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终12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醴陵市潘家冲萤石矿（普通合伙），曾用名：醴陵市均楚萤石矿。住所地：湖南省醴陵市均楚镇青山村胜利组。执行事务合伙人：袁林福。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蓉，湖南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军，男，197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醴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欢，湖南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汉高，男，1959年3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平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丹丹、曾彬彬，湖南汉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袁林福，男，1965年9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浙江省新昌县。上诉人醴陵市潘家冲萤石矿（以下简称醴陵萤石矿）、邹军因与被上诉人苏汉高，原审第三人袁林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平江县人民法院（2020）湘0626民初3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醴陵萤石矿的执行事务合伙人袁林福、上诉人邹军，被上诉人苏汉高，原审第三人袁林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醴陵萤石矿、邹军共同上诉请求：一、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苏汉高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关于证据认定问题。1、庭审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6笔汇款真实性提出异议，被上诉人并未提交原件；2、被上诉人提交的《醴陵市人民法院笔录》无签名，真实性存疑；3、一审认定吴某、刘某系苏汉高委托向上诉人指示的第三方汇款没有证据证实。（二）关于事实认定问题。1、本案事实因第三人未到庭参与诉讼而无法查清。2、2013年10月，袁林福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了第一次结算，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一份债权凭证，这一事实亦无任何证据证明，若2013年进行过结算，按照被上诉人的习惯，应该会在2016年的《借条》中载明之前结算的情形，但借条并无记载，可见双方并未进行过任何结算。3、本案法律关系决定了上诉人只应对买卖合同中未发货的货款承担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借条出具时间为2016年9月2日，邹军才成为合伙人，故其对上诉人潘矿出具的《借条》的情形完全不知情。邹军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写担保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采取欺骗方式取得担保，根据《担保法》第30条规定，不应承担担保责任。被上诉人苏汉高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就本案证据而言，民间借贷中，借条、汇款凭证等证据系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直接证据。2016年1月21日，醴陵萤石矿及执行事务合伙人袁林福和答辩人就双方之间的往来进行了结算，并由醴陵萤石矿出具了《借条》，该借条系苏汉高与醴陵萤石矿对经济往来结算后形成的债权债务凭证。答辩人还提交了2017年10月份的录音资料证实，袁林福和醴陵萤石矿合伙人胡毓前均认可了借款的事实借款金额，邹军也予以认可。答辩人提交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链。就借款事实而言，一审认定平江县光华矿业公司（以下简称光华矿业）先向醴陵萤石矿转账货款再由其发货的行为，与双方约定内容相符。其次，认定光华矿业、苏汉高及吴某、刘某汇款的1090万元收款方均系醴陵萤石矿，而非谢秋妃、傅军威并无不当。再次，一审法院认定苏汉高醴陵萤石矿在2013年结算本金为5955959元的事实正确。最后，通过醴陵萤石矿向苏汉高出具《借条》认定2016年1月21日双方就借款本金以及2014年、2015年年度的利息再次进行结算，计算出借款本金为8368122元，并形成案涉的《借条》的事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邹军在《借条》中作为保证意思表示时已成为醴陵萤石矿最大的投资人，且本案不存在欺诈、恶意串通等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邹军担保的事实清楚。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袁林福未发表实质性的陈述意见。