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28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盛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高新区社区科技南路16号深圳湾科技生态园11栋A3101。法定代表人：曲哲，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小迪，广东拙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攀，广东拙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博纳影视制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东阳市浙江横店影视产业实验区C5-010-B。法定代表人：于东，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吴鹏，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康福瑞吉假日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学院南路33号。法定代表人：马东军，总经理。上诉人深圳市盛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简称盛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博纳影视制作有限公司（简称博纳公司）、原审被告北京康福瑞吉假日酒店有限公司（简称康福瑞吉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18614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盛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小迪，博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吴鹏到庭参加了询问。康福瑞吉公司未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阳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博纳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权属情况错误，认定的授权链条错误。盛阳公司涉嫌侵犯博纳公司的权利并非信息网络传播权，退一万步讲，也仅能靠近广播权，博纳公司并非广播权权属人，其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应判决盛阳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和合理支出。博纳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盛阳公司的上诉请求。康福瑞吉公司未陈述意见。博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盛阳公司、康福瑞吉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即在康福瑞连锁酒店（学院南路店）客房点播系统提供电影作品《扫毒》（以下称涉案作品）的在线点播服务；2.请求法院判令盛阳公司、康福瑞吉公司连带赔偿博纳公司经济损失190000元，合理费用10000元（包括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1400元，其他费用3600元）上述费用合计2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涉案作品的权属。博纳公司提交的涉案作品片头截图显示，出品单位为银都机构有限公司、博纳影业集团有限公司、寰宇娱乐有限公司、太阳娱乐文化有限公司、谷乐乐投资有限公司。银都机构有限公司于2013年11月8日签署版权授权书，载明涉案作品的出品单位之一寰宇娱乐有限公司独家处理涉案作品在全世界地区的所有发行及版权事宜，并有权利转授权其它第三者。由签署日起至永远。太阳娱乐文化有限公司于2013年11月8日签署版权授权书，载明涉案作品的出品单位之一寰宇娱乐有限公司独家处理涉案作品在全世界地区的所有发行及版权事宜，并有权利转授权其它第三者。由签署日起至永远。谷乐乐投资有限公司于2013年11月8日签署版权授权书，载明涉案作品的出品单位之一寰宇娱乐有限公司独家处理涉案作品在全世界地区的所有发行及版权事宜，并有权利转授权其它第三者。由签署日起至永远。博纳影业集团有限公司于2013年11月8日签署版权授权书，载明涉案作品的出品单位之一寰宇娱乐有限公司独家处理涉案作品在全世界地区的所有发行及版权事宜，并有权利转授权其它第三者。由签署日起至永远。2013年11月8日，寰宇娱乐有限公司签署授权书，载明授权博纳影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纳影业”）自2013年11月29日起至2038年11月28日，共计25年期，独占性享有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不包括香港、澳门及台湾地区，以下简称“专属地区”）著作权部分权益，包括影剧院放映版权及其他公开放映版权、信息网络传播权、音像制品版权、航空版权、维权授权、授权语言，还包括转授及打击盗版维权权益。“博纳影业”在授权期间可以自行行使或将所获授权（包括维权授权及独占专有性授权）转授给任何第三方行使，有权许可第三方再行授权。以上述授权为最大范围，“博纳影业”转授权超越上述授权的均为无效。博纳影业集团有限公司于2013年9月9日签署授权书，载明授权浙江博纳影视制作有限公司自2013年11月29日起至2038年11月28日，共计25年期，独占性享有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不包括香港、澳门及台湾地区，以下简称“专属地区”）著作权部分权益，包括影剧院放映版权及其他公开放映版权、信息网络传播权、音像制品版权、航空版权、维权授权，还包括转授及打击盗版维权权益。浙江博纳影视制作有限公司在授权期间可以自行行使或将所获授权（包括维权授权及独占专有性授权）转授给任何第三方行使，有权许可第三方再行授权。二、被控侵权事实情况。博纳公司提交（2019）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9681号公证书以证明侵权事实。公证书及公证记录显示，公证员薛思与公证处工作人员冯博同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叶吴鹏于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在北京市海淀区学院南路33号康福瑞连锁酒店322号房间进行公证。公证过程显示，博纳公司委托代理人使用手机扫描康福瑞连锁酒店的322号房间卡片背后的二维码，进入相关界面，点击账号主体，显示账号主体名称为康福瑞吉公司。进入322号房间后，使用电视遥控器启动电视机并进入电视主界面，点击“酒店服务”，点击“酒店介绍”，该页面显示康福瑞假日酒店的基本信息，点击该界面下方的“电影世界”，点击“动作剧场”，选择“扫毒”，随机选择影片的部分片段进行观看。电视遥控器显示有“盛阳科技”字样。盛阳公司、康福瑞吉公司提供《智慧酒店服务平台合作协议书》，证明点播系统软件硬件及涉案影片均由盛阳公司提供，康福瑞吉公司只提供场地，并主张康福瑞吉公司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三、对于赔偿数额的依据。