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1民终3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盘锦铸诚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区。法定代表人：党忠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兵，辽宁申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晶，女，1969年2月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海保，上海市海华永泰（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盘锦铸诚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铸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6月18日经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1104民初2277号民事判决，张晶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作出(2019)辽11民终851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辽1104民初142号民事判决，盘锦铸诚塑胶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铸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兵、被上诉人张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海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铸诚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铸诚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判令张晶承担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欠款协议》签订的基础原因仅凭推理进行猜测，严重不负责任。二、一审法院在证据釆信问题上，严重违反证据规则，并严重背离生活常识和常人经验。三、交易习惯问题。四、数据问题。张晶辩称，一、第一次起诉状中的事实和理由部分与铸诚公司在二审期间及发回重审后的表述自相矛盾。二、铸诚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合作是先有协议后有履行，并且时间节点是2015年7月9日。三、已将全部货款结清。四、张晶与铸诚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与欠条，之后铸诚公司陆续发货，并在年底前张晶与铸诚公司的财务已经结清并且一直合作到2018年。铸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张晶向铸诚公司支付货款20万元，并自2016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支付迟延付款的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张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铸诚公司是生产塑胶制品的企业，张晶是销售铸诚公司产品的代理商。铸诚公司与张晶自2009年开始合作，张晶同时使用张淼的名称与铸诚公司进行业务往来。合作过程中，双方形成一定的交易习惯，双方均认可，当年账目于当年阴历年前后结算完毕。2015年7月9日，铸诚公司(甲方)与张晶(乙方)签订《欠款协议》一份，上载明：“一、甲方借给乙方贰拾万元的货物进行周转，超出部分，款到发货，如不能结清超出部分的货款甲方有权停止供货，甲方提供的货物及货款所有权归甲方所有，其仅供乙方销售产品使用，乙方除此用途外不得挪作它用。全部货款需在年终12月30日前向公司结清，如到期未能结清，乙方需向甲方每日支付欠款利息。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最高利率的4倍付给甲方，直到欠款结清为止，乙方不得以甲方出现质量问题为由拖延或拒绝向甲方付清货款。二、本协议如发生纠纷，双方尽量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在辽宁盘锦大洼县人民法院起诉办理。”甲乙双方分别在欠款协议上盖印与签字，同日，张晶为铸诚公司出具一欠据，上载明：“人民币贰拾万元整、上款系胶条款。”另查明，2014年前双方货款已全部结清。2015年期间，双方发生了多次业务往来。此后的2016年，双方也一直在合作。2015年7月10日至2015年11月18日，张晶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向铸诚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中汇入23笔货款，共计人民币140.5万元。2016年2月16日，张晶向铸诚公司支付2015年下半年货款15万元，2015年6月30日支付2015年7月2日货款7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张晶代理铸诚公司产品在其当地对外经销，双方形成合同法律关系，而非单纯买卖合同关系，相应变更立案案由为合同纠纷。铸诚公司与张晶双方均未提供书面代理销售合同，一审法院依铸诚公司与张晶提供的相关证据及双方相同陈述认定本案事实。铸诚公司认为张晶欠付其货款，并提供了其与张晶达成的欠款协议，该欠款协议实质上赊账协议，即铸诚公司向张晶提供20万元的货物，张晶不用预付货款。现没有证据证明该欠款协议，是对铸诚公司所述2015年7月9日前形成的张晶欠付货款所做的安排。首先，按对欠款协议内容的理解，欠款协议所赊账的货物应于7月9日后向张晶发放，即先有协议，后有履行。其次，是基于铸诚公司的陈述，铸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原一审时称“7月2日就已经发货了”，“他钱不够了，我们先给发货，他给出具的欠条，7月9日之后一直供货”，上述说法明确而无歧义。在二审时，铸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其说法解释为“7月2日是案涉货物的截止发货时间”，这种解释违反逻辑，显然不具有说明力。再次，根据一般生活的经验，铸诚公司提供的“长春张淼2015年全年应收账款明细表”记载，截止至2015年7月9月前的7月2日，张晶应付铸诚公司账款为302602.90元，如果欠款协议是对张晶此前欠付货款的安排，铸诚公司可能不会只主张20万元的赊账货款。最后，铸诚公司在原一审时提供一份2015年其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经销商产品购销合同，该合同对付款方式约定为先付款后出货，货款逾期未付，暂停出货。这种付款方式与本案欠款协议中约定的“超出部分、款到发货”具有一致性，对本案的付款方式具有间接的证明作用。