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34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强，男，男，1966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新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潘亚勤，女，1966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新北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卫峰，江苏致邦（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益秀，江苏致邦（常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伟堂，男，1966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利平，常州市新北区小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强、潘亚勤因与被上诉人郑伟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1民初6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0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强、潘亚勤的上诉请求：1、依法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强和潘亚勤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上诉人未履行通知提货并超出合理期限交付货物的义务，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应当予以纠正。一、关于本案被告主体资格。上诉人王强于2013年6月3日领取字号为新北区孟河银亿塑料粒子经营部，经营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范围为塑料粒子零售。案涉诉争的标的物为塑料粒子，与该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相一致，足以证明案涉争议发生与新北区孟河银亿塑料粒子经营部之间；同时，被上诉人亦在庭审中称“没有与上诉人潘亚勤直接联系过”。故，根据最高院《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五十九条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因此，上诉人王强作为新北区孟河银亿塑料粒子经营部的经营者收取了被上诉人的部分款项，上诉人潘亚勤受新北区孟河银亿塑料粒子经营部经营者王强的委托收取了其他部分款项，本案的适格被告应当为新北区孟河银亿塑料粒子经营部。二、被上诉人郑伟堂怠于履行提货的义务和基于市场行情的急剧下降而消极提货，并非郑伟堂未履行通知提货的义务造成。首先，上诉人王强曾通知被上诉人郑伟堂进行提货，但由于被上诉人郑伟堂当时只安排了一辆货载10吨的车辆进行运输，并且称自己仓库放不下，现在政府也在严查，将剩余的20吨货暂时存放于上诉人王强处。在之后的电话录音当中也称“隔天我就通知你，后面的料暂时停一停，我要的话提前三四天和你说”。上诉人王强货一到，就已经履行了通知提货的义务，但由于被上诉人郑伟堂的原因其只安排了一辆小吨位的车辆进行运送，无法将30吨的货物一次性运回，同时又考虑其他因素而暂缓提货。其次，上诉人王强具有交付货物的能力。上诉人王强为了证明仓库有货，将其他品牌型号的货物也发送给了被上诉人郑伟堂，以此表明，我们不仅有被上诉人郑伟堂订购品牌的货物还有其他品牌的货物。然，原审认为“未将现有仓库的被上诉人郑伟堂订购的品牌型号发送而将无关的品牌进行发送”，进而认定郑伟堂没有履行通知提货有失偏颇。为此，上诉人王强也将申请仓库人员出庭作证。最后，根据2020年7月1日双方的录音聊天记录，对双方订购的过程进行了还原，可以证实当时被上诉人郑伟堂因市场原因，需要“暂时停一停”。如需要货时，会“提前三四天通知”。因此，在被上诉人郑伟堂没有通知我方供货时，上诉人等待通知交货并没有违反双方约定也没有超过合理的履行期限。三、案涉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努，上诉人潘亚勤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上诉人双方系夫妻关系，虽然上诉人潘亚勤进行了转账的行为，但按照被上诉人郑伟堂所称“没有与上诉人潘亚勤直接联系过”，双方对债务的发生没有明确的意思联络，上诉人潘亚勤也未参与业务的经营，所得款项也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双方之间的夫妻关系和转账行为并不能代表其就应当为上诉人王强经营的新北区孟河银亿塑料粒子经营部的债务承担还款义务，况且该经营部还是个人经营，并非家庭经营。郑伟堂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合法，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第一，关于诉讼主体资格。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是以个人名义进行的往来，在微信记录和转账凭证都有显示，两上诉人有主体资格。第二，被上诉人郑伟堂没有怠于履行提货，根据上诉人王强与被上诉人郑伟堂的口头约定，收到预付款后应当在一星期内交货，可上诉人王强在2020年4月13日通知被上诉人郑伟堂提取了10吨货物之后，一直没有通知被上诉人郑伟堂提货，并且还于2020年4月21日退还给被上诉人郑伟堂32万元。由此可见，被上诉人郑伟堂不存在怠于履行提货的行为。第三，本债务发生在上诉人夫妻存续关系期间，根据法律规定，应当为共同债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请。郑伟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王强、潘亚勤立即返还预付款340000元；2、判令本案受理费由王强、潘亚勤承担。一审审理中，郑伟堂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解除双方于2020年4月8日达成的口头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强与潘亚勤系夫妻关系。2020年4月8日，郑伟堂经介绍与王强取得联系，双方口头约定郑伟堂向王强、潘亚勤购买宁波2040聚丙烯30吨用于生产熔喷布，10吨料是32万元，通过预付款方式进行订货，一般在一星期之内，由王强通知郑伟堂进行提货。同日，郑伟堂通过案外人吕琴银行转账38万元给王强。2020年4月10日，郑伟堂通过案外人沈小莉银行转账60万元至潘亚勤名下账户。