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35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晓文，女，198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佳，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少钿，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洲，男，1963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正民，广东威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金牌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陆丰市东海镇永泰路神冲桥西侧。法定代表人：李舜泽，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孙晓文因与被上诉人李洲、广东金牌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牌公司）合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4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晓文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佳、梁少钿，被上诉人李洲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正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晓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额温计生产项目合作协议》自始无效；×××.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李洲、金牌公司返还合同押金60万元及赔偿损失1097684元；4.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洲、金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额温计生产项目合作协议》应认定为无效，该协议实际是出租、出借额温计医疗器械备案凭证的行为，属于以合法的项目合作形式掩盖非法的出租、出借额温计生产备案凭证目的，违反《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规定。且出租、出借医疗器械生产资质必然危及社会公共利益，扰乱市场秩序，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案涉合同无效，李洲、金牌公司应返还孙晓文已支付的60万元押金。（三）李洲和金牌公司具备相关医疗器械生产资质，理应知道医疗器械资质不得出租和出借，但其在知晓孙晓文不具备额温计生产销售资质的情况下，仍规避法律提供相关备案凭证，主动提供违反法律规定的《额温计生产项目合作协议》模板，孙晓文在流通阶段遇到资质问题停止生产后，还持续要求孙晓文违法生产和销售，故应承担违约责任。李洲、金牌公司对案涉合同无效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应赔偿孙晓文因购置生产设备、布置车间等直接经济损失1097684元。（四）案涉合同主体应为孙晓文与李洲、金牌公司。从形式上看，案涉合同、收据、《催告函》等均有李洲签字和金牌公司盖章，从实质上看，案涉相关具体工作均由李洲经手，故李洲与金牌公司系共同以案涉合同甲方名义履行合同义务、享有合同权利，应共同对返还押金和赔偿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李洲辩称，（一）本案《额温计生产项目合作协议》性质上属于合作，合法有效。金牌公司在合作协议和相关资料上盖章，并以该公司名义全面履行了合作协议约定的义务，协助孙晓文关于额温计生产项目的运作，本案合作协议的履行均在金牌公司的场地和监管之下，并不属于出租、出借医疗器械生产资质。为满足抗疫物资保障所需，生产疫情防控急需物资是响应政府号召的行为，孙晓文称必然会危及社会公共利益，扰乱市场秩序，没有依据。孙晓文在一审中一直认为《额温计生产项目合作协议》合法有效，现请求改判该合作协议无效不能成立。（二）孙晓文不履行合作协议，已构成根本违约，无权要求返还押金，也无权要求赔偿经济损失。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牌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孙晓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双方当事人之间《额温计生产项目合作协议》自2020年04月20日起诉之日起解除；2.