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06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宝国，男，1968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宇筠，北京正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凤，女，1972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明博，北京市丰台区丰台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刘宝国因与被上诉人李金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12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宝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金凤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李金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错误，双方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因李金凤提交2019年7月31日李金凤与刘宝国的现场谈话录音用以证实刘宝国对李金凤欠款10万元，一审法院由此认定刘宝国与李金凤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属于事实认识错误。李金凤与刘宝国之间借款关系的有无以及具体金额认定，需要综合全案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认定。（一）2019年7月31日的录音中刘宝国提出曾给过李金凤5万元现金，李金凤对拿到刘宝国5万元的事项没有否认，但是双方对取款方式存在争议，李金凤提出是刘宝国将银行卡交付给李金凤，李金凤持卡后第一次取出2万元，第二次因密码错误未取出。而刘宝国对此否认，强调是刘宝国到农业银行取款之后把现金交付给李金凤。录音最后刘宝国强调“接受10万元欠款”的说法是出于李金凤的“逼迫”，强调所谓的“10万元欠款”是刘宝国承诺因背叛而“认可”“承诺”给李金凤的，并非属于真实的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将此10万元定性为借款属于事实认识错误。（二）刘宝国提交的2015年11月至12月手写记账中李金凤及其丈夫李树东自刘宝国处取走现金12.3万元，其中李树东于11月5日取走1万元，11月7日取走1万元，11月9日取走2万元，11月13日取走1.5万元，11月14日取走2万元，12月18日取走1.5万元。综合全案证据，李金凤未提供书面借条，只有电话录音，而仅凭录音谈话尚不足以证明李金凤与刘宝国之间的借款关系属实以及具体金额。由于刘宝国与李金凤之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因此在认定事实时需结合全部证据全案判定，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9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1.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2.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3.出借人不能提交债权凭证或者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4.出借人对借贷事实陈述不清或者陈述前后矛盾。本案中，李金凤并未提供书面借条，只提供了指代不明的电话录音。李金凤在录音中两次提到“在我印象中，你给我卡让我去取的……”而后李金凤又承认提到的6万元实际是刘军的欠款而非刘宝国的。这与李金凤最初主张的16万元欠款均属刘宝国，前后矛盾，对借贷事实陈述不清。不能排除李金凤一方有虚假诉讼的可能。（二）刘宝国提交的2015年11月至12月手写记账中李金凤及其丈夫李树东自刘宝国处取走现金12.3万元，李金凤提出此12.3万元用于偿还刘宝国向其夫妇借款15.6万元。而本案中李金凤夫妇并未提供15.6万元债权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也未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未予确认，不符合民事证据的证明规则。综上，一审法院在以上重要事实均未查清的情况下，仅仅依据电话录音就支持了李金凤的诉讼请求，实属枉法裁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改判驳回李金凤的全部诉讼请求。李金凤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不同意刘宝国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1.刘宝国认为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但李金凤一审时提交了转款凭证，刘宝国对此认可。2019年7月31日，李金凤提供了录音，一审时也提交了该录音。录音中，有三次刘宝国非常明确认可欠李金凤10万元，于年底还清。可见，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非常清晰。2.涉案的10万元在录音中有言语的表示，已经说清楚了怎么偿还、拿了多少钱等。实际上在录音的第14分钟、22分钟处，刘宝国经过核算确定再给我们10万元。3.刘宝国提供的2015年记账单不符合事实。之前刘宝国说21万元都是借给刘宝国的，但之后刘宝国的陈述发生变化，其现在认为记账单都是借款。该款项源于刘宝国当时没有钱，其知道李金凤有钱，因为李金凤卖了一套房，李树东借给刘宝国的钱。李金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宝国立即偿还李金凤借款本金11.5万元及利息（以11.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5日至2020年8月19日按年息6%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息3.85%计算）；2.