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70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戴燕婷。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银莹，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衣念（上海）时装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CHUNGSOOJUNG。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会华，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书琴，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戴燕婷因与被上诉人衣念（上海）时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衣念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38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戴燕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银莹，被上诉人衣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会华、蔡书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燕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衣念公司应当向戴燕婷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47000元；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衣念公司承担。上诉主要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衣念公司解除与戴燕婷的劳动合同为合法解雇，属于法律适用和事实认定错误。一、首先，衣念公司违法在先，无权解除与戴燕婷的劳动合同。衣念公司未经与戴燕婷协商同意，单方擅自将戴燕婷调动工作岗位，由华南支社（广州）区域大区长职务调整变更为深圳支社#男装运动品牌大区长，属于具有明显性重大变化的调动，工作地属性也存在巨大变化，严重侵犯戴燕婷的劳动权益，且由于华南支社（广州）区域大区长职务和深圳支社#男装运动品牌大区长的主要工作内容、工作属地、性质不一致，故此前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了重大变化，双方一直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衣念公司就单方解除与戴燕婷之间的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二、由于在广州任职区域大区长与任职深圳支社男装运动品牌大区长的主要工作内容、性质明显不一致，两者间有明显的隶属关系区别，且工作涉及的区域、地点、归属管理主体完全不一致，故戴燕婷认为，此前劳动合同双方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了重大的变化，同时衣念公司并未有解释调整变更的事由，没有说明戴燕婷不能胜任现岗位的事由，更没有完整的释疑岗位调整后的变化内容，遂与衣念公司一直沟通协调，向其反馈个人意见，表明衣念公司应当完整解释，要求以规范书面文书告知岗位调整的具体内容，否则不同意该调岗要求，但衣念公司一直不作正面的回应与解答，对戴燕婷的合理要求置之不理。这并非戴燕婷直接拒绝衣念公司的调整，而是在未有获知完整的变动原因、差异化及具体内容情况下，衣念公司单方强行解除了双方合法劳动关系。三、2020年4月3日衣念公司单方发来《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通知与戴燕婷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就戴燕婷收到该通知书的同时，戴燕婷仍旧在岗位上，在位于广州的工作地点办公工作，没有缺勤、旷工等行为，衣念公司也并没有安排交接及分配其所谓的新岗位的具体工作内容。故一审法院认为“衣念公司针对戴燕婷作出的岗位调整不具有有侮辱性和惩罚性，认定衣念公司有明确调岗后的薪资待遇及工作地点与原岗位一致”属于错误认定。一审法院将衣念公司提供未有盖章的不规范文书认作为依据，存在重大瑕庇。同时，一审法院忽略戴燕婷自始至终都是抱着与衣念公司友好协商，通过沟通来明确具体内容的想法及行为，一直有对衣念公司提出提问要求予以解答。但衣念公司惘然不顾，置之不理，在戴燕婷等待其完整释疑解答的过程中，单方强行解除双方劳动关系，衣念公司完全漠视与戴燕婷协商事宜，未有任何提示或要求协商解除的行为。故衣念公司完全不顾《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已经根本违约，侵犯了戴燕婷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戴燕婷的上诉请求。衣念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衣念公司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维持原判。衣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衣念公司无需向戴燕婷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47000元；2.戴燕婷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衣念公司于2007年11月1日注册成立，衣念公司与戴燕婷的最早一期劳动合同于2008年4月1日签订。衣念公司与戴燕婷签订的最后一期劳动合同约定：劳动期限自2015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戴燕婷担任营业管理岗位（职务），衣念公司有权根据业务经营需要和戴燕婷能力调整戴燕婷的职务（岗位）或工作内容，在调整前，衣念公司将听取戴燕婷意见，戴燕婷有反映本人意见的权利，但如无正当理由应予服从；戴燕婷的工作地点为广州。戴燕婷签名确认的《就业规则》规定：员工拒绝完成领导合理指派的工作任务的，构成重大违纪；在职期间内受重大违纪处罚累计达两次的，构成严重违纪，公司可以解除劳动关系。2020年2月28日开始，衣念公司与戴燕婷协商将戴燕婷的岗位由广州大区长变更为深圳支社男装&运动品牌大区长。2020年2月28日，衣念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微信中表示“工作地方我们希望在深圳，但如果你想在广州，我再去跟公司争取下。”2020年3月3日，衣念公司方在电子邮件中表示：“品牌大区长与区域大区长均为营业管理类型岗位，工作内容均包括大区年度计划制定、人员管理培育、市场开发和规模成长管理等核心课业。岗位调动后的工作地点为广州，如果您愿意的话，最好来深圳工作。薪资也与目前一致。”2020年3月23日，衣念公司方在电子邮件中明确：“此次工作内容安排不改变劳动合同的形式，同时，工作地点、薪资福利待遇不变，并且考核标准一致。”沟通过程中，戴燕婷针对两个岗位的工作内容不完全一致、衣念公司无盖章文件对此作明确说明等问题提出异议。2020年3月9日、2020年3月16日，衣念公司两次发出《工作安排催促通知》，安排戴燕婷进行深圳支社男装&运动品牌大区长工作，先后要求戴燕婷最晚于2020年3月10日前、2020年3月18日对所管辖的卖场和人员进行管理。2020年3月24日、3月30日，衣念公司两次发出《到岗通知书》，分别要求戴燕婷最晚于2020年3月27日、4月1日报到并进行男装&运动品牌大区长的相关工作，并明确此次工作安排薪酬福利、工作地点不变。2020年3月24日及2020年4月3日，衣念公司分别向戴燕婷下发两份《处罚决定书》，均载明戴燕婷拒绝完成领导合理指派的工作任务，构成重大违纪。2020年4月3日，衣念公司再次向戴燕婷下发《处罚决定书》，载明戴燕婷累计2次重大违纪，构成严重违纪。同日，衣念公司以戴燕婷构成严重违纪为由，提出于2020年4月7日解除与戴燕婷的劳动合同。