判令李洲返还合同押金共计60万元；×××.判令李洲赔偿经济损失共计1097684元；4.判令李洲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5.判令金牌公司对上述第二、三、四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一、双方合同的签订情况。李洲（甲方）与孙晓文（乙方）于2020年2月27日签订了《额温计生产项目合作协议》，约定乙方以额温计（粤汕械备202000×××9号）生产项目与甲方所有的金牌公司合作。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所有的金牌公司经董事会决议聘任乙方为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负责额温计生产项目。乙方仅享有合作期间额温计生产项目的利益分配和义务承担，并承担无限责任。协议签订前后金牌公司原有财产所有权和经营权及所有权利义务归甲方注册股东占有和承担，金牌公司其他业务仍由甲方经营，与乙方无关。首期生产数量50万支。生产期限自2020年×××月10日起至2020年11月10日止。协议签订时乙方交甲方押金60万元，乙方将合作期间额温计生产项目的权利义务处理妥善结束，将营业执照、生产备案凭证、银行账号法人变更为甲方后，5天内退还。甲方收取额温计成品每支1×××元，每月结算，乙方应在次月5号前将上月生产量计算价款付给甲方，每月产量不足4万支每支18元结算。第二条约定：甲方负责提供金牌公司生产销售额温计的合法营业执照、第一类医疗器械生产备案凭证等证照，2020年×××月10日前负责金牌公司营业执照、生产备案凭证法人和银行账号法人私章变更为乙方。甲方负责协调配合政府关系，负责财务、生产水电费、保卫，负责提供现有厂房、仓储、办公场地，代为乙方招工。甲方不负责乙方和员工的工资、食宿。第三条约定：乙方负责额温计生产项目全部技术、生产、销售、依法经营管理、依法纳税。乙方负责向甲方支付红外线体温计成品每支1×××元。乙方负责额温计生产项目所有人员工资、食宿、安全生产、防疫，落实执行政府安全生产要求。第四条约定：甲乙双方均不得以任何借口损害任何一方的利益，如有损害，受益方应赔偿损失方的损失。如乙方生产不足，押金不予退回。甲方签章处有李洲签字确认，金牌公司盖章确认。第二、双方合同的履行情况。协议签订后，孙晓文汇款60万元。孙晓文出具的《收据》显示：兹收到孙晓文转来额温计合作项目押金60万元人民币。其中委托廖欣转账50万元、孙晓文转账10万元，合作协议履行完毕后5日内退还。收款人处签字人为李洲，金牌公司盖章确认。孙晓文与李洲于2020年×××月2日共同去汕尾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变更金牌公司法定代表人、营业执照、申请新的生产备案凭证等事宜。金牌公司原有的生产备案凭证：20200006号在换发时被收回，新申请的《第一类医疗器械生产备案凭证》备案编号：粤汕食药监械生产备20200008号；法定代表人由李洲变更为孙晓文；生产产品列表：普通纱布口罩（粤汕械备20200027号）、一次性使用医用口罩（粤汕械备20200028号）、电子体温计、额温计（粤汕械备20200040号）、一次性医用防护服（粤汕械备20200029）、一次性医用防护帽（粤汕械备202000×××0号）、一次性医用防护鞋套（粤汕械备202000×××1号）。备案部门上盖汕尾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许可注册专用章，备案日期为2020年2月20日。金牌公司的《营业执照》显示，2020年2月25日法定代表人为李洲，2020年×××月2日变更为孙晓文，2020年4月2×××日变更为李舜泽。《预留印鉴卡》显示2020年×××月2日银行预留印鉴变更为孙晓文。注册资本×××600万元，股东为李洲（持股80%）、李舜泽（持股10%）、吴妮旋（持股10%）。李洲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招聘广告》《生产间人员工衣领取名单》《额温枪生产车间工人花名册》，显示金牌公司为本项目代孙晓文进行招工。孙晓文陈述称，额温计从合同签订到现在大概生产了1000支，后来让朋友帮查询备案号，被告知产品没有生产资质，如果继续生产会存在违法问题所以就没有继续生产了。双方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月2×××日，李洲：晓文，今天是×××月22号明天2×××号，到现在我也不清楚你业务上的事在干嘛。从×××月2号至今已20天，你夫妻是怎么操作生产温度计我为你着急，时间一天过一天。生意是有游戏规则的，合作是有原则规律。尽快安排生产出货。孙晓文回复：明后天正式生产，还得再增加2到×××条生产线，至于量的问题，只会多不会少；2020年4月10日，李洲：今天已经4月10号了，你把合作×××月份的费用上缴吧，时间已经超过5日了。孙晓文回复：我在你这里亏了很多钱了，不太想继续生产，押金里面扣吧；2020年4月11日，孙晓文：公司资质好大问题啊。我们不想有什么不必要的事情发生。食药监都联网的，根本查不到我们的生产资质，那个资质是汕头欧莱雅的。