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民终23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嘉兴民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法定代表人：黄立元。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佩娟，汇业（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达芬，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深圳市中小担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法定代表人：李明。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光辉、陈文思，均为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嘉兴民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中小担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小担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3民初2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民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2.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中小担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中小担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于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应否追加深圳市飞马国际供应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马公司）为第三人以及民丰公司是否应支付应收账款余额、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问题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关于本案应否中止审理的问题认定事实不清且法律适用错误，本案应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五）项的规定中止诉讼。本案必须以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21）浙04民初19号案以及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沪01民初368号案的审理结果作为依据，目前该两案尚未审结，本案依法应当中止诉讼。目前，案外人上海寰亚电力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寰亚公司）以飞马公司、民丰公司、中小担公司以及深圳担保集团有限公司为被告，主张本案所涉《保理融资额度合同》和《协议书》无效，并要求前述四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案已被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而本案判决民丰公司支付所谓剩余应收账款的前提之一是案涉《协议书》合法有效，但该两份协议目前是否合法有效，存在争议，且正在由法院进行审理，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本案应中止诉讼，以等待该案的审结。如本案不予中止而是继续审理，将导致事实认定上产生障碍，也极有可能导致相互矛盾的裁判结果，这将让两个案件的当事人无所适从，并可能引发更大更多的纠纷。本案一审立案之前，案外人寰亚公司主张其为案涉应收账款债权的实际权利人，并以飞马公司为被告，中小担公司和民丰公司作为第三人在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起诉立案，目前该案也正在审理过程中。该案的关键问题即案涉应收账款债权的权属确定以及飞马公司是否有权转让本案所涉所谓应收账款债权，其审理结果将确定本案审理所需要的基础事实，即飞马公司是否恶意转让其无权处分的债权以及如果是恶意转让，中小担公司是否是善意相对人，而这都是本案判决所必须依据的前提，本案同样也应当以该案的处理结果作为依据。一审法院在知道该案存在的情况下，未中止诉讼，也未移送管辖并径行抢先判决，存在不当。中小担公司在该案中已以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身份提出诉讼请求，其后又就同一诉讼标的提起本案诉讼，虽然之后其在该案中撤回了诉讼，而这也恰恰证明了其提起本案诉讼的恶意，以及不合法。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中小担公司在明知他人对其认为有请求权的诉讼标的形成诉讼的情况下，其只能在同一法院参加诉讼，而不能选择在另一法院另行起诉，否则就违背了诉讼第三人制度设立的初衷，也将导致更多如同本案一样的相互矛盾或可能产生相互矛盾判决的出现。一审法院认为寰亚公司未在一年内提起撤销权之诉，系其自行放弃权利，因此案涉债权转让不会损害寰亚公司权益，属于严重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寰亚公司有无主张权利，是否放弃权利，需要证据来证明，但本案一审程序并未追加寰亚公司为第三人，也未见任何法院询问寰亚公司的记录，所谓认定未损害寰亚公司权益的结论没有任何证据予以支撑。一审法院在寰亚公司并未被通知参加诉讼，且实际上也未参加诉讼的情况下，作出对其不利的事实和法律认定，显然是不恰当的。在事实查明未清的情况下，寰亚公司是否享有撤销权也存在疑问，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寰亚公司可能并不享有撤销权。如果其确实不享有撤销权，那么一审法院认定其撤销权除斥期间已过，则系完全的法律适用错误。（二）一审法院不予追加第三人、遗漏当事人系严重程序违法，且据此导致一审判决对于案涉合同的效力问题等涉及当事人权利义务的基本事实并未查清，一审判决显然严重程序违法，应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的相关规定，将本案发回重审。一审判决遗漏飞马公司这一诉讼当事人，属于严重程序违法。