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95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振和，男，1963年4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天津市河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莉莉（赵振和之妻），1963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西青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金良，男，1981年4月17日出生，汉族，广州市开瑞诚安消防技术有限公司经理，户籍所在地河北省秦皇岛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谷晓月，女，1981年7月18日出生，汉族，广州市开瑞诚安消防技术有限公司经理，户籍所在地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延伍，河北君德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罗朝，男，1985年11月8日出生，壮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赵振和因与被上诉人马金良、谷晓月、原审被告罗朝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36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一审法院曾于2018年8月10日作出（2018）京0105民初4275号民事裁定书，后本院（2018）京03民终15065号民事裁定书指令审理后，当事人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1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巴晶焱担任审判长，法官蒋巍、楚静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振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莉莉，被上诉人马金良、谷晓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延伍，原审被告罗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振和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马金良、谷晓月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以公证的委托书为准，罗朝有权代理马金良、谷晓月签订合同，如果其无权的话房管局不会办理相关事宜。马金良、谷晓月给罗朝出具的委托书中委托事项写的非常明确，赵振和是基于相信公证的效力才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马金良、谷晓月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予以维持，借款抵押合同并非马金良、谷晓月所签，抵押登记申请书也并非马金良、谷晓月所签，自始至终马金良、谷晓月也未收到任何关于借款抵押合同的借款，在没有经过马金良、谷晓月追认的情况下，罗朝以马金良、谷晓月名义与赵振和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应属于无效。涉案房屋的抵押应予解除，抵押借款合同对马金良、谷晓月不具有法律效力。罗朝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没有上诉，罗朝是有权代理。马金良、谷晓月的借款出资人是赵振和，他们在北京华诚财富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称华诚公司）购买理财，这200万元的理财对应的债权就是马金良的150万元，华诚公司充当一个中介人的角色，就是赵振和将钱给到华诚公司，由华诚公司去找借款人，手续由华诚公司出具，出借人是华诚公司，抵押人也是华诚公司。抵押合同签订的目的就是在借款人不还款的情况下，不通过马金良本人可以对房屋进行抵押、解押和买卖，是风险控制措施。委托公证及罗朝的代理行为是合法合规的。华诚公司与马金良之间签有借款合同，是华诚公司委托潘臣代表公司与马金良签署的借款合同，已经履行了借款合同的义务，向马金良支付了150万元。马金良、谷晓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2015年3月2日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无效；2．判令赵振和、罗朝协助马金良、谷晓月解除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某处房屋（以下称案涉房屋）在2015年3月2日的抵押登记，抵押权人是赵振和；3．诉讼费用由赵振和、罗朝承担。事实和理由：马金良、谷晓月系夫妻关系，608号房产属马金良、谷晓月共同所有。马金良、谷晓月欲出售该房产时在朝阳区建委查询得知2015年3月2日罗朝以马金良、谷晓月名义与赵振和签订了《借款抵押合同》，约定马金良、谷晓月从赵振和处借款200万元，以案涉房屋作为借款担保，并于同日在北京市朝阳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办理了抵押权登记手续，罗朝在抵押人（代理人）处签字确认。但是事实，马金良、谷晓月也从未授权任何人签订该《借款抵押合同》，马金良、谷晓月对此并不知晓，且从未收到过该笔借款，赵振和也从未向马金良、谷晓月给付该借款。未经马金良、谷晓月授权和追认的情况下罗朝以马金良、谷晓月的名义与赵振和所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应属无效，故诉至法院。