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浙0482民初1245号        原告：平湖市沃而隆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平湖市当湖街道虹霓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2797603350A。                法定代表人：俞爱根，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飞雄、严利杰，浙江金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平湖市东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平湖市林埭镇保丰村二组平湖市奇玑服饰有限公司4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2MA2CYCCQ9P。                法定代表人：王化卓，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洪娣，浙江东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平湖市沃而隆服饰有限公司与被告平湖市东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朱珺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5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利杰以及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洪娣到庭参加诉讼。2021年5月20日（不含当日）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双方申请庭外和解，但和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于2020年4月27日签订的《平湖市东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产品销售合同》解除，被告应立即退还原告货款2125634.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4月27日，原、被告签订《平湖市东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产品销售合同》，合同约定：由被告向原告供应熔喷布，熔喷布含税含运费单价为35万元／吨，总采购量5吨，合计金额175万元，2020年4月27日须付清货款。被告收到货款后，首批次交货从5月10日开始每天0.3吨。当日，原告通过公账支付被告货款175万元，又通过私账支付被告货款85万元，共计支付货款260万元。但是，原告仅收到熔喷布1.35533吨，按照单价为35万元／吨，货值474365.5元。之后，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供应熔喷布，其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被告应将原告多付的货款2125634.5元退还原告。                被告辩称，第一，本案不存在约定解除或法定解除的情形，双方应继续履行合同，不应当返还货款。被告并未违约，反而是原告违约。如果法院认为案涉合同需要解除，则也是原告的原因造成。双方合同约定从2020年5月10日开始供货，但事实上原告从5月1日即开始陆续向被告提货。截至5月14日，原告自提货物1.35533吨。后原告提出变更产品规格，之后就未来提过货。原告也从未向被告催货或提出逾期供货或数量不足的情况。可见，双方对提货的方式、数量进行了变更。故合同未能继续履行的原因是原告自身，是因市场行情变化，原告不再需要相应货物了。原告的违约行为造成了被告巨大的经济损失。第二，关于案涉熔喷布的单价问题。因受新冠疫情影响，当时的熔喷布的市场价格在50万元／吨，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双方实际约定的交易单价为52万元／吨，分为二个部分在合同签订之日均已支付完毕。一部分通过书面合同方式体现，即35万元／吨，支付至公司账户。另外一部分为口头约定，支付至个人账户。综上，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提供了下列证据：                证据一、产品销售合同1份，证明原、被告于2020年4月27日签订合同，由被告向原告供应熔喷布，约定单价、交货时间等相关情况。                证据二、汇款凭证3份、被告提供的银行账号2份，证明原告向被告支付了货款260万元。                证据三、微信聊天记录1份，证明原、被告之间通过微信就合同签订、提供银行账号等事宜联系。                证据四、（2020）浙0482民初1932号民事判决书1份，证明在2020年5月的同时期，被告供货量明显不足。                被告质证意见：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合同中仅体现35万元／吨的价格，另17万元／吨的价格是通过口头约定的，并且已实际支付。合同约定的价款中虽包含运费，但实际是原告自提的。虽然合同约定从5月10日开始每天供货0.3吨，但事实上原告未按照约定提货，其自5月1日起就已陆续至被告处提货。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被告确实收到了货款。货款支付至两个账户，亦可证明实际的单价是52万元／吨。证据三，微信聊天记录不完整，原告仅筛选了对原告有利的部分。在5月21日之后，双方还有聊天记录。从现有聊天记录可以反映出，双方约定的真实单价为52万元／吨。原告在5月14日提出变更货物规格的要求，被告称短期内没有。因此，并不存在被告逾期供货、违约的情况。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该判决尚未生效，被告已就该判决提起上诉，二审尚在审理过程中。即使在该案中存在供应量不足的问题，也不能证明本案也存在供货不足的情况。另外，该判决亦可以证明当时熔喷布的市场价格是52万元／吨左右。                为证明自己的抗辩理由，被告提供了下列证据：                证据一、通知提货函1份，证明原告迟迟未提货，被告于2020年5月21日书面通知原告提货的事实。                证据二、销售合同2份、付款凭证6份、发票3份，证明双方交易的货款分私账和公账二部分支付。合同约定的价格是通过公账支付的，其余款项是通过私账支付的。这是被告与客户的交易方式。                证据三、微信聊天记录1份，证明2020年5月14日，原告要求变更熔喷布规格。5月21日，被告向原告发出提货通知函，要求其来提货。5月22日，被告向原告发送对账函，对已供应的数量和金额对账，对账函明确熔喷布价格为52万元／吨。微信聊天记录中无任何原告向被告催货的情况。                证据四、提货单16份，证明双方的实际交货情况，原告自从5月1日起陆续提货，双方对交货时间以及方式进行了变更。                原告质证意见：证据一，即使如被告所说称，则也应是提前交付完毕。但直至2020年5月21日，其实际仅交付1.3553吨。且被告仅要求提货0.5吨，不是合同约定的数量。原告当时未提货是因为仅0.5吨熔喷布根本不够用。