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52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林贵佳海棉制品厂，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崔村镇西辛峰村。法定代表人：刘建林。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秋峰，男，1974年11月15日出生，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文理，男，1983年9月21日出生，住河北省衡水市枣强县。以上二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二健，北京广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林贵佳海棉制品厂（以下简称棉制品厂）因与被上诉人王秋峰、胡文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11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棉制品厂之法定代表人刘建林，被上诉人王秋峰、胡文理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二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棉制品厂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第二项，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棉制品厂向王秋峰、胡文理支付房屋重置成新价77258.44元，搬家补助费30017.85元；棉制品厂向王秋峰、胡文理不支付装修、设备及附属物补偿费393905元，综合腾退补助350000元。事实和理由：棉制品厂2002年已入住西辛峰工业区，根据《崔村镇西辛峰工业大院自主腾退实施方案》确定，取得腾退拆迁范围的营业执照及属地纳税，经营场所，均在拆迁范围内的可享有腾退综合补助，而王秋峰、胡文理都不具备且没资格取得综合补助。2、王秋峰、胡文理只是在棉制品厂原有厂房内，建设房中房且四周均为棉制品厂厂房墙体，棉制品厂只同意支付装修费用。3、不认可一审判决棉制品厂支付胡文理设备及附属物补偿款，原因为无法律规定。另外说明，租金为一次性110万元，经胡文理及其父授意，在得到130万元租金后将其中20万元现金交于其父，而返还租金130万元，棉制品厂已完成落实，王秋峰并未知晓此事。王秋峰、胡文理辩称：王秋峰、胡文理观点一致，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棉制品厂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装修、设备附属物的补偿，一审法院判决也经过棉制品厂的确认。综合腾退补助虽然是棉制品厂领取的营业执照，但是实际经营的是王秋峰、胡文理的企业，在这个地方已经经营10年了，所以该综合腾退补助应当向王秋峰、胡文理支付。王秋峰、胡文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棉制品厂支付王秋峰、胡文理各项拆迁补偿包括房屋重置成新价300000元，装修、设备及附属补助价393905元，综合腾退补助705500元，搬家费35275元；2.棉制品厂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1日，北京昌平腾达玻璃钢厂（以下简称腾达厂，承租人，乙方）与棉制品厂（出租人，甲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出租房屋坐落于北京市昌平区西辛峰工业区南六区二号院内，建筑面积约1000平方米且均为厂房，以及相应院落均归乙方使用。房屋所有人为刘建林，棉制品厂法人刘建林。房屋租赁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租金为每年四万，五年共计二十万元，乙方已于2015年5月31日前交清。就上述《房屋租赁合同》履行，2021年3月21日腾达厂出具《权利转移及情况说明》，写明腾达厂2015年7月11日与棉制品厂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但实际经营人一直是胡文理，而且签订合同的代表人也是胡文理，故我公司在此处的生产、经营及管理，都是胡文理在此负责，故在租赁期间的所有房屋修建、维护，都是胡文理出资修建。故在本次诉讼中涉及胡文理修建所涉及款项，我公司未实际出资，故权利全部让与胡文理，待胡文理修建的部分得到赔偿后，我公司不会再向棉制品厂或者刘建林主张任何民事权益。