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98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夏锋，男，1960年6月10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吉顺，1938年8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英城绿谷果蔬产销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马坊镇英城东路78号。法定代表人：徐长国，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宝泉，男，1963年2月28日出生，北京英城绿谷果蔬产销专业合作社副经理。上诉人夏锋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英城绿谷果蔬产销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绿谷合作社）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7民初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夏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吉顺、被上诉人绿谷合作社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宝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退还夏锋租金380000元，改判赔偿夏锋经济损失300000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绿谷合作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双方签订的协议是一份名为加盟实为开发出租大棚房的合同。一审判决认为“该合同从实际约定内容看，除有明显加盟合作特点外，亦存在出租涉案大棚土地使用权，及转交大棚之约定”。一审判决中的上述认定存在以下错误：1．一审判决有意回避在签合同前绿宝合作社在涉案大棚旁已经建有32平方米大棚房的事实。夏锋租用的是绿宝合作社的样板大棚，样板棚建有32平方米大棚房。夏锋之所以签订合同，看中的是绿宝合作社提供的32平方米大棚房。该大棚房虽然未写入合同，但在事实上却是合同成立的主要内容，夏锋支付的对价38万元租金中包含了大棚房的租金。因此，绿宝合作社负有保证夏锋依约定使用32平方米大棚房的义务。2．一审有意歪曲合同的性质。判断合同的性质不能单凭合同名称及合同中的文字，而应根据合同签订前后的背景及合同实际履行的情况进行认定。本案合同明显是一份打着发展蓝莓产业幌子，行大棚房开发之实的大棚房出租合同。但是，一审法院为了偏袒绿宝合作社，却枉顾事实与法律，故意歪曲合同的性质，错误适用法律。加盟协议签订后，夏锋投入大量资金，积极履行合同，在违法建筑被强制拆除前，在仅仅3个月的时间里，经拆除单位评估，夏锋就已经完成蓝莓育苗4000余株。但是，在协议签订后，夏锋也华发现绿宝合作社根本没有履行蓝莓产业开发的意图，没有履行发展蓝莓产业的任何合同义务，完全是一场骗局。绿宝合作社除了提供夏锋一户32平方米的房屋建筑及一栋温室大棚外，完全没有按约履行提供符合栽培的蓝莓种苗义务，没有按约提供蓝莓种植计划的安排义务，没有按约提供国际、国内市场开拓及品牌创立与维护义务。总之，在绿宝合作社建设的整个蓝莓产业园区内，除了夏锋繁育的4000株蓝莓苗外，没有一株蓝莓。从加盟协议的签订履行情况看，绿宝合作社是假开发，是打着开发蓝莓种植项目的幌子，以非法开发土地经营牟利为目的，在搞一场实实在在的农地商业开发的真骗局。二、本案合同是一份开发大棚房出租的违法无效合同。一审判决认为“本案双方签订的两份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同有效”。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是错误的，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为了偏袒绿宝合作社，有意歪曲事实，在判决中认定“看护房面积超过规定标准，规定标准为15平方米。”所谓的“看护房”实质就是大棚房，是违法建筑，是北京市政府重点专项整治的对象，但是一审法院却将违法建筑的大棚房轻描淡写地认定为超标房，本案根本不是超标房，而是地地道道的大棚房。事实上，政府也是将32米大棚房全部拆除。2．本案合同在表面上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但该合同是一份严重违法的合同，是一份明显无效的合同。为达到以农地非农化的手段，开发农地牟取商业暴利的非法目的，绿谷合作社方打着建设蓝莓生态产业园的幌子，采取了一系列的诱导欺骗行为，骗取群众钱财。一是采取广告诱骗。大张旗鼓宣传招商引资，发布建设蓝莓生态产业园的广告。二是打造“样板大棚”诱骗。打造的样板大棚，不但建有大棚而且还建有可以用于居住的32平方米的砖瓦结构房屋。