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民再3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春海，男，住河北省廊坊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曼曼，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法定代表人：张旭辉，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超，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沈立华，女，住北京市通州区。一审第三人：北京市土地整理储备中心通州区分中心，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法定代表人：姚海彬，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北京市诚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张春海因与被申请人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潞城镇政府）及一审第三人沈立华、一审第三人北京市土地整理储备中心通州区分中心（以下简称通州分中心）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3民终2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2月14日作出（2020）京民申370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春海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曼曼，被申请人潞城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超，一审第三人沈立华、一审第三人通州分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春海申请再审称：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确认《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全部条款无效；3、诉讼费用由潞城镇政府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内容无法分割，相互联系，张春海的房屋在拆迁范围内，房屋被拆除后，其利益包括：宅基地区位补偿价款、装修、附属物补偿款、安置面积等，原判对张春海的上述利益均未考虑，严重侵犯了张春海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确认协议全部条款无效。潞城镇政府辩称：我方认为《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我方是按照拆迁方案规定的内容对被拆迁人进行认定，涉案协议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本案当中张春海的利益，其应该通过与沈立华进行协商确定拆迁利益范围并进行分割。沈立华再审意见：我同意原审的判决结果，不同意张春海的再审申请。通州分中心再审意见：我方不同意原审判决认定的恶意串通内容和张春海的再审申请。理由:农村房屋的拆迁以宅基地为基础，本案中除了地上物还有宅基地的使用权问题，张春海不具备本村村民的资格，沈立华作为《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的签约一方是符合拆迁方案规定的，我方与沈立华不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张春海可以通过确权之诉来主张权利，他的权益已经包含在拆迁补偿协议中，故我方认为《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张春海向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潞城镇政府与第三人沈立华签订的档案编号为423的《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无效；2、诉讼费由对方承担。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张春海与沈立华原系夫妻。2005年6月1日，法院经审理作出（2005）通民初字第37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沈立华与张春海离婚；二、男孩张子航由沈立华独立抚养；三、位于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杨坨村的西厢房四间及其内部装修、双人床一张、沙发一套、高低柜一套归沈立华所有；位于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杨坨村的北房三间、南侧棚子两间、创维牌25吋彩色电视机一台、冰箱一台、空调一台、滚筒洗衣机一台、双人床三张、书柜一套、衣柜一个、电视柜一个、沙发一套归张春海所有；门楼、院墙及院落由沈立华、张春海共同使用；四、沈立华给付张春海位于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杨坨村的西厢房四间的装修折价款1250元；以上第三、四项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2013年7月11日，北京金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北京市集体土地住宅房屋评估拆迁估价结果通知单》，该通知单载明：项目名称为通州区运河核心区3号地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被拆迁人沈立华，房屋坐落为北京市通州区杨坨村184号，合法宅基地认定面积160．65平方米，宅基地审批时间为1983年12月31日前，宅基地补偿面积267平方米，宅基地标准控制面积267平方米。房屋重置成新价为，1幢23．62平方米，房价14822元，2幢62．06平方米，房价47396元，3幢36．74平方米，房价30509元。上述房屋，潞城镇政府认可1幢及3幢系张春海的房屋，但是红线以外的建筑面积没有计算在内。后第三人通州分中心（甲方）及潞城镇政府（甲方）作为拆迁人与第三人沈立华（乙方）签订档案编号为423的《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约定：一、拆迁房屋情况，甲方因运河核心区3号地项目建设，需要拆迁乙方在拆迁范围内杨坨村184号的宅基地上所有房屋及其附属物。乙方合法宅基地认定面积160．65平方米，合法宅基地范围内首层正式房屋建筑面积122．42平方米，其中经营性用房面积73．45平方米。甲方安置乙方人口共计2人，安置面积约为100平方米，安置户型为三居室壹套，安置人员分别是沈立华、张子航（之子）。拆迁补偿款、移机费、补助费、奖励费总额合计1688672元。此外，该协议还签订了其他条款。该协议沈立华签署的时间为2013年7月27日，潞城镇政府签署的时间为2019年6月12日，通州分中心签署的时间为2019年6月27日。