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29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娄仕礼，男，1976年7月3日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尚轲，江苏昆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雍祥云，江苏昆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仕兵，男，1976年5月20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尚轲，江苏昆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雍祥云，江苏昆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美新，女，1962年4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红俊，宜兴市新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兴博尔仕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官林镇工业集中区B区（集义渎村）。法定代表人：刘依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依明，男，1963年9月3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玉华，女，1964年1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上诉人娄仕礼、孙仕兵因与被上诉人胡美新、宜兴博尔仕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兴博尔仕公司）、刘依明、周玉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2民初8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娄仕礼、孙仕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胡美新提供的借条、转账记录均为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即便借条、转账记录真实，也只能证明胡美新与宜兴博尔仕公司之间存在经济往来，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2.其足额缴纳认缴出资款，公司注册成立后支取注册资本用于对外经营活动是正常的，不能被认定为抽逃出资。其不直接参与公司经营且注册资本被支取后没有进入其账户，对抽逃出资不知情，不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案涉借贷行为发生在其转让股权之后，其无需承担还款责任。4.一审法院未通知其参加2021年1月25日第二次庭审，导致其未能对借条原件进行质证核实，一审审判程序违法。胡美新辩称：其为宜兴博尔仕公司做了一年多的代理记账，记账时产生账册资料费、国地税申报费及报酬，其可以提交做账的账本供法院核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宜兴博尔仕公司、刘依明、周玉华二审未陈述答辩意见。胡美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宜兴博尔仕公司归还胡美新借款1300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20年8月28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刘依明在其出资额200000元本息范围内对宜兴博尔仕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孙仕兵在其出资额150000元本息范围内对宜兴博尔仕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刘依明对孙仕兵上述还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娄仕礼在其出资额150000元本息范围内对宜兴博尔仕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周玉华对娄仕礼上述还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宜兴博尔仕公司、刘依明、周玉华、孙仕兵、娄仕礼负担。事实和理由：胡美新系宜兴博尔仕公司的代理记账会计，2013年6月份，宜兴博尔仕公司因长期结欠税金面临税务部门的行政处罚，当月20日，宜兴博尔仕公司法定代理人刘依明出面向胡美新借款用于交税，胡美新当日将120000元解款至宜兴博尔仕公司银行账户，加上胡美新以前为宜兴博尔仕公司垫付的账册资料费、代记账报酬、国地税申报费等10000元，合计130000元，由刘依明向胡美新出具了一张借条。之后因涉及虚开增值税发票犯罪，刘依明被判刑，此借款一直未能偿还。宜兴博尔仕公司自成立之日起一直租用厂房直到歇业，至今无任何财产。宜兴博尔仕公司一审辩称：借款120000元是承认的，一部分交了税金，一部分用在公司工程上。后面的资料费、申报费等10000元不认可，公司资产都还在，工具都还在，外面还有应收款，公司会继续经营下去。刘依明一审辩称：其没有抽逃注册资金，不需要承担连带责任。孙仕兵、娄仕礼一审辩称：1.胡美新无法证明其和宜兴博尔仕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账册资料费、代记账报酬、国地税申报费与胡美新的民间借贷诉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应当另行起诉。2.胡美新向娄仕礼、孙仕兵主张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3.诉讼费由法院依法判决认定。周玉华一审辩称：其不是本案借款人，借款发生在胡美新与宜兴博尔仕公司之间，对于借款金额及情况其不知情。胡美新要求其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虽然是该公司的股东，但是从来没有到公司拿过一分钱，也没有抽逃任何资金。胡美新作为该公司的主办会计对其是否抽逃了资金是最清楚的，所以请求法庭驳回对其诉请。其从不参与公司经营，也没有出资，没有收益，对借款不知情，不需要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20日胡美新向宜兴博尔仕公司账户存款120000元。