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32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聚浩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学前东路789-846号。法定代表人：林万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力兵，北京大成(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永燮，男，1972年9月7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金寨县，现住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克松，六安市金安区皋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美誉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东亭街道资景南路8号。法定代表人：徐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依红，江苏金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芸，江苏金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来，男，1982年4月15日生，侗族，户籍地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现住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上诉人无锡市聚浩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永燮、杨来、无锡美誉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誉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21）苏0211民初6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聚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仅从吴永燮收到美誉公司5600元用于治疗费的证据，以此推定聚浩公司与美誉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关系并承担相应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美誉公司辩称：1.展台搭建行业普遍以承揽方式进行，双方仅口头对项目内容、价格等进行约定，符合常理。2.美誉公司系向聚浩公司支付过5600元承揽费用，该笔费用聚浩公司是否用作向吴永燮支付医疗费，与美誉公司无关。3.美誉公司法人并不认识杨来，未与之谈过费用标准，未驾车接送杨来等人运输物料，未缴纳作业保证金，也未全程在现场指挥作业。以上事实没有任何依据。杨来辩称：美誉公司法人徐峰安排其和吴永燮等人现场搭建的，其是为徐峰干活的。吴永燮辩称：同一审意见。吴永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聚浩公司等赔偿其医疗费1139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30元（30元/天×191天），营养费6000元，交通费2000元，护理费9600元，误工费36000元，伤残补偿金20984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3060元，合计396205元，由聚浩公司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4日，车龙锦公司与美誉公司签订《活动合同书》，约定美誉公司负责无锡车龙锦第九届无锡车博会展台搭建，地点在无锡太湖国际博览中心，合同总价为10500元。后聚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万姚介绍杨来去太湖国际博览中心做搭建的活，吴永燮问杨来最近有没有活，杨来就带吴永燮一起去干这个搭建的活。2016年9月6日早上，杨来开车从聚浩公司将相关设备拉到太湖国际博览中心，后与吴永燮、张士根等人一起在太湖国际博览中心做搭建的活。在搭展会架子的过程中，吴永燮和杨来各在脚手架的一边，一人一边踩着人字梯上脚手架，将东西抬上去，吴永燮踩的人字梯下面有人扶着，后吴永燮在上脚手架的过程中从人字梯上摔下来，杨来在另一侧人字梯上未受到影响。受伤时，杨来等在场人员立即拨打120急救电话，将吴永燮送往无锡市中医医院进行抢救，经诊断为腰1椎体骨折、双侧跟骨骨折、右侧胫腓骨近端骨折，共产生医疗费用11832.77元；2016年9月12日转入无锡市滨湖区中医院治疗，于同年9月13日行腰1骨折经皮球囊扩张椎体成形、右胫骨左足跟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2017年3月6日出院，共产生医疗费用88042.2元；2019年1月14日前往无锡市第九人民医院门诊挂号及拍片，产生医疗费349.21元；2019年11月26日进入无锡市第九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同年11月29日行右胫骨、左跟骨内固定取出术，于同年12月5日出院，共产生医疗费用13751.52元。上述医疗费用合计113975.7元，美誉公司、聚浩公司、杨来对上述金额无异议，但均认为自己不应该承担责任。