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92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岳晓，男，1978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方城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岳秋茁，女，197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方城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景胜，男，1971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守国，北京市京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红，女，1988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海涛，男，北京市房山区良乡镇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岳晓、岳秋茁、李景胜因与被上诉人李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1民初2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6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独任制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岳晓、岳秋茁、李景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对剩余本金多算702757.61元的错误认定，依法改判岳晓、岳秋茁、李景胜偿还李红借款本金457500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对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15.4%支付的判项，依法改判岳晓、岳秋茁、李景胜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李红支付逾期利息；3.一、二审诉讼费由李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李红系职业放贷人，本案借款合同无效，一审法院没有依法认定。《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九民会议纪要》53.【职业放贷人】“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以民间借贷为业的法人，以及以民间借贷为业的非法人组织或者自然人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当依法认定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十三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二）以向其他营利法人借贷、向本单位职工集资，或者以向公众非法吸收存款等方式取得的资金转贷的；（三）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出借人，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的；（四）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六）违背公序良俗的”。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终647号民事判决书裁判要旨：“出借人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所签订之民间借贷合同因违反强制性规定而无效”。1.李红要求提供房屋进行抵押，并做赋予强制执行公证的借款合同，以现金的方式收取砍头息，超出合同约定利息收取款项，完全符合职业放贷人的特点及操作。2.一审庭审过程中，法庭询问李红的资金来源，李红自述为陈永旺的资金，而且每月的利息均要求汇到陈永旺的账户。经法庭当场查询，涉及李红的其他民间借贷案件，即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17176号民事判决书也确认李红出借的300万元资金系陈永旺的资金。3.李红自认与陈永旺为同事关系。该情况符合以向其他营利法人借贷、向本单位职工集资，或者以向公众非法吸收存款等方式取得的资金转贷的合同无效的情形。4.经了解，陈永旺与李红均为小贷公司的人员，其放贷资金均来自金融机构的贷款。一审中，岳晓、岳秋茁、李景胜要求法庭责令李红提供陈永旺的资金来源，但一审法院并未处理，程序违法。二、在借款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岳晓、岳秋茁、李景胜向李红支付的1312500元应算作本金，在此情况下，岳晓、岳秋茁、李景胜所欠本金为仅为187500元，而不是1160257.61元。利息应按年利率6%予以处理，而不是按照年利率24%或15.4%保护。187500元本金加上按年息6%计算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27万（3年），共计457500元。一审法院多判本金702757.61元。岳晓、岳秋茁、李景胜从2017年4月14日向李红支付37500元的砍头息后，按照李红的指示，每月向李红的金主陈永旺每月付款37500元，共34笔，合计1312500元。在此基础上，利息包括逾期利息应按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予以折算或计算。三、一审法院没有依法认定李红收取37500元砍头息错误。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17176号民事判决书中李红同样收取了300万元借款的75000元的砍头息，并得到法院的认定。但具体到本案中，岳晓、岳秋茁、李景胜曾向一审法院提交过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调取中国建设银行长阳支行调取2017年4月14日李红陪同岳晓、岳秋茁、李景胜柜台取款的录像，证明李红当日从岳晓、岳秋茁、李景胜手中收到3.75万元现金。但一审法院没有提供银行调取不到的书面结果。李红辩称，不同意岳晓、岳秋茁、李景胜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岳晓、岳秋茁、李景胜说李红系职业放贷人缺乏法律依据，亦未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李红没有收取过岳晓、岳秋茁、李景胜的砍头息，且一审法院已经驳回了李红对于砍头息的请求。李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岳晓、岳秋茁、李景胜给付李红借款150万元及利息（自2020年2月1日起以1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息15.4%给付直至付清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1日，李红（出借人，甲方）与岳晓（借款人，乙方）、岳秋茁（借款人，乙方）、李景胜（借款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三人）因资金周转向李红请求借款，由甲方提供双方商定的借款额给乙方，乙方三人分别对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李红借给乙方1500000元，借款利息为月息2%，借款期限为1个月，以实际支付借款日起算，乙方违反本条约定逾期还款的应向甲方支付日违约金，日违约金按乙方应还款总额的1‰计算，乙方应于借款到期日之前向李红归还全部借款本息，利息支付按照每月支付当月利息方式进行。