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71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双杰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三街9号D座1111。法定代表人：赵志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暄，男，北京双杰电气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少华，男，北京双杰电气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国伟，女，1984年4月6日出生，住天津市蓟县邦均镇东门外村1区。上诉人北京双杰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闫国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49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双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双杰公司无需与闫国伟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忽略了用人单位是由高级管理人员进行管理，如果管理不畅势必导致公司无法经营，为了公司经营发展，双杰公司认为已无法继续履行与闫国伟的劳动合同。2.双杰公司已经于2021年2月按照法定标准向闫国伟支付了赔偿金，闫国伟对此没有异议，一审判决判令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属适用法律错误。3.双杰公司于2021年5月6日重申撤销辽宁区业务，闫国伟的岗位已被撤销，2021年3月与闫国伟沟通，并根据沟通结果再次重申了解除与闫国伟劳动合同的决定，因此即使一审法院判令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双杰公司仍然会再次与闫国伟解除劳动合同。闫国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双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双杰公司无需与闫国伟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闫国伟于2007年3月入职双杰公司，任销售总监一职，双方于2014年7月2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9年11月24日双杰公司向闫国伟送达解除通知书，载明：“闫国伟您好！因你本人随意发表不当言论，破坏公司团结，不符合公司企业文化，属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无法与公司继续合作，根据《员工手册》奖惩制度，公司决定于2019年11月24日解除与你签订的劳动合同”。双杰公司主张因闫国伟在公司工作大群发布不当言论，公司有权与其解除劳动关系，但仲裁裁决认定公司解除行为违法，公司现亦认可系违法解除，但主张双方已经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原因为闫国伟与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之间存在较深的个人矛盾，不再适合继续返岗工作，且公司已经于2021年2月向闫国伟支付了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9.4万元。双杰公司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工作群截图，显示2019年7月闫国伟在双杰公司工作群中说：“赵某总您好，您明明知道我们辽宁区的项目已经在跟踪且商务已经出具过正式报价单的情况下，却私自在没有任何沟通、任何授权的情况，随意指使商务人员给其他跨区销售人员针对该项目随意降价且出具正式的报价单……进而造成了与该客户谈判接下来出现的矛盾。您一而再这么随意妄为，能否说一下原因吗？另外，如果在沟通好、有理有据您可以随意妄为的情况下，请核实清楚情况再予以随意降价，避免给公司造成不必要的利润损失。可以吗？”。闫国伟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主张其在工作群中系正常反映工作诉求。二、（2020）京0112民初4441号传票、起诉书及判决书，该案中闫国伟于2019年12月26日以赵某侵犯名誉权为由提起诉讼，要求赵某赔偿其精神损失等，经法院审理后，驳回了闫国伟的全部诉讼请求。双杰公司主张赵某为公司集团副总裁、高级管理人员，闫国伟与其存在较深的个人恩怨，不适宜返岗工作。闫国伟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其证明目的。闫国伟主张双杰公司系违法解除，其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并不要求双杰公司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其虽已收到双杰公司支付的款项，但表示可以向公司返还。此外闫国伟主张其与双杰公司高管赵某之间的个人矛盾并不影响其返岗工作，经双杰公司的职务调整，赵某已经不再担任其部门领导，由他人接替，其与赵某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工作交集，并不影响其正常履职；此外，其在双杰公司一直从事销售工作，积累了一些经验及资源，双杰公司规定在开拓新客户的过程中部分市场费用需要销售人员自行垫付，故其从事的工作内容具有较长的延续性，考虑到其在双杰公司工作时间长，付出和投入很多，此前洽谈的项目很多现在仍处于履行状态，故其仍坚持与双杰公司继续履行劳动合同。闫国伟就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一、闫国伟与双杰公司总裁袁某的短信记录，其中显示2019年12月8日闫：“袁总，您找赵某谈了吗？他什么意见？导师约见双方一起谈一谈的时间是否已经确定好了？”。袁：“小闫，你安心做好工作，其他事情公司安排，还需要一些时间”。2020年1月9日闫：“还让人资在群里发布我已经被辞退了的说明，我傻瓜吗，等什么，我最基本的合法工作的权益都没了，您还让我等什么呢”。