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前往无锡市滨湖区中医院就吴永燮于2016年9月12日至2017年3月6日在该院住院治疗事宜进行调查，吴永燮的床位医生施建军陈述，吴永燮确实于2016年9月12日转至该院治疗，同年9月13日做了多处骨折手术，一般骨折术后两周拆线，后面只要定期复查即可，也有住院康复的，最多3个月可以下地行走能出院了；吴永燮结欠医院4万多元的医药费，一开始想着找人要到钱结账出院，他也没有亲人照顾，就让他住，后来他实在拿不出钱，也能负重行走，就让他出院了；吴永燮在无锡市滨湖区中医院共产生医疗费用88042.2元，均系治疗其骨折受伤的花费，尚欠医院46042.2元没有支付。吴永燮、美誉公司、聚浩公司对调查笔录真实性无异议，吴永燮称当时是没钱走不掉，聚浩公司认同吴永燮的治疗期限为三个月，其余时间产生的相关费用应予以扣除。庭审中，吴永燮陈述在受伤后其收到林万姚支付的5万元，徐峰支付的5600元，杨来支付的150元，后在华庄派出所调解时，其又收到林万姚支付的3000元。杨来称其支付的150元是工资，其与吴永燮的工资都是每天150元，吴永燮受伤的这个活第一天干就受伤，故其支付了一天的工资150元，这个钱是其先垫付的，但是因为吴永燮受伤事故，其也没有向老板结到这个钱。吴永燮认可杨来的工资是与其一样的，也是每天150元。关于林万姚支付的5万元，聚浩公司称是吴永燮受伤后，杨来向其求救，其出于杨来的原因垫付5万元；在派出所调解时支付的3000元，是吴永燮没有钱来找聚浩公司，报警后在派出所协商林万姚给了吴永燮3000元。关于徐峰支付的5600元，美誉公司称系其支付给聚浩公司的项目款，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给聚浩公司法定代表人林万姚，美誉公司将太湖博览中心的项目承揽给聚浩公司，双方口头达成承揽合同，价款为8000元，工作完成后一次性支付，后因为吴永燮受伤，其家属来现场闹事，故其与林万姚只结算了五六千元，以现金方式交付给林万姚。聚浩公司认为其与美誉公司没有承揽关系，其只是作为同行提供设备，也方便介绍亲戚杨来前去干活。对此美誉公司陈述，其曾与聚浩公司签订过设备租赁合同，就设备租赁支付了相关费用。聚浩公司认可其与美誉公司之间曾经有租赁业务，但之前租赁的是课桌椅等，涉案项目中该公司仅提供脚手架等物料。另查明，林万姚系聚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峰系美誉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来系林万姚的妹夫。在本次诉讼前，吴永燮曾于2017年8月来我院就受伤事宜起诉，后于2018年1月撤诉。本案在诉前调期间，经吴永燮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对吴永燮因本次伤害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于2020年4月22日出具了一份锡诚［2020］鉴字第18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吴永燮损伤评定为九级残疾，其误工期评定为240日,护理期评定为120日，营养期评定为120日，上述鉴定的鉴定费为3060元。吴永燮、美誉公司、聚浩公司、杨来对该鉴定结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上述事实，有《活动合同书》、入院记录、出院记录、中医住院病案首页、手术记录、影像科检查报告单、医疗费票据、情况说明、锡诚［2020］鉴字第18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调查笔录、质证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吴永燮在为太湖博览中心广告台搭建工作中，从人字梯上摔下，事发时梯子是有人扶着的，吴永燮作为从事搭建工作的成年人，在做攀爬工作时自身应当尽注意义务，此次事故中吴永燮在有人扶着人字梯的情况下不慎从梯子摔下，自身具有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酌定吴永燮对此次事故自身承担35%的责任。关于接受劳务主体的认定，聚浩公司辩称其与美誉公司之间没有承揽关系，其只是作为同行提供设备，也方便介绍其亲戚杨来去干活。但是考虑到聚浩公司在本案所涉项目之前，曾与美誉公司发生过设备租赁合同关系并收取相关设备租赁费用，而介绍杨来干活的日工资仅为150元，以此不收设备租赁费与常理不符。聚浩公司为本案所涉项目的搭建提供了相关设备，并介绍杨来等人员进行搭建，即便双方之间没有书面承揽合同，但是事实上已经履行合同义务，美誉公司陈述的其已经支付给聚浩公司五六千元费用，与吴永燮陈述的收到徐峰支付的5600元基本一致，故可以认定美誉公司将涉案项目承揽给聚浩公司，聚浩公司与吴永燮形成雇佣关系，聚浩公司应当为吴永燮此次受伤事故承担赔偿责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第三人损害或者自己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美誉公司作为定作人，对承揽人聚浩公司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的损害，不承担侵权责任。杨来介绍吴永燮为涉案项目做活，二人收入一样，故其仅是介绍人，与杨来是工友，并非受益人，对吴永燮此次受伤不承担责任。关于吴永燮的必要住院治疗天数，经过调查，其确于2016年9月12日至2017年3月6日在无锡市滨湖区中医院治疗过程中，但后期系因无法支付医疗费用导致不能出院，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吴永燮此阶段必要住院治疗时间为3个月，结合2016年9月6日至9月12日在无锡市中医医院的治疗期间、2019年11月26日至12月5日在无锡市第九人民医院的治疗期间，认定吴永燮住院天数为108天。关于吴永燮因本次受伤产生的损失，结合其伤情、治疗情况、恢复情况、司法鉴定意见及双方当事人的证据及质证意见，综合考虑无锡地区的经济发展水平及消费水平，认定如下：1.