博纳公司提交关于涉案作品获奖情况、市场价值与影响力的新闻报道等证明涉案作品的经济价值，并提供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公证费票据一张，票据显示费用为1400元；火车票一张，显示费用为538.5元，为北京南站到杭州东站；去哪儿网（天津）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出具住宿费发票一张，票据显示费用为580元；北京吉野家快餐有限公司出具的餐饮费发票一张，票据显示费用为47.5元；北京永和大王餐饮有限公司出具的餐饮费发票一张，票据显示费用为28元。上述证据证明其合理费用支出，火车票及餐饮费票据显示日期均为2019年6月26日，是侵权公证取证日期之次日，另从侵权公证取证过程来看，博纳公司委托代理人该次取证涉及其他作品一同取证，而非仅为本案取证。博纳公司未提交经济损失及律师费支出的证据。以上事实，有涉案作品片头截图、授权文件、公证书、公证费票据、住宿费票据、餐饮费票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以下三个方面：一、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归属。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依照博纳公司提交的涉案作品片头截图及《授权书》等证据，可以认定博纳公司已经获得涉案作品的相关权利。虽然盛阳公司、康福瑞吉公司对博纳公司权属提出异议，但未能提出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博纳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被告是否实施了侵害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有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与他人以分工合作等方式共同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构成共同侵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其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公众可以利用康福瑞吉公司运营的客房点播系统，在盛阳公司的场地及电视机设备上搜索到并按需点播涉案作品，盛阳公司、康福瑞吉公司已共同侵犯博纳公司在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虽然盛阳公司、康福瑞吉公司认为将案涉作品提供给有线电视用户观看属于行使广播权，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项的规定，广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公开传播或者转播作品，以及通过扩音器或者其他传送符号、声音、图像的类似工具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的权利。从广播权的行使对象、行使方式结合本案博纳公司提交的侵权行为证据来看，被告行使的并非广播权。盛阳公司、康福瑞吉公司在未经授权的情况下，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涉案作品，且公众可以按需点播作品，实质上侵犯了博纳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三、法律责任的承担。关于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鉴于博纳公司没有举证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被诉侵权人的实际获利，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发行时间、侵权人的主观过错、侵权范围、侵权行为的性质及维权成本等因素，酌情确定被告赔偿博纳公司经济损失为15000元。关于合理支出，依照博纳公司提供的证据，支持博纳公司主张的公证费用1400元；关于博纳公司主张的差旅费，博纳公司提交了相关发票，综合考虑该项支出并非单独为涉案作品，酌情支持300元；关于博纳公司主张的律师费，鉴于未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康福瑞吉公司、盛阳公司连带赔偿博纳公司经济损失15000元及合理支出费用1700元，共计16700元；二、驳回博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康福瑞吉公司对一审查明的涉案作品的权属不认可，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可，博纳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予以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一审法院根据影片截图及授权书认定博纳公司经合法授权取得了涉案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本院予以确认。盛阳公司上诉称不认可涉案作品的权属，但并未提供证据加以反驳，故对其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盛阳公司上诉称本案为广播权，并非信息网络传播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公证书记载，康福瑞吉酒店使用了盛阳公司提供的电视机点播系统提供了涉案作品的在线点播服务，使酒店住客能够在其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涉案点播服务具有交互式特征，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控制的范畴，不属于广播权控制的范畴。其次，根据康福瑞吉公司与盛阳公司的合作约定，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盛阳公司承担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的侵权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盛阳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博纳公司、盛阳公司均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博纳公司的实际损失或康福瑞吉公司和盛阳公司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康福瑞吉公司和盛阳公司的主观过错、侵权范围等因素，酌情确定了经济损失，并依据博纳公司提交的公证费发票及有公证的事实，支持了公证费，依据博纳公司提交的差旅费相关发票，酌情支持了差旅费用，依据充分，数额适当，本院予以维持。康福瑞吉公司此项上诉意见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盛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8元，由深圳市盛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志峰审 判 员 崔宇航审 判 员 左慧玲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屈 伟书 记 员 项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