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48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恒有源环境系统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车道沟3号塔楼1层。法定代表人：王满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飞，北京市铭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航天三方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东路89号15A（住宅）。法定代表人：仲兆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品中，北京航天三方科技有限公司销售经理。上诉人北京恒有源环境系统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恒有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航天三方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天三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63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恒有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北京恒有源公司向航天三方公司支付货款100490.8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航天三方公司向北京恒有源公司开具对应数额的增值税发票；3.由航天三方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航天三方公司主张的货款金额计算错误，认定的利息起算时间无任何依据。1.入库单号101XXXXXXXX与单号110XXXXXXXX、单号101XXXXXXXX与单号110XXXXXXXX为同一笔货物入库，不应重复计算。入库单的备注内容可以证明北京恒有源公司的主张。针对航天三方公司提交邮件，合同并未对此进行约定，仅为其一方意思表示，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合同约定“按买受人出库结账，留5%作为质保金，设备出库后一年结清”，航天三方公司起诉书自认2014年7月质保期满，故一审自2011年7月14日起计算利息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已认定开具增值税发票系航天三方公司作为销售方的法定义务，却又未支持北京恒有源公司的反诉请求，前后矛盾，且增加当事人诉累。一审判决对于已付款部分，基于交易习惯支持了北京恒有源公司的部分反诉请求，但对于未付款部分，却未支持北京恒有源公司的反诉请求。航天三方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多次表示无法开具发票，但一审判决未对北京恒有源公司后续付款后航天三方公司能否开具发票、按照何种税率开具发票、如果无法开具发票如何处理等问题予以处理。航天三方公司辩称，北京恒有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与事实不符，应驳回其上诉请求。1.北京恒有源公司上诉理由中关于入库单的主张与常理和事实不符，有关备注内容和航天三方公司无关，不存在重复计算问题；2.一审判决以涉案合同、入库单、电子邮件打印件、发票、银行电子回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认定案件事实，并非以电子邮件作为唯一证据；3.关于利息起算时间点问题，最后一批货物交付时间为2011年1月18日，涉案合同在2011年1月18日已执行完毕，起算利息的时间点应为2011年1月18日。4.开具何种发票与北京恒有源公司交多少税无关，北京恒有源公司不存在税率损失的问题。航天三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京恒有源公司支付货款154090.8元；2.判令北京恒有源公司支付欠款利息（以154090.8元为基数，自2011年7月14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北京恒有源公司承担。北京恒有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航天三方公司赔偿发票税率差额6505.69元；2.请求判令航天三方公司自收到剩余货款后3日内向我方开具税率为17%的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3.诉讼费由航天三方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22日，航天三方公司与北京恒有源公司签订《北京市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编号A2-XW-100811-06），约定北京恒有源公司向航天三方公司购买风机盘管金属软接头，合同价款为330000元。双方约定运输由出卖人承担费用，货物送达北京恒有源公司仓库后24小时内双方对货品的种类、型号、数量、外观及包装进行验收。出卖人负责指导、安装、调试。双方按买受人出库结账，留5%作为质保金，设备出库一年结清。2011年1月18日，航天三方公司向北京恒有源公司交付最后一批货物。航天三方公司主张实际供货金额为367920元，北京恒有源公司共计已经支付213829.2元，欠付货款金额154090.8元，提交了12张入库单（总金额367920），以证明其已经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北京恒有源公司认可其开具了13张入库单，其中一张入库单是双方之间的另一份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本案合同涉及12张入库单，但认为其中入库单号101XXXXXXXX的入库单（金额为21120元）与入库单号110XXXXXXXX的入库单是重复计算，入库单号101XXXXXXXX（金额为32480元）的入库单与入库单号为110XXXXXXXX的入库单是重复计算，其实际欠付金额为100490.8元，根据入库单显示，入库单号110XXXXXXXX的入库单和入库单号为110XXXXXXXX的入库单业务类型均为采购入库，但在备注处分别标明：“调入库101XXXXXXXX调整库位”和“调入库101XXXXXXXX调整库位”。航天三方公司称是两批货物，调整库位是北京恒有源公司自己调整，没有必要重新给航天三方公司一张入库单，业务类型均是采购入库，入库单就是其送货金额。2019年4月22日，北京恒有源公司员工向航天三方公司员工李某某发送电子邮件，附件为对账单格式。