2017年1月18日，棉制品厂（出租人，甲方）与王秋峰（承租人，乙方）签订《土地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工业区六区2号南侧的4亩土地及地上房屋，一次性转让给乙方使用。东西长54米，南北长50米。厂房东至本区水泥1.5米，西至本厂房西墙边，南至六区6号厂房0.4米，北至六区2号F门南墙。租赁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至2033年5月31日。甲方交付全部土地、厂房后，乙方在2017年5月31日前向甲方支付租金共计130万元，该费用包括了甲方应向西辛峰工业区政府每年缴纳的土地租赁费、税、物业管理费、环境卫生费等应支付的所有费用。2017年5月16日，王秋峰向刘建林支付合同租金130万元。2017年9月，北京市昌平区崔村镇西辛峰村委会向租户送达了告知书，通知西辛峰工业大院已被昌平区政府列入自主腾退范围内。2018年5月，涉租赁厂房场地被拆迁腾退，涉案工业大院土地被北京市昌平区崔村镇西辛峰村委会收回。2018年5月，刘建林退还王秋峰合同租金130万元。另，2015年6月1日，甲方棉制品厂与乙方刘某签订《厂房场地转让协议》，约定棉制品厂将西辛峰工业园区六区2号厂房场地转让给刘某。2018年5月3日，刘某与北京市昌平区崔村镇西辛峰村委会签订《解约协议》，确定应得腾退补偿款数额为6212456元。2018年10月18日，刘某与北京市昌平区崔村镇西辛峰村委会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资产、测绘堆积物补偿款项计262626元。根据算账单，4688.54平方米房屋重置成新价为2974007元（按通知单70％补偿），装修及附属物为772565元，腾退综合补助2344270元（每平米500元），搬家费117214元（每平米25元），空调4400元。棉制品厂法定代表人刘建林认可已收到全部腾退补偿款。王秋峰以要解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土地厂房租赁合同》为由提起诉讼，法院出具（2018）京0114民初1676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王秋峰与棉制品厂签订的《土地厂房租赁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驳回了王秋峰的诉讼请求。王秋峰不服提起上诉，法院作出（2019）京01民终5820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一审判决。关于房屋部分的建设情况。对照现场草图的房屋标号，双方当事人均认可，12、14号是胡文理、王秋峰新建设的。13号是棉制品厂建设棚顶及一面墙，胡文理、王秋峰则安装了门窗、吊顶、三面围墙，做了地面硬化。关于房屋部分的交付情况。除了以上建设房屋外，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棉制品厂交付了11、16、17、18、19、20号房屋，15号房屋有五分之二因还有别人使用未交付，10号房屋按合同约定应交付，但棉制品厂与胡文理、王秋峰商量可以先把棉制品厂的东西放在里面。关于装修、设备及附属物添附情况。双方当事人均认可，《非住宅房屋腾退估价结果通知单》（以下简称通知单）中复彩隔断、锦砖贴面、狗窝、葡萄、仿古屋檐、坐式大便器、室外上水管、化粪池、铁板门、方砖院地、动力电表、防盗门、电缆、房中房、缸砖地面、不锈钢池、蹲式大便器、暖气、室外下水管、渗井、普通灯、水泥院地（两处）、雨搭、石棉瓦棚、花椒树、正棚、樱桃树、香椿均是王秋峰、胡文理的。关于主体问题。王秋峰、胡文理主张，两人是合作关系，胡文理给王秋峰代加工，王秋峰也是经营玻璃的，其注册了北京润峰玻璃钢有限公司。2017年之前胡文理在经营自己的业务，之后开始给王秋峰代加工。棉制品厂则认可二人的关系，认可腾退的时候是胡文理在经营。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王秋峰、胡文理在本案中共同提起主张。另查，根据《崔村镇西辛峰村工业大院自主腾退实施方案》确定，腾退综合补助的支付情形为，2010年12月6日之前建筑的房屋和2010年12月6日之后建设的具有相关审批手续的房屋，依法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因拆除造成经济损失，且符合下列条件的，给予被腾退人腾退综合补助费。（1）取得营业执照（经营范围如需批准的应取得相关特殊许可文件），且注册地在腾退范围内，并设有正式生产经营场所；（2）按项目批复内容或合同约定的经营范围生产经营；（3）在腾退范围内依法实际经营并依法纳税。补助标准为：（1）在腾退期限内签订自主腾退协议的，可按房屋建筑面积×500元/平方米的标准内给予补助费。