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31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凤城市景晟汽配动力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68259482687XY，住所地辽宁省凤城市现代产业园区二龙工业园**。法定代表人：王健，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明久栋，辽宁瞰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恒德鑫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14MA1R71JX5E，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泰伯大道186-2。法定代表人：张楠，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裴玉波，江苏储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凤城市景晟汽配动力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景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恒德鑫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德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21）苏0214民初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景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恒德鑫公司返还设备款26.5万元。事实与理由：1.其向恒德鑫公司购买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无法使用，是各方均认可的事实。双方于2019年3月4日签订的《退货协议》中明确设备未能达到相关技术协议要求的标准，生产的产品精度、光洁度均不符合要求。2.签订《退货协议》之后，作为经销商的恒德鑫公司与设备厂商分别与其进行沟通，各方以减少损失为目标进行了再次协商并形成共识：（1）恒德鑫公司或生产厂家对案涉珩磨机包括刀具进行维修使该设备达到正常使用状态，由其继续使用；（2）恒德鑫公司放弃质保金并减少部分价款。但直至其提起本案诉讼，恒德鑫公司仅放弃了质保金并退回部分价款，至今未对珩磨机进行维修，更无法正常使用。一审判决严重损害其利益，请求二审予以改判。恒德鑫公司辩称，1.案涉设备并不存在质量问题，景晟公司在2020年1月时还在向第三人采购刀具供案涉设备使用。2.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明确了案涉机床的事情已经结束，并不存在纠纷。3.景晟公司认可双方在《退货协议》签订之后有了协商，景晟公司表示其提出将设备维修至正常使用状态，没有任何依据。综上，双方在签订《退货协议》之后达成了新的解决方式并已经实际履行，景晟公司要求其退还全部货款，没有依据。景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德鑫公司返还景晟公司设备款286360元；2.案件受理费由恒德鑫公司负担。一审中，景晟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请请求金额为26.5万元。一审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18年4月19日，景晟公司与恒德鑫公司签订《销售合同》1份，约定由景晟公司向恒德鑫公司购买1台珩磨机；合同标的30万元；货到景晟公司后30天内必须安装调试验机，否则视为验收合格。2019年3月4日，景晟公司与恒德鑫公司签订《退货协议》1份，载明经双方协商一致，景晟公司向恒德鑫公司购买的珩磨机6轴8工位及刀具退货给恒德鑫公司，恒德鑫公司退还景晟公司货款306360元，退还原因为未能达到签订的合同技术协议，产品精度、光洁度要求，合同作废。2019年7月26日，恒德鑫公司向景晟公司支付2万元，载明退款；2020年8月13日，恒德鑫公司向景晟公司支付21360元，载明退款。一审诉讼中，双方一致确认景晟公司付款的306360元包括设备款28.5万元及刀具款21360元。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在达成《退货协议》后是否按照《退货协议》履行，有无达成新的协议。恒德鑫公司陈述在《退货协议》后，双方又达成了新的协议，约定不再退货，而变更为景晟公司继续使用案涉设备，尾款1.5万元无需景晟公司再支付，另外恒德鑫公司退还景晟公司货款2万元及刀具款21360元，后恒德鑫公司已按约履行。为此，恒德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1.