故是被告违约在先，当时其没有货可以交付。证据二，有异议，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待证事实。证据三，原告只是在2020年5月14日询问有无“16”规格的货物，并非不需要“17.5”规格的。并且，该微信聊天记录仅是双方财务人员之间的对接，财务人员无权变更货物规格，也无权决定是否需要货物。证据四，如果真实，则合同约定的5吨被告在2020年5月21日前就应交付完毕。                本院认证意见：原告提供的证据一、二、三，均真实合法，本院予以确认。证据四，与本案无关联，不作为定案依据。                被告提供的证据一、三、四，均真实合法，本院予以确认。证据二，与本案无关联，不作为定案依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4月27日，原告通过工作人员微信向被告订购5吨熔喷布。双方通过微信就合同内容、付款账号等事项进行了接洽。同日，原、被告签订《平湖市东和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产品销售合同》（合同编号为DH018）一份，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采购BFE过滤效率≥95％、克重25g／㎡、幅宽175mm的熔喷布，单价为含税含运费35万元／吨，总采购量5吨，合计金额175万元，2020年4月27日须付清货款。首批次交货从5月10日开始，每天0.3吨。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当日下午15时前后，原告向被告账户转账支付合计175万元，向被告指定的个人账户转账支付85万元，合计260万元。                2020年5月1日起，被告陆续向原告供货，至2020年5月14日期间，供货合计1.35533吨，其中每日供货数量均小于0.3吨。2020年5月14日，原告的工作人员通过微信向被告称：“接下去，我们要16的”。被告的工作人员回复称：“16的短期内是没有的”。原告的工作人员再问：“你们什么时候有”。2020年5月21日，被告通过工作人员微信向原告发出《通知提货函》一份，载明：“我司已按合同约定生产并于2020年5月14日止完成交付货物1.35533吨，现合同交货期将至，故特提请贵司按合同约定前来提取剩余货物0.5吨，逾期不提的，我司有权利将该批货物向有关部门提存或存放至我方仓库以完成我司交付义务。提存或存放该批货物产生的一切费用由贵司自行承担。”2020年5月22日，被告又通过工作人员微信向原告发出对账函一份，要求原告对截至2020年5月19日的发货数量及货款金额进行核对，对账函载明的已发货数量为1.355330吨，已发货货款金额为704771.6元。                另查，本院受理本案后，于2021年4月2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实际约定的单价；二、案涉产品销售合同是否应当解除；如解除，则合同解除后如何处理。                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案涉销售合同的签订、提供付款账号等与合同有关的事项，均由原、被告双方工作人员通过微信接洽。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看，原告向被告订购的熔喷布数量为5吨，其为此支付被告的货款合计260万元，且均在签订合同当天、几乎同时支付。虽原告主张其多支付的款项为下一批货物的预付款，但其所主张的该事实并无证据可以证实。综上，本院采信被告关于实际单价为52万元／吨的抗辩。                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从现有证据看，案涉产品销售合同约定被告应从2020年5月10日开始每天交货0.3吨。被告实际自2020年5月1日起供货，至2020年5月14日供货总量合计1.35533吨。无论是被告自5月1日起的每日供货数量，还是截至2020年5月14日的总计供货数量，均不符合合同约定。2020年5月14日之后，被告未再供货，直至2020年5月21日才向原告催促要求提剩余0.5吨货物，也不符合合同约定。被告虽抗辩称双方已变更了供货数量、供货时间，但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被告的行为已构成违约。而本案系在我国新冠肺炎疫情期间发生的防疫物资买卖纠纷，彼时的熔喷布价格具有极强的时效性。在疫情得到有效控制后，熔喷布市场行情急剧变化，市场价格每日急速回落。故本案中，可认定被告的违约行为已致使原告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基于原告解除案涉产品销售合同的请求，本院酌情确认案涉产品销售合同自本院向被告送达起诉状副本之日，即2021年4月2日解除。                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被告已交付的1.35533吨熔喷布以及相应的货款704771.6元，无返还必要，无需再相互返还。至于原告已支付的其余货款1895228.4元，考虑到后疫情时期熔喷布市场行情急剧变化情况、以及原告未在被告根本违约后立即行使解除权等因素，基于公平原则，本院酌情确定被告按90％的比例返还原告，即1705705.56元。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平湖市沃而隆服饰有限公司与被告平湖市东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27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DH018的《平湖市东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产品销售合同》于2021年4月2日解除；                二、被告平湖市东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平湖市沃而隆服饰有限公司1705705.56元；                三、驳回原告平湖市沃而隆服饰有限公司本案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805元，减半收取11903元，由原告平湖市沃而隆服饰有限公司负担2351元，被告平湖市东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担955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交纳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在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裁判文书确定的义务。逾期未履行的，应在逾期后三日内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进入执行程序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限制高消费、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朱珺    二O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居晨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