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73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辉，男，1974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丙勇，山东国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秀毅，山东国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莉莉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杨成，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学莉，女，1976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莹莹，北京滴慧(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辉因与被上诉人济南莉莉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莉莉餐饮公司）、方学莉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2民初5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辉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张辉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请求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等由莉莉餐饮公司、方学莉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双方于2020年5月18日签订的《投资分红协议书》是对2018年和2019年四个学期合伙经营事务的总结和了断，张辉已经承担了两年（四个学期）的经营风险，该协议书并没有违背合伙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原则。首先，双方自2017年下半年就开始合作经营中小学配餐项目。2018年新学期双方开始新的合作，张辉合计投入70万元。张辉和张辉的配偶参与工作，还将一台依维柯送餐车投入到配餐项目上。两年期间，共投入两个人力、一台运输车外加70万元的资金，两年的经营风险已经承担完毕。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张辉在2018年3月18日出资70万元，张辉与方学莉为了终止合作关系才签订的上述协议，协议签订后方学莉即返还出资。双方合作早于2018年春季开学时就已经开始，双方在签订《投资分红协议书》时合作已经终止，所签订的《投资分红协议书》是对过去两年合作关系的总结和结算。张辉的人力、资金和设备投入的风险已经承担完毕，并没有违背合伙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原则，双方应按协议约定各自享受权利和履行义务。其次，张辉与方学莉形成合作在前，签订协议在后，双方所签《投资分红协议书》是为了明确已经合作完毕的事实、合作成果的分配方式及终止合作。《投资分红协议书》的目的是明确双方之间的合作合伙时的收益结算和关系终止。但方学莉仅返还出资，拒绝给予合作分成，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2020年5月18日双方签订的《投资分红协议书》，是对前两年合作事项的总结与结算，该协议合法有效。（二）方学莉在诉讼中已经认可张辉投资70万元及返还投资本金的事实，但方学莉反悔，拒绝结算收益。方学莉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配餐统计表，合计份数是285409份，该数据是方学莉认可的数据，同样也是根据《投资分红协议书》结算收益的依据。但一审法院对此视而不见。而且双方对于按照每盒配餐的9.33%（15元/盒*9.33%=1.39）进行分成的约定，是在张辉在承担两年风险后，终止合作时，约定的利润结算方式。张辉和方学莉向法院提交的聊天记录截屏也能证明，方学莉返还出资后，回避、拖延、拒绝结算收益。试问，如果没有利润，方学莉为何签署《投资分红协议书》，并明确退出及利润的支付时间？一审法院无视张辉两年期间的资金投入，两人的人力投入和一台依维柯配餐车的设备投入，显失公平。综上，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况下，机械的驳回了张辉的诉讼请求，严重损害了张辉的合法权益。方学莉、莉莉餐饮公司共同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一审法院认定张辉与方学莉人系合伙关系，事实认定正确。根据张辉上诉状及一审庭审笔录关于双方法律关系的陈述，能证实双方的法律关系系合伙关系。方学莉向学校学生提供中小学配送餐服务，张辉与方学莉合伙经营该项目。一审庭审笔录中记载70万元投资具体是什么，张辉自认“2018年3月6日，张辉通过妻子账户向方学莉转账37万元，2018年至5月7日，张辉通过微信向方学莉转账5万元，另外15万元缴纳的合伙项目的房租，张辉资产折算13万元，共计70万元。”该70万元事实与2020年5月17日双方所签《投资分红协议书》第三条“投资金额、分红比例、权力、义务、投资收益”互相印证。“乙方（张辉）向甲方（方学莉）投入资金柒拾万元整，此资金由甲方自主支配，乙方不干涉甲方及甲方运营”。