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5民终27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志仓，男，汉族，1973年8月23日出生，住安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兵涛，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安平，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中波，男，汉族，1972年9月30日出生，住安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现林，安阳市殷都区同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会林，女，汉族，1973年8月1日出生，住安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芹，安阳市殷都区同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县矿西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阳县水冶镇阜城西铁路南。法定代表人：苏中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立明，河南金太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志仓与被上诉人苏中波、徐会林、安阳县矿西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矿西水泥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县人民法院（2021）豫0522民初1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志仓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三被上诉人连带承担清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本案的核心法律关系即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的主体认定完全错误。2015年1月1日，苏中波因公司经营困难，故以个人名义向刘志仓借款30万元，并以个人名义向刘志仓出具了一份30万元的借据，刘志仓于当日以银行转账的形式向苏中波个人银行账户上转款30万元整。后由于水泥厂经营困难，苏中波无法偿还该笔借款，于2016年4月17日苏中波以其厂内一批机器设备折抵12万元借款，将其向刘志仓出具的30万元借据收回并重新出具了18万元的借据。之后每年刘志仓都会要求苏中波更换借据直至2020年。1.该法律关系产生于2015年，只有首先确定2015年法律关系的主体才能根据原法律关系主体来认定现在的法律关系主体，而不能采用现有借据来笼统地认定已经长期存在的借贷关系主体。根据转款记录以及民间借贷属于实践性合同的特征，可以认定原借贷关系产生于苏中波和刘志仓之间。对此争议，刘志仓有转账记录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公司记账凭证明显属于伪证。本案中应当先确定苏中波和刘志仓之间的借贷关系，只要该债务没有消灭，刘志仓没有书面同意苏中波转让债务，不管有多少主体加入债务，都不能免除苏中波作为主债务人的清偿责任。2.一审法院的判决完全背离了民法的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认定该借贷关系的主体为矿西水泥公司和刘志仓，并且该借贷没有利息。试想在当今中国目前环境下，谁可能将大额资金在没有抵押和利息的情况下无偿借贷给一个私营企业。苏中波是以自己个人信用在向刘志仓借款并且该借贷是有利息约定的(实际约定利息为2分），只不过后来苏中波无力清偿债务，刘志仓才不再主张被上诉人清偿利息罢了。并且，被上诉人利用刘志仓不懂法，矿西水泥公司积极配合苏中波而主动承担债务，可见矿西水泥公司与苏中波的财产高度混同，炮制了公司出具借据的把戏，妄图利用公司的有限责任来逃避债务。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矿西水泥公司系苏中波和徐会林夫妻共同经营，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典》1064条规定：为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所负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苏中波以个人名义为了夫妻双方共同经营的公司借款应属于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另在借款发生时直至2021年1月15日矿西水泥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苏中波100%持股，徐会林为该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根据《公司法》63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即便是一审法院认定该债务为公司债务，那么在苏中波没有证据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公司的情况下，其也应当判令苏中波对矿西水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苏中波公司答辩称：刘志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苏中波当时提出借款是基于安阳县矿西水泥厂经营用途，款项也确实用于矿西水泥厂，刘志仓在起诉状中也认可借款的用途就是水泥厂经营，其后顶账也是矿西水泥厂给刘志仓直接顶付，借贷双方主体原审认定正确，刘志仓的债务由矿西水泥厂负担正确。徐会林答辩称：1.2015年矿西水泥公司。从刘志仓处借款时，由公司财务向刘志仓出具了借据，是公司与刘志仓之间发生的借贷关系，2020年5月8日，刘志仓所持借据明确显示系公司行为，且没有苏中波签字。刘志仓所持的借据已证明刘志仓的主张歪曲了客观事实。2.徐会林在借据上的签名是作为公司财务人员的职务行为，借据体现的民间借贷关系，与徐会林个人没有法律意义上的关系。苏中波尽管是矿西水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该借款实则为公司借款，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不属于苏中波的个人债务，更不是徐会林与苏中波的夫妻共同债务。综上，刘志仓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矿西水泥公司答辩称：一审查明事实及判决正确，同意苏中波、徐会林答辩意见。一审判决矿西水泥公司承担责任，刘志仓的上诉理由不符合客观事实，应驳回上诉。刘志仓的诉讼请求：一、判令三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共计180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苏中波与徐会林系夫妻关系，苏中波系矿西水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会林系矿西水泥公司的财务人员。2015年1月1日，原告通过农业银行转账给苏中波30万元，苏中波将该30万元转入矿西水泥公司用于公司经营。