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16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比目鱼信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静安东里12号院4号楼B112室。法定代表人：赵雪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男，北京比目鱼信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宝锋，男，1979年12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北京比目鱼信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比目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樊宝锋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比目鱼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比目鱼公司无需支付樊宝锋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的提成58039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樊宝锋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比目鱼公司提交了两份股东大会决议，樊宝锋参加了股东大会并在决议上签字，根据股东大会决议，充分证明樊宝锋已经同意先发放现有工资的2/3，其无权要求比目鱼公司全额支付提成。但一审判决对上述证据及事实未予记载。现比目鱼公司仍未能完成销售，仍处于销售期间，樊宝锋无权要求比目鱼公司全额支付提成款。二、樊宝锋并非比目鱼公司的普通员工，而是股东，双方之间并非劳动关系。三、樊宝锋怠于行使股东职责，擅离职守，并私自带走公司骨干人员，导致比目鱼公司产生巨大经济损失，其提成款远不足以弥补其给公司造成的损失，因此公司有权扣发提成款。四、一审法院未核实樊宝锋代理人的身份，违反了法定程序。比目鱼公司在判决后了解得知，樊宝锋的一审代理人已经被吊销律师执业证书，在一审诉讼前不具备律师资格，无权作为代理人出庭参加诉讼，故一审违反法定程序。樊宝锋辩称，不同意比目鱼公司的上诉请求和意见，同意一审判决结果。比目鱼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无需支付樊宝锋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的提成5803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樊宝锋原为比目鱼公司职员，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书》，主要内容为：樊宝锋的工作岗位：技术总监，工作方式：全职，有固定期限：从2018年5月21日至2021年5月20日。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关于提成的发放情况，樊宝锋主张其负责的项目已经回款，按照提成规则，比目鱼公司应支付其提成，但该公司未支付，就其主张，樊宝锋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2018年度比目鱼及华筑提成管理暂行细则。载明：商务部、技术部、总办及企管部等部门的当月提成比例、计算技术等内容，其中计算基数A，当月提成比例显示独立签订的合同项目为2%，协助技术及培训等业务单元完成的项目为4%......。证据2.《关于比目鱼公司技术部项目提成制度的证明》，载明：兹证明比目鱼公司关于技术部项目回款提成制度一直按照相关比例执行，几经公司关于项目管理制度调整，由最初的按照合同回款额的14%提成，调整正为12%提成，到现在的7%提成，提成的发放按照惯例会在回款后的次月10号随工资一并发放。该证明有樊宝锋、要龙、张二兵、于春含、张文多、楚宁的签字。证据3.技术部2019年2月天津滨海站项目提成表，主要内容为樊宝锋、要龙、刘继等人的总提成金额、岗位发放比例等信息，其中樊宝锋担任项目经理，驻场时间为12.5个月，总提成金额为149079元，提成比例7%，樊宝锋的岗位提成发放比例为39%。证据4.《员工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鉴于公司未按时支付2019年2月的提成及未按个人收入基数足额缴纳社保（五险），现樊宝锋提出解除与单位的劳动合同。比目鱼公司认可前述证据1、2、4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前述证据3的提成表系樊宝锋自行制做并提交给公司，但未通过公司审批，并主张樊宝锋曾应允接管公司，但其未接管并将部分工作人员带走，因此该公司不能支付樊宝锋提成，就其主张，比目鱼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2019年2月27日股东大会决议。载明：公司初始作价800万，从3月1号开始，每周降价50万；公司内部股东及职工具有优先收购权，如股东及职工购买，全体股东给予半年期的全方位支持。证据2.协同办公平台审批记录。主要内容为：樊宝锋提交天津滨海项目2019年2月技术部提成申请表，周志回复称“不要经过我，此事我不介入”。证据3.项目工作联系函，主要内容为：项目名称：京滨城际滨海站市政配套工程，接收单位：天津泰达滨海站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函件内容：结合BIM平台单位2019年3月11日现场管理人员空岗时间，原项目经理未进行任何交接手续......根据联络单的要求，对平台单位进行以下处罚：1.赵总缺勤15天，根据联络单第一条内容进行20000元处罚......。证据4.微信聊天记录。主要内容为：比目鱼公司的员工就相关工作及工资、提成的支付情况进行沟通。证据5.周志与樊宝锋、要龙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主要内容为接手公司以及提成发放的情况。其中关于提成一节，周志对要龙表示：不仅不能现在发提成和奖金，实际上连工资都只能先发2/3，所以樊宝锋报上来提成方案之后，我就已经跟他说过......要经过股东会......。樊宝锋认可证据1、2、5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3、4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并主张提成对应的合同款已回款，比目鱼公司应支付提成，且该公司在仲裁阶段认可欠付其提成款58039元。