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48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向金，男，1960年10月3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学民，江苏淮海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鹏，男，1983年1月3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卞晓飞，江苏海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振，江苏海京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徐向金因与被上诉人王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1)苏0302民初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向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请。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银行账户收到上诉人账户转款409500元，被上诉人也无异议。依照法律规定和法律逻辑，被上诉人如否认该债务应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其他法律关系或该转账系基于双方其他债务的偿还，现被上诉人的抗辩涉案款项是上诉人向其父亲所经营的徐州市正光焊接材料厂所出借，对此，被上诉人也应举证上诉人与该厂签署的借款合同、财务凭证等，被上诉人对此负有严格举证责任，即使被上诉人将涉案款项转到其父亲经营的上述企业使用，如无相关证据，也应认定其对自己财产的处分，不能成为上诉人直接与该企业构成借款合同关系的理由。2、上诉人出借款项基于和被上诉人父亲的多年朋友关系，当时被上诉人和其父都称用于被上诉人购买房屋，上诉人对实情不知晓，上诉人不否认通过其父亲介绍并考虑其父亲情面而出借涉案款项，基于生活情理，该款可以认定为被上诉人父子共同借款，上诉人向实际收款人的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也为法律所允许。几年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欲赴国外找其父亲还款，是基于被上诉人称其父亲可以代为还款，完全符合生活情理，此不能作为上诉人与其父亲企业存在借款关系的理由。再者，现王鹏父亲即使认可是企业债务，其本意明显用其无资产的企业替其子逃债，该自认无法律效力，从法律逻辑角度也影响企业其他股东和企业债权人的利益。综上，一审法院没有从举证责任的分担及生活情理角度，客观认定事实，造成上诉人40余万元债权告状无门。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裁决。被上诉人王鹏答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严格按照相关的司法解释分配了举证责任，不存在上诉人所陈述的举证责任滥用的问题。也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状告无门的问题。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证明相关款项是用于企业经营，而且企业也是认可的，上诉人可以另案进行诉讼主张权利。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徐向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鹏偿还借款本金409500元及利息（起诉后至判决生效前产生的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王鹏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11月4日，徐向金通过其农业银行尾号为7819账户向王鹏农业银行尾号为5014账户转账409500元。徐向金称，徐向金原在马场村委会工作，王鹏父亲王春明开办的徐州市正光焊接材料厂在马场工业园，徐向金与王春明于1994年或1995年认识，徐州市正光焊接厂什么时候搬走的记不清了。王鹏小的时候徐向金就见过，借款前的三四个月，徐向金在王春明的厂里见过王鹏。借款时，王鹏接近中午的时候去徐向金的办公室，当时没有其他人员，王鹏称借款用于购买房屋。后徐向金遇到王春明说起王鹏借款的事，王春明说可以借。几天后，徐向金将款转给了王鹏。王鹏称，王春明的材料厂位于马场工业园，王鹏寒暑假时去过，但没见过徐向金。本案款项交付时，王鹏刚从新加坡上学回来，没有正式工作，涉案银行账户王鹏从未使用过。2014年以后，徐向金找到王鹏要钱时，王鹏才认识的徐向金。为证明王鹏不是借款人，王鹏向一审法院提交主要证据及徐向金的质证意见如下：1、《商品房买卖合同》、发票、契税完税证、维修基金交款凭证等复印件，证明王鹏名下仅有一套房屋系2010年1月17日购买，并非徐向金诉称的2011年4月前后购买。徐向金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王鹏借款时对借款用途是否说实话，徐向金无法得知，借款用途不影响借款关系的成立，故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2、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查询单及交易明细清单，证明涉案款项于2011年11月4日转入，于2011年11月5日由公司购还原钛，转款50600元用于公司的支出，于2011年11月7日又转入正光焊接材料厂350000元。证明徐向金所陈述的款项均用于徐州市正光焊接材料厂经营，并非王鹏使用，涉案账户并非王鹏个人使用。徐向金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反映的是王鹏对自己银行资金的支配方式，不影响王鹏收到款项并认可借款的事实，王鹏对该资金处分不影响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除非王鹏能证明徐向金和王鹏的父亲明确约定了借用王鹏的账户进行借款，否则王鹏不能将其父亲作为替罪羊，也不可以其父亲目前的现状逃避债务，同时银行流水中有多笔提现，也能说明王鹏对自己银行卡的正常使用。