三是利用格式合同条款诱骗。在加盟格式合同中特别强调签订合同的目的是打造“现代化自家种植式的生态农业种植-蓝莓日光温室”。描绘一幅有家有田、屋房一体的美好画卷。四是以行为诱骗。在合同签订后，以收取改造保障金、物业服务费的方式，默许加建改造房屋等设施，进一步引导扩大农地非农化，满足加盟客户的需要。许多加盟客户，在绿谷合作社32平方米样板房屋的诱导下，在绿谷合作社的实际默许下，将16平方米的房屋加建改造成32平方米的房屋。五是隐瞒房屋建设未经政府部门批准，系违法建筑的事实。因此，绿谷合作社以开发农业大棚为名，实施非法占用耕地、获取商业利益的行为，严重扰乱了土地管理制度，冲撞了严格耕地保护的制度红线，动摇了基本国策，触犯了国法，危害了国家粮食安全底线，严重侵害广大人民群众的财产利益。因此，绿宝合作社与夏锋签订的蓝莓加盟协议违法无效。三、即便合同有效，夏锋解除合同的请求也合理合法，应予支持。退一万步，即便合同有效，由于绿宝合作社严重违约，致使夏锋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也应解除合同，判决退还夏锋38万元租金。一审判决认为“涉案大棚的基本使用功能并未发生变化”；同时又认为“绿谷合作社为夏锋提供的看护房确实在面积上存在超标情况”、“看护房的拆除确实给夏锋生产经营造成较为严重的影响。”显然，一审判决为了偏袒绿宝合作社，采取故意玩弄文字、偷换概念、以偏概全等，达到违法保护绿宝合作社非法利益的目的。第一，不是涉案大棚的基本使用功能未发生变化，夏锋就可以实现合同目的。绿宝合作社合同约定承诺给夏锋加盟蓝莓种植经营的条件是一整套设施设备及其采购种植销售等一条龙服务。现在夏锋用于居住及育苗的大棚房全部被拆、所谓的绿谷蓝莓产业园因大棚房违法已经完全覆灭，仅凭一块基本使用功能并未发生变化的大棚地，夏锋如何开展继续开展蓝莓经营？第二，明明是大棚房，是违法建筑，一审法院为何视而不见，故意在判决中写成“绿谷合作社为夏锋提供的看护房确实在面积上存在超标情况”？绿宝合作社提供的所谓“看护房”就是违法建筑，该建筑已经被政府全部拆除，一审法院却不承认是非法建筑，不知一审法院用意何在？第三，看护房的拆除不是确实给夏锋生产经营造成较为严重的影响，而是给夏锋生产经营造成了重大影响及重大损失。看护房的拆除，已经致使夏锋无法继续生产经营，无法实现签订合同时的合同目的。一审法院维护大棚房合同效力，既不合法，又不合理，而且其后果还会造成耕地闲置浪费，损害国家及社会利益。1．大棚房全部被拆除，夏锋已经丧失继续生产经营的现实条件。王吉顺是夏锋的岳父，退休前是林业高级工程师，长期从事蓝莓种植技术的研究与开发，退休后，一直赋闲在家。2014年，绿宝合作社绿谷产业专业合作社大张旗鼓地宣传蓝莓种植产业园招商引资项目。为了发挥余热，在绿宝合作社招商广告的吸引下，夏锋前往平谷县马坊镇进行实地考察。蓝莓种植需要种苗繁育实验室，且当时夏锋岳父王吉顺已年届80岁，故夏锋进行蓝莓开发的必备条件是在蓝莓种植大棚附近要建有适合经营的配套房屋，用于育苗及居住。经考察，绿宝合作社提供的蓝莓种植样板大棚，不仅有温室大棚，在大棚旁边还有32平方米的房屋设施，加之其还提供蓝莓产业发展的系列种植技术及销售支持，完全符合夏锋开发的现实条件，是夏锋理想的合作伙伴。在签订合同时，夏锋选中了绿宝合作社打造的样板大棚，直接拎包入住，开发经营。夏锋之所以肯投入几十万巨资加盟经营，看中的就是绿宝合作社提供的有房有地，配套齐全的经营条件，因此，夏锋便同绿宝合作社签订了加盟协议。现在，因为绿宝合作社提供给夏锋用于居住及育苗的大棚房已经被拆除，夏锋已经无法继续经营。2．所谓的蓝莓产业园已经不存在，绿宝合作社约定的为夏锋种蓝莓生产经营提供产前、产中、产后服务的全程服务义务。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既然绿宝合作社的蓝莓产业园都不复存在，让夏锋又如何去继续蓝莓生产经营？3．本案若不解除合同，其结果只能是两亩耕地继续荒芜，撂荒到2033年。在我国耕地资源极及珍贵、粮食安全凸的背景下，一审法院判决合同继续履行，不仅损害国家利益，违法国家耕地政策，而且违反民法典规定的绿色发展原则，造成土地资源的极度浪费。四、无论合同无效或被依法解除，绿宝合作社都应当赔偿夏锋的经济损失。夏锋为了开发蓝莓经营投入巨额资金，由于绿宝合作社违法开发大棚房出租，且大棚房被政府全部拆除，该行为及被拆除的事实无论是致使合同无效，还是因违约致使解除合同，绿宝合作社都应当赔偿夏锋遭受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判决绿宝合作社赔偿夏锋100000元，数额过小，不足以弥补夏锋遭受的实际经济损失。因此，夏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绿宝合作社至少赔偿夏锋经济损失300000元。五、一审法院无视夏锋起诉状中的请求撤销合同、退还380000元租金的请求，在认定合同有效时没有行使释明权，程序违法。解除平谷英城绿谷蓝莓基地加盟协议、退还租金380000元，无论是在起诉状还是在诉讼中都是夏锋一直坚持的诉讼请求。在诉讼中，夏锋了解到全国各地，尤其是北京市在铁腕重点整治大棚房，认识到夏锋与绿宝合作社签订的合同的性质实质是大棚房开发出租合同，该合同违法无效，因而请求法院审查该合同的效力。但是，夏锋始终没有放弃或改变一审的诉讼请求，即解除合同，退还380000元租金的。