2020年4月13日，王强口头通知郑伟堂到指定地点提货，郑伟堂提取了10吨宁波2040聚丙烯。2020年4月21日上午10时，王强发微信语音给郑伟堂：“郑总，你把卡号发给我”，郑伟堂就把自己的银行卡拍图发给王强。上午11时41分，潘亚勤过网上银行转账给郑伟堂32万元。上午11时49分，王强发微信语音给郑伟堂：“郑总，先打10吨料钱给你，后面的料你不要了，害着我只能先慢慢处理，等我想想办法”，“还是高价进过来的”。上午11时59分，郑伟堂回复：“前面跟你说你还说家里没有料还没有进，现在怎么又有料进回来？”中午12时10分，王强发微信语音给郑伟堂“真的进回来了，骗你干嘛呢？”“我扬子石化的还有20吨的”，然后发了两张有聚丙烯扬子石化的图片。中午12时15分，王强发微信语音给郑伟堂“郑总，这次我有熔脂1500的专用料都有，就这两天要到，你要料吗”。2020年7月31日，郑伟堂向王强发书面函，要求王强、潘亚勤退款。以上事实有郑伟堂提供的王强、潘亚勤的户口摘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打印件、郑伟堂与王强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材料打印件、公函及王强、潘亚勤提供的营业执照打印件、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货物照片打印件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郑伟堂与王强的口头约定，王强一般收到预付款在一星期之内通知郑伟堂进行提货，郑伟堂也在2020年4月13日得到王强通知后提取了10吨货物。王强作为出卖方，应当按约及时履行通知提货并交付货物的义务。其次，潘亚勤于2021年4月21日转账给郑伟堂32万元后，在郑伟堂质疑王强没有约定的货物情况下，王强仅表示其有案涉的货物，却没有通知郑伟堂进行提货，反而将其他型号货物的图片发给郑伟堂，直至2020年7月1日双方通话时才提出先拖10吨料，超过了合理的履行期限。现郑伟堂以王强、潘亚勤没有按照双方约定及时供货，造成郑伟堂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解除合同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因郑伟堂支付的98万元系预付款，双方应当根据实际履行情况进行付款结算。故扣除10吨的货款32万元及潘亚勤转账给郑伟堂的32万元，王强还需退还郑伟堂34万元。王强与潘亚勤系夫妻关系，潘亚勤亦与郑伟堂存在转账往来，根据法律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可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潘亚勤应当与王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诉讼费，应当按照谁败诉谁承担诉讼费的原则承担。经调解无效，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王强、潘亚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退还郑伟堂34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王强、潘亚勤负担。（此款由郑伟堂预交，郑伟堂同意上述诉讼费用由王强、潘亚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郑伟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证人孙某（上诉人租用存放货物的仓库管理员之妻）出庭作证，证明上诉人具有履行合同的能力，相应的货物已经存储在该租赁的仓库内；同时证明当时被上诉人款项打给上诉人之后，上诉人将货物拉回来之后通知了被上诉人进行提货，但是由于被上诉人叫来车辆运载能力的问题仅提取了10吨货物，剩余的货物留存在该租赁的仓库内，不存在上诉人没有通知的问题，是由于被上诉人本人不提取货物的原因。根据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本院认为，证人证言不能证明上诉人在2020年4月13日上诉人具体购进多少聚丙烯，运走多少，还剩多少；至于是否通知被上诉人提货，对此事实，被上诉人在一、二审中均认可是自提，且陈述当日去提货的车辆限载15吨左右，实际提货10吨。另，该证人陈述，仓库的租金由潘亚勤支付。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陈述，郑伟堂付款时向其索要银行卡号，当时王强和潘亚勤在一起加工口罩，问潘亚勤要的卡；该卡由潘亚勤实际控制，除涉案交易以外，也有一些其他交易的往来；潘亚勤不从事其他工作。本院认为，王强、潘亚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理由如下：第一，关于主体问题。整个涉案交易过程，均是郑伟堂与王强直接联系，确定买卖合同的标的、数量、价款、货物交付等，王强从未以新北区孟河银亿塑料粒子经营部的名义与郑伟堂进行交易，王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郑伟堂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交易对方为新北区孟河银亿塑料粒子经营部，故原审认定诉讼主体正确。第二，关于合同解除问题。合同解除包括法定解除和约定解除。本案中，通过微信聊天记录中，王强明确表示“郑总，先打10吨料钱给你，后面的料你不要了，害着我只能先慢慢处理，等我想想办法”，结合王强退还32万元给郑伟堂的行为，可以认定双方已于2020年4月21日前协商解除了合同，买受人应当将相关款项予以退还。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为法定解除不妥，但判决合同解除上诉人应当退还款项34万元的结果正确。第三，关于涉案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法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是，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综合全案证据，可以证明涉案交易活动为潘亚勤与王强为共同经营，因此形成的债务应当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王强、潘亚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上诉人王强、潘亚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云云审 判 员 姜旭阳审 判 员 邹玉星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叶 健书 记 员 倪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