罗朝在一审中答辩称，同意马金良、谷晓月的诉讼请求。赵振和在原审中提交书面答辩状称，请求驳回马金良、谷晓月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赵振和于2014年4月27日与华诚公司签订了借款协议（月富通），并于次日向华诚公司打款200万元。双方约定借款利息按月息2%计算，2015年2月4日又与华诚公司的法人孙延军办理了房屋抵押，将案涉房屋办理了房屋他项权证，华诚公司又书写了收押条承诺以上述房产作为抵押，如不能还款上述房产由赵振和处置。华诚公司至今不能按期支付利息、借款。孙延军写下2015年8月3日还款的保证，但也没有兑现，且不知去向。据孙延军讲，马金良找华诚公司借款200万元一直未还，故此房屋抵押在罗朝名下，并已做了公证，马金良、谷晓月没有对其房屋进行处置的权利了，因此赵振和与罗朝办理了第二次房屋抵押，如果没有马金良、谷晓月授权，房管局也不可能对其房屋予以抵押，如马金良、谷晓月想撤销抵押必须替华诚公司偿还所欠本金与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马金良、谷晓月提交X京房权证朝字第XXXX号、6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书、北京市房屋登记表，证明案涉房屋所有权人为马金良、谷晓月，分别于2009年9月10日、2014年4月3日设立抵押。罗朝对该证据认可，赵振和在原审中对该证据予以认可。马金良、谷晓月提交《借款抵押合同》一份，载明：甲方（抵押人）：马金良、谷晓月，乙方（抵押权人）：赵振和。甲方因个人资金周转问题现将坐落在朝阳区某处房产，建筑面积为96平方米，产权证号：X京房权证朝字第XXXX号、6XXXX号抵押给乙方，双方协商估价200万元，抵押借款人民币贰佰万元，期限为陆个月，利率月息1．5%。抵押担保范围本金、利息、违约金、执行费用。抵押期结束后十天内甲方如未及时还款，乙方有权将房屋以市场价拍卖，甲方有义务提供所有的过户手续。马金良、谷晓月称该合同上签名均非其签署，罗朝称该合同系由孙延军提供，其取得时已经有签名，何人所签不清楚。赵振和在原审中对该证据的真实认可，签名为何人所签不清楚。马金良、谷晓月提交北京市国有土地房屋一般抵押权设立登记申请书，抵押人（代理人）处由罗朝签名。罗朝对该证据认可，赵振和在原审中对该证据予以认可。马金良、谷晓月提交2014年4月3日《贷款融资服务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借款方：马金良（以下简称甲方），贷款服务方：罗朝（以下简称乙方）。一、合同目的：乙方为甲方从银行贷款提供融资顾问服务。二、甲方本次融资贷款暂定为贰佰万元整（最后以乙方推荐金融机构审批为准）。贷款期限：根据银行政策和银行协商确定。贷款性质：根据银行相关政策确定。贷款利率：执行贷款银行确定的利率。三、乙方提供融资服务，由甲方向乙方支付综合服务费。综合服务费按贷款总额额的1．5%计算，综合服务费不含评估费、抵押登记费、担保费等其它任何费用。综合服务费支付方式：贷款银行审批通过后支付综合服务费的100%。甲方的义务：1．甲方提供房屋一套（位于朝阳区某处房产，权证号：X京房权证朝字第XXXX号建筑面积为96㎡）作为贷款抵押物。2．提供贷款所需全套资料并配合银行及乙方办理相关融资贷款、抵押登记等一切手续……十二、其他补充条款：本次融资顾问服务的融资期限为2014年7月3日之前，若到期时还未能成功融资，则本合同自动解除，不视为违约，乙方应退还甲方的预交费用，甲方不承担本次融资顾问服务的费用。马金良、谷晓月提交2014年4月3日《融资顾问服务合同》，载明：委托方（甲方）：马金良、谷晓月，受托方（乙方）：罗朝。一、委托范围：乙方向甲方推荐第三人个人借款人民币贰佰万元的事宜。四、委托期限：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甲方与第三方个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截止之日止。五、费用支付：财务顾问费用的收取标准为借款金额的1%/月，甲方应于每月4日向乙方支付上述费用。罗朝对该证据认可，赵振和在原审中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罗朝未提交证据。原审中，赵振和提交2014年7月28日《咨询与管理服务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出借人）赵振和，乙方（华诚公司）。第二条甲方的资金出借方式对乙方服务中的《借款协议》下的个人债权债务关系进行受让，将款项交付给所购买的债权的转让方，从而完成资金的出借。资金出借及回收方式，月富通，出借金额：贰佰万元整，意向出借日期：2014年7月28日。在资金出借及回收方式说明中载明月富通为在乙方按月代甲方收到的借款人偿还的本息中，将月收益按照1%进行回收（由乙方支付到甲方在服务协议第五条中指定的资金回收专用账户中），由甲方自行支配。赵振和提交刷卡单及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4年7月28日向华诚公司转款200万元。赵振和提交《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资金出借期须满12个月，乙方于甲方资金出借日后之次日一次性支付甲方上述5%的投资收益，汇入甲方在服务协议中约定的指定账户。赵振和提交2015年2月4日孙延军书写的“收押条”，内容为：今有赵振和先生收押华诚财富债权文件马金良房本产权证编号：X京房权证朝字第XXXX号、谷晓月房本产权证编号：X京房权证朝字第XXXX号，他项权证号：X京房他证朝字第XXXX号，以上述房产做为抵押，如不能还款，上述房产由赵振和处置。原审中，马金良、谷晓月对认为上述证据与其无关。赵振和提交2015年7月29日孙延军签名、华诚公司加盖印章的“说明”，内容为：赵振和、孙延军双方约定2015年8月3日将7月27日到期的赵振和壹佰玖拾万元本金归还给赵振和，如不能到期归还，华诚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愿双倍返还，利息按合同约定执行。原审中，马金良、谷晓月认为该证据不具有合法性，孙延军无权处分其房屋。原审中，罗朝称对上述证据不清楚。