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5民终20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戴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湖南越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幼明。原审被告：刘红辉。原审被告：刘聪。原审被告：夏红军。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伦基，湖南宋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戴游因与被上诉人周幼明及原审被告刘红辉、刘聪、夏红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武冈市人民法院（2021）湘0581民初1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周幼明的诉讼请求；本案上诉费由周幼明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212800元并非车辆转让价款，而是债权转让价款，戴游转让的是债权，并非涉案车辆，该车仅为转质物，即使转质行为不合法，但债权转让行为合法。2、戴游与周幼明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并非无效协议；根据该协议书第四条第三款第四项、第七项约定，涉案车辆被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扣押，责任不在戴游，周幼明无权要求戴游返还债权转让款，戴游也可拒绝退还款项。3、即使戴游与周幼明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无效，但周幼明明知车辆设立了抵押权、无法办理过户登记、存在车辆被扣押的风险，仍然接受转质车辆，系自甘风险的行为，其自身具有重大过错，且周幼明使用涉案车辆已近一年，一审仅判决其自负10%的责任过低，不符合公平原则。周幼明辩称：戴游未经过刘红辉同意进行质押转让，其与周幼明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无效，且周幼明是与蒋某某洽谈买车事项，钱也是付给蒋某某，戴游只是在合同上签名，并不是与周幼明实际发生交易的人；另，签订合同时戴游承诺如果车辆被刘红辉开走，会退还本金并计算两分利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红辉述称：戴游与周幼明之间的事情与刘红辉没有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夏红军述称：夏红军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聪未作陈述。周幼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戴游、刘红辉、刘聪、夏红军共同返还周幼明车辆转让价款2128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刘红辉以分期付款的方式购买了车牌号为湘Ｅ×××××的宝马Ｘ3越野车。2018年1月12日，该车辆抵押登记至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某某支行名下。2018年4月21日，刘红辉向夏红军借款，夏红军向刘红辉转账144000元。同日，刘红辉签署《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甲方（转让人）为刘红辉，乙方（受让人）处空白，约定甲方将所享有的债务人刘红辉借款15万元的债权全部转让给乙方，债权转让金额为15万元，同时该债权项下的抵押（或质押）权及转押权、使用权、所有权一并转让给乙方，抵押（或质押）物基本信息为宝马汽车一辆、号牌为湘Ｅ×××××，车主姓名为刘红辉。该协议书落款处仅有刘红辉签名，乙方未签名。后刘红辉将车辆交给夏红军。2018年7月13日，刘聪转账168700元至夏红军账户。2018年7月15日，刘聪签署《债权车辆转押（质）押协议书》，乙方处为空白，约定刘聪将湘Ｅ×××××车转质给乙方使用。2018年7月15日，欧阳某某转账182800元至刘聪账户。2018年8月18日，戴游与周幼明签署《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戴游将债权转让给周幼明，将质押物湘Ｅ×××××车辆移交给周幼明，债权转让价款为212800元，债务人为刘红辉。当日，戴游将湘Ｅ×××××车辆移交给周幼明。2018年8月2日、8月18日，周幼明之妻李某某将212800元转账至武冈市某某车行员工蒋某某账户中。后刘红辉逾期偿还车贷，湘Ｅ×××××车辆被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查封、扣押。2020年6月30日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105民初1204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周幼明主张的转质行为无效，对其要求对湘Ｅ×××××车辆享有质权、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主张，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周幼明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相关证据及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戴游、刘红辉、刘聪、夏红军是否应承担共同返还周幼明车辆转让款的责任；二、周幼明、戴游、刘红辉、刘聪、夏红军是否都有过错，返还的具体金额是多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周幼明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刘红辉同意夏红军、刘聪、戴游进行的系列转质行为，周幼明主张的与戴游的转质行为已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无效，戴游与周幼明签署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湘Ｅ×××××车辆被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周幼明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目的已无法实现，其已按协议履行支付价款义务，戴游作为债权转让协议的相对人应当履行返还价款的义务。