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03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某，男，1995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冰，北京市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某，男，194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姚某因与被上诉人沈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8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某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沈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7年5月底，由我陪同母亲沈某1前往301医院进行检查并办理住院手续。在301医院住院期间，由沈某1自己办理的检查及住院的相关手续，我一直都有陪同。沈某称一直对我母亲进行照顾与帮助，但其并无证据证明沈某有实际的照顾行为。沈某认可沈某1没有赠与的意思表示，沈某1只是迫于当时的身体问题，将银行卡交给了沈某用于偿还借款及办理后事。涉案工商银行卡金额及金额去向并未查清，且沈某1去世后以2018年5月14日由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该卡内转入基础养老金1730．58元，2018年5月16日由王**向该卡内转入41900元，明细显示为退回部分房租，2018年6月12日该卡内转入28558．66元明细显示为药费，上述款项亦不能认定为赠与。沈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姚某的诉讼请求。沈某1病了之后，提出到我家居住，我的家庭成员也都特别好，我的老伴儿对沈某1的照顾也是不图回报的。姚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沈某返还沈某1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内款项619023．24元，并支付利息，以619023．2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工商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标准，自2018年5月11日计算至给付之日。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经（2018）京首佳内民证字第05989号公证书确认：沈某1与王某于1988年6月登记结婚，二人于1991年7月11日经法院调解离婚。沈某1与姚某1于1992年9月12日登记结婚，二人于2002年1月28日登记离婚，离婚后沈某1未再婚。沈某1与王某无子女，沈某1与姚某1生育一子即姚某。沈某1之父沈崇锁于2003年9月4日因死亡注销户口。沈某1之母张秀文于2014年8月31日因死亡注销户口。沈某1于2018年5月11日去世。2018年5月11日，沈某1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余额为541990元。自2018年5月11日至2018年12月21日期间，该账户因“基养”、“退货”、“药费”、“退回部分房租”、“利息”等事项进账共计77048．82元；并通过卡取、ATM取款、ATM转账、消费等方式陆续支出624023．24元。2018年12月21日余额为15．58元。庭审中，沈某认可上述银行账户中支出的款项均为沈某支取，并主张上述银行卡系沈某1给付沈某，并将密码告知沈某，委托沈某为其办理生前治病及去世之后丧葬事宜。具体用途如下：1、用于支付沈某1医药费、护工费、丧葬费等花销，其中包括成人内裤和吸管50．9元、住院押金5000元、护工费2000元、医院饭卡300元、坐便器和脸盆等37元、挂号费15元、救护车费用230元、出租车费用86元、瓶装水35元、护理垫29元、出租车费用81元、穿衣费600元、寿衣6180元、葬品300元、天平间费用36740元、火化费用3720元，烧花圈225元、瓶装水48元、给付姚某现金3000元、给付姚某现金5000元。以上共计63676．9元。对此，沈某提交部分发票、收据及付款凭证等，其中北京天堂祥鹤殡仪服务有限公司服务协议书显示收费金额为36740元。北京首卫康勤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委托协议书，显示沈某1需护工1名，收费标准为200元／天。2015年5月21日姚某出具收条，显示姚某收到现金5000元。2、用于偿还沈某1生前欠款。首先，沈某主张沈某1购房时向沈某借款165000元。对此，提交2004年5月23日沈某1出具的借条，内容为：今借人民币壹拾陆万伍仟元正，用于购买刘家窑南里（1居室）32楼602。沈某另主张利息184800元，但未能说明利息计算明细。其次，沈某主张沈某1因看病于2017年8月至11月向沈某借款72660元，对此，沈某提交其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明细清单，证明其于上述期间陆续取款和消费，但该清单未显示交易对手。沈某还提交其女儿沈2支付宝电子回单，证明沈2于2017年9月25日向沈某1转账20000元、2017年11月1日向沈某1转账5000元。