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39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建筑机械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二仙桥西一巷7号。法定代表人：余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文娟，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佳宝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新都区泰兴镇张庵社区十二组。法定代表人：曾清全，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世友，男，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贝宁，四川捷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文，四川捷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省建筑机械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机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佳宝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宝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4民初8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省机械化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佳宝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佳宝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佳宝公司拒不提供结算资料导致案涉工程尚未进行结算，省机械化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不成就。根据双方签署的《土方回填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以下简称案涉分包合同）约定的内容来看，案涉项目采用“单价包干”方式计价，双方仅于签约时对工程量进行预估，但在案涉分包合同第一条第3款中明确约定“实际工程量按甲方审定的回填量及总平图计算为准”。但截至目前，佳宝公司并未向省机械化公司提交任何结算资料（包括但不限于收方资料、签证资料等），因此案涉项目已完工程量尚不清楚，也就无法确定省机械化公司应向佳宝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总额，因此省机械化公司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要求佳宝公司先行提供结算资料并于结算完毕后再行履行付款义务。而一审法院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这一争议焦点，所作出的“由于案涉工程已验收合格所以付款条件已成就”的认定则完全有违合同约定，也有悖工程实践。通常来说，竣工验收只是工程结算的前置程序，竣工验收仅能说明工程质量不存在问题，而至于是否能够达到付款条件，则应以施工方能否报送充分、完整的结算资料为前提。一审中，在佳宝公司并未提交任何结算资料且亦未向法院申请工程量鉴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另案中省机械化公司单方向业主方报送且未经双方认可的《工程计价表》中的数据作为认定本案土方工程工程量的依据，完全枉顾佳宝公司拒不履行工程结算义务的基本事实，而支持佳宝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超出佳宝公司诉讼请求范围，将不属于佳宝公司施工的部分认定为应支付的款项。在一审法院对于案涉工程工程量的认定中，将2012年9月产值、2012年10月产值所涉两张《工程计价表》中的运输部分工程亦计入佳宝公司总施工量之内。该认定存在以下问题：首先，佳宝公司并未主张。在佳宝公司所提交的《情况说明》中，明确载明：“在‘12卷164页’中，工程量为30000m3（两项工程量不累积计算）”、“在‘13卷7页’中，工程量为5000m3（两项工程量不累积计算）”。可以看出，佳宝公司并未就该两张计价表项下的土方回填、碾压及运输工程进行重复主张，而一审法院却擅自在佳宝公司并未主张的情况下重复认定土方回填、碾压及运输工程的工程量。其次，一审法院认定佳宝公司土方运输部分工程量的依据为《形象进度审核表》后附的《工程计价表》，但是该份证据系佳宝公司当庭提交，一审法院并未将其采纳为证据亦未经省机械化公司质证，因此不能作为支持土方运输部分工程量的事实依据。且该份证据中“机械运土方、石渣-运距1000m以内（买土）的工程量”与佳宝公司提交的2012年9月产值、2012年10月产值所涉两张《工程计价表》中关于运输工程的项目名称也并不一致。最后，案涉分包合同中对于工程内容的约定也仅为“土方回填及碾压”，而并无土方运输工程，且佳宝公司亦并未就其实施过土方运输工程举示任何证据。因此一审法院判令省机械化公司就佳宝公司并未实际施工部分工程支付工程款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三、一审法院以另案裁判中的相关时间节点作为本案省机械化公司应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起算点，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省机械化公司与业主间基于总包合同所发生的权利义务关系与佳宝公司无关，业主方应向省机械化公司支付工程款以及工程款利息的时间亦与佳宝公司无关。退一步讲，即便省机械化公司应向佳宝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其起算节点也应自省机械化公司应付工程款期限届满之日起，而目前在双方尚未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的情况下，省机械化公司应付工程款金额及时间均尚不确定，自然也就无法起算所谓的资金占用利息，因此一审法院关于资金占用利息的判项事实认定有误。四、佳宝公司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向省机械化公司提起诉讼，其已丧失胜诉权。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应适用两年诉讼时效期间，如未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提起诉讼的即应丧失胜诉权利。