本案中，中小担公司起诉民丰公司是基于其与飞马公司签署的《保理融资额度合同》而进行的债权转让，飞马公司作为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与本案的处理结果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同时，本案所涉基础协议《保理融资额度合同》是否真实、合法、有效，飞马公司与中小担公司之间所谓4.9亿元保理融资款到底是如何支付的，均必须追加飞马公司后方能查清，飞马公司是本案必须追加的当事人，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依法应予发回重审。民丰公司在一审提交的《申请追加第三人申请书》中已明确提出，基于另案的存在，飞马公司是否有权转让案涉债权以及其债权转让行为是否合法有效，中小担公司是否已经支付合理对价等均存在争议，而该等争议均为本案审理的基础，因此，从该角度也有必要追加飞马公司作为第三人，以查明事实。根据民丰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3两份《催款函》可知，飞马公司本身也在继续就案涉债权向民丰公司发送催款函主张案涉债权，且2020年7月20日的催款函亦是在本案一审审理期间发出的，而这与中小担公司主张的所谓案涉债权已经转让是完全冲突的，另外，建行深圳分行以及招商平安也称飞马公司已将案涉同一笔债权在转让给中小担公司之前向其作了质押，其质押权应优先于中小担公司的债权受让，而因为未追加飞马公司加入诉讼，一审法院对该等事实也均未查清。如果债权的归属无法被准确查明，对于民丰公司来说是不公平的，也将大大增加作为大型国企的民丰公司承担继续被追偿的风险，从而造成国有资产的不当流失。一审判决以飞马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为由认为不需要追加，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否追加第三人，应基于案件审理需求，而非基于经营状态，即使飞马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但其破产管理人亦可行使相应权利，参加本案诉讼并不存在任何障碍。民丰公司在一审中也提出了追加建行深圳分行作为第三人的申请，但一审法院对此并未理涉，在实体和程序上均存在错误。飞马公司与建行深圳分行于2017年8月30日签订了《额度最高额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应收账款质押/转让登记协议》，约定飞马公司将其对民丰公司的应收账款债权质押给建行深圳分行，并于2017年9月1日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初始登记。本案中，建行深圳分行的质押权先于中小担公司受让案涉债权。因此，建行深圳分行对案涉债权是否享有质权，该质权是否可以对抗中小担公司的受让，该等事实的查明对本案的审理至关重要，建行深圳分行与本案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应予追加作为第三人。（三）民丰公司并无违约行为，一审判决要求民丰公司向中小担公司支付剩余应收账款、违约金以及保全担保费用无事实依据，更无合同和法律依据。民丰公司停止支付，并非因民丰公司原因造成，而是因执行法院向民丰公司发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该等协助执行是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规定的法定义务，民丰公司必须遵守，当履行法定义务和约定义务存在冲突时，约定义务也不能对抗法定义务。违约行为是能够履行而不履行，而民丰公司是基于法定义务履行不能，且飞马公司及中小担公司也并未对该等协助执行行为提出异议，所以民丰公司并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协议书》第三条第（四）款明确约定“本协议项下涉及的应收账款支付均不计利息。”除此之外，并未约定任何的违约条款，也没有约定民丰公司需承担所谓的诉讼保全担保费等，一审中，中小担公司也确认其主张违约金、保全担保费，均没有合同依据，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民丰公司承担所谓的违约金和保全担保费，没有任何依据。即使中小担公司存在所谓的利息损失，该等利息的损失，也是基于保理合同的融资利息，只能向飞马公司主张，与民丰公司无任何关系。民丰公司并非保理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中小担公司无权基于保理合同项下的所谓损失要求民丰公司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为维护民丰公司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求支持民丰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针对民丰公司的上诉，中小担公司答辩认为：（一）本案不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不应中止审理。该案仅限于寰亚公司与飞马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无论该案的真实合同关系如何，均只能约束寰亚公司和飞马公司，对中小担公司和民丰公司不产生约束力。因此，一审法院以合同相对性为由认定本案不以该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不存在事实或法律适用错误。案涉债权已到期，且涉及金额巨大，高达3.8亿元。本案如中止诉讼，民丰公司的付款行为会因漫长的诉讼流程而无限期拖延下去，并将进一步加剧中小担公司的巨额损失。（二）一审法院判决民丰公司一次性支付剩余应付账款并承担违约金和必要费用，不存在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是基于寰亚公司的申请而向民丰公司发送协助执行通知书，故而依据合同法第121条规定，判决民丰公司支付剩余全部应付账款，并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中小担公司作为深圳市属全资国有企业，依法承担国有资产增值保值的义务和责任，本案诉讼标的金额高达3.8亿元，为避免因诉讼程序的延长而遭受进一步的损失，中小担公司请求尽快判决，并驳回民丰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中小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民丰公司向中小担公司支付应付账款合计380238403.22元；2.判令民丰公司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赔偿中小担公司损失并支付违约金；3.判令民丰公司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全部诉讼费用，及中小担公司为实现债权垫付的其他费用。