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2民终94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晶宫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保街道市花路14号盈福大厦六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17993XJ。法定代表人：王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键，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麻如义，男，1951年7月17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秀丰，青岛城阳盈福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深圳市晶宫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宫设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麻如义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鲁0214民初4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晶宫设计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21）鲁0214民初427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阶段的案件受理费全部由麻如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麻如义无法证明晶宫设计公司与麻如义之间存在案涉合同关系及晶宫设计公司拖欠麻如义劳务款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麻如义于去年案号（2020）鲁0214民初18799号一案中所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中称，晶宫设计公司、麻如义于2015年签订合同，晶宫设计公司将其承包的青岛高新区创业中心装修工程中的防水工程分包给麻如义施工，但是该工程早于2010年完工，并于2011年取得竣工验收备案证，晶宫设计公司不可能在2015年将该工程的防水工程分包给麻如义，麻如义于2020年12月21日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然后麻如义将原起诉状中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更改为“2010年”后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麻如义的前后陈述不一致，且没有提交其所述的合同或者其他实际履行义务的材料作为证据，晶宫设计公司与麻如义并没有签署任何合同协议，故晶宫设计公司认为麻如义所述事实系虚假陈述，麻如义所主张的事实根本不存在。（二）麻如义提交的《对账函》上所注明的出具时间为2015年11月18日，该《对账函》中盖有所谓的晶宫设计公司项目部章，但是晶宫设计公司并没有为该项目出具任何的项目部章，因此，晶宫设计公司有理由相信《对账函》上所盖的项目章系他人私刻的，故不发生任何法律效力。且该《对账函》上也没有盖晶宫设计公司的公章，晶宫设计公司对这份《对账函》毫不知情，也没收到过这份《对账函》，该《对账函》与晶宫设计公司无关。其次，麻如义没有提交其所述的合同或者其他实际履行义务的材料作为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且案涉工程项目在2011年完工，但根据麻如义提供的《对账函》记载是在2015年进行对账，这明显不符合常理；（三）麻如义提交的《对账函》不管是函件本身的内容或者是函件上手写的内容均与孙明刚有关，麻如义在庭审时明确表示知道孙明刚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表示孙明刚在2015年时通过私人微信转账的方式付给麻如义1万元，且结合麻如义提交的《对账函》中落款人名字也是孙明刚，但无法证明该签字是孙明刚本人签署，即使该签名是真实的，也仅能证明孙明刚才是该对账函的相对方，且麻如义对此是知情的。其次，孙明刚并没有在晶宫设计公司处购买社保，也没有签订任何劳动合同，并不是晶宫设计公司员工，即使该《对账函》确实系孙明刚出具的，孙明刚并无权代表晶宫设计公司出具该《对账函》，孙明刚的行为系无权代理行为。而且，麻如义也明确表示，其雇主也并非是孙明刚，而是孙明刚下属的一名包工头。故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麻如义与晶宫设计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的劳务关系，《对账函》中的经济责任与晶宫设计公司无关，晶宫设计公司无需向麻如义支付任何费用。二、麻如义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根据麻如义提交的《对账函》记载及麻如义在起诉状中的陈述，付款时间为2016年6月30日，距麻如义第一次起诉时已四年有余，期间麻如义从未向晶宫设计公司主张过任何权利，三年诉讼时效早已届满。虽然麻如义又提供了一些聊天记录欲证明时效中断的事实，但是，首先聊天记录的时间也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且聊天记录中并没有任何涉及案涉合同及案涉款项的任何内容，无法证明晶宫设计公司欠付麻如义案涉款项的事实。另外，该证据无法证明麻如义向晶宫设计公司就案涉款项进行过催款（在该证据中唯一提及过的一笔金额是五万，与麻如义的诉求金额也不一致，更无法判断该笔金额的性质，无法证明该款项与本案有关，即使法院最后认定该聊天记录也属于催款事实，那么标的也仅有5万元而非10万元），也无法证明晶宫设计公司承认欠付麻如义案涉款项的事实，故麻如义提交的证据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中断诉讼时效、重新计算诉讼时效的条件。故根据《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麻如义的诉讼时效早已届满，麻如义依法失去了胜诉权。三、一审法院存在超出诉讼请求范围判决的情况，应当撤销该判决。一审判决的第二项判决：被告深圳市晶宫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麻如义利息：1、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16年11月27日止，以1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但是，麻如义提出的诉讼请求仅为：请求判令被告立即付清原告工程款100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基数是100000元，并非150000元，一审判决以150000元为基数计算利息明显系超出诉讼请求范围判决，故应当撤销该判决。麻如义辩称，一、麻如义与晶宫设计公司之间存在防水分包合同关系事实清楚。1、晶宫设计公司出具的对账函证明双方有防水分包合同关系；2、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也证明双方之间有防水分包合同关系；3、晶宫设计公司在涉案项目中有项目专用章且使用过项目专用章；4、孙明刚是晶宫设计公司的项目负责人，麻如义有理由相信孙明刚所从事的与项目有关的行为是代表晶宫设计公司的职务行为。二、晶宫设计公司尚欠麻如义防水施工工程款10万元未付的证据充分。三、麻如义的诉讼请求并没有过诉讼时效。1、麻如义与孙明刚的短信记录能够认定是向晶宫设计公司催要工程款；2、麻如义与彭刚的短信记录能够证明是向晶宫设计公司催要工程欠款。四、一审法院并未超出诉讼请求范围进行判决。麻如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晶宫设计公司立即付清麻如义工程款100000元及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晶宫设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晶宫设计公司于2010年承包了青岛高新区创业中心工程的精装修工程，后晶宫设计公司将工程中的防水工程分包给麻如义施工。