另查，北京林贵佳海棉制品厂，法定代表人为刘建林，该公司注册地为北京市昌平区崔村镇西辛峰村。北京润峰玻璃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秋峰，该公司注册地为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任庄村西侧。北京昌平腾达玻璃钢厂，法定代表人为胡存合，该公司注册地为北京市昌平区平西府镇东沙各庄村。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腾退时系王秋峰、胡文理在案涉院落内经营。上述事实，有《土地厂房租赁合同》、《房屋租赁合同》、《收条》、《厂房场地转让协议》、《解约协议》、《补充协议》、《权利转移及情况说明》、《崔村镇西辛峰村工业大院自主腾退实施方案》通知单、算账单、（2018）京0114民初16768号及（2019）京01民终5820号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对方，不能返还的，应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责任，承担其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双方在租赁合同场地内各自所有的建筑物及附属物，在《非住宅房屋腾退解约协议》、腾退结算清单、《房地产估价报告》中，给予本案土地及地上物腾退的补偿款，系对本案租赁合同场地及地上物权利人的补偿。法院认为，（2018）京0114民初16768号及（2019）京01民终5820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王秋峰与棉制品厂签订《土地厂房租赁合同》无效，本次腾退的各项补偿款，应依据双方在租赁合同场地上的享有的建筑物、附属物的权利及经营的事实，确认租赁合同当事人在本次自主腾退拆迁补偿的权利。对于王秋峰、胡文理提出的要求棉制品厂支付房屋重置成新价300000元的诉讼请求。对照现场草图的房屋标号，双方当事人均认可，12、14号是胡文理新建设的。13号棉制品厂建设棚顶及一面墙，胡文理、王秋峰则安装了门窗、吊顶、三面围墙，做了地面硬化。12、14号房屋按通知单重置价格为15985.9元。13号房屋按双方当事人对房屋的修建情况，法院酌定棉制品厂应支付王秋峰、胡文理61272.54元。故棉制品厂总计应支付王秋峰、胡文理房屋重置成新价77258.44元。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王秋峰、胡文理提出的要求棉制品厂支付装修、设备、附属物补偿费393905元的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复彩隔断、锦砖贴面、狗窝、葡萄、仿古屋檐、坐式大便器、室外上水管、化粪池、铁板门、方砖院地、动力电表、防盗门、电缆、房中房、缸砖地面、不锈钢池、蹲式大便器、暖气、室外下水管、渗井、普通灯、水泥院地（两处）、雨搭、石棉瓦棚、花椒树、正棚、樱桃树、香椿均是胡文理后期添附，根据通知单计算，其价值已超王秋峰、胡文理主张。故对于王秋峰、故文理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王秋峰、胡文理提出的要求棉制品厂支付腾退补助款7055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崔村镇西辛峰村工业大院自主腾退实施方案》确定，腾退综合补助的支付情形为，2010年12月6日之前建筑的房屋和2010年12月6日之后建设的具有相关审批手续的房屋，依法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因拆除造成经济损失，且符合下列条件的，给予被腾退人腾退综合补助费。（1）取得营业执照（经营范围如需批准的应取得相关特殊许可文件），且注册地在腾退范围内，并设有正式生产经营场所；（2）按项目批复内容或合同约定的经营范围生产经营；（3）在腾退范围内依法实际经营并依法纳税。补助标准为：（1）在腾退期限内签订自主腾退协议的，可按房屋建筑面积×500元/平方米的标准内给予补助费。刘建林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北京林贵佳海棉制品厂，公司注册地为案涉房屋所占用的土地。棉制品厂向王秋峰、胡文理交付房屋及王秋峰、胡文理自行建设的房屋，面积总计1200.714平方米，腾退时，王秋峰、胡文理实际在房屋内经营。法院依据涉案房屋的建设情况以及涉案房屋内办理的营业执照、实际经营等因素，酌定棉制品厂应向王秋峰、胡文理支付综合腾退补助350000元。本项诉讼请求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王秋峰、胡文理提出的要求棉制品厂支付搬家费的诉讼请求。