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34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荆留良，男，1954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剑，江苏常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晓岚，江苏常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江苏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河海中路82号。负责人：陈冬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玉玲、时瑾，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武进区嘉泽镇三星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嘉泽镇三星村。法定代表人：王华，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扬，江苏日月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荆留良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江苏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以下简称移动常州分公司）、常州市武进区嘉泽镇三星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三星村委）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8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荆留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规定，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第九条规定，承包方承包土地后，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自己经营，也可以保留土地承包权，流转其承包地的土地经营权，由他人经营。第十条规定，国家保护承包方依法、自愿、有偿流转土地经营权，保护土地经营权人的合法权益，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中上诉人作为涉案土地的合法承包方，涉案土地经营权未经上诉人同意就被三星村委私下流转给移动常州分公司用于建设移动通讯的基站，两被上诉人侵犯了上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的合法权益，但一审法院以上述基站建设之初“并未有证据证明其（指上诉人）不同意”建设，基站建设“为不特定多数人的通讯提供便利”，“现状也并未对原告造成损害”对上诉人要求拆除基站、排除妨碍的诉请不予理会。2.《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一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保护土地资源的合理开发和可持续利用。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两被上诉人至今都未出具2014年将涉案土地依法批准用于非农建设的审批手续，故两被上诉人签订涉案土地的租赁协议行为和移动常州分公司在涉案土地上建设基站的行为违反了上述规定，因此应当认定两被上诉人签订的涉案土地的租赁协议无效。3.移动常州分公司在一审开庭当日提交了《关于铁塔相关资产转让涉及合同转让事宜的三方合同》的证据，证明2015年11月1日之后涉案基站场地租赁合同涉及的相关权利义务和铁塔相关资产由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铁塔公司）承担。上诉人当庭对此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并要求追加铁塔公司为第三被告并要求其履行与移动常州分公司在本案中相同的法律责任；对此一审法院不予追加。上诉人认为是错误的，既然两被上诉人和铁塔公司签订了涉案土地的三方协议，铁塔公司又承继了移动常州分公司的权利义务，那相应的后果铁塔公司应当也予以一并承受。4.一审法院既然认可三星村委未经上诉人同意将涉案土地出租并收取租金的行为侵犯了上诉人的土地经营权，则一审法院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判令将涉案土地上的基站及其附属设施予以限期拆除，排除妨碍并归还涉案土地给上诉人，而不应当只仅仅对被上诉人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做出处理。5.法律的精神之一是不能让违法者因违法行为获益，故虽然基站的核心部分之一铁塔坐落地方占用的面积不大，但是因为基站建设由相应的配套附属设施，包括电缆等涉及相关电源的配件，移动常州分公司建设的基站使上诉人承包的其他土地（注：与铁塔占用土地合为一体无法有效分割）也无法用于土地经营，承包土地的目的无法实现，故侵权人应当对上诉人因侵权人侵权行为导致上诉人无法使用的承包土地的损失进行赔偿，而非仅考虑铁塔占用面积部分的土地承包损失，更不应当只将三星村委作为侵权人，应当是本案中对上诉人实施侵权行为的所有侵权人都应对此承担损失。移动常州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三星村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状中的相关理由均在一审中进行了主张，一审判决对此作出了正确的认定和处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荆留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星村委、移动常州分公司将荆留良承包经营土地上的基站及其附属设施拆除并恢复土地原状；2.依法判令三星村委、移动常州分公司2014年10月签订的《基站场地租赁合同》无效；3.依法判令三星村委、移动常州分公司从实际侵权之日起以每年度1.8万元为基准支付荆留良损害赔偿费用至荆留良承包的土地排除妨碍、恢复原状之日止；4.