李洲回复：笑话你可以亲自去汕尾市市场监督局核对，你也打过电话咨询过市场监督管理局，我公司证件是真的，没什么不必要事情发生。我公司资质一点事都没有，我咨询过汕尾市场监督局，我去了市场监督局核对过，金牌公司的生产备案凭证是真的，资质一点问题都没有。你说欧莱雅是汕头，我证件是汕尾市场监督局发的；2020年4月12日，李洲：要求孙晓文尽快支付款项，并发出《催告函》，主要内容为：2020年2月27日，孙晓文与李洲签订《额温计生产项目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生产期限自2020年×××月10日起至2020年11月10日止。甲方收取额温计成品每支1×××元，每月结算，乙方应在次月5号前将上月生产量计算价款付给甲方，每月产量不足4万支按4万支每支18元结算。现在你已过第一个月结算时间，但你至今未将第一个月结算款支付给我。请你收到此函微信×××日内将合作生产第一个月结算款支付给我。如在2020年4月16日前未将第一个月结算款支付给我，你即构成违约，我将依法终止协议。孙晓文回复：既然资质有问题，提供资质方应承担所有责任，我们法庭见。由于双方当事人对合作事宜产生分歧，合作项目已经全面停产，双方于2020年4月19日签订《现存设备清单》交接设备。《现存设备清单》显示：甲乙双方合作体温计项目，现因停产车间设备现存于金牌公司：简易生产线4条；空调机×××部；恒温机2部；低温恒温槽4部；黑体炉1部。甲乙双方代表已当面点清，本移交表一式两份，签字生效。第三、关于涉案的生产备案编号（粤汕食药监械生产备20200008号）的情况。孙晓文在一审庭审中称，接到客户投诉和通过朋友询问海关才知道相关生产备案凭证有问题，但是并没有任何相关行政机关作出的查封、扣押货物或者行政处罚的书面文书。孙晓文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在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官方网站上查询的结果：粤汕食药监械生产备20200008号，企业名称：汕头市澄海区新铧塑胶厂；粤汕械备20200040号，备案人名称：汕头市欧莱雅化妆品有限公司；粤汕械备20200027号，备案人名称：（汕头市）广东悦盛日塑科技有限公司；粤汕械备20200028号，备案人名称：（汕头市）三椒口腔健康股份有限公司；粤汕械备20200029，备案人名称：（汕头市）广东凯迪服饰有限公司；（粤汕械备202000×××0号，备案人名称：（汕头市）广东凯迪服饰有限公司；粤汕械备202000×××1号，备案人名称：汕头市澄海区新铧塑胶厂。孙晓文亦向相关部门信访反映情况，要求核查涉案的生产备案号：20200008的真实性、合法性。汕尾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20年5月1×××日向孙晓文出具《关于广东金牌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第一类医疗器械生产备案凭证”的情况说明》载明:广东金牌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为我市生产企业，成立于2015年，位于广东省陆丰市东海镇永泰路神冲桥西侧，法人代表：李舜泽。为满足抗击新冠××疫情物资保证所需，该企业响应政府号召，转型增产一次性使用医用口罩等疫情防控物资。该企业的第一类医疗器械生产备案凭证（备案编号：粤汕食药监械生产备20200008号，生产产品：一次性使用医用口罩、电子体温计、一次性医用防护服）真实有效。李洲陈述称，我方的备案号可以在在汕尾市市场监督局查询，是真实有效的备案。备案编号是粤汕开头，可能是汕头市辖区的企业也生成了008的编号，我们提供的备案凭证是汕尾市行政主管部门提供的，也生成了尾号为008的编号，造成编号是一样的。但是该责任不在我方，备案编号不是假的，是行政机关出具的。在收到孙晓文说的备案凭证号与汕头市一家企业重复的情况后，我立即向相关部门沟通协调。李洲向一审法院提交与汕尾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4月8日，李洲：这个备案号怎么跟我们的一样？汕尾的应急备案企业，和汕头的企业重号。影响到企业销售，请问省局有什么处理方式吗？汕尾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回复称：国家局的系统，没有把汕尾和汕头两个分开，所以字号是一模一样的，现在国家局也在处理。省局答复是要从明年开始调整过来，明年开始注册号最后四位数，汕头1001，汕尾2001，现在只能出情况说明。汕尾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20年6月18日向李洲出具了一份关于《广东金牌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第一类医疗器械生产备案凭证”的情况说明》：广东金牌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为我市生产企业，成立于2015年，位于广东省陆丰市东海镇永泰路神冲桥西侧，法定代表人：李舜泽。为满足抗击新冠××疫情物资保障所需，该企业响应政府号召，转产一次性使用医用口罩等疫情防控急需物资。