2019年6月9日，航天三方公司员工李某某向北京恒有源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蒋工，送货及汇款凭证见附件，请贵方3天内核对完毕，附件为恒有源明细。2019年9月6日，航天三方公司员工李某某向北京恒有源公司员工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蒋某，如有异议，请3日内回复，否则视为贵方认可该欠款金额，附件为核查明细表，该明细表载明欠款总额为154090.8元。北京恒有源公司称其主张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航天三方公司之前均向北京恒有源公司开具税率为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其中一笔50000元货款委托其他公司向其开具税率为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其造成5808.65元的损失，并提交了发票及转账记录，显示2018年2月9日，北京恒有源公司向航天三方公司支付货款5万元，同日，航天三方公司委托其他公司向北京恒有源公司开具税率为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另一部分是因为税差的问题，公司额外交了一笔附加税697.04元，对该部分损失，北京恒有源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北京恒有源公司抗辩称因为税率改革，现在已经无法开具税率为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航天三方公司与北京恒有源公司于2010年7月22日签订的涉案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应属有效。现航天三方公司要求北京恒有源公司支付欠付货款，并提交了相应送货单予以佐证，航天三方公司要求北京恒有源公司支付欠付货款154090.8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航天三方公司要求北京恒有源公司支付所欠货款自2011年7月14日起的利息，其主张起算日及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北京恒有源公司抗辩称有两笔入库单是重复计算，但其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开具增值税发票是买卖合同中销售方的法定义务，因销售方未给付增值税发票而导致购货方无法抵扣税款，购货方可以要求销售方赔偿损失。北京恒有源公司向航天三方公司支付货款，航天三方公司应向北京恒有源公司开具相应发票，航天三方公司与北京恒有源公司对开具发票事宜虽未在合同中约定，但结合航天三方公司之前均向北京恒有源公司开具税率为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可以推定，双方约定的货款价格是含税价格。在北京恒有源公司支付其中一笔50000元货款后，按照17%的增值税税率，其本可以抵扣税款7264.96元，航天三方公司委托其他公司向北京恒有源公司开具税率为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使北京恒有源公司实际抵扣税款1456.31元，北京恒有源公司因无法抵扣预期税款产生损失5808.65元。现北京恒有源公司主张航天三方公司赔偿其因税率差产生的损失5808.65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虽然开具增值税发票是买卖合同中销售方的法定义务，北京恒有源公司支付货款后可以要求航天三方公司按照相关税收法律、法规、政策规定向其开具发票，但北京恒有源公司要求航天三方公司收到剩余货款后向其开具税率为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一百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判决：一、北京恒有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航天三方公司支付货款154090.8元及利息（以154090.8元为基数，自2011年7月14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二、航天三方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北京恒有源公司损失5808.65元；三、驳回北京恒有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双方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关于航天三方公司与北京恒有源公司所签买卖合同有效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北京恒有源公司上诉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航天三方公司主张的货款金额计算错误，认定的利息起算时间无任何依据的理由，本院认为：航天三方公司提交相应入库单证明其送货情况，北京恒有源公司提出有重复计算情况，但其无有效证据证明该主张，故一审据此支持航天三方公司主张的欠付货款154090.8元并无不当，且航天三方公司利息请求起算时间有证据及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北京恒有源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北京恒有源公司上诉关于一审判决已认定开具增值税发票系航天三方公司作为销售方的法定义务，却又未支持北京恒有源公司的反诉请求，前后矛盾的理由，本院认为：因双方所签合同未明确约定航天三方公司向北京恒有源公司开具税率为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开具发票是收款方的附随义务，北京恒有源公司给付剩余货款后，可以要求航天三方公司为其开具发票，但税率应根据付款时国家有关税率规定执行，一审驳回北京恒有源公司在其欠付剩余货款的情况下，还要求航天三方公司向北京恒有源公司开具税率为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诉请并无不当。北京恒有源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综上，北京恒有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0元，由北京恒有源环境系统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常 洁审 判 员  阴 虹审 判 员  秦顾萍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邹 斐书 记 员  万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