工程完工后双方进行了结算，晶宫设计公司于2015年11月18日出具对账函，确认仍欠麻如义工程款16万元，并承诺于2016年6月30日前全部付清此欠款。2、晶宫设计公司认可孙明刚是涉案项目的负责人。2016年5月13日孙明刚在2015年11月18日出具的对账函上签字备注“截止到2015年5月13日余款为壹拾伍万元整（￥150000.-）此款由深圳市晶宫设计装饰公司于2016年8月31日前支付。特此确认孙明刚2016年5月13”，麻如义解释其中的2015年5月13日系笔误，实际应是2016年5月13日，麻如义自认孙明刚在2015年11月18日至2016年5月13日期间通过微信转账给麻如义10000元，晶宫设计公司于2016年11月28日通过公司银行账户转账支付给麻如义50000元，尚欠麻如义防水分包工程款10万元未付。3、麻如义自2018年8月8日至2019年11月21日与晶宫设计公司项目负责人孙明刚短信联系，其中2018年9月29日麻如义给孙明刚发的短信内容为“孙总你在青岛见个面接个电话给办办吧，谢谢你，麻如义全家真心谢谢你”，2019年4月17日孙明刚给麻如义回复的短信内容为“老麻好，我还在协调，谢谢支持”。麻如义自2019年5月30日至2019年12月12日与晶宫设计公司董事彭刚（晶宫设计公司股东）短信联系，其中2019年12月12日麻如义给彭刚发的短信内容为“彭总你好，孙总不给钱我想起诉你看行不行”，彭刚回复短信“我问下公司法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麻如义、晶宫设计公司之间是否存在防水分包合同关系及晶宫设计公司是否欠付麻如义劳务费10万元；二、麻如义的诉请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问题一：晶宫设计公司于2015年11月18日为麻如义出具对账函，加盖晶宫设计公司项目专用章，也有晶宫设计公司项目负责人孙明刚签字的备注，对于项目专用章的真实性晶宫设计公司在法庭指定的期限内没有给予答复，一审法院对对账函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账函中已注明麻如义、晶宫设计公司双方存在防水施工合同，因此一审法院对于麻如义、晶宫设计公司之间存在防水施工合同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晶宫设计公司于2016年5月13日前通过项目负责人孙明刚付给麻如义10000元，于2016年11月28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麻如义50000元，晶宫设计公司尚欠麻如义防水分包工程款10万元未付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对于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关于焦点问题二：孙明刚系案争项目晶宫设计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彭刚系晶宫设计公司董事（晶宫设计公司股东）的事实晶宫设计公司已经确认，麻如义与孙明刚、彭刚通过短信联系，其内容虽然没有明确是催要案争项目工程款，但是结合晶宫设计公司长期拖欠麻如义工程款未付的事实，而且晶宫设计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麻如义与孙明刚及彭刚之间尚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因此足以认定麻如义多次给孙明刚、彭刚发短信是向晶宫设计公司催要工程欠款，因此，麻如义的诉请并未过诉讼时效。麻如义主张的利息问题，其提交的利息计算明细：1、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16年11月27日止，以1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自2016年11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其利息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晶宫设计公司抗辩的劳务合同相对方是孙明刚，而非晶宫设计公司，不应由晶宫设计公司支付任何费用的抗辩理由。晶宫设计公司已确认孙明刚是涉案项目的负责人，孙明刚在工程完工后与麻如义对账出具对账函，支付工程款、在对账函上备注签字的行为，是代表晶宫设计公司的职务行为，孙明刚因职务行为产生的民事法律责任应由晶宫设计公司承担，因此晶宫设计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晶宫设计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麻如义工程劳务费100000元；二、晶宫设计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麻如义利息：1、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16年11月27日止，以1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自2016年11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晶宫设计公司负担。晶宫设计公司在履行付款义务时将应负担的诉讼费用一并给付麻如义。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麻如义在一审中提交了加盖晶宫设计公司项目专用章以及项目负责人孙明刚签字备注的对账函，该对账函注明了麻如义、晶宫设计公司双方存在防水施工合同以及晶宫设计公司欠付麻如义人工费的事实。晶宫设计公司对该项目专用章不予认可，并主张孙明刚并非晶宫设计公司员工，但其在一审中认可孙明刚是涉案项目的项目负责人，并于2016年11月28日向麻如义转账50000元，对该笔转账的性质，晶宫设计公司主张该转账行为系接受孙明刚指示，其陈述前后逻辑矛盾，且与常理不符，结合对账函的内容及孙明刚、晶宫设计公司的转账，一审认定晶宫设计公司欠付麻如义劳务费的事实成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晶宫设计公司关于双方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且不欠付麻如义劳务费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麻如义的诉请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从麻如义提交的证据来看，麻如义曾经多次与涉案项目负责人孙明刚及晶宫设计公司董事彭刚通过短信联系，结合晶宫设计公司欠付麻如义劳务费的情况，以及部分关于款项金额以及后期起诉的内容，一审法院认定麻如义与孙明刚、彭刚多次联系系催要涉案劳务费欠款具备合理性，故麻如义的诉请并未过诉讼时效，晶宫设计公司上诉主张麻如义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劳务费的利息计算问题，一审中麻如义向法院提交了利息计算明细，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欠付金额分段计算涉案劳务费的利息并无不当，晶宫设计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超出诉讼请求范围判决，并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晶宫设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晶宫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 喆审 判 员  齐 新审 判 员  甘玉军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吴 迪书 记 员  王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