再次，沈某主张沈某1生前向案外人薛1借款40000元，沈某取款40000元交给沈某1的闺蜜李某，由李某归还给薛1。对此，证人李某出庭作证称“沈某1去世之后我就通知了薛1，薛1说他借给沈某140000元，想要回来，我和姚某、沈某说了一下，当时姚某、沈某和我一起去沈某家对面的银行，取了40000元现金，我就给了薛1”。姚某对此不认可，并称其未参与上述取款过程，对借款之事亦不知情。3、用于办理（2018）京首佳内民证字第05989号公证书，花费19060元，姚某对此予以认可。沈某主张其为沈某1支付301医院费用34391．85元、劲松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费用886．72元，对此未提交证据。沈某主张其为沈某1上保险花费19025．58元，并主张利息21308．65元，对此提交两张北京市社会保险专用基金票据，金额共计1098．66元。庭审中，被告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李某称：我和沈某1是二十几年的朋友，沈某1生病之后，我一直在帮助她。沈某1将其名下房屋出售，2018年4月获得房款2650000元，沈某1说自己病情不乐观，将该笔房款分成两笔，其中2000000元存到银行，由原告继承，剩下的几十万元用于还账。沈某1称其这些年前前后后向被告借了二十多万元，还向同学借了几万元。2018年5月5日，医生说沈某1已经按天数了，从医院出来，沈某1说让我带她去被告家，我带着沈某1来到被告家中，当时只有我、沈某1、被告及被告爱人。沈某1将其工商银行卡给了被告，并把密码告诉了被告，说“这张卡给你（被告），帮我办理生前身后事，还说这些年也欠了你（被告）二十几万元，多了少了这些钱就算不清了。”说完这些之后，我就把沈某1送去了电力医院。关于沈某1生前赡养情况，原告表示沈某1去世时其才23岁，没有工作，还没有对沈某1进行赡养，并认可其在沈某1住院期间看望过几次，没有进行照顾，也不知道谁在照顾沈某1。被告主张沈某1去医院检查及住院期间均由其与老伴、女儿照顾。对此，证人李某表示，住院期间“原告不露面，都是我和被告在照顾她”。关于沈某1丧葬事宜，原告表示不了解，也没有支付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沈某1将涉案银行卡交付沈某之行为是否构成赠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由此可见，赠与合同的成立需满足两个要件：1、赠与人有无偿赠与财产的意思表示；2、受赠与人有接受赠与的意思表示。本案中，沈某1将其工商银行银行卡交付给沈某，并告知密码，双方是否成立赠与合同关系？法院认为，银行卡本身不具有财产属性，存入银行卡内的资金才属于银行卡所有权人的财产。一般情况下，持有银行卡并知晓密码即可要求银行支付银行卡内资金。因此，沈某1向沈某交付银行卡并告知密码之行为，表明其授权沈某支配银行卡内资金。同时，根据证人李某陈述“沈某1说，这张卡给你（沈某），帮我办理生前身后事，这些年也欠了你（沈某）二十几万元，多了少了这些钱就算不清了”，从以上内容可以看出，沈某1在明知自己病重且时日无多的情况下，向沈某交待身后事，并表示“这张卡给你”、“多了少了这些钱都算不清了”，可以看出沈某1有赠与财产的意思表示。且沈某按照沈某1上述意思表示，为沈某1办理了生前治疗及去世之后的丧葬事宜。再次，姚某认可其未在沈某1住院期间进行照顾，也未参与办理沈某1丧葬事宜。沈某在沈某1生前尤其是生病住院期间对沈某1照顾较多，并曾对沈某1有大额资金给付。故沈某1将涉案内银行卡资金赠与沈某，作为对兄长付出之报答，具有合理性。综上，法院认为，沈某1将涉案银行卡交付被告之行为构成赠与。判决如下：驳回姚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990元，由姚某负担（已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沈某1将涉案银行卡交付沈某之行为是否构成赠与，姚某以沈某构成不当得利为由主张沈某返还涉案银行卡内资金应否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首先，沈某1将其工商银行银行卡交付给沈某，并告知沈某密码。在一般情况下，持有银行卡并知晓密码即可支配银行卡内资金，故沈某1向沈某交付银行卡并告知密码之行为，表明其授权沈某支配银行卡内资金；其次，结合李某的证人证言及在案证据，沈某1存在赠与财产的意思表示，且沈某亦按照沈某1的意思表示为其办理生前治疗及去世之后的丧葬事宜；再次，沈某在沈某1生前对沈某1照顾较多，并曾对沈某1有大额资金给付，沈某1生病住院期间亦是由沈某进行照顾，沈某1赠与沈某财产作为对兄长付出之报答，亦符合常理。综上，结合在案证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证人李某的证人证言，足以使本院确信沈某1将涉案银行卡交付沈某构成赠与之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姚某以沈某构成不当得利为由要求沈某返还涉案银行卡内资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姚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90元，由姚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弘审 判 员  杨 夏审 判 员  申峻屹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曾琪惠法官助理  吴 琳书 记 员  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