苏汉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判决醴陵萤石矿（普通合伙）偿还1100万元，并承担自2017年10月2日起至2019年9月2日利息379.5万元以及至借款本息全部偿还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余下利息；二、判决由邹军对上述款项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用由醴陵萤石矿、邹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醴陵萤石矿于2010年7月20日登记成立，原名醴陵市均楚萤石矿，2014年12月17日变更为醴陵市均楚萤石矿（普通合伙），2017年9月29日变更为醴陵萤石矿（普通合伙），执行事务合伙人为袁林福，登记类型为普通合伙企业。2010年9月27日苏汉高所经营的光华矿业与醴陵萤石矿签订了一份《平江光华矿业公司和均楚萤石矿公司合作销售铅锌精矿的协议》，双方约定先由光华矿业支付货款后由均楚萤石矿发货的交易方式。2011年1月7日，光华矿业转账100万元至醴陵市均楚萤石矿的账户，2011年5月16日苏汉高通过其个人账户转账100万元给醴陵萤石矿执行事务合伙人袁林福的妻子谢秋妃的账户，2012年4月11日苏汉高通过指示光华矿业出纳吴某转账100万元至醴陵市均楚萤石矿的账户，2012年4月19日，苏汉高通过其个人账户转账200万元至均楚萤石矿工作人员傅军威的账户，2012年6月11日苏汉高通过指示光华矿业销售人员刘某从其个人账户转账100万元至傅军威的账户，2012年6月12日苏汉高通过刘某的个人账户转账40万元至傅军威的账户，2012年7月19日，苏汉高通过其个人账户转账100万元至傅军威的账户，转账凭证上备注为货款，2012年8月31日苏汉高通过刘某的个人账户转账100万元至傅军威的账户，2013年1月25日苏汉高通过其个人账户转账150万元至醴陵萤石矿执行事务合伙人袁林福的账户，转账凭证上备注为货款，2013年8月9日，苏汉高通过其个人账户转账100万元至谢秋妃的账户，上述款项共计1090万元。2011年至2012年期间，醴陵萤石矿陆续向光华矿业发货，醴陵萤石矿出具发票3746683.92元，2012年6月27日，醴陵萤石矿停止发货。2013年10月，醴陵萤石矿执行事务合伙人袁林福代表醴陵萤石矿与光华矿业法定代表人苏汉高，就买卖铅锌精矿业务往来进行了第一次结算，由醴陵萤石矿向苏汉高出具了一份债权凭证，该份债权凭证已遗失，根据苏汉高陈述该次结算时，1090万元中已发货款项大约为500万元左右，剩余款项大约为590万元左右，双方扣除发货货款后将剩余款项590万元左右转换为借款本金，以月利率1.5％计算利息。因被告醴陵萤石矿一直未按约定偿还本金及利息，2016年1月21日，袁林福代表醴陵萤石矿与原告苏汉高进行了第二次结算，将醴陵萤石矿未支付的利息加上原来的本金形成新的借款本金8368122元，以月利率1.5％计算利息，由醴陵萤石矿向苏汉高出具了一份《借条》，该份借条载明：今借到苏汉高人民币捌佰叁拾陆万捌仟壹佰贰拾贰元，利息按月息1.5％结算，从2017年2月起每季度按月息1.5％支付利息，到2017年年底还本金400万元，如还不了本金必须付清当年的利息，付息按四个季度付款，每个季度必须付清利息。当利息未付的情况下，公司必须以产品（铅、锌）按上海有色金属网网上价格结算作为抵扣公司应支付苏汉高的利息总额。醴陵萤石矿在借条上加盖公章，执行事务合伙人袁林福在借条上签名。2016年9月2日，邹军成为醴陵萤石矿的合伙人，2017年10月9日，醴陵萤石矿的合伙人出资份额发生变更，邹军成为醴陵萤石矿的最大出资人。因醴陵萤石矿未按上述《借条》约定的期限偿还本金及利息，袁林福代表醴陵萤石矿、邹军与苏汉高于2017年10月1日第三次就借款本金及利息进行了结算，在原借条上写明：“此借条到2017年10月1日止按约定应偿还总计人民币壹仟壹佰万元整。并约定上述款项于2018年10月30日之前不再计利息，按人民币壹仟壹佰万元整偿还即可。如未按约定（2018年10月30日前）偿还按月息1.5％月息从逾期日计算。”邹军作为保证人在借条上签字确认。至今，醴陵萤石矿未偿还苏汉高借款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三个焦点问题：一、苏汉高与醴陵萤石矿之间法律关系性质的认定及醴陵萤石矿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二、苏汉高与醴陵萤石矿之间经过三次结算形成的借款本金，是否存在复利的情形，复利是否符合法律的规定。三、邹军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关于焦点一，从光华矿业和醴陵萤石矿公司合作销售铅锌精矿的协议来看，光华矿业与醴陵萤石矿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光华矿业采取先付款后发货的方式完成与醴陵萤石矿铅锌矿的买卖。作为光华矿业的法定代表人苏汉高与醴陵萤石矿于2013年10月经过结算，确认未发货部分的货款形成了苏汉高与醴陵萤石矿的借条。对光华矿业与醴陵萤石矿因买卖合同产生的债权债务进行了清理，确定了已发货款项与剩余款项分别为多少、并将剩余款项转为苏汉高个人借款。2016年1月、2017年10月又两次对借条转据。借条中亦记载了本金形成最初是由于买卖来往中扣除已发货货款的剩余款项转据形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当事人如已通过清算达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协议，不再适用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应认定苏汉高与醴陵萤石矿之间通过结算达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协议，不再适用以基础法律关系即买卖合同关系审理的情形，双方目前的法律关系性质应当为民间借贷纠纷，醴陵萤石矿自愿出具的《借条》对其有约束力，醴陵萤石矿应当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另外，对于借款本金中是否存在合同违约金的问题。