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34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旺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05589790542F，住所地天津市河北区新大路189号B座3楼351室。法定代表人：郭素梅，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菁菁，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国栋，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市奥斯普瑞车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56529339Y，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云亭街道工业集中区兴业园。法定代表人：彭志礼。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志礼，男，1964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上诉人天津市旺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阴市奥斯普瑞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斯普瑞公司）、彭志礼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21）苏0281民初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6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旺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彭志礼未明示愿意偿还债务的具体金额、方式及期限有误，彭志礼以个人名义向其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具欠条，明确金额为221000元，如果是以公司名义出具应当注明公司名称。彭志礼作为奥斯普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自始至终清楚公司的欠款金额，双方也从未同意减免债务，彭志礼作出愿意还款的意思表示自然是针对公司全部债务。彭志礼在2019年和2020年多次短信和电话中均明确结欠其公司款项金额为221000元，明确表示其个人不会赖账，并已经外出打工，以工资偿还供应商欠款，更曾承诺两三年内还清欠债，具备了债务加入的要件。被上诉人奥斯普瑞公司、彭志礼答辩称：旺明公司主张的欠款作为奥斯普瑞公司是认可的，但作为彭志礼个人而言，公司是股份制不是其个人的，如果转化为其个人的欠款是不合理的。其以前确实有意思表示，当时觉得有这个能力，但是现在明显没有这个能力了，当时的承诺是其对公司负责的表现，其现在身体状况包括年龄已经无法再一人承担这个责任。旺明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一、判令奥斯普瑞公司、彭志礼向旺明公司支付货款221000元并以该款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奥斯普瑞公司、彭志礼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17年9月12日，旺明公司法定代表人郭素梅向奥斯普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彭志礼发送微信告知：“奥斯普瑞公司截止2017年1月31日欠发泡款216846.5元，票款8111.2元，共计欠款224957.7元。”彭志礼回复：“好的”。2018年1月13日，彭志礼向郭素梅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郭素梅发泡货款共计贰拾贰万壹仟元（221000元）”。2019年1月28日，彭志礼向郭素梅发送短信告知：“各位朋友老板：本来欠你们的钱时间也长确实应该还……明年我外出打工慢慢还你们，我电话还会变，一定尽心打工还债，我现已进入黑名单，外面也借不到，所以真的很难，对不起。”同年4月16日，彭志礼再次向郭素梅发送短信告知：“在深圳上班，赚钱还债。”郭素梅回复：“你什么时间能给我钱呀。”后旺明公司于2021年1月8日起诉至本院。一审庭审中，彭志礼当庭认可奥斯普瑞公司确实结欠旺明公司货款221000元，但该债务属于公司债务，其仅作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向旺明公司出具欠条。彭志礼还表示，如果其有能力，愿意帮公司还款，但是现在年纪大没有能力，不可能帮公司还款。一审另查明，奥斯普瑞公司的股东有三人，彭志礼系该公司股东之一。以上事实由微信聊天记录、短信聊天记录、工商登记信息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予以佐证。原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奥斯普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彭志礼向旺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素梅出具欠条，明确结欠货款221000元，彭志礼作为奥斯普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且彭志礼当庭认可奥斯普瑞公司结欠旺明公司货款221000元，依法对事实予以确认。故对旺明公司要求奥斯普瑞公司支付货款221000元并赔偿该款自起诉之日即2021年1月8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对于旺明公司主张的彭志礼在2019年1月28日、2019年4月16日的短信中明确表示其愿意以个人名义还款，构成了债务加入，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彭志礼答辩称，该债务属于公司债务并非个人债务，其在自身有能力的情况下，愿意协助公司还款，但现在没有还款能力。该院认为，第三人债务加入的前提和基础是第三人必须同意并接受，且该意思表示必须明确具体。本案中，彭志礼向郭素梅发送的“明年我外出打工慢慢还你们……一定尽心打工还债”的短信中，虽有愿意偿还公司债务的含义，但彭志礼并未对愿意偿还债务的具体金额、还款方式、还款期限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且彭志礼在一审庭审中表示，该债务为公司债务并非个人债务，其愿意帮助公司偿还债务的前提是自身有工作、有能力，但现在年龄大收入少，没有能力负担。因此仅依据彭志礼向郭素梅发送的短信不足以认定彭志礼与奥斯普瑞公司、旺明公司之间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债务负担。故对于旺明公司要求彭志礼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奥斯普瑞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旺明公司货款2210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21年1月8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旺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08元(旺明公司已预交)，由奥斯普瑞公司负担，由奥斯普瑞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直接给付给旺明公司。二审经审理，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旺明公司提供一份郭素梅与彭志礼之间的通话录音，该通话录音中，彭志礼表示：“你放心，因为前段时间，因为你知道我原来的工厂那个事情你也知道，所以说工厂的事情没弄好，我也实在对不住大家。但是现在面临的是确实有困难，但我有一条宗旨，我这个人绝不赖账，不管多久，钱我一定要还，只是时间要长一点。所以我现在也在拼命打工还钱……”,“老板娘，我这个人是这样呀，那么这是不管怎么说，我这次就算是败诉，那么我在3到5年内我要把所有的供应商的钱都要我都要付清……”，“……我想我3到5年就凭我打工也能还清……”，“……我告诉你，我在全福打工……”。对于上述通话录音，彭志礼并无异议，但认为该通话中其只是代表个人对公司欠款负责任，并没有明确表示公司欠款转为其个人欠款。本院认为，本案中，对于奥普瑞斯公司结欠旺明公司货款金额双方并无异议，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彭志礼是否对该结欠货款构成债务加入。根据法律规定，第三人与债务人约定加入债务并通知债权人，或者第三人向债权人表示愿意加入债务，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明确拒绝的，债权人可以请求第三人在其愿意承担的债务范围内和债务人承担连带债务。本案中，彭志礼通过微信、短信、口头承诺等方式明确向旺明公司由其个人偿还奥普瑞斯公司所结欠的货款。在二审期间，旺明公司提供的通话录音中，彭志礼明确在打工，将以打工所得在三至五年内偿还奥普瑞斯公司所结欠旺明公司的货款。该承诺明确了偿还主体为彭志礼个人，来源为个人打工报酬收入，时间为三至五年内。彭志礼称其现在没有能力偿还，但是否有能力偿还系履行能力问题，并不能否认其此前做出债务加入承诺的意思表示，且旺明公司作为债权人在得到彭志礼债务加入的承诺后，客观上会放宽对奥斯普瑞公司债权主张，彭志礼在几年后又以没有能力推翻此前承诺，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综上，彭志礼的承诺构成债务加入，但其在承诺中明确将在三到五年慢慢偿还，其承诺债务加入的范围仅限于本金部分，对于旺明公司要求彭志礼承担利息部分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旺明公司主张彭志礼构成债务加入的本金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但二审期间旺明公司提供了新证据，结合彭志礼的答辩意见，对于债务加入的认定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五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阴市人民法院（2021）苏0281民初4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江阴市人民法院（2021）苏0281民初4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彭志礼对第一项江阴市奥斯普瑞车业有限公司结欠天津市旺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货款221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天津市旺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06元，由江阴市奥斯普瑞车业有限公司、彭志礼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616元，由彭志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 凌审判员 钱 菲审判员 胡 伟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蒋欣悦本案援引法律条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五条人民法院对当事人的陈述，应当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审查确定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当事人拒绝陈述的，不影响人民法院根据证据认定案件事实。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