同时一审法院认为，除赊账20万元货物外，欠款协议内容应暗含着所有单笔交易均应先付款后出货的意思在内。综上分析，张晶为铸诚公司出具欠条应是双方对7月9日后经销货物的安排。此前的上半年货款，除张晶自认的414.60元欠付货款外，其余应推定已经结清。基于先付款后出货的交易方式，张晶于2015年6月30日支付给铸诚公司的货款，应是对2015年7月2日货款的预付。铸诚公司向张晶提供货源是一个连续的过程，双方对此没有异议，根据双方交易习惯，张晶应于每年阴历年前后向铸诚公司结清货款。张晶于2016年2月16日支付的货款，铸诚公司在二审当中对该笔付款说明为“付款事实认可，但所做的不是支付2015年的欠款，只是欠款的一部分”并不具体明确。双方2016年尚继续合作，铸诚公司对张晶的主张如有异议，应向法庭提供2016年双方合作期间形成的有关证据加以反驳。该笔支付因在阴历年前后，应属对2015年货款的最终给付。因此，张晶支付下半年货款达到1625000元，与张晶提供的收到铸诚公司的货物计1625278.20元数额相符。据此，一审法院认为，铸诚公司与张晶2015年的全部货款已结清。此为双方继续合作的基础，否则，双方2016年的合作将无以为继。另需要说明的是，铸诚公司提供的部分出库单，张晶予以否认，虽有物流公司及其人员出具的书面证据，但因相关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证，同时证人所在物流公司与铸诚公司存在长期合作关系，以上均是对相关证据审慎而不予采纳的理由，故对铸诚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张晶认可的铸诚公司提供的出库单有些虽没有张晶签字，属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并不能据此免除铸诚公司的相关举证责任。另对张晶有关原一审时答辩称协议未实际履行是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误解的意见，因与查明事实相符，予以认可。判决：驳回原告盘锦铸诚塑胶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5年7月9日，铸诚公司与张晶签订欠款协议，铸诚公司为甲方，张晶为乙方，该协议约定：“一、甲方借给乙方贰拾万元的货物进行周转，超出部分，款到发货，如不能结清超出部分的货款甲方有权停止供货，甲方提供的货物及货款所有权归甲方所有，其仅供乙方销售产品使用，乙方除此用途外不得挪作它用。全部货款需在年终12月30日前向公司结清，如到期未能结清，乙方需向甲方每日支付欠款利息。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最高利率的4倍付给甲方，直到欠款结清为止，乙方不得以甲方出现质量问题为由拖延或拒绝向甲方付清货款。”该《欠款协议》实质上赊账协议，即铸诚公司向张晶提供20万元的货物，张晶不用先行支付货款，全部货款需在年终12月30日前向铸诚公司结清。且铸诚公司在一审的民事起诉状主张“2015年7月9日，经双方协商，铸诚公司借给张晶20万元的货物，并约定全部货款应在2015年12月30日前结清。为此，双方签订了欠款协议，并由张晶出具欠据一份。”在二审的上诉状中主张“所欠20万货款为张晶在2015年7月9日前的陈欠（即2015年3月23日至2015年6月30日所欠货款）。”铸诚公司对该《欠款协议》事实依据表述自相矛盾。故该《欠款协议》不能证明张晶在2015年7月9日前欠铸诚公司货款（即2015年3月23日至2015年6月30日所欠货款）总和为20万元。原审判决认定张晶为铸诚公司出具《欠据》应是双方对7月9日后经销货物的安排并无不当。赊货20万元的事实成立。双方认可2014年的欠款已经清偿。根据上述协议，赊账应当在2015年结清。铸诚公司认为张晶尚欠2015年货款20万元。张晶主张2015年货款已经全部结清。为查清案件事实，本院审查2015年双方供货与付款情况。（一）、供货情况。铸诚公司主张2015年3月23日至2015年6月30日供货金额为844896.30元。铸诚公司提交了45张出货单证明其供货金额为844896.30元,张晶认可30张出货单，不认可15张出货单，其不认可的15张出货单供货金额为307475.7元。双方当事人认可的交易规则为收货人在出货单的回执单上签字确认。铸诚公司作为商事主体主张有时不需要张晶在回执单上签字是其对自己的权利作放弃处分，且铸诚公司未能提供出货单的回执单，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该15张出货单没有张晶的签字确认的回执单与之对应。提供书面证言的证人未出庭作证且与铸诚公司存在利益关系。铸诚公司提供的物流凭证，属于间接证据，只能说明铸诚公司委托物流公司运输过货物。综上，原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因此，铸诚公司2015年3月23日至2015年6月30日供货金额应当认定为537420.6元。铸诚公司主张2015年下半年供货金额为1680705.2元。张晶不认可收到2015年7月15日出货单供货金额为55107.00元的货物。对于该货物，铸诚公司承认是发给第三方，但主张实际是张晶的货物。铸诚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向张晶提供该货物。张晶不认可收到2015年8月18日出货单供货金额为320.00元的货物。铸诚公司提供的出货单及物流凭证不足以证明张晶收到该货物。张晶在2015年下半年收到铸诚公司的货物金额为1625278.20元（1680705.2元-55107.00元-320.00元）。因此，铸诚公司2015年向张晶供货金额为2162698.80元。（二）、付款情况。张晶支付铸诚公司2015年3月23日至2015年6月30日货款为537006元。双方当事人对该付款情况均认可。2015年7月10日至2015年11月18日，张晶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向铸诚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中汇入23笔货款，共计人民币140.5万元。双方当事人对该付款情况均认可，且有汇款凭证加以佐证。2016年2月16日，张晶向铸诚公司支付2015年下半年货款15万元。双方当事人对该付款情况均认可，且有汇款凭证加以证明。2015年6月30日支付2015年7月2日货款7万元。对该付款情况有汇款凭证和当事人陈述加以证明，足以认定。因此，张晶支付2015年铸诚公司供货货款总金额为2162006.00元。根据供货情况与付款情况，结合铸诚公司与张晶均认可阴历年底前结清账款的交易习惯能够认定铸诚公司与张晶2015年的全部货款已结清。铸诚公司要求张晶支付其2015年3月23日至2015年6月30日欠铸诚公司货款20万元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综上所述，铸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并无不当，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00元由盘锦铸诚塑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晓梅审判员  董千里审判员  刘 雪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宋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