从光华矿业与醴陵萤石矿之间的买卖协议来看，双方并未约定迟延发货及未发货的违约责任，且醴陵萤石矿亦未提供第一次结算中双方存在超额计算的依据，因此可以认定该次结算中的本金不包含违约金或者其他形式的违约责任在内。醴陵萤石矿辩称1090万元全部为货款且已经发货成功，不存在有未发货货款。本案中，醴陵萤石矿目前提交的发货凭证只能证明其发货3746683.92元，剩余款项是否已经发货没有证据证实。且其没有剩余款项具体用途的合理说明。从醴陵萤石矿的执行事务合伙人袁林福代表醴陵萤石矿与苏汉高于2013年10月就整个款项1090万元进行的结算来看，亦不能证明醴陵萤石矿所称。醴陵萤石矿和邹军辩称光华矿业与其法定代理人苏汉高之间人格混同。本案中，苏汉高与光华矿业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并无直接联系，不应属于本案处理范围。关于焦点二，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为发回重审案件，不属于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收的一审案件，应当适用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本案中借款本金是否存在复利问题应从以下几方面作出认定。第一，关于是否存在复利的情况。在每个计息期，上一个计息期的利息都成为生息的本金，再生利息，由此产生的利息称为复利。苏汉高与醴陵萤石矿经过三次结算、连续多次重新出具新的债权凭证，最终形成借款本金1100万元。除第一次外，后面两次结算均将上一次未偿还的利息计入本金，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再次计算利息，系复利的表现形式，因此本案中的借条结算确存在复利的情形。第二，关于复利是否符合法律规定。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条规定对复利采用的是有限制性保护原则，一方面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既然新的债权凭证是双方当事人自愿重新达成，应当尊重其真实意思表示；另一方面，如果可以查明新的债权凭证上记载的本金的确由之前借款本金结算而来，那么债权凭证出具之前和之后的借款关系存在相承性。本案存在复利问题。根据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苏汉高与醴陵萤石矿之间达成的本金利息结算方式应当得到保护，但是不能超过民间借贷中关于利率上限的规定。即总共的利息不能超过最初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利息之和。第三，在连续多次重新出具新的债权凭证的情形下，最初的本金如何认定。苏汉高与醴陵萤石矿三次结算分别为第一期2013年10月、第二期2016年1月、第三期2017年10月，分别相隔27个月、21个月，三次结算时结算的利息均为以月利率1.5％计算。那么2013年本金的确定应当为最初的本金。根据苏汉高陈述汇出的1090万元中，大约500万元已经发货，其余未发货部分金额在2013年结算时转为借款本金。袁林福在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庭审陈述2013年结算的借款本金大概是五、六百万元。第一次结算时间为2013年10月，至2016年1月第二次结算，共计27个月，月息为1.5％。第二次结算本金为8368122元。根据推算，假设2013年10月的结算本金为X，则X＋X×1.5％×27=8368122元，X=5955959元，即2013年10月结算的本金为5955959元。且与苏汉高、袁林福陈述的基本一致。因此，对2013年10月双方第一次结算的借款本金5955959元予以确认。第四，苏汉高主张的本金是否超过了法律规定。第一期本金为5955959元，产生的利息为5955959元×1.5％×27月＝2412163元，计入第2期本金，第2期的本金为5955959元＋2412162元＝8368122元；以此本金数为基数，第2期的利息本金为8368122元×1.5％×21月＝2635958元，计入第3期本金，第3期本金数为8368122元＋2635958元＝11004080元，苏汉高与醴陵萤石矿第三次结算，约定第3期本金数为1100万元。按照第二十八条第2款规定，利息上限为月息2％（年利率24％），最初本金为5955959元，经过了3期，整个借款期间48月，故本息和的上限为：5955959元＋5955959元×2％×48月＝11673680元。苏汉高请求的数额1100万元未超过第二十八条第2款规定的上限，所以对于苏汉高请求的1100万元借款本金，予以支持。关于苏汉高主张的后段利息，虽约定的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并未超过法律规定，但是，后段利息与本金1100万元的本息和不能超过最初本金5955959元从2013年10月以月利率2％的规定开始计算至还款之日的上限。关于争议焦点三，邹军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首先，邹军作为保证人书写的签章系邹军本人出具，邹军对自己签名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其次，邹军的保证尚在保证期间。苏汉高与醴陵萤石矿关于“上述款项于2018年10月30日之前不再计利息，按人民币壹仟壹佰万元整偿还即可。