后宜兴博尔仕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依明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胡美新现金壹拾贰万，￥120000元＋帐册资料费、工资7200、国地税申报费2800，合计：壹拾叁万元整￥：总合计130000元2013.6.20”。在借条主文第二行与第三行之间书写“经手人：刘依明”。宜兴博尔仕公司原名昆山博尔仕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山博尔仕公司），成立于2006年4月25日，注册资本500000元，刘依明认缴出资200000元、娄仕礼认缴出资150000元、孙仕兵认缴出资150000元。2006年4月24日，刘依明、娄仕礼、孙仕兵分别将上述投资款解入昆山博尔仕公司验资账户（昆山农村商业银行账号7066××××3564）。2006年4月28日上述账户现金支取500000元。2007年10月30日，上述账户注销。2012年9月11日，昆山博尔仕公司通过股东会议：同意娄仕礼将其持有本公司的股权150000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30%）以15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周玉华，孙仕兵将其持有本公司的股权150000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30%）以15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刘依明。并同意将公司名称变更为宜兴博尔仕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同日，出让方娄仕礼、孙仕兵与受让方周玉华、刘依明分别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协议》，昆山博尔仕公司加盖公章。2012年9月17日经无锡市宜兴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昆山博尔仕公司名称变更为宜兴博尔仕公司。2011年5月27日周玉华与刘依明登记离婚。2020年8月28日胡美新诉至法院。一审审理中，胡美新表示：其是宜兴博尔仕公司代理记账的会计，120000元是其现金打款至宜兴博尔仕公司的银行账户的，一开始由刘依明女儿出具的借条，借条上写的是宜兴博尔仕公司。后来听说刘依明要判刑了，在判刑当天其在法院叫刘依明重写了借条，并把刘依明女儿的借条退还给他了。另外宜兴博尔仕公司每年应向其支付相应报酬，共积欠其报酬和购置的账册资料费等垫付的钱7200元，另外应支付给其的国地税申报费报酬2800元。以上欠款欠了之后一直没有付。写完120000元的借款后，其说还有工资、账册资料费等没有付，所以就把该款项作为借款一并在借条中载明，转化为借款，又重新添加“账册资料费、工资国税申报费等”这句话。借条上所有的内容都是刘依明在法院审判庭写的。关于利息，借款时答应月息一分。对此，刘依明表示借条出具经过是对的，承认借款120000元，但没有约定利息。且借条中“＋帐册资料费、工资7200、国地税申报费2800，合计：壹拾叁万元整￥：总合计130000元2013.6.20”这句话不是其写的，并申请笔迹鉴定。但在鉴定过程中，刘依明拒不提供鉴定比对样本。一审审理中，对于2006年4月28日昆山博尔仕公司验资账户现金支取500000元的用途，刘依明、娄仕礼、孙仕兵、周玉华分别作出解释。刘依明表示：其认购的200000元是温州客户的首付款，孙仕兵、娄仕礼认购股份的钱是他们交给其后一次性打入账户的。因为是新办的公司，会多揽活，先将公司注册下来，然后干活需要进材料，只能用这笔钱慢慢做起来。孙仕兵、娄仕礼表示：三位股东在2006年4月24日完成出资义务，公司成立后使用公司的注册资本进行对外经营活动是正常的，也是股东出资的目的所在。孙仕兵、娄仕礼没有直接参与公司的经营，该笔现金也没有转入孙仕兵、娄仕礼账户内，不能认定孙仕兵、娄仕礼存在抽逃出资行为。周玉华表示：博尔仕公司成立后利用注册资金购买了相关的生产设备，也是该企业的正常运营。周玉华并表示其受让娄仕礼的股份转让文件是刘依明叫其签的，其根本不知道情况，也未支付相应对价，受让娄仕礼的股份时其不知道娄仕礼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依据当事人的具体诉讼请求确定适用相应的法律规定并作出判决。第一，宜兴博尔仕公司应归还胡美新130000元。胡美新提供了借条，刘依明虽提出借条部分内容非其书写，并申请笔迹鉴定，但刘依明拒不提供鉴定比对样本，故应视为其放弃鉴定，法院对借条予以认定，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根据借条载明的内容及双方的陈述，宜兴博尔仕公司应归还胡美新借款120000元及其他欠款10000元，合计130000元。第二，原始股东刘依明、孙仕兵、娄仕礼的责任认定。首先刘依明、孙仕兵、娄仕礼作为昆山博尔仕公司的原始股东，应当足额缴纳认缴的出资额，公司成立后不得抽逃出资。现三人在公司成立后的短时间内将注册资本转出，对于转出资金的用途虽作出解释，但未能举证证明，该行为属于股东抽逃出资。胡美新作为公司债权人有权要求刘依明、孙仕兵、娄仕礼在抽逃出资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第三，受让股东刘依明、周玉华的责任承担问题。刘依明系昆山博尔仕公司的原始股东并法定代表人，并参与昆山博尔仕公司的管理，对于孙仕兵抽逃出资的行为应是明知的，对此仍受让孙仕兵的股权，应与孙仕兵在出资额150000元本息范围承担连带责任。周玉华受让娄仕礼股权且未支付相应对价，故应对于公司资本负有补足义务，应与娄仕礼在出资额150000元本息范围承担连带责任。第四，关于利息。胡美新表示约定月息一分，对此刘依明予以否认，胡美新对其主张未能举证证明，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宜兴博尔仕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胡美新1300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20年8月28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刘依明在其出资额200000元本息范围内对宜兴博尔仕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孙仕兵在其出资额150000元本息范围内对宜兴博尔仕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刘依明对孙仕兵上述还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娄仕礼在其出资额150000元本息范围内对宜兴博尔仕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周玉华对娄仕礼上述还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宜兴博尔仕公司、刘依明、娄仕礼、孙仕兵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娄仕礼、孙仕兵提交2020年11月16日庭审传票、EMS邮寄单及查询结果，证明其于2020年11月16日下午收到当天的庭审传票，之后再未收到过传票，故未能参加2021年1月25日的庭审，一审程序违法。