即便合同有效，由于绿宝合作社严重违约致使夏锋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也应予以解除，支持夏锋的诉讼请求。审查合同是否无效，是人民法院审理合同纠纷的首要职责，并不以当事人是否请求为前提。在诉讼中，任何人都有权请求人民法院首先审查合同的效力。因此，当事人认为合同无效，请求人民法院审查合同效力，与当事人请求解除合同并不矛盾。并不意味着当事人放弃或变更原先请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在审理中，如果法院认为合同有效，应当行使释明权，征求当事人的意见后再作出判决。然而，在本案中，法院枉顾起诉状中夏锋的请求解除合同的请求，枉顾诉讼中夏锋一直坚决要求绿宝合作社退还380000元租金的诉求，为了偏袒绿宝合作社，竟然在不依法行使释明权的情况下径行判决，不但程序违法，而且严重损害夏锋的合法权益。绿谷合作社辩称，不同意夏锋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夏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两份《北京英城绿谷蓝莓基地加盟协议》（×1、×2）、两份《北京英城绿谷蓝莓基地物业管理协议》（×1、×2）及2014年3月30日《协议》均无效。2．退还租金380000元。3．绿谷合作社赔偿经济损失100000元（包含蓝莓苗圃及相应产量）。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4年3月30日，原、绿谷合作社签订《北京英城绿谷蓝莓基地加盟协议》两份（×1、×2），该协议约定：夏锋加盟绿谷合作社蓝莓基地，从事蓝莓生产经营。夏锋大棚单元×1号，占地面积660平方米；×2号，占地面积660平方米。加盟期限为20年，自2013年2月6日至2033年2月5日，本种植大棚土地使用费20年内不变，20年后土地使用费按照国家标准的市价，绿谷合作社承诺在同等条件下夏锋为第一加盟方。每个大棚加盟费190000元，一次性付清。绿谷合作社有监督夏锋生产经营的权利；负责土质监测，提供符合栽培的蓝莓种苗、技术及销售；负责夏锋蓝莓基地种植计划安排，及时提供种植计划及收购的质量标准、品种、数量、价格等相关资料；负责夏锋的技术培训，以及生产过程中的技术指导，及时有效的解决夏锋生产过程中存在的困难（主要是施肥、病虫害防控等方面的事项）；负责国际、国内市场开拓及创立品牌及品牌维护；保证水、电等接入日光温室及正常使用；有权按期收取物业费、水电费等相关费用的权利，如果夏锋逾期2个月未缴纳物业费，绿谷合作社有权收取双倍的费用，如果夏锋逾期6个月未缴纳物业费，绿谷合作社有权解除合同，加盟费不退；物业费每年1500元。此后，夏锋缴纳了两座大棚加盟费共计380000元。2014年4月13日，双方签订《北京英城绿谷蓝莓基地物业管理协议》两份（×1、×2），该协议再次明确物业费为每棚每年1500元，每年6月1日交纳下一年度物业管理费；再次明确按照《北京英城绿谷蓝莓基地加盟协议》约定执行有关逾期缴纳物业费的法律后果。双方均认可每座大棚房都配有一个32平方米的看护房。2．一审庭审中，夏锋向法院提供一份2014年10月25日，夏锋与绿谷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签订的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绿谷合作社确保两座大棚看护房各32平方米，一座12×8㎡的阳光棚，各种生活设施不变，如发生变动，绿谷合作社负经济后果责任。从协议文本上看，关于绿谷合作社负经济后果责任中“甲方（绿谷合作社）”有明显涂改痕迹。绿谷合作社认可其法定代表人签字的真实性，但认为夏锋故意将自己承担经济后果责任，涂改为绿谷合作社承担经济后果责任，故对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3．一审庭审中，绿谷合作社向法院提供2014年3月30日，夏锋与绿谷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签订的协议，该协议约定：夏锋改造大棚前须向绿谷合作社提供设计水、电结构图纸一份；夏锋改造大棚时上级相关部门认定为违章建筑被拆除的，绿谷合作社不承担任何责任。夏锋表示认可签字的真实性，但认为该协议应为无效。4．一审庭审中，绿谷合作社表示夏锋已交纳物业费至2016年3月31日。夏锋对此虽不予认可，但认可绿谷合作社提交的夏锋交纳物业费收据。5．经法院向北京市平谷区马坊镇人民政府调查确认，涉案大棚拆除时间为2017年8月7日；拆除原因为：大棚内建造生活设施；看护房面积超过规定标准；规定标准为15平方米。6．经法院现场勘查，确认夏锋改造的阳光房位于西侧大棚看护房的东侧，东西长度为11．40米，夏锋认可在上述位置将原有大棚改造为阳光棚的事实，且阳光棚内有卫生间及简易做饭设施；阳光棚内铺设了地板砖。夏锋对于上述改造解释为蓝莓育苗的必要措施，坚持认为阳光棚实际为育苗实验室，而非居住生活区。