该企业的第一类医疗器械生产备案凭证：粤汕食药监械生产备20200008号（原应急备案生产备案号：粤汕食药监械生产备20200006号），生产产品：一次性使用医用口罩、电子体温计、一次性医用防护服等防疫用品。一审法院在庭审中询问孙晓文，如果涉案的备案凭证确系真实有效，你觉得应该谁承担责任？孙晓文称，编号应该是唯一性的，即便涉案编号是真实有效的，但也和其他企业重号且国家官方网站查询不到，我方无法履行合同。我只管生产和销售，李洲、金牌公司方负责资质问题，我也没有时间精力向购货方，销售方、下游客户一一去解释，必然造成生产的产品诸多问题。李洲、金牌公司具有提供合法有效证件的义务，其提供不了，应由李洲、金牌公司承担责任。第四、其他情况。1.关于合同的履行主体。孙晓文陈述称，金牌公司和李洲都是合同相对方；李洲认为，合作主体是个人对个人，合同双方是孙晓文与李洲，金牌公司在合同上盖章只是见证作用。2.关于合同解除时间。孙晓文称，2020年4月19日当天，孙晓文想搬离机器设备，但是李洲、金牌公司非法拘禁阻碍孙晓文搬离设备，将标识着金牌公司的车辆阻挡在孙晓文车辆之前，经孙晓文多次报警后才顺利离开。2020年4月19日双方清点库存材料只是对履行当中产生的一些纠纷，应该以我方提起诉讼即2020年4月20日双方合同解除；李洲称，应该以2020年4月19日为准。因为2020年4月19日双方清点设备清单签字确认。且双方合作项目早已经停产，合同不再履行，故应该以这天为准。并且不是我方要阻扰对方搬离工厂，是因为孙晓文拖欠工人工资，想擅自撤离，工人聚集反映情况，已经报当地派出所和劳动部门处理。×××.孙晓文向一审法院提交《发票》《收据》，拟证明李洲、金牌公司根本违约给孙晓文造成经济损失；向一审法院提交《深圳市九鼎包装设计有限公司合同》《收据15万-九鼎公司》等证据，拟证明孙晓文基于本案协议，向案外第三方购买外包装、半成品公司等材料，目前暂支出69×××200元；向一审法院提交《工资单》等证据，拟证明孙晓文基于本案协议，聘请员工进行生产额温计产品项目及日常管理、采购、财务管理等工作，共支付员工工资共计47081.5元；向一审法院提交《孙晓文与李洲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明，拟证明变更法定代表人，向李洲支付2万元费用。以上损失共计1097684元，应由李洲、金牌公司承担。李洲质证称，李洲、金牌公司未构成违约，现在证据也不能证明李洲、金牌公司提供的生产备案凭证不合法。故上述损失均不应该由李洲、金牌公司承担。4.孙晓文向一审法院提交《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备案信息查询结果》《广东省药品监督管理局办公室关于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期间对医用口罩等防控急需用器械实施特殊管理的通知》粤药监办许〔2020〕×××9号等证据，拟证明生产备案凭证20200008不合法、无效。李洲质证称，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李洲提供的生产备案凭证不合法，不能证明李洲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作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额温计生产项目合作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证据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本案合同的主体；2.涉案合同谁违约；×××.本案合同的解除时间；4.关于违约责任的承担。一审法院针对以上争议焦点分析如下：第一、关于本案合同的主体。孙晓文认为，本案合同主体是孙晓文与李洲及金牌公司；李洲认为合同主体是孙晓文与李洲；金牌公司认为合同主体是孙晓文与李洲。双方合同约定，甲方负责协调配合政府关系，负责财务、生产水电费、保卫，负责提供现有厂房、仓储、办公场地，代为乙方招工。甲方不负责乙方和员工的工资、食宿。本案中，所有对外协调配合政府关系，财务支出等情况是均是以金牌公司名义出具。孙晓文支付的60万元，有金牌公司盖章予以确认；向第三人购买设备、材料等是以金牌公司名义对外购买；现有的厂房、仓储、办公场地是以金牌公司名义对外；为孙晓文招工亦是金牌公司名义对外招工，且本案中营业执照、第一类生产备案资质属于金牌公司所有，不属于李洲个人所有，该案的合同履行也只有金牌公司作为主体才能完成。李洲持有金牌公司80%的股权，在签订本案合同时是金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本法相关用语的含义本法下列用语的含义：（一）高级管理人员，是指公司的经理、副经理、财务负责人，上市公司董事会秘书和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人员。（二）控股股东，是指其出资额占有限责任公司资本总额百分之五十以上或者其持有的股份占股份有限公司股本总额百分之五十以上的股东；出资额或者持有股份的比例虽然不足百分之五十，但依其出资额或者持有的股份所享有的表决权已足以对股东会、股东大会的决议产生重大影响的股东。