庭审中，中小担公司将诉讼请求第2项变更为：请求民丰公司以380238403.22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年计算违约金，以后继续计至实际清偿之日。事实与理由：2018年8月25日，中小担公司与飞马公司签订了深商（2018）年保理额字（FM001）号《保理融资额度合同》、深商（2018）年担转字（FM001）号《应收账款转让登记协议》，飞马公司将其对民丰公司在FMMF20171228《煤炭采购合同》项下发票金额502238403.22元、债权实际发生金额492238403.22元的应收账款转让给中小担公司。中小担公司于2018年8月25日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完毕前述应收账款转让的登记手续（登记证明编号：04908896000586242573），并按照《保理融资额度合同》的约定，于2018年9月4日向飞马公司发放保理融资款4.9亿元，中小担公司已经完全给付对价，成为民丰公司合法有效的债权人。针对上述应收账款转让事宜，飞马公司和中小担公司于2018年8月28日向民丰公司发送《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通知民丰公司应收账款转让的事实，并要求民丰公司将应收账款直接支付至中小担公司指定的收款账户，民丰公司亦已予以确认。此外，民丰公司还于2019年3月7日与中小担公司签订了编号为MF-ZXD-20190303的《协议书》。《协议书》进一步确认了中小担公司成为民丰公司有效债权人、民丰公司已向中小担公司支付4700万元、尚余445238403.22元未支付的事实。同时依据《协议书》约定，民丰公司还承诺继续分期履行付款义务。自上述《协议书》签订之后，民丰公司已经履行部分承诺，向中小担公司支付6500万元。截至2019年10月31日，民丰公司累计向中小担公司支付11200万元款项。民丰公司在2019年10月31日之后一直未向中小担公司履行付款义务，上述应收账款已全部到期，经中小担公司多次催款，民丰公司拒绝履行付款义务，已严重损害中小担公司权益。截止2020年4月24日，民丰公司已经拖欠中小担公司款项合计380238403.22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中小担公司对其在起诉状中陈述的事实提交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中小担公司在起诉状中陈述的事实予以确认。2019年3月7日，中小担公司与民丰公司签订编号为MF-ZXD-20190303的《协议书》，协议确认，截至协议签订日（2019年3月7日）民丰公司尚欠中小担公司人民币445238403.22元。对于应收账款445238403.22元的支付作出了约定：即2019年分三期支付9000万元；2020年分四期支付1.6亿元；2021年分四期支付195238403.22元。《协议书》第三条第（四）款约定：“本协议项下涉及的应收账款支付均不计利息。”另查明，案外人寰亚公司与飞马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已经受理，案号为：（2019）沪01民初368号。该案原告寰亚公司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飞马公司支付其人民币49238403.22元；2.判令飞马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现该案正在审理过程中。在该案的民事起诉状中，寰亚公司称：2018年8月，民丰公司告知寰亚公司，民丰公司收到了飞马公司发送的《应收账款通知书》（编号：深商（2018）年通知字（FM001）号），飞马公司称其已将《煤炭采购合同》（编号：FMMF20171228）项下的应收账款49238403.22元转让给了中小担公司，并指定了飞马公司名义开设、但由中小担公司控制的一个交通银行账户作为收款账户。在该案的诉讼过程中，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寰亚公司的申请，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2019）沪01民初368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飞马公司存款人民币492238403.22元或查封、扣押其他等值财产，并于2019年12月25日向民丰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飞马公司在民丰公司应收账款，以人民币492238403.22元为限，冻结期限三年，自2019年12月25日至2022年12月24日止。民丰公司据此不再向中小担公司支付剩余应收账款。庭审中，民丰公司对应收账款剩余金额380238403.22元无异议。双方均确认民丰公司自2019年12月31日起未再向中小担公司支付应收账款。当中小担公司被问及：根据其与飞马公司签订的《保理融资额度合同》第十二条的约定，飞马公司对民丰公司应付款承担连带责任，为何没有起诉飞马公司”时，中小担公司称，飞马公司现正处于破产阶段，如果将其追加为被告，因该公司系上市公司，需要履行信息披露义务，将对该公司股价造成不可预期的损失或影响。因此暂不通过诉讼方式向其主张权利。中小担公司确认其主张违约金、保全担保费161601.32元，但均没有合同依据；中小担公司确认其虽在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沪01民初368号案件中以第三人的身份参加诉讼，但并未缴纳诉讼费用，且已撤回了该案中对民丰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审理过程中，民丰公司提交了《中止审理申请书》《追加第三人申请书》，认为本案的审理应当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沪01民初368号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应当中止审理；本案的处理结果与案外人飞马公司有利害关系，应当追加其为第三人。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庭审笔录及视频等在卷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其一，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其二，应否追加飞马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其三，民丰公司是否应支付应收账款余额、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针对前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分析如下：关于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首先，从合同的相对性来看。