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但在2020年5月18日签订的《投资分红协议书》中，双方对70万投资款表述为：“此款于2018年3月18日由张辉转至方学莉的个人账户”。这与张辉在一审庭审时自认的70万元投资组成、投资时间不符。2020年5月18日双方签订的《投资分红协议书》与客观事实不符，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为无效。根据两份《投资分红协议书》的内容及张辉陈述，双方应为合伙关系，双方的合作模式符合两个自然人为了共同的事业目的，按照各自提供资金、实物等，合伙经营的合伙合同的法律构成要件。一审庭审中，张辉将诉讼请求改为合作分成，称谓的改变均不能改变双方合伙的事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两份协议均系张辉与方学莉签订，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系合伙合同法律关系，符合客观事实。莉莉餐饮公司虽系方学莉一人公司，但根据法律规定，公司具有独立的法律地位，莉莉餐饮公司与张辉没有签订过协议。根据张辉的陈述，其合伙对象是方学莉，故张辉与莉莉餐饮公司没有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张辉要求莉莉餐饮公司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合同篇第九百六十七条规定：“合伙合同是两个以上合伙人为了共同的事业目的，订立的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协议”。2020年5月18日签订的协议，违背了合伙应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原则。一审法院对张辉主张的两年投资收益款或者合作分成共计941387.67元不予支持正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张辉全部上诉请求。张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方学莉、莉莉餐饮公司履行投资协议书约定的义务，支付两年投资收益款共计941387.68元；2.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保险费等费用由方学莉、莉莉餐饮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莉莉餐饮公司经营中小学配餐业务，方学莉于案涉合同履行期间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唯一股东。方学莉与张辉系朋友关系，张辉欲投资配餐业务。2018年3月6日至5月7日，张辉通过转账、支付房租、资产折算等方式向方学莉共交付70万元。2020年5月17日，方学莉（甲方）与张辉（乙方）签订《投资分红协议书》，约定：第一条，甲方经营中央厨房集体配餐，第二条，产权归公司所有，只对乙方支付年度利润分红；第三条，乙方愿向甲方投入资金70万元，此资金由甲方自主支配，乙方不干涉甲方及甲方运营。在合同期限内，甲方愿向乙方按甲方以学期利润的9.33%向乙方分红，利润按照甲方的财务核算标准（详见附件一说明）。第四条撤资方式载明了甲方要求乙方撤资和乙方要求撤资两种情形，但该条撤资方式一行右侧有手写内容，“双方同意撤资，此条款无效，第四条无效。”第五条条款后载明，甲方同意在2020年8月31日前支付乙方本金70万元和两年的分红利润支付给乙方，如超过时间甲方按万分之五支付滞纳金。附件一：“利润分红”中的利润，指税后利润，以学期核算，公司总收益减去总开支。总开支含办公场所费、设备设施、办公费用、项目成本、员工工资及公司运营中产生的税和费等一切经营费用。2020年5月18日，方学莉（甲方）与张辉（乙方）再次签订《投资分红协议书》，约定：现因发展需要，张辉向甲方投入资金70万元，此款于2018年3月18日由张辉转入至方学莉个人账户，第一条的约定与5月17日一致，第二条约定，乙方愿向甲方投入资金70万元，此资金由甲方自由支配，乙方不干涉甲方及甲方运营。在合同期限内，甲方愿向乙方按每盒的9.33%向乙方分红。第三条的约定与5月17日一致，第四条撤资方式约定，经双方协定，甲方同意在2020年8月31日前乙方撤资。2020年5月31日，方学莉向张辉返还70万元，备注“协议转款”。2020年6月20日，张辉电话联系方学莉要求计算配餐情况，方学莉同意张辉将数据发到手机上看看，后张辉通过微信向方学莉发送投资分红协议书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2018年2月至2020年1月期间的配餐情况，方学莉微信中回复“收到”。张辉于2020年11月在微信中说：“你这么大的老板，不能说话不算数，你自己讲的月底算好给我打电话，当时杨成也在场。”张辉主张双方曾于2017年下半年合作，每盒配餐15元，方学莉以每盒配餐20%的方式抽成，即3元，故2020年5月18日双方签订的分红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按照每合配餐价格的9.33%向其分红，张辉依据自己核算的配餐数量计算的利润主张分红。方学莉辩称，5月18日双方签订的《投资分红协议书》系“张辉去莉莉餐饮公司餐饮配送基地闹，影响工人干活，影响了学校的午餐配送的情况下，方学莉为稳住张辉才签订的协议。”双方应当按照5月17日签订的协议进行分红。另查明，庭审中张辉主张诉请的系合作分成，非投资收益，投资的对象是“向个人投资，但是对外经营是以即莉莉餐饮公司的名义参与学校的投标。…公司是双方以公司的名义对外运营”，且认可双方的合作于2020年年初已经结束。方学莉辩称双方系合伙关系，双方的合作于2020年5月17日签订投资协议的时候结束。