截至腾退之前，一直都是王秋峰、胡文理在此经营并占有使用房屋，根据王秋峰、胡文理所占房屋的面积，法院确认棉制品厂应向王秋峰、胡文理支付搬家补助30017.85元。本项诉讼请求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林贵佳海棉制品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秋峰、胡文理支付77258.44元，装修、设备及附属物补偿费393905元，综合腾退补助350000元，搬家补助费30017.85元；二、驳回王秋峰、胡文理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双方因房屋腾退补偿引发的纠纷。双方在租赁合同场地内各自所有的建筑物及附属物，在《非住宅房屋腾退解约协议》、腾退结算清单、《房地产估价报告》中，给予本案土地及地上物腾退的补偿款，系对本案租赁合同场地及地上物权利人的补偿。已生效的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确认王秋峰与棉制品厂签订的《土地厂房租赁合同》无效，本次腾退的各项补偿款，应依据双方在租赁合同场地上享有的建筑物、附属物的权利及经营的事实，确认租赁合同当事人在本次自主腾退拆迁补偿的权利。棉制品厂同意向王秋峰、胡文理支付房屋重置成新价77258.44元、搬家补助费30017.85元，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装修、设备、附属物补偿费一节。棉制品厂上诉主张王秋峰、胡文理只是在棉制品厂原有厂房内，建设房中房且四周均为棉制品厂厂房墙体，故只同意支付装修费用，不同意支付其他费用。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均认可，通知单中的复彩隔断、锦砖贴面、狗窝、葡萄、仿古屋檐、坐式大便器、室外上水管、化粪池、铁板门、方砖院地、动力电表、防盗门、电缆、房中房、缸砖地面、不锈钢池、蹲式大便器、暖气、室外下水管、渗井、普通灯、水泥院地（两处）、雨搭、石棉瓦棚、花椒树、正棚、樱桃树、香椿均是胡文理后期添附。故该房屋中的设备及附属物补偿亦应归王秋峰、胡文理所有，本院对棉制品厂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根据通知单计算，其价值已超王秋峰、胡文理的主张。故本院对王秋峰、胡文理要求棉制品厂向其二人支付此项补偿393905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综合腾退补助一节。根据《崔村镇西辛峰村工业大院自主腾退实施方案》确定，腾退综合补助的支付情形为，2010年12月6日之前建筑的房屋和2010年12月6日之后建设的具有相关审批手续的房屋，依法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因拆除造成经济损失，且符合下列条件的，给予被腾退人腾退综合补助费。（1）取得营业执照（经营范围如需批准的应取得相关特殊许可文件），且注册地在腾退范围内，并设有正式生产经营场所；（2）按项目批复内容或合同约定的经营范围生产经营；（3）在腾退范围内依法实际经营并依法纳税。补助标准为：（1）在腾退期限内签订自主腾退协议的，可按房屋建筑面积×500元/平方米的标准内给予补助费。棉制品厂向王秋峰、胡文理交付房屋及王秋峰、胡文理自行建设的房屋，面积总计1200.714平方米。棉制品厂的法定代表人刘建林，注册地为案涉房屋所占用的土地。相关部门已将涉及该房屋的综合腾退补助交予棉制品厂。棉制品厂虽然符合注册地在腾退范围等条件，但腾退时实际在此经营的是王秋峰、胡文理。依法实际经营也是领取该项补助的条件之一。王秋峰、胡文理要求棉制品厂向其支付腾退补助款705500元。一审法院依据涉案房屋的建设情况以及涉案房屋内办理的营业执照、实际经营等因素，酌定棉制品厂应向王秋峰、胡文理支付综合腾退补助350000元，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现棉制品厂上诉提出王秋峰、胡文理不具备且没有资格取得部分综合腾退补助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棉制品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39元，由北京林贵佳海棉制品厂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瑞审 判 员  朱 华审 判 员  王丽蕊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范楷强书 记 员  李雅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