袁：“我们先内部协调，协调好了肯定把相关文件收回，小闫你好好工作就行了”。双杰公司主张该证据已核对原始载体，但真实性无法核实。二、《暂行管理规则》复印件，其中载明：“鉴于闫国伟与赵某个人之间的矛盾尚未完全消除，为避免后续产生不必要的麻烦，原销售一部（黑吉辽）吉林黑龙江暂时被赵某割裂出去后，辽宁仍由闫国伟负责管理……闫国伟于2007年入职以来，一直严格遵守公司制度，多年被评为优秀员工，尤其作为销售体系人员，这些年从入职的基层员工到销售经理再到区域经理，直至2016年的销售副总监，不但能力能够胜任岗位职责，在工作中表现出来的严谨认真、管理规范有序，顾全大局等优秀品格得到大家的一致认可……在与赵某个人矛盾彻底解决前，仍需努力工作，信任公司，一如既往的相信公司，需提前布局负责的省区市场，多方面维护客户群体，同时积极开拓新的细分市场……在此期间，工作上遇到需要请示、协调等问题时，向直管领导袁某汇报，由袁总负责协调……”。落款时间为2020年1月12日，落款处加盖有双杰公司印章。双杰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三、闫国伟与双杰公司营销中心总经理陆某的短信聊天记录，短信显示2020年7月闫国伟与陆某仍在沟通工作事宜。闫国伟主张2020年5月1日之后陆某接替了赵某的岗位，在其被双杰公司违法解除后，双杰公司仍在安排其从事部分销售工作，其直接与陆某对接。双杰公司主张该证据已核对原始载体，但真实性无法核实，2020年5月1日之后陆某的确接替了赵某的岗位。闫国伟以要求与双杰公司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该委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20]第4391号裁决书，裁决双杰公司与闫国伟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双杰公司不服仲裁裁决结果，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双杰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一方，应就其解除行为的合法性及合理性提交证据。现双杰公司虽主张闫国伟属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与其解除劳动合同，但并未就此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双杰公司亦认可仲裁裁决认定的违法解除，法院不持异议。现双杰公司与闫国伟的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可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对此，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在双杰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下，闫国伟有权要求与其公司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双杰公司虽主张闫国伟与其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之间存在个人矛盾，但用人单位高级管理人员与劳动者之间的个人情绪并不必然导致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丧失信任基础。闫国伟系于2007年入职双杰公司，双方曾签订有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闫国伟在双杰公司工龄已达十年以上，且考虑到闫国伟所从事的销售行业特性，其在双杰公司多年工作确会使其在某一特定领域形成一定的个人经验及资源的积累。综上，法院对双杰公司所持双方已不具备继续履行条件之主张不予采信，闫国伟要求与双杰公司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判决：北京双杰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与闫国伟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杰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闫国伟社会保险缴费记录；2.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二）；3.关于集团组织架构调整及人员任命的通知；4.闫国伟2021年3月28日发送的电子邮件；5.闫国伟与赵某侵犯名誉权一案二审判决书及闫国伟与赵某部分短信记录；6.深交所互动易截图；7.闫国伟与公司领导的短信沟通。双杰公司提交上述证据用以证明该公司与闫国伟之间的信任基础已经丧失，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闫国伟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杰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所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双杰公司以闫国伟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缺乏依据，系违法解除，该公司对此亦认可。闫国伟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双杰公司应当继续履行。双杰公司提交的证据及所持理由均不足以证明双方劳动合同已经不能履行，故该公司请求无需与闫国伟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双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双杰电气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军审 判 员  吴博文审 判 员  王丽蕊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 湉书 记 员  梁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