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1份，证明其于2019年10月17日向景晟公司开具26.5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微信聊天记录1组，证明2020年8月5日，景晟公司认可“剩点尾款一直没退，而且现在机床还不能正常使用”；3.证人马某1到庭陈述：其系案涉设备的生产商，参与了售后，2019年3、4月份景晟公司提出退货，正好其他厂家想要案涉设备，故其与恒德鑫公司均同意退货，但签订《退货协议》后双方仍继续沟通，至2019年8月，景晟公司告诉其与恒德鑫公司说好退2万元，刀具款不用付，合同继续履行，2019年11、12月份，其与景晟公司技术人员联系，确认案涉设备没有质量问题，2020年年前，景晟公司又向其购买刀具用在案涉设备上，但后来因为疫情原因，其没有实际供应刀具。恒德鑫公司拟证明双方确实达成了新的协议，无需再进行退货，且景晟公司在继续使用案涉设备；4.《金刚石铰刀合同》1份及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20年1月7日，景晟公司向第三方无锡鼎之珩机械有限公司采购刀具，用于案涉设备；5.视频资料1份，证明案涉设备可以开机运作，正常使用。经质证，景晟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1.增值税发票确已收到并且抵扣，但系财务处理不当，不能证明双方达成新的约定；2.聊天记录反映其一直在催恒德鑫公司退款，强调案涉设备无法使用，尾款是指案涉的26.5万元；3.证人证言并不属实，案涉设备不能正常使用；4.《金刚石铰刀合同》没有实际履行，且与本案无关；5.视频资料不能证明案涉设备正常使用，仅为恒德鑫公司安装、调试案涉设备的记录，但没有调试成功。景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微信聊天记录1组，证明在《退货协议》签订后其一直催讨退款。经质证，恒德鑫公司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双方在沟通后，达成了新的约定，且2020年1月，景晟公司仍在使用案涉设备，并向第三方购买刀具。因双方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景晟公司与恒德鑫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真实、合法、有效。根据恒德鑫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确认双方在2019年3月4日的《退货协议》后又达成了新的约定，不再进行退货处理，理由如下：1.在恒德鑫公司于2019年7月26日退还2万元后，景晟公司认可剩点尾款未付，景晟公司解释“剩点尾款”是指案涉26.5万元显然不符合常理；2.恒德鑫公司向景晟公司开具了26.5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且景晟公司进行了抵扣，该行为与景晟公司合计付款306360元，恒德鑫公司合计退款41360元，剩余案涉设备款项为26.5万元相吻合，与景晟公司退货退款的主张并不相符；3.景晟公司在2020年1月7日仍向第三方采购用于案涉设备上的刀具，该行为至少可以印证景晟公司仍有意图使用案涉设备，与景晟公司退货退款的主张不符。虽双方未就《退货协议》后变更的约定签订书面协议，但已实际履行，故景晟公司无权继续要求恒德鑫公司进行退款退货。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景晟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景晟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景晟公司提交3份公证书：1.（2021）辽丹凤证民字第1076号及1079号公证书，内容为景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健与恒德鑫公司股东张磊、王健与一审证人马某2、景晟公司工程师杜某与马某2的微信聊天记录，时间段为2018年4月至2020年8月。2020年8月6日，张磊告知王健，“机床的事都过去了，现在就是刀具的问题了”。王健告知张磊“机床根本用不了，我们那天找人专门测了，你那个上面和下面那个同轴度差多了，根本用不了”，“你不用研究跟我解决刀具问题，他那设备也不行我就跟你说你就按我说那个数你给我退钱吧，不退的话你就等着那传票就行了。”2020年8月13日，王健告知张磊，“我确定是肯定让你退这个设备款的那样吧，”“设备根本用不成”。2019年5月6日，王健告知马某2，“你现在设备也不能正常使用啊，设备退了吧”。2019年6月13日，王健告知马某2，“你还是别研究了还是退全款吧，我自己重新购买”。2020年4月22日，杜某告知马某2，“现在两年了，我到现在是始终没怎么太用这个床了，效果始终达不到理想的效果”。2020年7月6日，杜某告知马某2，“你看人家套工装，做的效率比我高多了，人家是28秒一个活儿，我这边是45秒，而且上下活各方面来说都不行”，“养吧,现在也不行，现在这房子基本是停滞的，你那边现在也不隔离了，看能不能帮我解决”。