本案一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直至衣念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戴燕婷一直在原岗位工作，未到深圳支社男装&运动品牌大区长岗位报到。戴燕婷于2020年6月9日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1.衣念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500640元；2.衣念公司支付2019年1月至2019年12月的法定节假日及休息日加班工资共计16442元（当庭明确仲裁请求为2019年6月7日、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3日，共计4天法定节假日加班费9865.2元；2019年6月8日、2019年6月9日、2019年6月15日、2019年6月22日共计4天休息日加班费6576.8元）；3.衣念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49326元（当庭明确仲裁请求为衣念公司支付2018年度、2019年度共计20天未休年休假工资49326元，每年10天）。该委于2020年9月4日作出穗劳人仲案〔2020〕5996号仲裁裁决，裁决：1.衣念公司一次性支付戴燕婷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47000元；2.驳回戴燕婷的其他仲裁请求。衣念公司对该裁决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衣念公司与戴燕婷建立劳动关系，劳资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应予以保护。本案中，衣念公司根据自身生产经营需要，对戴燕婷的工作岗位由广州大区长调整为深圳支社男装&运动品牌大区长，调整后的工作岗位不具有侮辱性和惩罚性，衣念公司亦明确调岗后的薪资待遇及工作地点与原岗位一致。因此，该调岗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和相关合理性要求，亦未超出劳动合同的约定，属于衣念公司合法行使用工自主权的范畴。戴燕婷无正当理由不接受衣念公司的合理工作安排，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规定，衣念公司据此解除与戴燕婷的劳动合同，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衣念公司主张无需向戴燕婷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戴燕婷主张调岗前后的工作内容发生重大变化的问题，调岗前后的工作岗位不同，对应的职责范围和工作事项自然也随之变化，变化本身并不构成对调岗合理性的否认，而需要考察变化后的工作内容是否超出合理范畴。首先，从工作内容的所属范畴看，衣念公司主张调岗前后的工作内容均包括大区年度计划制定、人员管理培育、市场开发和规模成长管理等核心课业；戴燕婷虽不予确认，但其主张广州大区长是负责专属区域的对外营业管理、深圳支社男装&运动品牌大区长是负责特定品牌的对内综合调配管理。根据双方陈述的情况，调岗前后的工作均为营业管理类型，并未超出劳动合同约定的营业管理岗位所应负责的工作范围。其次，从工作职责的所属层级看，衣念公司明确了调岗前后薪资福利待遇不变、考核标准一致，同时结合前述两个岗位的工作内容，可知广州大区长、深圳支社男装&运动品牌大区长均为管理性岗位，岗位职级并无差别，调岗并不具有侮辱性和惩罚性。戴燕婷仅以调岗前后工作内容不同为由，主张衣念公司的调岗行为缺乏合理性，其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戴燕婷主张调岗后的工作地点发生变更的问题，虽然衣念公司在协商过程中一度提议将调岗后的工作地点设在深圳，但从协商的最终结果看，衣念公司在2020年3月23日的电子邮件以及2020年3月30日的《到岗通知书》中均明确，调岗并不变更劳动合同，调岗前后的工作地点不变，即均在广州工作。戴燕婷仅以10年前其担任深圳支社品牌部门长时的工作地点在深圳为由，主张本次调岗后的工作地点也在深圳，进而主张衣念公司的调岗行为不合理，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衣念公司的调岗行为合法合理，戴燕婷经多次催告，均未服从衣念公司的工作安排，衣念公司以戴燕婷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劳动合同，无需向戴燕婷支付赔偿金。衣念公司的诉讼请求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于2021年5月11日作出判决如下：衣念（上海）时装贸易有限公司无需向戴燕婷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47000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戴燕婷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戴燕婷的上诉以及衣念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衣念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是否违法。本院对该争议焦点具体分析如下：根据双方劳动合同约定，衣念公司有权根据业务经营需要和戴燕婷能力调整戴燕婷的职务（岗位）或工作内容，在调整前，衣念公司将听取戴燕婷意见，戴燕婷有反映本人意见的权利，但如无正当理由应予服从。根据上述合同约定，衣念公司有权单方面调整戴燕婷的工作岗位，本案审查的重点是衣念公司的调岗行为是否合法合理，戴燕婷应否服从。本院对此认为，本案中，衣念公司根据自身生产经营需要，对戴燕婷的工作岗位由广州大区长调整为深圳支社男装&运动品牌大区长，调整后的工作岗位不具有侮辱性和惩罚性，衣念公司亦明确表示调岗后的薪资待遇及工作地点与原岗位一致。因此，该调岗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和相关合理性要求，亦未超出劳动合同的约定，属于衣念公司合法行使用工自主权的范畴。戴燕婷无正当理由不接受衣念公司的合理工作安排，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规定，衣念公司据此解除与戴燕婷的劳动合同，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对于戴燕婷上诉主张调岗前后的工作内容发生重大变化及调岗后的工作地点发生变更的问题，一审法院对此已经作出充分的论述，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调岗前后的工作内容发生重大变化及调岗后的工作地点发生变更，一审法院认定衣念公司的调岗行为合法合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戴燕婷经衣念公司多次催告，均未服从衣念公司的工作安排，衣念公司以戴燕婷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衣念公司无需向戴燕婷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戴燕婷上诉的其他问题，一审法院处理正确，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具体不再赘述。本院审理期间，戴燕婷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戴燕婷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戴燕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戴燕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玉芬审判员  何润楹审判员  康玉衡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威淞黄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