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30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武进东方塑料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郑陆镇泥河桥。法定代表人：吕国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忠，常州市天宁区城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新玛超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高新区第七工业园。法定代表人：赵秀贞，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书静，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市武进东方塑料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宁新玛超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21）苏0402民初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东方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东方公司与新玛公司在2020年4月5日签定《设备采购合同》一份，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由东方公司出资购买新玛公司生产的型号为XM平面口罩打片机一台，价款为18万元。根据合同约定的条款东方公司于2020年4月6日给付货款8万元，因生产经营需要东方公司曾催促新玛公司尽快发货，但其要求在该设备尚未验收的情况下付清该设备的尾款。东方公司于2020年4月24日给付新玛公司剩余货款10万元，新玛公司才于2020年4月29日将该设备托运交付东方公司。在交付设备后至东方公司2020年5月15日发公函前新玛公司未曾派员对该设备进行安装调试，且设备配件缺少，设备的零部件已经全部生锈，导致该设备无法正常生产，东方公司错过最佳的生产时间。新玛公司于2020年5月21日才将主要部件超声波设备发货至东方公司;工作人员杨森于5月22日至东方公司对该口罩打片机进行现场安装、调试，虽然设备于调试当日开始运行，但不能由此证明该设备5月22日此后一直处于正常生产状态。因设备出现质量问题不能正常运作，东方公司又于2020年5月26日向新玛公司发送质量异议告知函，明确向新玛公司告知该设备处于停产状态，不能生产经营要求双方协商解决设备的质量问题，未得到新玛公司的相关回复。根据双方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约定的第四条第三款：设备在需方使用地调试不合格，供方退回需方所付全部款项。新玛公司的工作人员于5月22日才至现场安装、调试，但该设备至今仍未能正常生产。根据条款约定，在安装调试不能正常生产的情况下，东方公司有权要求退还已经给付的货款。新玛公司未能提供国家或者行业相关标准的说明文书，未能提供该设备的质量合格证书，仅仅以调试设备当天的一个简短的视频以此来证明自己所交付的设备属于质量合格的产品，没有任何说服力。根据《民法典》第五百八十二条,履行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据本法第五百一十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请求对方承担修理、重作、更换、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虽然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提供免费保修及维护服务，免费保修服务期限为1年，但新玛公司亦未能按照合同的约定在保修期间对该设备履行法律规定的相关义务。新玛公司所交付的设备产品质量存在问题，致使东方公司购买设备后无法达到经营生产的目的。根据《民法典》第六百一十条，因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买受人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的，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由出卖人承担。东方公司要求对该设备进行质量鉴定，如该设备实属不合格产品，东方公司要求解除购销合同，要求新玛公司返还标的物的货款18万元。如该设备不存在上述的质量问题，东方公司要求新玛公司履行法律规定的维修或者更换的义务至设备能正常的运营。新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新玛公司供应给东方公司的设备已经交付，并且由新玛公司的工作人员在东方公司的工作车间调试安装完毕，且运行正常。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五条第四款的约定，货款付到100%，设备调试合格后，货物所有权转移。按照双方交易过程，东方公司发货前付清了货款，且设备在东方公司车间已经调试合格，货物的所有权已经转移给东方公司。东方公司要求质量鉴定，2020年5月21日至22日，新玛公司工作人员杨森在东方公司对设备进行安装调试，新玛公司提供的视频显示，2020年5月22日，经调试后，设备运行正常，故东方公司提出的质量鉴定，依法应予驳回。东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新玛公司退还东方公司已支付的货款18万元；新玛公司承担本案代理费1.2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东方公司于1995年5月23日成立，其经营范围包括塑料破碎机、塑料配件等：2020年11月11日，经营范围增加了通用设备和专用设备的制造等。