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签订的两份《北京英城绿谷蓝莓基地加盟协议》（×1、×2）、两份《北京英城绿谷蓝莓基地物业管理协议》（×1、×2）及2014年3月30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且该合同从实际约定内容看，除有明显加盟合作特点外，亦存在绿谷合作社向夏锋出租涉案大棚土地使用权及转交大棚之约定。根据现场勘查情况及相关拆除标准，涉案大棚的基本使用功能并未发生变化。因此，夏锋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两份《北京英城绿谷蓝莓基地加盟协议》（×1、×2）、两份《北京英城绿谷蓝莓基地物业管理协议》（×1、×2）及2014年3月30日《协议》均无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基于此，夏锋要求绿谷合作社返还租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夏锋提供2014年10月25日，夏锋与绿谷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签订的补充协议，因该协议有明显变更痕迹，且绿谷合作社对变更内容不予认可，夏锋亦未对此提供证据证明变更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该协议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基于以上认定，夏锋对基于大棚改造而导致的拆除损失，不能确定为绿谷合作社责任。根据现场勘查情况及一审法院向马坊镇人民政府调查拆除涉案大棚看护房的情况可知，绿谷合作社为夏锋提供的看护房确实在面积上存在超标情况。双方签订的基础合同虽然为加盟协议，但协议内容亦涉及租赁法律关系，因此绿谷合作社应承担对出租标的物不合格而导致的损失赔偿责任。现夏锋主张的损失数额虽然缺乏相关证据，且计算标准亦缺乏客观性，但从现场情况看，看护房的拆除确给夏锋生产经营造成较为严重的影响，故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确定夏锋损失数额。判决：一、北京英城绿谷果蔬产销专业合作社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夏锋损失100000元；二、驳回夏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00元，减半收取计4250元，由夏锋负担3357元（已交纳），由北京英城绿谷果蔬产销专业合作社负担893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夏锋提交证据一大棚房专项整治（平谷等地连续3天查马昌营、峪口、夏各庄等大棚房）、证据二大棚房整改进行时的照片、证据三基本信息、证据四王吉顺书写的材料，以上证据证明解除合同退还租金，要求法院重审审理，因为一审判决不符合事实，要求二审法院重新审理。绿谷合作社对以上证据不认可，跟本案无关。绿谷合作社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夏锋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本案待证事实存在，本院不作为新证据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诉讼请求是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出，要求人民法院对其请求作出与之相应的确认、给付、形成判决的请求。夏锋有关“改判赔偿夏锋经济损失300000元”的上诉请求属于诉讼请求。夏锋在一审中系要求赔偿经济损失100000元，未就其余的200000元经济损失提出诉讼请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夏锋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绿谷合作社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的规定，在绿谷合作社不同意对夏锋提出200000元经济损失的问题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的情形下，夏锋可以就此问题另行起诉。绿谷合作社为农民专业合作经济组织。夏锋不是农村集体组织成员。根据夏锋与绿谷合作社签订《北京英城绿谷蓝莓基地加盟协议》的约定，绿谷合作社向夏锋提供农村种植用地及大棚用于农业建设，夏锋从事蓝莓生产经营并向绿谷合作社支付有偿使用的费用，由此表明绿谷合作社、夏锋之间的加盟协议应为以农村种植大棚为标的物的租赁合同。根据《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完善设施农用地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土资发〔2010〕155号）规定，设施农用地是指：直接用于经营性养殖的畜禽舍、工厂化作物栽培或水产养殖的生产设施用地及其相应附属设施用地，农村宅基地以外的晾晒场等农业设施用地。根据设施农用地特点，从有利于规范管理出发，设施农用地具体分为生产设施用地和附属设施用地。