如未按约定（2018年10月30日前）偿还按月息1.5％月息从逾期日计算”的约定，属于附期限减免利息的约定，并不是对主债务履行期限的约定。借条中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邹军作为保证人在借条上签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尚在保证期间内，邹军应承担保证责任。双方并未约定担保的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邹军认为苏汉高与袁林福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虚构欠款事实欺骗邹军担保。对该抗辩主张，邹军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邹军应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邹军的抗辩不予采纳。另外，邹军辩称其在借条上签字时，并不知晓苏汉高并未实际出借资金，且其所签的“保证”的真实意思并非法律意义上的担保。本案中，邹军作为保证人签名时已经是醴陵萤石矿的合伙人且即将成为该矿的最大出资人，其表示对该笔债务不知情不符合常理，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苏汉高要求邹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六、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醴陵萤石矿（普通合伙）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苏汉高借款本金人民币1100万元，并从2017年10月2日起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但是本息和不能超过最初本金5955959元从2013年10月以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还款之日的本息和）；二、由邹军对醴陵萤石矿（普通合伙）应偿还的借款本息向苏汉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苏汉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528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60285元，由醴陵萤石矿（普通合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醴陵萤石矿、邹军没有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苏汉高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光华公司股东会决议及光华公司注册资料，拟证明光华公司全体股东认可2016年1月21日醴陵萤石矿向苏汉高出具借款的事实，并同意由苏汉高以个人名义主张权利。证据二，证人刘某的证言，刘某出庭陈述，2012年6月11日、6月12日、8月13日苏汉高安排其向醴陵萤石矿汇款汇款240万元。拟证明该款项所有人是苏汉高。证据三，证人吴某的证言，吴某出庭陈述，2012年4月11日苏汉高安排其向醴陵萤石矿汇款100万元。拟证明该款项所有人是苏汉高。证据四，证人苏某1的证言，苏某1出庭陈述，光华公司召开了股东大会，形成了股东会决议，公司认可苏汉高以个人的名义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拟证明光华公司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证据五，证人苏某2的证言，苏某2出庭陈述，光华公司召开了股东大会，形成了股东会决议，公司认可苏汉高以个人的名义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拟证明光华公司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醴陵萤石矿、邹军对被上诉人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中的股东会决议真实性不认可，股东会召开时间在苏汉高起诉之后。起诉时苏汉高无权以个人名义起诉，对注册资料无异议。对证据二刘某的证言，因证人与光华矿业的员工关系，存在利益关系，且证人三笔转账没有看到原件的，真实性存疑，另外钱是苏汉高的完全可由苏汉高直接付款，为什么还要通过证人汇款不符合常理的，对该证言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三证人吴某的证言没有异议。对证据四证人苏某1与苏某2的证言真实性不予采信。第三人袁林福对证据一表示不清楚。对证据二证人刘某证言中陈述的三笔240万元款项表示系货款并非借款。对证据三证人吴某证言中陈述的100万元款项表示系货款。对证据四、五苏某1与苏某2的证言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认为：对被上诉人苏汉高提交的证据一股东会决议虽然形成在本案诉讼开始后，但系光华矿业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客观真实予以采信，光华矿业的注册资料上诉人也异议，予以采信。对证人刘某、吴某的证言真实性予以采信，但对于汇款的性质应当结合其他事实予以综合认定。