东方公司（需方）与新玛公司（供方）于2020年4月5日签订设备采购合同，约定新玛公司向东方公司提供XM平面口罩打片机一台，价格18万元；验收条款及质量保证条款约定，1、供方应保证设备是全新、未使用过的原装合格正品，并符合合同约定的产品质量标准设备先进性，该质量标准不低于国家或行业相关标准，且符合需方的合同要求，供方知晓其所供设备是用于需方生产的需要并承诺所供设备符合需方的上述要求及合同目的，2、货物抵达后需方根据运单进行表面验收，如有异议需方可及时向供方提出，供方应及时作出书面答复，或者需方可以直接拒绝接收有异议的设备，因此给需方造成的损失由供方承担，3、如设备在需方使用地调试不合格，供方退回需方所付全部款项；本合同生效后，付设备款8万元，设备在供方验收合格后，发货前付清剩余款项；款到之日起5—7天交货；货款付到100%，设备调试合格后，货物归属权转移；自设备经双方验收合格之日起，供方按国家有关规定及生产厂家规定的条款提供免费保修及维护服务，免费保修服务期限为1年等。合同签订后，东方公司于2020年4月6日支付8万元，4月24日支付10万元，计18万元。2020年4月底，新玛公司通过物流将XM平面口罩打片机一台送到东方公司处。东方公司向新玛公司发出公函，载明：我公司己按照合同条款付清全部货款，至今贵公司未派人员到我公司来安装调试，且设备配件缺少，设备上的部件己经全部生锈，导致我公司错过了最佳生产时期，限贵公司三日内派员到我公司安装调试，否则我公司与贵公司解除合同，退还货款。新玛公司工作人员刘坤于2020年5月18日签收该公函。2020年5月21日至22日，新玛公司工作人员杨森在东方公司处对设备进行了安装调试，于2020年5月22日拍摄机器运行的视频并写下调试情况的字条，载明：2020年5月21日进行口罩机的安装调试，5月22日设备调试完毕，运行正常。该字条交给东方公司，东方公司工作人员将“运行正常”划去。2020年5月26日，东方公司向新玛公司邮寄质量异议告知函，载明：东方公司根据合同约定于2020年4月6日给付贵公司货款8万元，催促贵公司尽快发货，但贵公司要求在该设备尚未验收的情况下付清该设备的尾款；东方公司于2020年4月24日给付贵公司货款10万元，贵公司于2020年4月29日将该设备托运交付给东方公司；贵司在交付设备后至东方公司2020年5月15日发公函前未曾派员至东方公司对该设备进行安装调试，且设备配件缺少，设备的零部件已经全部生锈，导致该设备无法正常生产，错过最佳的生产时间、贵司于2020年5月21日才将主要部件超声波设备发货至东方公司；5月22日在东方公司对该口罩打片机进行现场安装调试，但该设备至今未能正常生产；东方公司为避免损失的扩大停止生产，多次要求贵司前来协商解决，截止发函之日贵司仍未派员前来维修该设备。现提出如下建议，一、合同约定供方应保证设备是全新、未使用过的原装合格正品，符合合同约定的产品质量标准设备先进性，该质量标准不低于国家或行业相关标准，且符合需方的合同要求；贵司交付该生产设备时并未提供该产品的质量合格证书，以及国家或行业相关标准的说明文书，因此东方公司要求贵司提供该设备的有关质检证明材料，以此来证明贵司所交付的设备为质量合格的产品；二、合同约定货物抵达后需方根据运单进行表面验收，如有异议需方可及时向供方提出，供方应及时作出书面答复；或者需方可以直接拒绝接收有异议的设备，给需方造成的损失由供方来承担；贵司将货物交付后，并未根据合同的要求积极配合东方公司立即将设备进行安装和调试，而且贵司交付的设备缺少主要部件，经东方公司催要后于2020年5月21日将主要部件超声波设备发货至东方公司，导致生产时间的延误；三、合同约定设备在需方使用地调试不合格，供方退回需方所付全部款项；贵司的工作人员于5月22日才至现场安装、调试，但该设备至今仍未能正常生产；根据条款约定，在安装调试不能正常生产的情况下，东方公司有权要求贵司退还已经给付的货款。现东方公司提出两个解决方案，1、由贵司继续派员至东方公司调试设备，至该设备能正常生产为止，所产生的相关人员的费用由贵司负责承袒；2、若该设备经过多次调试在5月31日前仍未能正常生产，东方公司要求更换新的设备，否则东方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由贵司将无法使用设备自行运回并返还东方公司已全额给付的货款18万元，同时贵司承担东方公司因调试期间造成的经济损失；东方公司保留诉讼权益。望贵司收到本质量异议函五日内解决该设备的质量问题；若贵司收函后不能及时与东方公司协商解决，东方公司将诉诸法院追究贵司的法律责任，同时由此造成的诉讼费、代理费等一切费用并影响贵司的商业信誉等。2020年8月3日，东方公司曾起诉至法院，要求解除设备采购合同并退还货款。2020年11月2日，东方公司撤回起诉。现东方公司诉至天宁法院，提出前列诉讼请求。审理中，新玛公司提供光盘中视频显示：2020年5月22日，新玛公司工作人员到东方公司车间对设备安装调试后，设备运行正常。一审审理过程中，东方公司提交鉴定申请，要求对上述新玛公司交付的XM平面口罩打片机进行质量鉴定。新玛公司不同意鉴定，称，涉案设备在2020年4月就交付给东方公司，并且设备已经调试运行正常，东方公司的生产车间环境比较潮湿，东方公司没有对涉案设备尽到应有的保存义务，没有在第一时间进行相关的证据保全，现无法判断设备的现状；即使对该设备现在进行鉴定，鉴定的结论也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根据合同约定，卖方负责安装调试，根据合同第五条，东方公司付款付到100%，设备调试合格后货物所有权转移给东方公司，在本案中，新玛公司交付了设备，并且已经调试合格；合同第四条约定了只有在调试不合格的情况下才会产生退款情形；因此东方公司要求的鉴定也不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一审法院认为，2020年4月5日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义务。一、对于新玛公司发货是否延期的问题。合同约定，设备在供方验收合格后，发货前付清剩余款项；款到之日起5-7天交货。东方公司于2020年4月6日支付8万元，4月24日支付10万元，计18万元。2020年4月底，新玛公司通过物流将XM平面口罩打片机一台送到东方公司处。新玛公司发货并未延期。