（一）生产设施用地是指在农业项目区域内，直接用于农产品生产的设施用地。包括：1．工厂化作物栽培中有钢架结构的玻璃或PC板连栋温室用地等；2．规模化养殖中畜禽舍（含场区内通道）、畜禽有机物处置等生产设施及绿化隔离带用地；3．水产养殖池塘、工厂化养殖、进排水渠道等水产养殖的生产设施用地；4．育种育苗场所、简易的生产看护房用地等。（三）严格把握设施农用地范围。在以农业为依托的休闲观光项目以及各类农业园区，涉及建设永久性餐饮、住宿、会议、大型停车场、工厂化农产品加工、中高档展销等的用地，不属于设施农用地范围，按非农建设用地管理。确需建设的，必须符合土地利用规划，依法办理建设用地审批手续。在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建设用地范围内，因设施农业项目发展需要，申请按建设用地使用土地的，可按建设用地管理，并依法办理建设审批手续。上述规定表明，我国对看护房用地等设施农用地的范围管控严格，因设施农业项目发展需要，申请按建设用地使用土地的，应依法办理建设审批手续。根据夏锋与绿谷合作社签订的加盟协议中“绿谷合作社负责以绿谷合作社名义申请此地块的认证”及补充协议中关于看护房、阳光棚的约定，结合绿谷合作社在一审中“一个大棚面积总共660平方米，认可32平方米看护房为我公司提供，”的陈述，表明绿谷合作社就两个大棚向夏锋各提供了32平米的看护房，绿谷合作社确保看护房及夏锋建设的96平米阳光棚各种生活设施不变。涉案大棚看护房因存在洗浴、厕所、厨房居住功能设施等被北京市平谷区马坊镇人民政府部分拆除的事实，以及绿谷合作社收取物业费的事实，表明涉案大棚的看护房设施用地面积及用房结构不符合农业大棚设施用房的标准、绿谷合作社是以物业管理企业的名义按照房屋及配套设施等维修和维护等向夏锋收取费用，进而表明夏锋与绿谷合作社签订合同目的并非单纯的农业种植，而具有居住成分，改变了原有土地用途和性质，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且租赁标的物存在违法建设情况，故夏锋、绿谷合作社签订的《北京英城绿谷蓝莓基地加盟协议》及补充协议应属无效合同，夏锋、绿谷合作社对此均有过错。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夏锋的诉讼请求，绿谷合作社依据无效合同收取的加盟费，应当予以返还，但根据夏锋已实际占有使用涉案大棚的时间，绿谷合作社应将加盟费扣除一定的实际占用费后予以退还，故对于夏锋要求返还其租金的诉讼请求，本院结合看护房、阳光棚被部分拆除等实际情况对具体数额予以酌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夏锋应对其损失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成立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在夏锋目前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损失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成立的情形下，结合夏锋对涉案合同被法律认定无效应承担的过错责任，本院对夏锋有关“要求绿谷合作社赔偿经济损失100000元（包含蓝莓苗圃及相应产量）”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夏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处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7民初202号民事判决；二、夏锋与北京英城绿谷果蔬产销专业合作社签署的《北京英城绿谷蓝莓基地加盟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三、北京英城绿谷果蔬产销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夏锋三十一万三千五百元；四、驳回夏锋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50元，由夏锋负担1700元（已交纳），由北京英城绿谷果蔬产销专业合作社负担25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夏锋）。二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夏锋负担4800元（已交纳），由北京英城绿谷果蔬产销专业合作社负担48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夏锋）。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印龙审 判 员 周艳雯审 判 员 何灵灵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永基法官助理 陈文文书 记 员 任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