案涉分包合同第六条约定：”裙楼主体封顶甲方支付50%，回填全部完成后20天内支付剩余50%。”案涉分包合同系于2012年9月15日签署，回填完成时间为2012年9月、10月。因此按照佳宝公司的主张，本案付款节点早已届满且已逾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依法应驳回佳宝公司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全部事实，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佳宝公司辩称，一、结算是省机械化公司的义务，案涉分包合同第2条第3款规定，省机械化公司负责审核工程量和总平图。省机械化公司以结算未办为由主张付款条件不成就，实际是以义务的不履行状态作为权利来主张，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案涉分包合同第6条第2款约定，佳宝公司回填完成后，省机械化公司就应当支付全部工程款，省机械化公司不享有先履行抗辩权。至于工程款数额不清、无法确定支付金额，该障碍是省机械化公司虚构，实际省机械化公司掌握案涉工程的施工资料和计量数据。一审法院根据省机械化公司与业主单位的完工结算资料审定案涉工程价款并判决支付，结论正确。二、佳宝公司在《情况说明》第二条中已明确说明，《工程计价表》中定额编号为“IA0017、IA0075、IA0067换”的工程均为佳宝公司施工完成。佳宝公司挖运及回填土方的整体方量约为8万方。一审中，佳宝公司引用了（2015）成民初字第2061号案件中省机械化公司提交的《工程计价表》等结算资料，该资料均是省机械化公司制作，佳宝公司未参与、未确认，佳宝公司也看不懂省机械化公司的结算资料。本案诉前调解时，佳宝公司发现省机械化公司制作的计价表中涉及土石方挖运回填的“IA0017、IA0075、IA0067换”三项定额工程量合计已超过8万方，故提出“IA0067换”定额不予计算的和解方案，本意是实事求是地对总额超出8万方部分不予主张。但是庭审中，佳宝公司并未将工程范围锁定在“IA0017、IA0075”两项，也没有表明放弃“IA0067换”定额。相反佳宝公司一直强调案涉工程土方挖运回填全部都是佳宝公司施工，省机械化公司从始至终未予否认。因此，一审法院最终认定的施工范围、总工程量均未超出佳宝公司主张。三、案涉分包合同约定土石方回填完成后20天内付完全部工程款，因工程量须省机械化公司依图纸等资料结算后才可明确，但案涉分包合同并未约定省机械化公司办理结算的期限，故案涉分包合同属于付款期限约定不明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七条规定，本案利息应从工程交付之日起算，即2012年底回填工程完工后。佳宝公司主张从2015年起计算利息，是对自身权利处置。一审判决无误。四、省机械化公司在一审中没有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因为其同时主张“未结算、付款条件不成就”和“超过诉讼时效”两项抗辩存在矛盾，故省机械化公司放弃后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第三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省机械化公司在二审中提出时效抗辩，但没有提出新证据、新事实，法院不应予以支持。并且，根据前述第三点答辩意见，案涉分包合同付款期限不明确，佳宝公司有权随时请求履行，诉讼时效也并未超过。综上，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佳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省机械化公司支付佳宝公司工程款503729元；2.判令省机械化公司支付佳宝公司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法为：以503729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为103115.10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起止；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省机械化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一）2012年9月15日，省机械化公司（甲方）与佳宝公司（乙方）签订《土方回填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多次友好协商，确定将“中国塑料城”成都国际贸易中心一期商厦式市场1#楼一期的土石方回填工程分包给乙方；工程承包范围为“中国塑料城”成都国际贸易中心一期商厦式市场1#楼一期（地下室及办公主楼工程）约40000立方米的土石方回填工程，实际工程量按甲方审定的回填量及总平图计算为准；分项名称为土方回填及碾压，包干单价为6.3元每立方米，暂定数量为40000立方米，暂定价格为252000元；裙楼主体封顶甲方支付50%，回填全部完成后20天内支付剩余50%；乙方应确保工程满足相关规范及设计要求并通过相关部门的验收。（二）省机械化公司与成都中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9日作出（2015）成民初字第206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成都中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省机械化公司支付工程款93480000元、空调补偿费11000000元、停工损失l2079300元、资金占用费l2220000元、分包索赔费8910000元，共计l37689300元；二、成都中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省机械化公司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本金l37689300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15日始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或违约金）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省机械化公司在93480000元范围内，就中塑·成都国际贸易中心一期商厦式市场l＃楼（l、2期）工程经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省机械化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成都中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该判决第九页、第十页载明：“本案中，原告出示了《地基与基础分部工程质量验收报告》、《主体结构分部工程质量验收报告》及相应的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等证据以证明已完工程通过了验收。