2016年4月17日，经原告与苏中波协商，以矿西水泥公司2.4米×11米球磨机整套卖给原告，折抵借款12万元，对下余借款18万元由矿西水泥公司给原告出具了借据，之后原告每年要求苏中波更换借据，到2020年5月8日更换借据的内容为：“2020年5月8日，今借到刘志仓现金壹拾捌万元整，￥180000元，经手人徐会林”。该借据中加盖有矿西水泥公司财务专用章。后经原告催要，被告至今未偿还。一审法院认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原告所持的借据加盖有被告矿西水泥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应认定为矿西水泥公司向原告借款18万元。被告徐会林作为财务人员出具借据系履行职务的行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原告称在2015年给苏中波转款30万元后，苏中波以个人名义给原告出具了借据未能举证，而从矿西水泥公司出具的记账凭证可以证明30万元系矿西水泥公司向原告借款，且在矿西水泥公司以物抵账12万元后又给原告出具了18万元的借据。故原告要求被告苏中波、徐会林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应由被告矿西水泥公司偿还原告借款18万元。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参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原告要求从起诉之日起支付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六十七条、第六百七十五条、第六百七十六条、第五百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安阳县矿西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刘志仓借款18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21年4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刘志仓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00.00元，减半收取1950元，由被告安阳县矿西水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志仓提交手机企查查APP查询截图一张，用于证明矿西水泥公司在2021年1月15日发生了企业信息变更，由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普通有限责任公司，将公司原高级管理人员徐会林移出公司，公司在借款发生时性质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逃避其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责任，而刻意变更公司性质。该公司也是苏中波、徐会林夫妻二人共同生产经营。苏中波发表质证意见为，公司信息变更情况属实，但上诉人所称证明目的不属实，公司变更只是为了吻合社会而变更。徐会林同苏中波质证意见一致。矿西水泥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1.矿西水泥公司进行股权变更是客观事实，同时说明矿西水泥公司之前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变更后是多人投资自然人投资有限公司，这一变更在市场监督部门备案、登记、审核，同时也证明苏中波与矿西水泥公司之间的资产并没有混同。2.在市场监督部门备案的股东及投资人的信息中并不显示高级或低级管理人员，刘志仓提供的企查查软件不能代表行政管理部门备案的信息内容，刘志仓主张的高级管理人员就视为共同经营没有法律依据。在公司无论任命什么职务都是与公司产生的劳动关系，并不能代表管理人员对公司财产享有所有权。所以刘志仓的该证据不能其三项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苏中波、徐会林、矿西水泥公司对刘志仓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矿西水泥公司于2006年10月31日成立，系苏中波投资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2021年1月15日，该公司的股东由苏中波一人变更成苏中波和苏丽佳，苏中波股份为99%、苏丽佳为1%，苏中波与苏丽佳为父女关系。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苏中波、徐会林是否应承担责任。关于苏中波是否应承担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借款发生时，矿西水泥公司系苏中波投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苏中波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且本案的借款也是由刘志仓转入苏中波的个人银行账户，故苏中波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虽然矿西水泥公司的股东在2021年1月15日由苏中波一人变更成苏中波、苏丽佳两人，但并不影响苏中波对之前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徐会林是否应承担责任问题。本案的债务人系矿西水泥公司，并非苏中波，徐会林系矿西水泥公司的财务人员，其在借据在签字是履行职务行为，故刘志仓要求徐会林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刘志仓的该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刘志仓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第六百六十七条、第六百七十五条、第六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安阳县人民法院（2021）豫0522民初17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安阳县矿西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刘志仓借款18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21年4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撤销河南省安阳县人民法院（2021）豫0522民初17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刘志仓的其他诉讼请求；三、苏中波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刘志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减半收取19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安阳县矿西水泥有限责任公司、苏中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冰审判员 毛晓燕审判员 赵锐平二〇二一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邢露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