此外，《借款合同》亦对各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2017年4月14日，李红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岳秋茁转账150万元。岳秋茁收到该款项当日支取现金10万元。一审庭审中，岳晓、岳秋茁、李景胜称2017年4月14日将37500元现金交付给了李红，李红称未收到该笔款项。2017年4月14日，李红与岳晓、岳秋茁、李景胜在北京市方正公证处为上述《借款合同》办理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2017）京方正内民证字第52363号公证书。2017年4月18日，岳秋茁将其名下坐落于房山区长政南街6号院三里1号11层1单元1101的房屋为李红设立抵押权并办理了不动产登记证明，证号为京（2017）房不动产证明第0017540号，权利人为李红，义务人为岳秋茁，被担保数额为1500000元，债务履行期限为2017年4月14日至2017年5月13日。2017年5月至2020年1月，岳晓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和中国建设银行每月向陈永旺转账37500元。2020年4月2日，岳晓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陈永旺转账37500元。上述款项共计127500元。李红称，其与岳晓、岳秋茁、李景胜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5%，岳晓给付的上述款项均系岳晓、岳秋茁、李景胜按月利率2.5%标准向李红支付的借款利息，共收到127500元。上述款项系李红要求岳晓转账至陈永旺账户。其余借款本息岳晓、岳秋茁、李景胜至今未还。2020年11月30日，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2020）京方正决字第359号不予出具执行证书决定书，认为申请执行人李红的强制执行申请已超过规定的申请执行期限，决定不予出具申请执行人李红与被申请执行人李景胜、岳晓、岳秋茁签订的《借款合同》[公证书编号：（2017）京方正内民证字第52363号]的执行证书。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李红向岳晓、岳秋茁、李景胜转账150万元并签订《借款合同》，该《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本案中，关于借款本金，岳晓、岳秋茁、李景胜在收到150万元借款后当日取现100000元，岳晓、岳秋茁、李景胜称当日将37500元现金给付李红，李红称未收到，岳晓、岳秋茁、李景胜未提供证据证明向李红给付该笔款项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岳晓、岳秋茁、李景胜的借款本金数额为150万元。关于借款利息，李红称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2.5%，岳晓、岳秋茁、李景胜对此不予认可，称月利率为2%，每月所还款项中利息以外的部分应扣减本金。李红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月利率2.5%的约定，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当事人之间没有约定借款本金、利息清偿顺序的，应当先冲抵利息后冲抵本金。本案中，《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为2%，李红在2017年5月至2020年4月期间收到的还款应按月利率2%的标准分笔进行冲抵。经计算，截至2020年4月2日，岳晓、岳秋茁、李景胜欠付借款本金1160257.61元、利息19718.18元。李红要求岳晓、岳秋茁、李景胜按年利率15.4%的标准支付自2020年4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但本金应当以1160257.61元为基数，对此一审法院予以调整。李红诉讼请求的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岳晓、岳秋茁、李景胜主张《借款合同》无效，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判决：一、岳晓、岳秋茁、李景胜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李红借款本金1160257.61元、利息19718.18元；二、岳晓、岳秋茁、李景胜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李红支付逾期利息（以1160257.6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的标准，自2020年4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李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红与岳晓、岳秋茁、李景胜签订《借款合同》，李红并按照约定支付了出借款项，表明，在李红与岳晓、岳秋茁、李景胜之间成立借款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有效。在该合同关系项下岳晓、岳秋茁、李景胜作为借款人负有偿还借款的合同义务，但岳晓、岳秋茁、李景胜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故一审法院判令岳晓、岳秋茁、李景胜偿还李红尚欠付的借款并支付利息，具有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岳晓、岳秋茁、李景胜上诉提出李红系职业放贷人，故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应认定无效。对此本院认为，根据相关规定，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一般可以认定是职业放贷人。然岳晓、岳秋茁、李景胜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借贷行为符合上述有关职业放贷人的认定标准。故岳晓、岳秋茁、李景胜的此项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岳晓、岳秋茁、李景胜上诉还提出李红出借的资金来源于陈永旺，而陈永旺出借的资金来源于金融机构的贷款。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亦应认定无效。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李红认可其出借的资金来源于陈永旺，并主张系陈永旺的自有资金。岳晓、岳秋茁、李景胜亦无证据证明案涉借款资金系陈永旺套取金融机构的信贷资金转贷；其次，即使陈永旺提供的资金来源于银行贷款，岳晓、岳秋茁、李景胜亦不能提供此将导致李红与岳晓、岳秋茁、李景胜之间借贷关系无效的法律依据。故岳晓、岳秋茁、李景胜的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岳晓、岳秋茁、李景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42元，由岳晓、岳秋茁、李景胜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邢 军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 阳书 记 员  宋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