诉讼费用由刘宝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至5月，李金凤通过其姐姐李**的账户向刘宝国转账共计7万元，其中2014年3月14日转账1万元、3月17日转账5000元、4月22日转账2.3万元、4月24日转账1.2万元、4月29日转账1万元、5月7日转账1万元。2016年9月10日，李金凤个人向刘宝国转账2万元。一审庭审过程中，李金凤提交银行交易明细，用以证实2014年10月7日，通过李**账户向刘宝国指定的其侄子刘竞凯账户转账1万元；2018年1月1日，李金凤取现1.5万元，主张此两笔款项均系刘宝国向李金凤的借款，对此刘宝国均不予认可，表示没有让李金凤给刘竞凯转账，没有取现1.5万元。刘宝国提交2015年11月至12月手写记账一张，用以证实2015年11月至12月，李金凤及其丈夫李树东自刘宝国处取走现金12.3万元，其中李树东于11月5日取走1万元、11月7日取走1万元、11月9日取走2万元、11月13日取走1.5万元、11月15日取走1.8万元、12月26日取走1.5万元；李金凤于11月14日取走2万元、12月18日取走1.5万元，对此李金凤不予认可，表示刘宝国曾向其夫妻借款15.6万元，此为刘宝国还款。李金凤提交2019年7月31日李金凤与刘宝国现场谈话录音，用以证实刘宝国曾认可欠款事实，刘宝国对此不予认可，表示二人系男女朋友关系，曾在李金凤处存放过10万元，并承诺若背叛李金凤，则10万元归李金凤所有，自己在录音中承认欠李金凤10万元的原因只是基于该承诺，并非实际向李金凤借款，自己不欠李金凤任何款项。该录音部分内容如下：“李金凤：刨出刘军的6万，也就是现在还有10万，对吗”，“刘宝国：9万，你算错了”，“李金凤：咱现在为止”，“刘宝国：我把这1万给了你以后……”。李金凤提交2019年9月26日报警现场录音，用以证实李金凤向刘宝国催要借款未果后，刘宝国报警，警官对双方进行了询问，刘宝国在该次谈话中承认了欠款的事实，刘宝国对此不予认可，并表示曾被李树东威胁。该份录音中李金凤表示“欠我10万……”。双方均认可，2019年7月份之后，二人未再发生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李金凤提供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用以证实其与刘宝国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提交二人在2019年7月31日的谈话录音，该谈话录音中，双方曾对借款数额进行核对，且均认可2019年7月份之后双方未再发生过借贷关系，该份录音证据的内容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于刘宝国从李金凤处借款的数额，结合本案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为10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本案中，李金凤要求刘宝国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判决：一、刘宝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李金凤返还借款10万元；二、刘宝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李金凤支付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12月5日起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年利率3.85%的标准，自2020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刘宝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为支持己方主张，刘宝国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刘某到庭述称：我知道李金凤和刘宝国之间的借款事情，刘宝国作为出借人，李金凤作为借款人，因为李金凤家里装修需要钱，所以李金凤从刘宝国处借款8万多元。当时刘宝国在良乡开小煤厂，我是在蔚县开小煤厂，正好去刘宝国的煤厂时听到李金凤向刘宝国借款的事，说钱已经借给李金凤了，当时我和双方当事人都在场，是刘宝国说的，我没看到钱的现场交接。我知道刘宝国和李金凤是男女朋友关系，他们在我的煤厂拉过煤，现在还有煤没有结账。李金凤向本院提交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京0111民初199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证人刘某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刘某出庭作证对本案没有实质性的作用。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李金凤通过他人于2014年3月至5月间向刘宝国转账7万元、于2014年10月向刘宝国的侄子银行账户转账1万元、于2016年9月10日向刘宝国转账2万元，共计10万元。对此，刘宝国提交手写记账及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刘宝国与李金凤之间还存在以刘宝国为出借人的借款，但李金凤对刘宝国的主张予以否认且证人亦承认其并未看到借款的交付过程。且李金凤还提交了其与刘宝国的谈话录音证据，刘宝国提交了该部分录音的30分钟完整版，其内容显示双方就款项支付、偿还、尚欠款金额反复核对，刘宝国认可尚欠李金凤10万元。综合上述事实，能够认定李金凤与刘宝国之间自2014年起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认定刘宝国从李金凤处借款10万元尚未偿还。故李金凤要求刘宝国偿还借款及支付相应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充分，处理并无不当。刘宝国的上诉主张，缺乏证据支持。综上所述，刘宝国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刘宝国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珊审 判 员  石 磊审 判 员  李 丽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陈雨晴书 记 员  杨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