胡美新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其于2020年11月16日到法院参加庭审，因相关人员没有到庭导致未能正常开庭，后来一审法院重新组织了开庭。其对娄仕礼、孙仕兵的送达情况不清楚，由二审法院审查认定。经本院核实一审卷宗，娄仕礼、孙仕兵于2020年10月19日在一审法院送达地址确认书上签字确认接受电子送达。2020年12月29日，一审法院通过移动通信系统向娄仕礼、孙仕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尚轲进行了电子送达，通知当事人参加2021年1月25日庭审。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胡美新与宜兴博尔仕公司是否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二、宜兴博尔仕公司股东出资后从验资账户支取全部注册资金是否构成抽逃出资，公司股东娄仕礼、孙仕兵对宜兴博尔仕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应否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一审送达程序是否合法。关于争议焦点一，胡美新提供了记载130000元债权的借条以及2013年6月20日转账120000元至宜兴博尔仕公司账户的现金缴款单，一审中宜兴博尔仕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依明对其中120000元借款予以认可，对其中10000元予以否认，主张该部分内容并非其本人书写而系他人添加，但在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时刘依明拒不提供鉴定比对样本，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胡美新主张120000元之外的10000元是其为宜兴博尔仕公司提供代理记账服务过程中，所产生的账册资料费、工资（报酬）以及国税申报费，因胡美新为宜兴博尔仕公司提供代理记账服务，产生相关费用及报酬具有合理性，且刘依明向胡美新出具了借条对此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判令宜兴博尔仕公司归还胡美新130000元并无不当。娄仕礼、孙仕兵上诉主张胡美新与宜兴博尔仕公司存在其他经济往来而非借贷关系，但不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或作出合理说明，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法释〔2011〕3号）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2006年4月24日，刘依明、娄仕礼、孙仕兵缴纳投资款500000元至公司验资账户，但是该验资账户于同年4月28日发生三笔现金支取业务，共计支取500000元，账户余额仅有21元。娄仕礼、孙仕兵主张刘依明支取现金系用于公司日常经营并不构成抽逃出资，其应就相关款项用于日常经营或该取现行为经过法定程序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以证实款项支取并非抽逃出资，一审中刘依明仅陈述支取现金500000元用于公司经营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娄士礼、孙仕兵亦未进行相关举证，因娄仕礼、孙仕兵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主张的情况下，宜兴博尔仕公司股东出资后又立即支取投资款的行为结合上述法律规定，构成抽逃出资。娄仕礼、孙仕兵另主张其二人不直接参与公司经营且支取现金没有进入二人账户，因娄仕礼、孙仕兵均为宜兴博尔仕公司的原始股东，抽逃出资发生在验资后一周内，且系全部出资被抽逃，娄仕礼、孙仕兵即使不直接负责经营也不能仅因此免除其对外的责任承担，且认定抽逃出资的核心在于注册资金脱离公司控制而非进入股东控制范围。宜兴博尔仕公司股东抽逃出资的行为非法减少了公司的责任财产，降低了公司的偿债能力，娄仕礼、孙仕兵对公司债权人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股东因抽逃出资对公司和债权人权益造成损害，并不因其转让股权而免除责任。一审判决娄仕礼、孙仕兵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对宜兴博尔仕公司不能向胡美新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娄仕礼、孙仕兵关于支取注册资本系用于公司对外经营而非抽逃出资、其不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经受送达人同意，人民法院可以采用传真、电子邮件等能够确认其收悉的方式送达诉讼文书，但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除外。采用前款方式送达的，以传真、电子邮件等到达受送达人特定系统的日期为送达日期。经核实，娄仕礼、孙仕兵同意一审法院采用电子送达方式送达诉讼文书，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29日向娄仕礼、孙仕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尚轲进行电子送达，通知当事人参加2021年1月25日庭审。娄仕礼、孙仕兵关于一审未通知其参加庭审构成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娄仕礼、孙仕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娄仕礼负担1450元，孙仕兵负担14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静静审判员  陈丽芳审判员  卢文兵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 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