证人苏某1、苏某2均系光华矿业的股东，其陈述与股东会决议吻合，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2019年9月9日，苏汉高最初向一审法院（案号：2019湘0626民初3057号）诉称的事实与理由为：2012年至2015年期间，醴陵萤石矿因经营萤石矿需要向苏汉高多次借款，2016年1月21日，醴陵萤石矿及执行事务合伙人袁林福向苏汉高出具了《借条》，因醴陵萤石矿未按上述《借条》约定的期限偿还本息，2017年10月1日，苏汉高与袁林福就借款本金及利息进行了结算共计11000000元，并约定于2018年10月30日前按人民币壹仟壹佰万元整偿还，若未按约定（2018年10月30日前）偿还按月息1.5%从逾期日计算，邹军作为保证人签字确认。后醴陵萤石矿与邹军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引发诉讼。该案发回重审后，苏汉高在本次一审法院庭审期间补充陈述了以下事实：2011年2012年期间其所经营的光华矿业与醴陵萤石矿之间存在铅锌矿的买卖关系，其向醴陵萤石矿、袁林福以及醴陵萤石矿的财务谢秋妃、傅军威的银行账户转款共计1090万元。光华矿业与醴陵萤石矿的买卖关系结清后由醴陵萤石矿向苏汉高出具借条。另查明，2011年到2012年期间苏汉高经营的光华矿业与醴陵萤石矿之间存在铅锌矿买卖关系，买卖双方存在多笔的货物买卖往来，双方采取由光华矿业预付货款醴陵萤石矿再发货的交易方式，因2013年起光华矿业预付货款后醴陵萤石矿未发货，在2016年1月21日，醴陵萤石矿的执行事务合伙人袁林福向苏汉高出具了《借条》，因醴陵萤石矿未按上述《借条》约定的期限偿还本金、利息，2017年10月1日，邹军作为保证人在借条上签字，还查明，2021年5月6日，光华矿业全体股东形成了股东会决议，对光华矿业与苏汉高、醴陵萤石矿、邹军之间的关系认可2016年1月21日醴陵萤石矿向苏汉高出具借款，并同意由苏汉高以个人名义主张权利。光华矿业注册资料载明苏汉高占该公司75%的股权、苏某1占10%、苏慕高占5%、吴秋菊占5%、苏某2占5%，因苏慕高去世，股东会决议是由占股95%的股东进行决议。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一致，对一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本案的法律关系应当如何认定；二、本案应当如何处理；三、邹军在本案是否承担责任。关于焦点一，本案的法律关系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该焦点的确认决定本案如何适用法律。苏汉高主张本案是民间借贷关系，醴陵萤石矿与邹军抗辩双方为买卖合同关系。对此分析如下：首先，从苏汉高提供的证据分析，本案中苏汉高除提供2016年1月21日醴陵萤石矿向其出具的一张《借条》之外，还提供了十笔银行转账凭据，凭据均系2011年至2013年期间发生，金额共计1090万元，十笔转账明细中直接转账给醴陵萤石矿的为2笔，合计200万元，还有8笔转账均转给个人，其中5笔转给傅军威（时任醴陵萤石矿司机）共计540万元，2笔转给谢秋妃（系袁林福妻子）共计200万元，1笔150万元转给袁林福，上述10笔转账中2012年7月19日转傅军威的100万元与2013年1月25日转袁林福的150万元备注为货款。因上述10笔转账凭据总金额与借条上的金额不能对应，且转账凭据的收款人中除了两笔合计200万元为醴陵萤石矿外，其他收款人均为个人，所以不能据此认定醴陵萤石矿向苏汉高借款1100万元的事实。其次，从本院查明的事实分析，2011年到2012年期间苏汉高经营的光华矿业与醴陵萤石矿之间存在铅锌矿买卖关系，双方存在多笔的货物买卖往来，因双方采取买方预付货款卖方再发货的交易方式，所以光华矿业预付货款后醴陵萤石矿未发货。2016年1月21日，醴陵萤石矿向苏汉高出具了《借条》，因醴陵萤石矿未按上述《借条》约定的期限偿还本金、利息，2017年10月1日，邹军作为保证人在借条上签字，上述事实可以证明，1100万元实际为醴陵萤石矿欠付光华矿业的货款经几次结算而来，其中苏汉高主张的2631878元的本金（11000000元-8368122元）为8368122元按照月息1.5%从2016年1月21日算至2017年10月1日的利息。涉案借条的产生是源自双方基础的买卖合同关系，因醴陵萤石矿在光华矿业公司预付了货款未能发货且又未返还货款情况下，遂向苏汉高出具了借条。最后，从相关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分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该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按照上述司法解释的立法本意，若当事人直接以借据为依据起诉就可以作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认定，那该条第二款无存在之必要，而第二款规定的目的无非是为了更加公平合理的审理此类纠纷，因基础法律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关系的案件，无法对债权债务数额等基础事实加以准确认定，可能影响判决的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故还是应当在审查认定各方提交证据的基础上查明案件事实，认定双方存在的基础法律关系。因本案苏汉高、袁林福未提交结算时的任何凭据，借条上也未载明双方结算的过程及依据，所以该借条不能视为系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根据以上分析，本案不能按照苏汉高主张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关于焦点二，本案应当如何处理的问题。