原告举示的证据能够证明已完工程进行了分部分项验收，而被告亦未举证证明已完工程存在质量瑕疵，故能够认定原告已完工程且验收合格。”（三）在省机械化公司与成都中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案号为（2015）成民初字第2061号]，省机械化公司提交的工程名为成都中国塑料城一期商厦式市场及高层综合楼（1#楼）1、2期（12年9月产值）的《工程计价表》载明：机械-填土碾压工程量为30000立方米；提交的工程名为成都中国塑料城一期商厦式市场及高层综合楼（1#楼）1、2期（12年10月产值）的《工程计价表》载明：机械-填土碾压工程量为5000立方米；提交的形象进度日期为2012年10月25日的《形象进度审核表》载明：项目名称为中塑·成都国际贸易中心一期商厦式市场1#楼，1#楼1、2期形象进度为三层及四层主体工程模板、钢筋制安、砼浇筑全部完成，1期形象进度为室外回填（部分）；提交的前述《形象进度审核表》后附的《工程计价表》（表头载明工程名称为成都中国塑料城一期商厦式市场（1#楼）1、2期）载明：机械运土方、石渣-运距1000m以内（买土）的工程量为20000立方米，单价为6348.11元，机械-填土碾压的工程量为20000立方米，单价为13520.33元。另，后续月份产值所涉《工程计价表》并无土方回填工程量记录。（四）佳宝公司完成土方回填工程后，省机械化公司并未对其工程量进行审定，且可用于计算实际工程量的施工图纸、工程预算表已遗失，施工现场外观亦发生变化，无法通过现场计量方式确定工程量。另，案涉土石方工程承包范围所涉承包方仅佳宝公司一家。一审法院认为，省机械化公司与佳宝公司所签订的《土方回填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符合付款条件，若符合付款条件，案涉工程的最终工程量及应付款项如何确定。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从（2015）成民初字第2061号一案中省机械化公司提交的相关验收资料和工程进度材料可知，包括本案案涉土石方工程在内的已完工程已验收合格，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土石方工程付款条件已成就。关于工程量及应付款项。从本案在案资料来看，无法通过施工图纸计算、预算表计算、现场计量等方式计算实际工程量。而省机械化公司在（2015）成民初字第2061号一案中提交的《工程计价表》等证据材料，系其作为总包方向发包方主张权利时提交的证据材料，其中所体现的工程量系其作为总包方对自身施工工程量进行确定后对外主张权利时的依据，故一审法院以省机械化公司在（2015）成民初字第2061号一案中提交的《工程计价表》作为本案认定案涉土方回填工程工程量的计量依据。从2012年9月产值、2012年10月产值所涉两张《工程计价表》以及2012年10月25日《形象进度审核表》载明的回填工程均归于案涉工程1#楼1、2期中的1期部分可知，佳宝公司就案涉工程的机械-填土碾压工程量为35000立方米。从2012年10月25日《形象进度审核表》后附的《工程计价表》可知，机械运土方、石渣-运距1000m以内（买土）的工程量与机械-填土碾压的工程量数量一致，且按照行业惯例和《工程计价表》载明的计价方式，该部分工程量应单独计算价款，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2012年9月、10月机械运土方、石渣-运距1000m以内（买土）的工程量应为35000平方米，并需单独计算该工程量部分对应价款。由于机械运土方、石渣-运距1000m以内（买土）系土方回填的前置步骤，且省机械化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该部分工程系委托佳宝公司之外的主体承担，故该工程量应当计入佳宝公司总施工量之内，因而佳宝公司就案涉项目实际施工工程量为70000立方米。结合《土方回填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约定的包干单价为6.3元每立方米，一审法院认定省机械化公司应向佳宝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70000立方米×6.3元=441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及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本案中，佳宝公司已按约履行完毕全部施工义务，省机械化公司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故一审法院对佳宝公司要求省机械化公司支付相应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对资金占用利息支持为：以441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6月15日（该日期与成都中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应向省机械化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一致）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省机械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佳宝公司工程款441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441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佳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34元（已减半收取），由佳宝公司负担614元，由省机械化公司负担4320元。二审中，省机械化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2011年4月至2013年11月省机械化公司向业主报送的《进度汇报报告》、《复工协议》。拟证明省机械化公司施工中上报的月进度产值并非最终结算数据，远远低于《复工协议》中确定的已完工程产值。2、工程进度完成量审核对比表第165页内容，省机械化公司上报的形象进度及节点产值及对应的业主审核确认金额的对比表；2012年10月25日《形象进度审核表》第166-167页内容。拟证明省机械化公司向项目业主上报进度产值，要经过业主单位审核确认，而最终审核确认的金额远低于省机械化公司上报的金额。