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53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点点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春晓路****。法定代表人：汪世俊，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毕中周，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涵雨，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安果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天津开发区信环西路****楼4302-4/div>法定代表人：吕铁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永江，北京市观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点点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点点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安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果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7民初10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点点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安果公司给付点点乐公司合同款人民币65358元，并赔偿前述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暂计为人民币3333.53元（以65358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15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21年4月30日），以上款项共计人民币68691.53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安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安果公司对其截至2021年3月31日仍欠付点点乐公司551377.35元之事实于其向点点乐公司发送的应付账款《询证函》中盖章确认。点点乐公司于2021年4月20日收到北京东审鼎立国际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寄送的《询证函》。根据《询证函》记载，截至2021年3月31日，安果公司欠点点乐公司往来账款551377.35元，该数额出自安果公司账簿记录“应付账款”科目，并且安果公司在其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第一，企业询证函本质上系公司以复核账目为目的的一种单方意思表示，其所载账目内容是依据公司原始会计凭证形成，能够较为客观真实地反映公司账目，函件记载内容即为发函公司的意思表示内容。该询证金额即为安果公司自认的对点点乐公司的欠款金额。第二，《询证函》中所示安果公司欠付点点乐公司的往来金额与点点乐公司于一审中诉请的金额完全一致，数值精确到分，且双方之间除案涉往来欠款以外，并无其他未结清的账务往来及债权债务。第三，根据《合作运营协议》约定，双方确认结算金额后且乙方在收到发票并经财务部门确认后的15个工作日内，乙方以银行转账方式向甲方支付款项。根据该约定及财务人员惯常操作流程，安果公司收到发票后需经财务部门确认，后履行入账手续并记载于公司账簿。现该笔款项已根据《询证函》所述记载于安果公司财务账簿，理应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财务部门确认程序。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点点乐公司提交的65358元账单真实，双方已按照合同约定流程及特定交易习惯完成确认。1.点点乐公司未提交往来对账邮件系因安果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发送《结算通知单》。根据《合作运营协议》中《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3.3.2条约定，双方在每月结算对账时，安果公司负有先行向点点乐公司邮出《结算通知单》供点点乐公司确认的义务。但点点乐公司未收到安果公司就65358元金额的对账邮件，故无法提交双方邮件往来对账证据系因安果公司未履行在先义务。2.点点乐公司提交账单仅一方盖章符合双方交易习惯。双方在合作过程中实际采取的结算方式为点点乐公司每月自行至安果公司系统平台下载打印上一月度账单，核对无误后盖章并开具发票回寄给安果公司。因此，点点乐公司提供的结算周期为2019年10月1日至10月31日的账单仅有点点乐公司公章系双方交易习惯所致，且双方对该变更后的结算方式均未提出异议，可视为双方协商一致变更《合作运营协议》有关结算审核的内容。3.安果公司掌控双方结算数据但未提供，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案涉系统平台由安果公司开发，原始结算数据均由安果公司提供及维护，若双方对数据存在争议，安果公司作为控制证据的一方有义务提供数据予以核对并证明，但安果公司关闭系统平台且并未提供。4.《合作运营协议》中有关截止时间的瑕疵表述不会构成重大误解，不影响事实认定及合同解释。根据《合作运营协议》约定，结算周期按照公历自然月计算。《合作运营协议》中双方关于结算周期之约定以及往期结算时间的安排，因2019年10月分成款结算时间未至，《解除协议》中记载截止时间为“2019年10月18日”系因双方就该协议协商沟通之初于2019年10月18日起草注明的日期，后双方在沟通过程中亦未对该表述瑕疵予以纠正。5.双方已按照《合作运营协议》约定流程及交易习惯完成65358元金额的对账确认。根据前述协议约定，点点乐公司向安果公司开具发票的前提为双方对结算金额一致确认。现点点乐公司已于合理开票时间节点开具2019年10月分成款65358元的发票，亦可佐证双方已就该期对账金额完成确认。安果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点点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安果公司向点点乐公司给付合同款551377.35元；2.判令安果公司向点点乐公司支付利息，以551377.3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5月20日公布的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该案诉讼费用由安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日，甲方点点乐公司与乙方安果公司签订《游戏产品合作运营协议》，其中主要载明：“双方在发挥乙方及合作渠道游戏分发、运营、技术优势和甲方游戏产品内容优势的基础上，达成战略合作伙伴关系，双方共同向中国大陆地区的智能移动设备用户提供游戏产品的内容互动服务；乙方平台为7659自有及合作渠道，双方确认结算金额后且乙方在收到发票并经财务部门确认后的15个工作日内，乙方以银行转账方式向甲方支付款项，协议期限自2016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止……”。该合同附《游戏合作清单》，《游戏合作清单》主要载明：“产品名称为《恋舞OL》IOS越狱版，分成比例为甲乙各50%，充值通道费为10%……”。在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甲方点点乐公司与乙方安果公司于2019年签订《游戏合作解除协议》，其中主要载明：“2016年11月1日双方签订的《游戏产品合作运营协议》为原协议，1、自2019年10月31日起，双方解除原协议的合作，双方基于原协议产生的运营分成款结算至2019年10月31日；2、原协议截止至2019年10月18日，乙方尚有分成款486019.35元未向甲方结算，其中有127584.45元的未结算分成款甲方尚未向乙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4、双方暂定于2019年10月30日前关闭合作游戏的充值服务，停止用户在乙方平台进行充值消费；5、用户迁移起止时间定于2019年10月30日至2019年11月30日止；6、原协议解除后，双方合作的游戏在原约定平台进行下架，游戏下架时间暂定于2019年10月31日；7、用户迁移完成后的次日起30日内，未游戏停运缓冲期……；8、游戏停运的30日缓冲期内，若没有用户申请退费，甲方应在缓冲期结束后10日内向乙方开具未结分成款项的未开发票部分开具发票，乙方收到发票后经财务部对发票进行认证无误后15个工作日内向甲方结算完毕，结算金额为乙方尚未向甲方结算的全部分成款项……若甲方未在规定时间内向乙方开具发票，乙方有权不予结算本协议约定的所有金额……”。