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三星村委、移动常州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过走访村民、查看现场，查阅土地确权的卫星图等资料，基本明确案涉铁塔修建在农村土地（地块编码：××）上，而该地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户主为荆留良，整块土地的全部面积为2.21亩，而涉案铁塔实际占有的面积为大约80平方米，该涉案土地周边土地已经全部流转用于堆放新孟河项目的堆土，堆土流转费1500元每年，因为与三星村委存在纠纷，荆留良的其他土地流转费用并未领取；为建造案涉铁塔，移动常州分公司与三星村委于2014年10月份签订《基站场地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为2014年11月1日至2024年10月30日，租赁费用1.8万元每年，案涉铁塔于当年建造完成并投入使用至今，移动常州分公司如约向三星村委足额缴纳租金；在此期间，移动常州分公司、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两公司上级总公司协商决定将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全国范围内铁塔业务进行剥离，统一交由中国铁塔进行运营，并与三星村委商定：涉案的基站场地租赁合同在2015年10月31日前，合同相关权利义务由移动常州分公司承担，在2015年11月1日之后相关权利义务及铁塔相关资产均由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承担，转让后的缔约主体是中国铁塔常州公司与三星村委，荆留良庭审结束后向法院提出追加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为第三被告的申请。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苏04民终2270号民事裁定书认为，虽然案涉土地系农用地，现被用于建设基站，移动常州分公司与三星村委签订的《基站场地租赁合同》，涉及将三星村委沈家组80平方米的土地（案涉铁塔所占土地）出租给移动常州分公司使用的行为，该行为是否影响荆留良的农村承包土地权益，属于法院的审理范围。以上事实，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现场案涉铁塔的照片、基站场地租赁合同、铁塔相关资产转让涉及合同事宜的三方合同、村民与三星村委签订的（新孟河项目）土地流转协议、常州中院的（2020）苏04民终2270号民事裁定书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在卷佐证，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土地经营权人的合法权益，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承包方可以自主决定依法采取出租或其他方式向他人流转土地经营权。案涉铁塔占用的80平方米土地，由三星村委出租给移动常州分公司使用，双方签订了基站场地租赁合同，移动常州分公司按约向三星村委足额支付了租金，三星村委也将案涉土地如期让移动常州分公司占用使用，而且案涉基站及其附属设施均属于公益设施，为不特定多数人的通讯提供便利，三星村委村民实际享受了由此带来的生活便利。故移动常州分公司不存在过错，且将相关权利义务转让与铁塔公司后，铁塔公司也不存在过错，法院认为，荆留良方要求追加铁塔公司为第三被告的诉请，法院不给予认可；而对于案涉铁塔占用的80平方米土地的使用权人荆留良，三星村委未经过其同意而将土地出租给移动常州分公司并收取了租金的行为，系侵犯了荆留良方的土地经营权，应该向荆留良方支付损失，结合本案的情况，案涉铁塔已经实际形成多年，荆留良方在铁塔建造之初并未有证据证明其不同意建造铁塔，而三星村委收取移动常州分公司的租金，并非仅仅是土地占用费用，还包括其他配套和其他服务费用，结合案涉地的实际情况，周边附近土地已经全部流转用于新孟河堆土，堆土费用每年1500元，综合以上所有情况，法院酌定荆留良方案涉铁塔的80平方米土地被占用的损失费用为2000元每年，该部分损失由三星村委承担；荆留良的第1项诉讼请求判令三星村委、移动常州分公司将荆留良承包经营土地上的基站及其附属设施拆除并恢复土地原状，法院认为荆留良方明知侵权行为发生后，并未有证据证明其不同意，铁塔已经实际存在，且属于公益设施，为不特定多数人的通讯提供便利，该案涉土地附近也是堆放新孟河堆土，现状也并未对荆留良造成损害，而恢复原状的话，将会造成更多的损失，于情于理于法均不符合，故法院对于本诉求不支持。荆留良的第2项诉讼请求判令三星村委、移动常州分公司2014年10月签订的《基站场地租赁合同》无效，因为该合同并未违法相关法律规定，且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并未违法公共利益和国家利益，故对于荆留良的诉求，法院不予支持；荆留良的第3项诉讼请求判令三星村委、移动常州分公司从实际侵权之日起以每年度1.8万元为基准支付荆留良损害赔偿费用至荆留良承包的土地排除妨碍、恢复原状之日止，结合本案的实际损失情况，法院对于该诉求支持一部分，即法院酌定荆留良案涉铁塔的80平方米土地的被占用的损失费用为每年2000元，因案涉土地的承包期限至2027年12月31日止，在土地承包期限内荆留良可以主张上述损失，该损失由三星村委全部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常州市武进区嘉泽镇三星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荆留良土地承包期内案涉铁塔土地租金每年2000元至排除妨碍之日止（案涉土地的权证号为××，承包期限至2027年12月31日）；二、驳回荆留良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元，由常州市武进区嘉泽镇三星村民委员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土地租赁协议效力？2.是否拆除及损失认定？本院认为：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归属荆留良，三星村委在未取得荆留良同意的情况下，将案涉土地出租给移动常州分公司用于建造基站，损害了荆留良的合法权益。但基于农村土地归属农民集体所有，三星村委和移动常州分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将案涉土地出租用于基站建设，系用于公共设施，涉及不特定多数村民的利益，且未改变农用地性质，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未判决予以拆除并无不当。关于损失，因案涉土地被出租之前荆留良对该承包地作耕种之用，故一审法院参照周边承包地流转费用支持每年2000元的损失并无不当。荆留良虽提出异议，但其不能证明其实际损失超过上述金额。综上，荆留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荆留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红娥审 判 员 卢文忠审 判 员 袁海燕二〇二一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 潘 军书 记 员 巢 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