刘红辉、刘聪、夏红军并不是《债权转让协议》的相对人，无需履行向周幼明返还价款的义务。对于周幼明与戴游的过错问题，《债权转让协议》中涉及的质押物车辆湘Ｅ×××××并未取得车辆所有权人刘红辉设立质权的同意，一系列债权转让协议均无效，戴游辩称在合同中约定了其风险应由周幼明承担，但戴游明知车辆存在抵押、无法办理过户登记、存在抵押权人主张抵押权的风险的情况下，仍对外转让车辆，其免除自身责任的条款不应得到法律支持，对戴游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周幼明对湘Ｅ×××××已先行设立了抵押权、对标的债权存在的风险有一定认知，仍自甘风险接收湘Ｅ×××××车辆，其本身具有过错，以承担10%的责任为宜。故戴游应返还周幼明的债权转让价款212800元的90%即19152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戴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周幼明债权转让价款191520元；二、驳回周幼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戴游系武冈市某某车行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欧阳某某、蒋某某系该车行员工。湘Ｅ×××××车辆于2019年6月27日被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扣押。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对周幼明的车辆价款损失应如何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经抵押权人同意转让抵押财产的，应当将转让所得的价款向抵押权人提前清偿债务或者提存。转让的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本案当事人就涉案车辆签订的《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车辆转押（质）押协议书》、《债权转让协议》等，或不符合合同的成立与生效要件，或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均不发生法律效力。结合协议内容、各当事人所付价款差额、支付价款后即获得车辆等情形，可以认定各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并非借款、转质押、转抵押、转让债权，而是欲利用上述协议规避买卖抵押车辆的风险，即各当事人之间名为借款关系、抵押权、质押权、债权转让关系，实为买卖抵押车辆关系。此种抵押车辆交易已渐成产业链，不仅损害了依法对车辆办理抵押登记的真正抵押权人的合法权利，而且扰乱了市场秩序，不利于交易安全与稳定，亦在很大程度上消耗浪费了社会资源，故应予规制，对最终买受人失去车辆产生的损失，各当事人均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具体责任比例，根据各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获利情况、买受人使用车辆时长等因素综合确定。本案各当事人均存在明知涉案车辆设立了抵押权、无法办理过户登记、存在被扣押风险，但仍图利交易的过错，其中刘红辉以涉案车辆抵押于银行获得贷款、又收取夏红军款项将抵押车辆交予夏红军，导致该抵押车辆未经抵押权人即银行同意而进入市场流通，且违背诚实信用未如期偿还银行贷款消灭抵押权导致纠纷产生，故刘红辉系本案交易链的源头、纠纷的始作俑者，其过错相对较大；戴游获利较多；周幼明作为交易链的买受终端，自甘风险购买，其过错程度与刘红辉相当，且其使用涉案车辆将近一年。综合上述情况，对周幼明失去涉案车辆产生的损失212800元，本院酌定由买受人周幼明自负30%即63840元，其余70%由交易链转让方承担，具体为刘红辉承担20%即42560元、夏红军承担15%即31920元、刘聪承担15%即31920元、戴游承担20%即42560元。原判对周幼明的损失由周幼明与戴游按1:9的比例分担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戴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武冈市人民法院（2021）湘0581民初1366号民事判决；二、由刘红辉赔偿周幼明42560元；三、由夏红军赔偿周幼明31920元；四、由刘聪赔偿周幼明31920元；五、由戴游赔偿周幼明42560元；六、驳回周幼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款项，限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45元，由周幼明、刘红辉、夏红军、刘聪、戴游分别负担673元、449元、337元、337元、4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90元，由周幼明、刘红辉、夏红军、刘聪、戴游分别负担1347元、898元、673.5元、673.5元、8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廖莎菲审 判 员  肖碧兰审 判 员  罗 松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九日法官 助理  徐志平代理书记员  张 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