两份公证书用以证明，案涉珩磨机及刀具均存在质量问题，其始终要求退货退款，一审判决书认定其一直使用案涉设备是错误的。2.（2021）辽丹凤证民字第1078号公证书，2020年6月18日对案涉珩磨机的操作、生产流程及电脑屏幕显示数据进行了拍摄，现场制作了3个增压器中间体。用以证明生产一个增压器中间体时间间隔30秒，截止2021年6月18日，案涉珩磨机累计生产数量为36767台。按照每30秒生产一个增压器中间体，一天工作8小时，案涉珩磨机仅累计生产39天，说明该台设备处于闲置状态。恒德鑫公司质证认为，对1076和1079号公证书，认可张磊的微信号，聊天内容须向张磊本人核实，马某2的微信号及聊天记录需要向马某2核实后，庭后向法院提交书面质证意见。恒德鑫公司对1078号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与当事人核实后，庭后向法院提供书面质证意见。但恒德鑫公司并未向本院提供书面意见，本院对3份公证书的内容予以采信。二审另查明，双方合同约定珩磨机“在非人为损坏和非自行拆卸的状况下，保修期一年”。一审中，双方一致认可景晟公司于2018年9月中旬收到案涉货物。二审中，景晟公司陈述，设备经过调试，可以正常运转，可以使用，但是生产出的产品不能达到合同的技术要求，达不到珩磨机正常的使用目的。一审中景晟公司提交的《上海鸿潭实业有限公司精密内孔加工设备制造商交钥匙技术方案》中载明了设备主要技术参数。合同及交钥匙方案未载明设备效率，也未载明生产出的产品参数。景晟公司认为，合同约定的技术参数能够体现出来生产出的产品应当是什么样子。景晟公司申请对案涉珩磨机及生产的产品是否符合技术协议进行鉴定。景晟公司主张双方达成减价协议的时间点为2020年8月，恒德鑫公司主张为2019年7、8月。以上事实有公证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景晟公司与恒德鑫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及《退货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退货协议》中载明案涉设备存在产品精度、光洁度不够的质量问题，本院予以确认。恒德鑫公司主张《退货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双方在签订《退货协议》之后达成了其免除质保金并退还部分价款，景晟公司继续使用设备并免除景晟公司质保义务的新的合意，即按质论价，一审中景晟公司不认可双方达成新的合意，认为双方应当履行《退货协议》，但是二审中又变更陈述，认可当时达成了免除质保金并减少价款的合意，但是认为并未免除恒德鑫公司的质保义务。对此，本院认为，恒德鑫公司在书面向景晟公司承认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同意免除质保金并减少部分价款，其本意是按质论价，恒德鑫公司股东张磊也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表示“机床的事都过去了”。景晟公司主张恒德鑫公司同意免除质保金，减少价款且不免除质保义务，不符合一般的商业逻辑，且质保义务作为质保金的对价，免除质保金的同时免除质保义务也比较合理。按照景晟公司主张的达成减价协议的时间点，距离交货时间已近2年，按照恒德鑫公司主张的达成减价协议的时间点，距离交货也近1年，结合景晟公司的陈述及提供的设备运行数据，案涉设备已投入使用，合同约定的质保期仅为1年，景晟公司未提供恒德鑫公司承诺延长并继续履行珩磨机质保义务的依据。综上，对于景晟公司主张免除质保金及减价但不免除恒德鑫公司质保义务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景晟公司接受恒德鑫公司免除质保金并退还部分价款，且接收了恒德鑫公司开具的与减免后金额相符增值税发票，应认定接受了恒德鑫公司按质论价的提议。景晟公司在接受按质论价时，对案涉设备存在的精度缺陷属于明知，其在接受按质论价之后又以相同的质量问题主张退货退款，本院不予支持。合同及技术协议并未有设备生产效率的要求，景晟公司在微信中虽提出案涉设备效率与别人的设备存在差距，别人的设备生产一件只需28秒，案涉设备需要45秒，但在诉讼中，景晟公司又陈述案涉设备30秒生产一件，并未存在明显差距，景晟公司主张案涉设备在效率方面存在质量问题，本院不予采纳。景晟公司提出对案涉设备进行质量鉴定，已无必要，且设备交付至今已将近3年，远远超出了1年的质保期限，不具备鉴定条件，对其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景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景晟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缪 凌审 判 员  胡 伟审 判 员  包梦丹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尹 慧书 记 员  荀奕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