故一审法院综合认定，本案的合同主体是孙晓文与金牌公司。李洲作为公司的控股股东，高级管理人员，履行的是金牌公司职务行为。故孙晓文要求李洲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二、本案合同谁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孙晓文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的生产备案凭证是虚假的，无效的，但是从本案的实际情况来看，孙晓文与李洲于2020年×××月2日共同去汕尾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涉案的生产备案凭证，对涉案生产备案凭证的真实性是了解的；在双方对生产备案凭证发生争议后，孙晓文通过向相关部门反映情况等渠道，要求核查涉案的生产备案号（20200008）的真实性、合法性。汕尾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亦出具了《关于广东金牌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第一类医疗器械生产备案凭证”的情况说明》明确涉案的生产备案凭证（备案编号：粤汕食药监械生产备20200008号）真实有效。且孙晓文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使用该生产备案凭证生产出来的货物无法正常销售，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使用该生产备案凭证生产出来的产品受到过相关部门的查封、扣押或者行政处罚等证据，以及因为使用该生产备案凭证生产的产品究竟导致了何种法律责任。而金牌公司在签订上述合同签订后，按照双方合同，履行变更企业法人、申请生产备案资质、招聘企业员工、提供场地等工作，积极的履行双方合同约定的义务。从双方聊天记录显示，李洲一直催促孙晓文尽快组织生产，孙晓文一直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从事生产活动，在按照约定应该支付额温计价款时，李洲亦多次催促尽快支付价款，而孙晓文在此之前一直未提出过关于生产备案资质的问题。在李洲反复催收款项的情况下，孙晓文提出关于生产备案资质的问题。李洲亦积极的协调解决，有相关部门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证明涉案的备案凭证为真实，有效的，对于出现的重号现象亦能作出合理的解释。且重号现象的发生亦不是金牌公司的原因引起，金牌公司无任何过错。综上，孙晓文对其主张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待证事实，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李洲、金牌公司的生产备案凭证为虚假，在无其他证据与之相互印证的情况下，根据举证规则，其举证的证据尚未形成证据链，应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合同约定，本案中孙晓文未按照合同履行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金牌公司未构成违约，不应该承担违约责任。第三、本案合同的解除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只有享有法定或者约定解除权的当事人才能以通知方式解除合同。不享有解除权的一方向另一方发出解除通知，另一方即便未在异议期限内提起诉讼，也不发生合同解除的效果。对方当事人也无须就该通知行为做出任何回应，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也不受任何影响。在本案中，孙晓文是违约方，不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故不能以孙晓文主张的时间为准。从合同履行情况来看，2020年4月19日之前孙晓文已经停止了生产活动，双方已经对生产备案凭证产生重大争议，2020年4月19日双方签订了移交设备清单，2020年4月20日孙晓文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涉案合作合同实际上在2020年4月19日已经没有继续履行的基础，双方亦没有任何继续履行的意向，考虑到本案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应以2020年4月19日解除为宜。第四、关于违约责任的承担问题。关于孙晓文要求退还600000元押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均不得以任何借口损害任何一方的利益，如有损害，受益方应赔偿损失方的损失。如乙方生产不足，押金不予退回。本案中孙晓文未达到双方合同约定的生产需求，且本案是因为孙晓文违约解除，故孙晓文无权要求退还押金。