本案中小担公司起诉民丰公司主张应收账款主要基于深商（2018）保理额字（FM001）号《保理融资额度合同》及相应的《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而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沪01民初368号案件寰亚公司系根据相关合同主张该案飞马公司支付煤炭供应款，前述两个案件所涉合同并无法律上的关联性，基于合同的相对性，本案的审理并不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沪01民初368号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本案不符合中止审理的条件。其次，从本案债权转让是否损害第三方权益来看。寰亚公司在（2019）沪01民初368号案件起诉状中自认于2018年8月就已经知道飞马公司将本案应收账款转让给本案中小担公司的事实，如果其认为损害了其权益，应当自2018年8月起的1年内提起撤销权之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1年内行使。寰亚公司至今并未提起撤销权之诉，而是以合同纠纷起诉案外人飞马公司，其撤销权已经灭失。再次，庭审中，中小担公司确认其虽在（2019）沪01民初368号案件中以第三人的身份参加诉讼，但并未缴纳诉讼费用，且已撤回了该案中对民丰公司的诉讼请求。作为应收账款的受让人，其有权另行诉讼主张其权利。而本案当事人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沪01民初368号案件当事人并不相同，民丰公司关于中小担公司重复诉讼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本案不符合中止审理的条件，不应中止审理，民丰公司关于本案应中止审理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是否应当追加飞马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的问题。根据中小担公司与飞马公司签订的《保理融资额度合同》第十二条的约定，飞马公司对民丰公司应付款承担连带责任，庭审中中小担公司明确不通过诉讼主张其权利，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司法自无干涉之必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七条规定：“债权人转让合同权利后，债务人与受让人之间因履行合同发生纠纷诉至人民法院，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权利提出抗辩的，可以将债权人列为第三人。”可见，在债权转让诉讼中，债权人并非必须参加诉讼的第三人。本案中，民丰公司并未对债权人的权利提出抗辩，其已依约向中小担公司累计支付款项1.12亿元，且庭审中民丰公司明确对剩余应收款项380238403.22元无异议。故而，在中小担公司放弃通过诉讼向飞马公司主张权利、民丰公司对债权无异议、飞马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的情况下，本案没有追加飞马公司为第三人的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故对民丰公司追加飞马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民丰公司是否应承担支付欠款、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首先，关于应收账款的余额。就本案债权转让，中小担公司与飞马公司签订了深商（2018）保理额字（FM001）号《保理融资额度合同》并就债权转让事宜告知债务人即民丰公司，民丰公司于2018年8月28日签收《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并在回执上签章确认，该应收账款转让亦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作了初始登记，债权转让合法有效；2019年3月7日，中小担公司又与民丰公司签订编号为MF-ZXD-20190303的《协议书》，对债权债务做了进一步的明确，前述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民丰公司应当依约履行。民丰公司对剩余应收账款380238403.22元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依照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虽然部分款项尚未到支付期限，但民丰公司已经拒不支付自2019年12月31日之后的款项，中小担公司请求一次性支付剩余应收账款，于法有据。故对于中小担公司诉请民丰公司支付应收账款余额380238403.22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民丰公司辩称，其停止支付款项系履行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的相关法律文书，但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的该保全措施系因案外人寰亚公司的申请而采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民丰公司不应因案外人寰亚公司申请的保全措施而停止向中小担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至于其因此而遭受的损失，其可以依法或按照约定向导致其违约的第三方即寰亚公司另行主张。其次，关于违约金。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第三条第（四）款明确约定“本协议项下涉及的应收账款支付均不计利息。”该约定是双方之间关于按期支付的应收账款是否计算利息的约定，并非民丰公司逾期或违约支付款项后利息如何计算的约定，双方对违约金并无约定，但考虑民丰公司停止支付应收账款，中小担公司确有利息损失，一审法院酌定利息损失以实际剩余款项380238403.22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自民丰公司停止支付应收账款之日即2019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再次，关于保全担保费161601.32元，《协议书》虽未约定，但该费用因民丰公司的违约而由中小担公司支付，属于因本案纠纷而产生的必要费用，民丰公司应予以承担，故对中小担公司请求民丰公司承担保全担保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中小担公司的大部分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对于该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