“莉莉餐饮公司与张辉、方学莉无合作关系，非本案适格被告。”再查明，证人杨成出庭证实：“他俩的分歧是因为方学莉有一部分钱打给张辉了，方学莉前期投资有损失，张辉已经不承认，具体装修需要投入，如果是投资应该是双方来承担损失，不应该单独承担损失。”“分歧中方学莉认为双方合作的项目没有利润，亏损的。”还查明，张辉因本案支付保全保险费188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张辉、方学莉之间为何种性质的法律关系。2.张辉主张方学莉支付“两年投资收益款共计941387.68元”是否应得到支持。关于张辉、方学莉之间为何种性质的法律关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张辉虽主张其与方学莉系合作关系，否认合伙关系，但庭审中多次陈述“投资”，且双方两次签订的均是《投资分红协议书》，张辉庭审中亦自认系向方学莉个人投资，结合方学莉的庭审陈述，一审法院认为，张辉与方学莉的合作模式符合两个自然人为了共同的事业目的，按照各自提供资金、实物等，合伙经营的个人合伙合同的法律构成要件，本案系合伙合同法律关系。由两次投资分红协议约定的内容，结合张辉与方学莉庭审中均自认合伙合同已终止，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伙合同因双方达成一致意思表示已终止。关于张辉主张方学莉支付“两年投资收益款共计941387.68元”是否应得到支持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两次的投资分红协议的约定，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合伙合同的合伙事务委托方学莉执行，方学莉依托其作为股东经营的莉莉餐饮公司开展业务。故张辉与莉莉餐饮公司并无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对张辉诉请莉莉餐饮公司支付分红款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个人合伙的基本特征是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共担风险。张辉主张按照2020年5月18日的《投资分红协议书》要求方学莉应当支付投资收益款。该协议约定“甲方愿向乙方按甲方以学期每盒的9.33%向乙方分红”，上述约定固定了张辉方的收益，无论双方的合伙业务是盈利还是亏损，张辉均可在每盒中提取9.33%，明显不符合个人合伙的法律特征，违背了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合伙原则，该约定无效。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向张辉进行了释明，张辉坚持据此主张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第一款:“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本案中，张辉虽然庭审中将诉讼请求中主张的投资收益款，改为合作分成，但该两种称谓不是法律概念，也不能明确表明法律关系，即使按照合作分成主张，也是投资性质，所以张辉上述变更并无实质变化。按照上述规定，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对裁判结果产生实质性影响，且张辉未实质变更诉讼请求，方学莉亦未就相关问题充分发表辩论意见。综上，张辉主张的两年投资收益款或者合作分成共计941387.68元，因违背合伙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原则，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保全保险费，本案因张辉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无法支持，故因保全财产而支付的保全保险费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斥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张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607元，保全费5000元，由张辉负担。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辉向方学莉转款，以莉莉餐饮公司为载体对外进行配餐业务，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符合合伙法律关系的基本特征，一审法院认定张辉与方学莉之间系合伙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张辉要求方学莉、莉莉餐饮公司共同支付投资收益款，但其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在双方合伙经营配餐业务期间存在投资收益及投资收益的具体数额。故对张辉的上诉主张，因无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14元，由上诉人张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魏希贵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柳旺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