2013年3月27日，沈立华签订承诺书，承诺：接受通知、评估结果等相关文书，与拆迁人协商、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进行选房意向登记及选定安置房，领取补偿、补助款等。2016年，通州分中心及潞城镇政府因拆迁安置补偿问题将本案张春海及沈立华诉至法院，法院经审理于2016年12月16日作出（2016）京0112民初2513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通州分中心及潞城镇政府撤回起诉。现涉案房屋已被拆除。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该份合同应属无效的合同。本案中，潞城镇政府及通州分中心与沈立华签订的《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中标明了张春海所属房屋的具体坐落情况，而在2016年，通州分中心及潞城镇政府因拆迁安置补偿问题将张春海及沈立华诉至法院，法院经审理于2016年12月16日作出（2016）京0112民初2513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通州分中心及潞城镇政府撤回起诉，证明通州分中心及潞城镇政府亦清楚杨坨村184院内房屋的归属问题，沈立华亦清楚位于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杨坨村的北房三间、南侧棚子两间归本案张春海所有，但潞城镇政府及通州分中心与沈立华仍在签订《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时就张春海修建的房屋进行了处分，并将房屋拆除，潞城镇政府及通州分中心与沈立华的行为侵犯了张春海的权益，属侵权行为。现潞城镇政府及通州分中心与沈立华签订的《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中第一页第一条第一款中关于“合法宅基地范围内首层正式房屋建筑面积122．42平方米”及第二条第一款中关于“房屋重置成新价92727元（涉及杨坨村184号院内1幢及3幢房屋）”的约定无效，但并不妨碍相关行政管理部门对杨坨村184号院属于张春海的房屋是否系合法建筑的认定。张春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2019）京0112民初21883号民事判决：一、确认潞城镇政府及通州分中心与沈立华签订的档案编号为423《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中第一页第一条第一款中关于“合法宅基地范围内首层正式房屋建筑面积122．42平方米”及第二条第一款中关于“房屋重置成新价92727元（涉及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杨坨村184号院内1幢及3幢房屋）”的约定无效。二、驳回张春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张春海不服一审判决，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潞城镇政府与沈立华、通州分中心签订的档案编号为423的《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全部条款无效；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潞城镇政府承担。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应否全部无效。本案中，潞城镇政府及通州分中心与沈立华签订的《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中对张春海修建的房屋进行了处分，并将房屋拆除，侵犯了张春海的权益，一审法院据此确认《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中关于“合法宅基地范围内首层正式房屋建筑面积122．42平方米”以及关于“房屋重置成新价92727元（涉及杨坨村184号院内1幢及3幢房屋）”的约定无效，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但《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亦涉及沈立华的权益，张春海上诉主张《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是在恶意串通的情况下签订，该协议全部条款均损害了张春海的利益，因并未提出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而不予采信。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8日作出(2020)京03民终200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应否全部无效。2005年沈立华与张春海通过诉讼离婚，法院判决确定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杨坨村184号院内的北房三间、南侧棚子两间归张春海所有；门楼、院墙及院落由沈立华、张春海共同使用。2019年上述184号院在拆迁过程中，潞城镇政府、通州分中心明知张春海与沈立华的房屋虽在一个院内，但两人分别所有，在未经张春海同意的情况下，只与沈立华签署184号院的《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原判认为侵犯了张春海的合法权益是正确的。基于现行集体土地“房地一体”的原则，张春海的权益不仅仅限于“合法宅基地范围内首层正式房屋建筑面积122．42平方米”及“房屋重置成新价92727元”之内，还应包括房屋对应的宅基地区位补偿价、相应的拆迁补偿款等。原判只认定《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部分条款无效欠妥，本院再审予以纠正。张春海再审称上述协议全部条款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应认定无效的理由成立。综上，张春海的再审请求及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3民终2007号民事判决及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1883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人民政府及北京市土地整理储备中心通州区分中心与沈立华签订的档案编号为423《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无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70元，均由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晓审 判 员  韩君贵审 判 员  张学梅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 丽书 记 员  栾贺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