民丰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小担公司支付剩余应收账款380238403.22元；（二）民丰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小担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380238403.22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自2019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民丰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小担公司支付保全担保费161601.32元；（四）驳回中小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42992.01元、保全费5000元，中小担公司已预交，由民丰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期间，民丰公司提交了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21）浙04民初19号案件受理通知书及民事起诉状，主张寰亚公司已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案涉《保理融资额度合同》及《协议书》无效，并请求相关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本案需要依据该案件的审理结果作为依据，故本案应当中止审理。中小担公司对民丰公司提交的该两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并主张即使该案真实存在，也不影响本案审理，本案审理不存在必须要以该案审理为依据的情形，且在2018年9月案涉合同签订至2019年12月一年多时间内，从民丰公司提交的材料可以看出寰亚公司是知悉债权转让的事实，但其并没有向中小担公司提出撤销或主张权利，其事后这么久才主张权利违背常理，中小担公司在保理融资过程中是善意的，并支付了合理对价，合法权益应该得到保障，本案不符合中止审理的法定情形。本院认为，本案为二审案件，本案将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民丰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应否中止诉讼；2.民丰公司应否向中小担公司支付应收账款余额、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沪01民初368号案系寰亚公司根据相关合同主张飞马公司应向其支付煤炭供应款，与本案中小担公司基于保理融资关系而向应收账款债务人民丰公司主张应收账款债权系不同的法律关系，故本案的审理并不必须以该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一审法院因此未准许民丰公司中止诉讼的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审中，民丰公司又提交（2021）浙04民初19号案件受理通知书及民事起诉状，主张寰亚公司已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案涉《保理融资额度合同》及《协议书》无效，因此本案应当中止审理。本案于2020年10月28日作出一审判决，一审判决对案涉《保理融资额度合同》及《协议书》的效力进行了审理和认定。在本案一审判决后，寰亚公司于2021年3月15日就上述《保理融资额度合同》及《协议书》的效力另行提起诉讼，民丰公司并以此为由申请本案中止诉讼，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2018年8月25日，中小担公司与飞马公司签订案涉《保理融资额度合同》，并于同日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作了初始登记。2018年8月28日，飞马公司向民丰公司发出《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同日，民丰公司签收了《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2018年9月4日，中小担公司依约向飞马公司发放保理融资款4.9亿元。2019年3月7日，中小担公司与民丰公司签订案涉《协议书》，确认截至该日民丰公司尚欠中小担公司445238403.22元，并对后续的还款事宜作了明确约定。民丰公司依约支付了6500万元后，未再依约支付2019年12月31日之后的款项，一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民丰公司剩余应收账款380238403.22元未支付。民丰公司抗辩称其停止支付系因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冻结了诉争应收账款，故其无权继续支付。虽然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案外人寰亚公司的申请采取保全措施冻结了相应款项，但该保全措施的实施并不构成民丰公司拒绝履行合同义务的理由，一审法院因此认定民丰公司未按《协议书》约定支付应收账款已构成违约，并据此支持了中小担公司请求民丰公司一次性支付剩余应收账款并支付违约金的主张，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由于《协议书》未对民丰公司逾期付款应支付的违约金及标准作约定，一审法院据此酌定民丰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以实际剩余款项380238403.22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自民丰公司停止支付应收账款之日即2019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中小担公司因本案诉讼实际支付了保全担保费161601.32元，该支出亦系因民丰公司的违约引发本案纠纷所导致，一审法院因此支持了中小担公司请求民丰公司承担该笔保全担保费的请求亦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民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42992.01元，由嘉兴民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锦城审判员  胡晓清审判员  王 晶二〇二一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邓 欣周小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