年假工资4597.7元。本院对此不持异议。海航销售公司表示该公司现在进入破产程序，暂时无法清偿，故本案无法调解。本院根据马晓东的自认及查明的其他事实作出判决。综上所述，鉴于二审出现新证据，本院对马晓东的应得工资数额予以纠正。另，根据马晓东的自认内容，海航销售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依法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374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3741号民事判决第四、五项；三、变更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37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海南海航航空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马晓东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八日期间工资11520元；四、驳回马晓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海南海航航空销售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新华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乔文鑫法官助理 张好好书 记 员 陈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