二、对于东方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本案中，合同约定，货物抵达后需方根据运单进行表面验收，如有异议需方可及时向供方提出，供方应及时作出书面答复，或者需方可以直接拒绝接收有异议的设备；本合同生效后，付设备款8万元，设备在供方验收合格后，发货前付清剩余款项。合同签订后，东方公司于2020年4月6日支付8万元，4月24日支付10万元，计18万元；2020年4月底，新玛公司通过物流将XM平面口罩打片机一台送到东方公司处；2020年5月21日至22日，新玛公司工作人员杨森在东方公司处对设备进行了安装调试；新玛公司提供光盘中视频显示：2020年5月22日，新玛公司工作人员到东方公司车间对设备安装调试后，设备运行正常。故设备在安装调试后已能正常运行，对东方公司提出的质量鉴定不予接受。三、对于合同解除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东方公司主张解除2020年4月5日签订的合同的理由是认为，新玛公司在2020年4月底交付设备后，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将该设备进行安装、调试至正常生产；经东方公司多次催促后，新玛公司于2020年5月22日对该设备进行安装和调试，但该设备至今未能正常生产。结合本案情况，对于东方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的问题，主要看新玛公司是否存在交付的设备有质量问题而无法正常生产的违约情形。这也是本案的争议焦点。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对上述争议焦点，须由东方公司举证证明其主张。东方公司向新玛公司发出公函，要求新玛公司三日内到东方公司处安装调试；新玛公司2020年5月18日收到该公函后，于2020年5月21日至22日，派杨森到东方公司处对设备进行了安装调试，于2020年5月22日拍摄机器运行的视频并写下调试情况的字条，载明：2020年5月21日进行口罩机的安装调试，5月22日设备调试完毕，运行正常。该字条交给东方公司，东方公司工作人员将“运行正常”划去。但是新玛公司提供光盘中视频显示，2020年5月22日安装调试后，设备运行正常。东方公司主张新玛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无法正常生产，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因东方公司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新玛公司存在合同解除的违约情形。依法应由东方公司承担不利的后果。东方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退款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合同约定，供方按国家有关规定及生产厂家规定的条款提供免费保修及维护服务，免费保修服务期限为1年，故本案诉争设备仍在保修期内，对于设备使用中出现的问题，东方公司可要求新玛公司予以保修。据此判决：驳回常州市武进东方塑料机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减半收取2076元，由常州市武进东方塑料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东方公司提出鉴定申请是否准许；东方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关于东方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东方公司认为新玛公司交付的设备不能正常生产，提出对口罩生产设备进行鉴定，但新玛公司提供的2020年5月22日的设备调试视频显示设备能够正常运转，东方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缺乏事实依据。故，对于东方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对于东方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的认定。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东方公司提出新玛公司迟延交付设备，且交付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无法正常生产。首先，东方公司于2020年4月24日付清货款18万元，4月底，新玛公司通过物流将XM平面口罩打片机一台送到东方公司处，5月21日将超声波设备发货至东方公司，5月22日派员工至东方公司进行设备调试。新玛公司在合同约定期限内交付了主要设备，其余设备交付及调试虽有迟延，均在货款支付后一个月内完成，未超过设备调试的合理期限，不足以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不构成合同的根本违约。其次，从新玛公司提交的调试视频看，新玛公司对设备进行调试后，设备已经正常运转，东方公司认为设备不能正常生产，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东方公司关于新玛公司存在根本违约，应解除合同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东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52元，由常州市武进东方塑料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银芬审 判 员 时 坚审 判 员 龙海阳二〇二一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 戴 强书 记 员 朱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