就比目鱼公司在仲裁期间认可欠付樊宝锋提成款58039元一节，该公司主张系被迫承认，但未就此提交证据。另，樊宝锋曾以比目鱼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比目鱼公司支付：1.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的提成工资58039元；2.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48000元。朝阳仲裁委经审理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14707号仲裁裁决：1.比目鱼公司支付樊宝锋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提成58039元；2.驳回樊宝锋的其他仲裁请求。比目鱼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樊宝锋未起诉。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劳动者的工资标准、工资发放应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比目鱼公司认可樊宝锋提交的2018年度比目鱼及华筑提成管理暂行细则、《关于比目鱼公司技术部项目提成制度的证明》的真实性，上述制度文件对于提成标准及支付均进行了约定，且周志与樊宝锋、要龙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亦显示双方就提成支付的问题进行了商谈，故一审法院对樊宝锋关于存在提成以及比目鱼公司未支付其提成的主张予以采信。现比目鱼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曾就樊宝锋未接管公司故不应获得提成进行了约定，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公司系在被迫的情况下认可欠付提成，故一审法院对比目鱼公司不应支付樊宝锋提成的主张，不予采信，其作为用人单位，应向樊宝锋支付提成，仲裁裁决的数额，未超过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判决：一、比目鱼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樊宝锋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的提成58039元；二、驳回比目鱼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比目鱼公司向本院提交行政裁定书一份，证明公司已经破产，没有支付能力。樊宝锋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并表示与本案无关。樊宝锋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查，2019年2月27日《北京比目鱼信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扩大董事会暨北京比加所科技中心（有限合伙）股东大会决议》载明：1.同意公司尽快作价出售；委托张文学，王全杰，张炼钢，朱桂智、赵雪锋参加谈判，有三人以上（含三人）到场且同意，谈判结果有效。2.在公司出售期间，公司管理层（赵雪锋、周志、樊宝锋）薪酬先发放现有工资的2/3，普通员工基本工资不变；优先级保障普通员工的基本工资发放。该协议盖有比目鱼公司及北京比加所科技中心（有限合伙）的公章，并有樊宝锋等人的签字。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比目鱼公司是否应支付樊宝锋提成。本案中，樊宝锋提交的2018年度比目鱼及华筑提成管理暂行细则、《关于比目鱼公司技术部项目提成制度的证明》约定了提成标准及支付等相关事宜，比目鱼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亦显示樊宝锋曾与比目鱼公司就提成的支付问题进行过协商，结合比目鱼公司仲裁期间认可欠付樊宝锋提成款的相关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比目鱼公司确欠付樊宝锋提成款，并判令比目鱼公司予以支付，并无不当。比目鱼公司虽上诉主张根据股东大会决议，樊宝锋已同意先发放现有工资的2/3，其无权要求全额支付提成，但股东大会决议上有樊宝锋的签字并不等同于樊宝锋表示放弃上述工资，且比目鱼公司一直以未达到发放条件为由不支付樊宝锋相应提成，明显排除了劳动者有权获得劳动报酬的法定基本权利，故本院对比目鱼公司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比目鱼公司主张樊宝锋是公司股东而非普通员工，双方之间并非劳动关系，且樊宝锋为比目鱼公司造成经济损失，公司有权扣发提成款的上诉意见，因该主张与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及本案所查事实不符，且樊宝锋是否为比目鱼公司造成经济损失并非本案的审查范围，比目鱼公司可就此另行解决，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比目鱼公司以公司已经破产，没有支付能力为不予支付的抗辩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比目鱼公司主张一审未审查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身份信息，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意见，经核查，一审并未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故本院对比目鱼公司该项上诉意见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比目鱼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比目鱼信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贵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谢 薇书 记 员  张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