该协议落款处，甲方点点乐公司未注明签订日期，乙方安果公司落款日期为2019年11月28日。点点乐公司表示双方协商该协议的时间是2019年10月底，协商达成一致后，点点乐公司先行盖章再将协议文本邮寄至安果公司，安果公司盖章后将协议寄回。一审庭审中，点点乐公司提交向安果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安果公司表示2019年11月4日出具的金额为127584.45元发票并未收到。对此，点点乐公司提交快递邮寄回执，显示该发票于2019年11月6日向安果公司寄出。经一审法院查询，安果公司收票地址与此前点点乐公司邮寄发票地址一致。一审庭审中，点点乐公司提交未付分成款账单，时间为2019年4月至10月，总金额为551377.35元。安果公司表示账单均为点点乐公司自行制作，未经安果公司确认，其仅对解除协议中确认的欠付486019.35元分成款予以认可，对于点点乐公司提交的2019年10月1日至10月31日金额为65358元的账单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游戏产品合作运营协议》、《游戏合作解除协议》、增值税发票、账单、快递回执及当事人一审庭审陈述意见等。一审法院认为，点点乐公司与安果公司签订的《游戏产品合作运营协议》及《游戏合作解除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合同义务。根据《游戏合作解除协议》内容，双方存在如下约定：暂定于2019年10月30日前关闭合作游戏的充值服务，游戏下架时间暂定于2019年10月31日，分成款计算截止时间为2019年10月18日。由此可见，点点乐公司所持该协议系双方于2019年10月底前协商达成一致后，由点点乐公司加盖公章邮寄至安果公司，安果公司再行签章回寄的陈述更为可信，亦更符合协议内容及时间逻辑。对于双方明确截止2019年10月18日，安果公司尚有分成款486019.35元未付，该院不持异议。关于安果公司抗辩称其未收到127584.45元发票，付款条件未成就的意见，点点乐公司提交发票记账联及快递回执，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该院对安果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安果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及时给付点点乐公司合同款486019.35元，并给付点点乐公司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关于点点乐公司提交2019年10月1日至10月31日金额为65358元账单的真实性，该院进行如下分析：其一，该账单未经安果公司确认，仅有点点乐公司公章。其二，双方在《游戏产品合作运营协议》中约定结算审核流程须以邮件形式进行对账，但点点乐公司未能提交双方邮件往来对账流程的相关证据。其三，《游戏合作解除协议》中明确截止2019年10月18日安果公司尚有分成款486019.35元未付，65358元账单中记载的时间为2019年10月1日至10月31日，而点点乐公司提交2019年4月起截止9月30日的账单金额即为486019.35元，账单记载情况与《游戏合作解除协议》中双方确认的分成款金额存在冲突，未能形成逻辑自洽。综上，该院对点点乐公司提交65358元账单的真实性不予采信，对点点乐公司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安果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点点乐公司合同款486019.35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以486019.35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15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点点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点点乐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询证函》一份，证明安果公司对其截至2021年3月31日尚欠付点点乐公司551337.35之事实予以确认。安果公司对于点点乐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安果公司称《询证函》上有其公司的印章系由于其公司保管证章的工作人员的失误造成的。本院经审查认为，点点乐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形成于一审审理之后，应属于新证据，且该《询证函》落款处有安果公司印章，尽管安果公司抗辩主张加盖印章系由于其工作人员失误造成，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抗辩主张，故对于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期间补充查明如下事实：北京东审鼎立国际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安果公司2021年1月1日至2021年3月31日会计报表进行审计，并向点点乐公司发送《询证函》。《询证函》中载明截至2021年3月31日，安果公司欠付点点乐公司551377.35元，该《询证函》落款处载明日期为2021年4月15日，并有安果公司盖章确认，点点乐公司在“信息证明无误处”盖章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一、二审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的焦点问题为安果公司应向点点乐公司给付合同款的具体金额。点点乐公司与安果公司签订的《游戏产品合作运营协议》及《游戏合作解除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因此，根据双方在《游戏合作解除协议》中的约定，安果公司应当给付点点乐公司合同款486019.35元，对该部分款项双方当事人亦予以认可，对此本院予以确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点点乐公司主张安果公司应给付点点乐公司合同款总金额为551377.35元，并提交了《询证函》予以佐证，该《询证函》中明确载明截至2021年3月31日，安果公司欠付点点乐公司551377.35元，且落款处有双方当事人盖章确认，结合点点乐公司提交的2019年10月1日至10月31日金额为65358元的账单，以及点点乐公司对于该账单形成方式的说明具有一定合理性，本院对于点点乐公司主张的安果公司应实际支付其合同总价款为551377.35元的主张予以确认。安果公司主张该《询证函》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其未能提举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一审法院关于安果公司应向点点乐公司支付合同款486019.35元及利息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调整。综上所述，由于二审中出现新的事实，导致一审法院部分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7民初10178号民事判决；二、天津安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上海点点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合同款551377.35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以551377.35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15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96元，由天津安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434元，由天津安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卫红审 判 员 刘 慧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二一年八月九日法官助理 德 智书 记 员 王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