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43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科学院行政管理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三街15号。法定代表人：高春东，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泽平，男，中国科学院行政管理局人事处业务助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建平，北京市灏礼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莹，女，1989年9月18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中国科学院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中科院行管局）因与被上诉人王晓莹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45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科院行管局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泽平、郝建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晓莹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科院行管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王晓莹支付中科院行管局经济损失赔偿金28500元。事实和理由：1.承诺书由王晓莹于2014年6月17日签署，与劳动合同书相互独立，涉及的是中科院行管局招聘并为王晓莹解决进京户口相关事宜。王晓莹签署承诺书时是应届毕业生，不能与劳动者完全等同。承诺书中约定的赔偿金不应认定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违约金，而应认定为王晓莹所认可的在其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不能服务期满的情况下给中科院行管局所造成经济损失的赔偿金额。2.王晓莹严重违反考勤制度，长期拒不返岗履行工作职责，属于自行离岗，应认定其采取其他方式变相离职，属于承诺书约定的离职情形。3.进京户口属稀缺资源，王晓莹变相离职的行为必然给中科院行管局在人才引进招聘和招用同岗位人员方面带来经济损失，王晓莹应依据承诺书中的承诺向中科院行管局支付赔偿金。王晓莹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中科院行管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晓莹支付中科院行管局经济损失赔偿金285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晓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7日，王晓莹签署承诺书一份，载明：“中国科学院行政管理局：本人自愿到中国科学院行政管理局工作，我深知中国科学院行政管理局为我入职尤其是解决进京户口花费了大量时间和付出了许多努力，我深表感谢。为此，我郑重承诺，自入职日起，我保证10年内不以任何理由和形式要求调动、离职、辞职，坚决服从局里安排到北京科住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工作，如违背承诺，我自愿将按照未满十年每差一个月支付赔偿金500元×未履行合同的期限补偿中国科学院行政管理局为招聘我并解决进京户口的辛勤努力以及招聘人才流失的负面影响。本人还承诺，此承诺完全是我个人自愿做出，为个人与单位之间平等主体之间的承诺，具有法律效力”。2014年7月14日，中科院行管局（甲方）与王晓莹（乙方）签订了期限自2014年7月4日起至2024年7月3日止的劳动合同书，约定乙方同意根据甲方工作需要，担任科研助理岗位工作，根据甲方的岗位作业特点，乙方的工作区域或工作地点为局属控股公司。乙方属于占用甲方进京指标所接收的毕业生，经双方协商同意增加以下内容：1.甲方负责落实乙方北京户口指标，安排从事相关专业的工作岗位。2.乙方承诺服从分配，保证合同期内不提出辞职；也不得任何理由私自外出谋职兼职。3.乙方合同期满后允许合理流动。4.乙方在合同期内提出辞职、调动，乙方须支付甲方为其参加和适应工作岗位的全部培训费用。5.乙方在合理期内未经甲方同意，擅自离岗或外出谋职，甲方按违反劳动纪律处理，停发工资，同时可根据其违反纪律程度，要求其赔付培训费用。6.在毕业分配时，乙方所在学校收取甲方“教育补偿费、资助费”，若乙方违约时，乙方应向甲方如数偿还该项经费及利息。2019年8月14日，北京中科现代后勤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现代公司）出具限期返岗工作通知书一份，载明：“王晓莹（身份证号：×××）：请您于2019年8月23日前返回工作岗位履行工作职责，拒不返岗工作的，按旷工处理，属于违反公司考勤等相关制度行为。由此造成的一切责任由您本人承担。特此通知”。2019年9月19日，中科院行管局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一份，载明：“王晓莹：你王晓莹（身份证号：×××）于2014年7月4日入职我单位，并于2014年7月14日与我单位签订了《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自2014年7月4日至2024年7月3日止。根据《劳动合同》第五条约定，你自2018年2月21日起开始在中科现代公司工作。自2018年6月25日起，你以怀孕身体不适为由一直未上班且未履行请假手续。中科现代公司于2019年8月14日通过EMS、QQ邮箱、手机短信等多种渠道向你发送《限期返岗工作通知书》，通知你于2019年8月23日前返回工作岗位履行工作职责，拒不返岗工作的，按旷工处理。直至2019年9月17日，你仍未返回工作岗位，且没有给中科现代公司任何回复，连续旷工已经达15个工作日。你的旷工行为属于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和劳动纪律的行为。现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和我单位规章制度的规定，我单位决定自2019年9月17日起解除与你的劳动合同关系。请你立即到我单位领取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并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逾期不办理相关手续的责任由你自负。特此通知”。庭审中，中科院行管局主张王晓莹于2014年7月4日入职，双方建立劳动关系，此后王晓莹分别在该局下属公司：北京中科助研科技有限公司、北京科住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中科现代公司工作至2018年4月20日。中科院行管局主张为王晓莹办理了进京落户手续，由于王晓莹提前离职，违反承诺书的约定，要求王晓莹赔偿损失，损失是指在人才招聘及招人培训方面，以及其他的员工也要效仿相关的做法的损失。中科院行管局未就存在实际损失提交相应证据。中科院行管局以要求王晓莹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20]第9535号裁决书，裁决：驳回中科院行管局的仲裁请求。中科院行管局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王晓莹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服务期的，不影响按照正常的工资调整机制提高劳动者在服务期期间的劳动报酬。第二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保守用人单位的商业秘密和与知识产权相关的保密事项。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并约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按月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第二十五条规定，除本法第二十二条和第二十三条规定的情形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本案中，王晓莹所签署的承诺书中虽表述为“赔偿金”，但实为违约金条款，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该承诺书虽仅为王晓莹的单方承诺，亦不能产生法律效力。与此同时，双方劳动合同解除系中科院行管局以王晓莹存在旷工为由作出，而王晓莹并未以任何理由及形式向中科院行管局提出调动、离职、辞职。综上，在中科院行管局未举证证明存在实际损失的情况下，中科院行管局要求王晓莹支付经济损失之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王晓莹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中科院行管局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所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进京户口属于稀缺资源，用人单位为其招用的劳动者办理了北京市户口，双方据此约定了服务期和违约金，用人单位以双方约定为依据要求劳动者支付违约金的，不应予以支持。确因劳动者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劳动者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中科院行管局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限期返岗工作通知书已实际送达王晓莹，且依据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所载王晓莹以怀孕身体不适为由缺勤，中科院行管局对此知晓，后期王晓莹是否生产、是否休产假、产假期间长短等中科院行管局未予核实，故该单位所持王晓莹系变相离职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且本案系中科院行管局作出的劳动合同解除行为，王晓莹并未以任何理由及形式向中科院行管局提出调动、离职、辞职，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王晓莹存在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给中科院行管局造成损失的情形，中科院行管局要求王晓莹赔偿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科院行管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中国科学院行政管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丽蕊审 判 员 朱 华审 判 员 吴博文二〇二一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 李 湉书 记 员 余志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