赵振和提交X京房他证朝字第XXXX号他项权证，显示房屋他项权利人为赵振和，登记时间为2015年3月2日。原审中，马金良、谷晓月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称他项权利的办理马金良、谷晓月不清楚，未授权任何人办理他项权利抵押，马金良、谷晓月未收到借款，是罗朝在未经马金良、谷晓月同意的情况下与赵振和办理的，不具有合法性。原审中，法院依法调取了房屋登记档案和公证书，其中房屋登记档案显示，2009年9月10日该房屋办理银行抵押贷款，2014年4月4日办理借款抵押，抵押权人为潘臣，2015年3月2日办理借款抵押，抵押权人为赵振和。经公证的委托书主要内容为：委托人：马金良、谷晓月，受托人：罗朝，委托事项：委托人马金良、谷晓月二人名下共同共有坐落于朝阳区某处的房（地）产一套。现委托罗朝为我二人的代理人，代理我们办理上述房（地）产的如下手续：一、办理银行提前还款手续及领取他项权利证、房产证等文件；二、办理解押登记手续，代签相关法律文件、领取解押后的房产证等文件；三、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代签相关法律文件、领取抵押后的房产证等文件。代理人在其权限范围内及代理期限内签署的一切有关合法文件及行为，我二人均予以承认，并由我二人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委托人无权转委托。委托期限为自2014年4月3日起至2015年4月2日止。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对法院调取的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另庭审中查明，马金良、谷晓月认可向潘臣借款事实，称与其签订过借款合同，实际借款金额为150万元，已经还清，当时之所以仍与罗朝签订《贷款融资服务合同》等是为了从银行贷款，上述协议文本由罗朝提供，罗朝未实际履行，按照约定已经自动解除。罗朝称委托书与《贷款融资服务合同》权限不一致，是行业惯例，其受孙延军指派办理抵押登记，马金良、谷晓月并未到场。原审中，赵振和称办理抵押登记时马金良、谷晓月是否到场其不清楚。另，华诚公司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部分工作人员已经刑事案件处理，孙延军现仍在逃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罗朝是否有权代马金良、谷晓月签署《借款抵押合同》并办理抵押登记。根据法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贷款融资服务合同》、《融资顾问服务合同》、经公证的委托书并非孤立的存在，马金良、谷晓月之所以向罗朝出具委托书，是为了办理银行贷款所需，罗朝对此应属明知，且委托书委托期间与《贷款融资服务合同》、《融资顾问服务合同》明显不同，罗朝明知融资期限已过，且其称签署委托书是为了在马金良、谷晓月无法偿还公司的欠款时将马金良、谷晓月的房屋进行出售折抵，可见其明知不应将马金良、谷晓月房屋向第三人进行抵押。就赵振和而言，其办理抵押登记的依据是《借款抵押合同》，而其并未见过马金良、谷晓月本人，且未实际向马金良、谷晓月提供借款，就《贷款融资服务合同》、《融资顾问服务合同》、经公证的委托书相互矛盾之处亦未进行合理的审查，且其明知系与华诚公司之间签订《咨询与管理服务协议》，而办理抵押登记时已距其签订《咨询与管理服务协议》达半年之久。故综合本案，罗朝在与赵振和办理抵押登记时代理权已经终止，而赵振和没有进行相应的审查，应当知道罗朝无权代理，故其二人之间办理的抵押登记在未经马金良、谷晓月追认的情形下，对马金良、谷晓月不发生法律效力。赵振和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放弃了当庭答辩及质证的权利，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一审法院将依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2015年3月2日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无效；二、罗朝、赵振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配合马金良、谷晓月解除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某处房屋在2015年3月2日的抵押登记。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贷款融资服务合同》、《融资顾问服务合同》、经公证的委托书并非孤立的存在，马金良、谷晓月之所以向罗朝出具委托书，是为了办理银行贷款所需，罗朝对此应属明知，且委托书注明的委托期间与《贷款融资服务合同》、《融资顾问服务合同》的期间明显不同，罗朝与赵振和签订《借款抵押合同》时已明知融资期限已过。结合罗朝自述马金良、谷晓月从潘臣处借到的150万元即为华诚公司向马金良、谷晓月出借的款项，委托书是为了在马金良、谷晓月无法偿还公司的欠款时将马金良、谷晓月的房屋进行出售折抵，可见其明知不应将马金良、谷晓月房屋向第三人进行抵押。故综合本案，在罗朝明知马金良、谷晓月已从华诚公司处获得150万元款项后，再与赵振和签订《借款抵押合同》构成无权代理。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故本院认为，《借款抵押合同》、抵押登记在未经马金良、谷晓月追认的情形下，对马金良、谷晓月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所述，赵振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赵振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巴晶焱审 判 员 蒋 巍审 判 员 楚 静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赵 霄书 记 员 王秋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