关于孙晓文要求赔偿经济损失1097684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因为孙晓文违约导致的涉案合同解除，非违约方不应该承担违约方造成的损失。故对孙晓文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孙晓文与金牌公司于2020年2月27日签订的《额温计生产项目合作协议》于2020年4月19日解除；二、驳回孙晓文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0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孙晓文承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2021年5月，本院向汕尾市市场监管局发函，询问该局对于金牌公司的案涉行为是否构成非法出租、出借医疗器械。该局于2021年7月回函，表示根据现有证据，金牌公司不存在违反国家对医疗器械监督管理的有关规定。该函件经双方质证，孙晓文表示，汕尾市市场监管局无权对其自身行为以及《额温计生产项目合作协议》违约情况作出评价，该局对“金牌公司不存在违反国家对医疗器械监督管理的有关规定”的认定错误。李洲表示其对该复函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李洲是否为案涉合同一方主体；（二）双方签订的《额温计生产项目合作协议》是否无效。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孙晓文主张《额温计生产项目合作协议》的一方主体应为金牌公司、李洲，一审法院认为李洲作为公司的控股股东、高级管理人员身份，履行的是金牌公司职务行为，且金牌公司确认收取了孙晓文的款项，并据此认定本案的合同主体是孙晓文与金牌公司并无不当，本院亦予认可。孙晓文要求李洲作为相对人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孙晓文在二审中主张《额温计生产项目合作协议》实际是出租、出借额温计医疗器械备案凭证的行为，属于以合法的项目合作形式掩盖非法的出租、出借额温计生产备案凭证目的，违反《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规定，且出租、出借医疗器械生产资质必然危及社会公共利益，扰乱市场秩序，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但是汕尾市市场监管局向本院复函明确表示根据现有证明，金牌公司不存在违反国家对医疗器械监督管理的有关规定。故孙晓文坚持主张上述协议实质上违反了相关行政管理规定，可依法向行政机关先行认定处理。因此，本案中，孙晓文在二审中以上述理由提出上述协议无效的主张，理据尚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孙晓文主张要求对方退还押金60万元以及赔偿损失的问题，本案中，尽管孙晓文在一审中主张金牌公司提供的备案资质，但经核发备案资质的汕尾市市场监管局出具书面意见确认该资质的真实性，故孙晓文主张金牌公司存在违约缺乏事实依据。但与此同时，不可否认，该备案资质在官方网站查询确实存在重号的情形，从生活常理可知，这对孙晓文实现生产、销售额温计营利的合同目的很有可能会造成一定的消极影响；且事实上，孙晓文基于信赖合同履行利益确实已为生产的前期准备投入不少资金，但合同仅仅履行一个多月就已终止。因此，本院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酌定金牌公司向孙晓文退还部分押金20万元。对孙晓文超出该范围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晓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463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广东金牌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回上诉人孙晓文20万元；三、驳回上诉人孙晓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080元，由上诉人孙晓文负担17670.4元、被上诉人广东金牌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40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80元，由上诉人孙晓文负担17670.4元、被上诉人广东金牌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40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娟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成宇珑廖晞李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