关于医疗费，法律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根据吴永燮住院病历及相关医疗费票据，认定为113975.7元；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吴永燮主张每天30元，与其损伤程度一致，结合其必要住院天数108天，计算为3240元；3.关于吴永燮主张营养费按每天50元计算，考虑到无锡物价水平及吴永燮的受伤程度，一审法院酌定为按每天30元计算，结合锡诚［2020］鉴字第18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文审意见，认定营养期120日，营养费为3600元；4.关于交通费，吴永燮未能提供相关票据，考虑其受伤的是脚部，行动不便，且治疗期间较长，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1000元；5.关于吴永燮主张护理费按每天80元计算，该标准与吴永燮的损伤及护理依赖情况相一致，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结合锡诚［2020］鉴字第18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文审意见，认定护理期120日，护理费为9600元；6.关于误工费，法律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因吴永燮未提供近三年的收入证据，一审法院结合吴永燮在受伤前长期从事建筑行业工作，结合2020年度江苏省相近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水平，按照其受伤时所得工资误工费按150元/天计算，结合锡诚［2020］鉴字第18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文审意见，认定误工期240日，误工费36000元；7.关于残疾赔偿金，根据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认定吴永燮的残疾赔偿金223449.6元[计算方式：（2020年度全省居民人均工资性收入24657元+2019年度全省居民人均经营净收入5703元）×2019年度全省平均负担系数1.84×0.2×2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上述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400865.3元。如上文所述，吴永燮为聚浩公司提供劳务，聚浩公司应当为吴永燮此次受伤事故承担赔偿责任，考虑到吴永燮提供劳务过程中自身未尽到注意义务，有一定过错，对此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自负35%，聚浩公司承担65%的赔偿责任，即赔偿260562.4元。因事发后聚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万姚已经支付53000元，吴永燮自认收到美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为支付的5600元，在本案中予以抵扣，故聚浩公司尚需支付吴永燮201962.4元。综上，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聚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永燮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01962.4元；二、驳回吴永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209元、司法鉴定费3060元，合计4269元，由吴永燮负担1494元，由聚浩公司负担2775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吴永燮当庭陈述，其一直跟着杨来干活，杨来其实一直是在帮着他姐夫（即聚浩公司法定代表人林万姚）干活，杨来其实就是林万姚代班。其出了事以后也是一直由林万姚在付医药费。为向林万姚讨要医药费，他还曾向派出所报过警，派出所了解情况后打电话给林万姚要求他解决纠纷，林万姚答应给他5000元医药费，但最终只给了3000元。杨来当庭陈述：1.他以前也帮林万姚做过搭建舞台的活，吴永燮也参与过，收入是按市场价走的。2.案涉展台布置其一共带了5个人干活的，吴永燮出事后，其和其余人继续完成了工作，美誉公司未向他们支付过劳务费，他们也至今未向美誉公司讨要过劳务费。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吴永燮与杨来的当庭陈述，可以认定存在吴永燮跟着杨来帮聚浩公司搭建舞台、聚浩公司按市场价支付劳务报酬的工作模式。案涉展台搭建属于聚浩公司的业务经营范围，结合系杨来提取的脚手架系聚浩公司提供、杨来到现场后也是根据林万姚给予的联系方式首次电话了美誉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峰了解布置要求、事发至今杨来未向美誉公司催要过当天所有人的工钱、吴永燮出事后要求聚浩公司承担医药费等情况，可以形成证据优势，认定案涉事故发生时，吴永燮系在向聚浩公司提供劳务。一审根据提供劳务双方各自的过错，判定聚浩公司对吴永燮的人身损害承担65%的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聚浩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聚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9元，由聚浩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 崴审判员 诸佳英审判员 杨 曦二〇二一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李 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