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96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京林园林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镇富庄村村委会北100米。法定代表人：方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志平，北京迅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聪慧，男，1982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艳，河北鼎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京林园林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聪慧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1民初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京林公司上诉请求：一、改判京林公司无须向王聪慧支付2017年12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63563元；二、改判京林公司无须向王聪慧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5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王聪慧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京林公司支付工资差额及经济补偿金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王聪慧入职时，单方面提出要求住房公积金公司部分和个人部分由王聪慧个人全部承担，王聪慧在职期间一直由其个人承担住房公积金的公司部分和个人部分，视为双方已就合同工资达成合意，视为王聪慧认可工资调整。王聪慧主张京林公司没有足额支付工资不能成立，因疫情期间没有正常项目，王聪慧没有进行正常劳动，公司没有发放的部分为绩效工资，而基本工资正常发放，且该情况已经告知了王聪慧。因此王聪慧不应主张支付工资差额，京林公司不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况，王聪慧主张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理由不成立。王聪慧在2020年5月11日请假后再未到岗，京林公司多次催促但王聪慧置之不理。王聪慧也未向京林公司发送过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未向京林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双方之间劳动合同并未解除，故京林公司不应向王聪慧支付经济补偿金。王聪慧反复变更其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证明在其申请仲裁时并未解除劳动关系，因此京林公司无需支付一审判决中认定的工资差额和经济补偿金。王聪慧辩称，第一，王聪慧入职时从未提出住房公积金公司部分由本人承担；第二，2020年5月1日王聪慧向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理由是公司无故克扣王聪慧工资，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第三，双方对于工资在签订劳动合同时明确约定为工资总额15000元，绩效奖金应为工资以外的奖金。京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京林公司不向王聪慧支付2017年11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工资差额63563元；2.判决京林公司不向王聪慧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京林公司与王聪慧均认可双方于2017年11月1日至2020年5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且双方对王聪慧月工资总额为15000元的标准均无异议。京林公司自愿承担上述期间作为用人单位的相关义务。2017年11月10日，王聪慧填写住房公积金代缴申请表，个人申明处载明：因考虑个人住房需求，特申请由公司代理缴纳公积金，缴纳全额（单位部分+个人部分）由本人承担。代理方式：从当月工资中扣除当月住房公积金全额款项，缴纳基数：13393元，缴纳金额：3214元。一审中，双方一致认可2017年12月至2020年4月期间，京林公司每月扣除王聪慧单位及个人应负担的公积金共计3214元；2020年1月扣除王聪慧绩效工资1060元；2020年2月至4月每月扣除王聪慧绩效工资5300元。京林公司主张扣除绩效工资系因为受疫情影响，没有完成工作任务，所以公司全员均扣除了相应的绩效工资。2020年5月11日，王聪慧称其上午与京林公司直接领导刘有维（音同）商谈，要求其补齐工资，否则要求解除劳动合同，遭到拒绝后，其于当日下午申请仲裁，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京林公司不予认可，称刘有维不是其直接领导，且已离职，并提交王聪慧与公司领导李学伟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5月11日下午13时许，王聪慧称下午有点事，请半天假，2020年5月15日，王聪慧称“李工，周一下午请假，和刘经理沟通后，他说补个卡，我钉钉已提交申请”李学伟回复称“周一干什么去了大家都清楚，我不计较，以后后补的没法批准，这次就先这样”。双方在庭审中一致认可，自2020年5月11日起，王聪慧未再至京林公司工作。2020年5月11日，王聪慧向北京市房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房山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京林公司支付：1.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1334元；2.2017年12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克扣工资63563元。2020年6月3日，王聪慧增加申请请求：确认2017年11月1日至2020年5月11日期间与京林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10月20日，房山仲裁委作出京房劳人仲字[2020]第1317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京林公司与王聪慧2017年11月1日至2020年5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京林公司支付王聪慧2017年12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63563元；3.京林公司支付王聪慧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5000元；4.驳回王聪慧的其他申请请求。京林公司不服该裁决结果，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王聪慧未针对该裁决结果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鉴于京林公司与王聪慧均认可双方于2017年11月1日至2020年5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不持异议，依法对该项裁决结果予以确认。关于工资差额，虽京林公司提交王聪慧书写的住房公积金代缴申请表，但京林公司2017年12月至2020年4月期间，每月扣除了应由用人单位负担的公积金数额1607元，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其应予以补齐。2020年1月至2020年4月期间，京林公司扣除王聪慧的绩效工资，虽京林公司主张系因疫情原因，导致工作任务不能完成，故而全员扣薪，但未有证据显示王聪慧对此表示同意，且京林公司并未针对扣薪行为的合理性提供证据，故京林公司单方直接扣除绩效工资的行为，确系不妥。因此，京林公司请求无需支付王聪慧该部分工资差额的请求，一审法院难以支持。根据双方一致认可的扣除的绩效工资的数额，以及应由用人单位承担的公积金数额，京林公司应支付王聪慧2017年12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63563元。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虽京林公司主张王聪慧2020年5月11日还在向单位请假，并未直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但京林公司确实存在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行为，故王聪慧以此为由，提起仲裁，要求解除与京林公司的劳动关系，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符合法律规定。结合王聪慧的工资标准及工作年限核算，京林公司应支付王聪慧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5000元。关于王聪慧所提的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5月11日期间的工资、加付100%赔偿金、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详细证明、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赔偿失业生活补助费损失的抗辩意见，因其在仲裁时未提出相应请求、亦未针对仲裁裁决结果起诉，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北京京林园林集团有限公司与王聪慧于2017年11月1日至2020年5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京林园林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王聪慧2017年12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63563元；三、北京京林园林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王聪慧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50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住房公积金，用人单位为职工缴纳公积金系《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所规定的法定义务，即使职工单方面作出免除声明，亦不构成用人单位豁免该法定义务的正当理由。京林公司在王聪慧的工资中扣除应由用人单位负担的公积金，违反《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有关规定，应予补齐。关于京林公司扣除王聪慧部分工资问题，京林公司主张扣除王聪慧的绩效工资系受疫情影响，但双方2019年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王聪慧月工资为15000元，未有明细表明其中包含绩效工资。又因京林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降低薪酬系与王聪慧协商一致，故一审法院认定京林公司向王聪慧支付工资差额，并无不当。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因京林公司存在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王聪慧作为劳动者提起仲裁申请解除与京林公司的劳动关系，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京林公司关于劳动关系仍然存续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京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京林园林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汉一审 判 员 李 琴审 判 员 卫 华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祁哲洋书 记 员 燕晓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