3、王鹏的护照及机票，从护照上可显示在2019年9月17日王鹏出境前往乌干达，9月20日被遣返，此次出行是和徐向金一起前往，机票也是由徐向金购买。可证明徐向金是对借款用途及实际借款人是明知的，借款人并非王鹏本人，而是徐州市正光焊接材料厂。徐向金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当时王鹏称其父亲在国外很有钱，可以帮助王鹏偿还债务。徐向金考虑其直系亲属代偿还债务，故愿意陪同前往，不能证明借款主体是王鹏的父亲。生活实践中，父子之间代为偿还债务很是常见，尤其本案如果王鹏的借款确实是父亲占用，其父亲代儿子偿还借款更加符合常理。4、王春明证言录像，主要内容：我是原徐州正光焊接材料厂法人王春明，2010年初，为方便工厂处理废品的资金使用，财务主管张成连同我商量后于2010年3月份用王鹏的身份证在工厂附近的农行办理了这张农行卡，事后一直由财务主管张成连保管并使用，所有往来金额均是工厂行为，与王鹏没有任何关系；2011年11月份，因为工厂资金周转困难，急需购买生产用原料（还原钛），由财务主管张成连向徐向金提出借款40万元用于工厂生产用材料采购，当时徐向金同意并转了此款（409500元），同时张成连打印了借款借据由我签字后交与徐向金，并每月按协议约定的内容支付借款利息；我与徐向金是多年的工厂厂房租赁关系，我个人每逢春节与徐向金偶有往来，与我家人没有任何关系，诉状中提出的王鹏买房向徐向金借款一事与事实不符，纯属编造；王鹏的房子是2010年初由我父亲王星之（王鹏的爷爷）给我的30万元存单，由我提出现金后付的首付款，与2011年徐向金的借款没有任何关系。对该证据，徐向金质证认为，视频中的人物确实是王鹏的父亲，但王鹏的父亲与王鹏有利害关系，王鹏的父亲无偿还能力且居住国外，其承认为借款人意图帮助王鹏逃避债务。即使王鹏的父亲认可该债务，也必须以徐向金同意为前提。该证据不足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故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的成立必须同时具备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该司法解释系对缺乏借贷合意证据的款项交付所作的举证责任责任的分配。对于该司法解释所规定的王鹏的证明责任，证明标准并非排除可能性标准，所以存在王鹏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徐向金仍应对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徐向金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王鹏抗辩转账系徐向金与王鹏父亲所经营的徐州市正光焊接材料厂之间的借贷关系并提供了证据。对于王鹏提供的证据1、2，与本案认定借贷合意没有关联性，但可证明款项用途并非徐向金陈述的购买房屋。对于王鹏提交的证据4，因王鹏父亲与王鹏的亲属关系，属利害关系人，其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对于王鹏提交的证据3，能够证明徐向金曾与王鹏一起去乌干达向徐向金的父亲主张过债权。根据双方的陈述，对于双方之间的交往双方陈述不一致，即使徐向金对其与王鹏的关系的陈述成立，徐向金在王鹏成年后与王鹏仅有一面之缘，徐向金在无任何书证及担保的情况下向王鹏出借款项缺乏高度盖然性。又徐向金与王鹏的父亲系熟人关系，结合王鹏提供的证据3及双方的陈述，足以使人对双方之间构成借款合同关系产生合理怀疑，故徐向金仍应对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徐向金不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双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徐向金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徐向金不能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应当依法驳回徐向金的诉讼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徐向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443元（徐向金已预缴），减半收取3721.5元，由徐向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2011年11月4日，徐向金通过其农业银行尾号为7819账户向王鹏农业银行尾号为5014账户转账409500元，但王鹏并未向徐向金出具借条等债权凭证。徐向金主张涉案款项系王鹏购买房屋向其所借，但王鹏不予认可，并提供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发票、契税完税证、维修基金交款凭证等，证实王鹏房屋系2010年1月17日购买，发生在转账之前，故本院对于徐向金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王鹏主张涉案款项系徐州正光焊接材料厂所借，用于材料厂经营，并提供了王鹏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查询单及交易明细清单，证实涉案款项于2011年11月5日由徐州正光焊接材料厂购还原钛支出50600元，于2011年11月7日转入徐州正光焊接材料厂350000元。且徐向金于2019年9月17日同王鹏一起出境前往乌干达，拟向徐州正光焊接材料厂法定代表人王春明主张权利，并于9月20日被遣返。故本院对于王鹏的主张予以采信。因此，徐向金应就双方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进一步举证责任，徐向金不能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上诉人徐向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43元，由上诉人徐向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祁贵明审 判 员 曹 辛审 判 员 单德水二〇二一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李凯迪书 记 员 蒋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