佳宝公司质证认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且上述证据不是新的证据，省机械化公司主张工程量审减，并不涉及案涉工程质量有审减，省机械化公司与业主方办理的结算对佳宝公司没有约束力。业主方审减的原因没有相关证据证明，不能因为整体审减，就对案涉工程进行审减。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材料主要为省机械公司单方盖章确认的不同时期的工程量及价款等信息，该资料内容是否得到复工协议的确认或审减结果如何无法判断，而省机械化公司统计的《工程进度完成量审核对比表》也表明仅为不同时期报送的价款与审核金额存在差异。因本案主要是根据省机械化公司另案主张的工程量资料中涉及土方运输、回填等工程量内容以查明案涉工程量，而不涉及工程价款的直接采信。因此，省机械化公司提交上述资料中价款是否得到业主方确认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成都中国塑料城一期商厦式市场及高层综合楼（1#楼）1、2期（12年9月、10月产值）《工程计价表》均载明：机械挖运土方、全程运距500m以上，1000m以内的土方量，数量与机械填土、碾压相同。案涉土方回填工程已于2012年10月完工，双方尚未针对案涉工程办理结算。一审中省机械化公司未提出佳宝公司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上诉和答辩情况，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是案涉工程价款未结算的原因和责任如何认定；二是省机械化公司向业主方主张的工程量是否应当作为佳宝公司主张权利的依据，省机械化公司是否应支付远距离运输土石方的价款；三是佳宝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期间。现分述如下：一、案涉工程价款未结算的原因和责任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土方回填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第二条合同价款及结算方式中约定，实际工程量为根据省机械化公司审定的回填量及总平图计算。由此表明，双方完成结算应通过佳宝公司提供施工和结算资料、省机械化公司审定并达成一致的方式协作完成。但本案佳宝公司于一审起诉前向省机械化公司报送了《结算总价》及附件结算总结封面一份、土方回填结算汇总表一份、土方回填工程施工分包合同扫描件一份，省机械化公司2020年9月8日以佳宝公司发送的结算总价因系单方报送、结算汇总单真实性无法核实且无明细构成以及相关签证等原因不予认可，导致双方无法通过直接结算方式实现对工程量及价款的确认。因省机械化公司已从另案（2015）成民初字第2061号案件中早以取得相应土方回填工程价款的法律保障，在此情况下其拒绝对佳宝公司提供的结算资料认真审核和确认存在较大过错。本案在省机械化公司对于不结算存在过错的情况下，佳宝公司依据上述另案中确认的土方工程量证据材料请求一审法院通过司法确认的方式认定其应得价款，与双方合同约定的通过结算方式确认工程价款并无根本矛盾，故一审判决在能够认定佳宝公司施工工程量的情况下，根据案涉工程单价认定佳宝公司应获得的工程价款并无不当。因此，省机械公司主张案涉工程未结算，不应支付工程价款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省机械化公司向业主方主张的工程量是否应当作为佳宝公司主张权利的依据，省机械化公司是否应支付远距离运输土石方的价款的问题。本院认为，第一，省机械化公司在（2015）成民初字第2061号一案中提交的《工程计价表》等证据材料，系其作为总包方向发包方主张权利时提交的证据材料，其中所体现的工程量系其作为总包方对自身施工工程量进行确定后对外主张权利时的依据，且佳宝公司对上述工程量予以了认可。故一审法院在案涉土石方工程施工单位仅有佳宝公司一家，省机械化公司有条件结算而拒绝结算的情况下，以省机械化公司在（2015）成民初字第2061号一案中提交的相关《工程计价表》作为认定佳宝公司应得价款的依据并无不当。第二，案涉分包合同约定的施工工程为土方回填及碾压，暂定工程量为40000立方米，包干单价为每立方米6.3元。而本案认定土方回填及碾压工程量的证据为2021年9月产值、2012年10月产值所涉两张《工程计价表》，因在载明“机械、填土碾压”工程量共计35000立方米的同时，均载明“机械挖运土方、全程运距500m以上、运距1000m以内”且数据完全相同，省机械化公司也依据上述不同内容主张了相应价款。结合在较远距离内挖运土方为“机械、填土碾压”前置程序，且省机械公司未举证证明另外委托其他主体进行了该工序的施工，故上述远距离运输的工程量应计入佳宝公司工程量内。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佳宝公司远距离运输和回填碾压的工程量均为35000立方米，结合案涉分包合同约定包干单价为6.3元/立方米，认定工程总价为70000立方米×6.3元/立方米=441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三、对于省机械化公司所提诉讼时效的问题。经审查，省机械化公司未在一审法院审理中主张诉讼时效经过的抗辩，且二审中没有提供新的证据证明佳宝公司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第三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的规定，对于省机械化公司主张佳宝公司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另，省机械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省机械公司自2015年6月15日起算资金占用利息有误。本院认为，案涉分包合同第六条关于付款时间约定“裙楼主体封顶甲方支付50%，回填全部完成后20天内支付剩余50%”，据此省机械化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的截止日期为主体封顶并回填全部完成之后的20天内，该日期应早于案涉工程整体竣工之日。一审判决以省机械化公司从业主单位获取包含案涉工程在内的所有价款和利息起算之日2015年6月15日，认定本案的利息起算之日并未损害省机械化公司的利益，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省机械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89元，由四川省建筑机械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釆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长  张卫敏审判员  夏 伟审判员  龚 耘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小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