根据法释〔2019〕19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53条第1款：“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的规定，当事人以民间借贷关系提起诉讼，但人民法院认定当事人之间并非民间借贷关系的，不能简单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通过列为争议焦点进行审理，以保障当事人能够充分行使辩论权，对法律关系性质和法律行为效力问题充分发表意见。本案中，从苏汉高第一次起诉诉称的事实分析其主张的基础法律关系就是民间借贷，而在本院发回重审之后，其在补充的事实中认可了案涉借条系光华矿业与醴陵萤石矿就双方买卖关系结算后再出具，苏汉高对该事实的补充陈述也可以看出其对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并非民间借贷也是认可的，只是对袁林福代表醴陵萤石矿出具借条的行为是否可视为转化的民间借贷关系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争议。为此，本案审理过程中，二审法院已将当事人争议的法律关系性质作为焦点并由双方充分发表了意见，且基于本案客观事实，二审法院也要求苏汉高、袁林福提供双方曾经两次结算过的相关依据，但双方至今未提交结算的任何凭据。因双方经营的公司都有完备的财务制度，而双方经两次结算却未能提交任何的财务结算凭证确实有悖常理，既存在时过境迁确已遗失的可能，也存在有意不提交的可能，在二审法院穷尽各种举措探求本案客观事实未果的情况下，本院只能依据目前的随案证据对本案进行裁判。虽然本案不能按照被上诉人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处理，但为了充分保障当事人合法权益并最大限度的节约司法资源，应按照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裁判。根据苏汉高与袁林福的陈述，第一次出具借条时间为2013年10月，至2016年1月第二次结算，共计27个月，期间约定的月息为1.5％，借条载明的本金为8368122元，据此推算，以2013年10月的货款为X，则X＋X×1.5％×27=8368122元，X=5955959元，即2013年10月醴陵萤石矿尚欠的货款金额应为5955959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鉴于本案不能按照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认定，故涉案借条中约定按月息1.5%结算的条款当然也不能适用，参照法释〔2015〕18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该笔货款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另光华矿业在二审期间提交了股东会决议，同意苏汉高以个人名义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对此本院予以确认，苏汉高有权以个人名义主张案涉债权。”关于焦点三，邹军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虽然本案不能按照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进行处理，但邹军对涉案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是明确的，且本案尚在保证期间内，邹军应承担保证责任。本案虽然未约定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邹军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一审对邹军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当。邹军上诉称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醴陵萤石矿、邹军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对本案法律关系的定性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平江县人民法院（2020）湘0626民初3386号民事判决；二、由醴陵市潘家冲萤石矿（普通合伙）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苏汉高5955959元，并从2013年10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三、由邹军对醴陵市潘家冲萤石矿（普通合伙）应偿还的货款本息向苏汉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苏汉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528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60285元，由醴陵市潘家冲萤石矿（普通合伙）负担52539元(47539元＋5000元)，苏汉高负担77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7800元，由醴陵市潘家冲萤石矿（普通合伙）负担47539元，苏汉高负担4026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磊审判员 陈玉香审判员 周四平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陈 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