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5民终114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山西金佳天宇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泽州县南村镇牛匠村村南500米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525MA0HLB9E9J。        法定代表人：许建林，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红、田雷雪，山西开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河定，男，汉族，1966年7月12日生，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现住晋城市城区。        上诉人山西金佳天宇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佳天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河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21）晋0502民初1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佳天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红、田雷雪、被上诉人王河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金佳天宇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全部工程欠款92340元（包括14103元的财政补贴款）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论述逻辑混乱，导致本案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双方口头变更后的合同与原合同是一脉相承的，不是两个独立的合同，上诉人依据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张工程款及14103元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一审判决已经查明涉案工程款由上诉人全额垫付及被上诉人取得了财政补贴款并据为己有的情况下，认定工程款不应由被上诉人支付，而应由上诉人将涉案项目电费收入及财政补贴进行冲抵，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导致上诉人无法按照合同约定取得工程款，也无法取得财政补贴款。一审法官的此种做法是颠倒是非，枉法裁判。2．本案案由应当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确定为合同纠纷，存在错误。3．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河定辩称：1．被答辩人没有按照《光伏并网发电项目总承包合同》第三条第7项约定向答辩人交付项目所有权和操作权；2．被答辩人已经经营案涉发电项目4年，根据其前期宣传资料可知，被答辩人已经收回了全部投资成本，不能再向答辩人重复追要项目设备投资款；3．国家的补贴款是给答辩人的，被答辩人无权要求国家所发的14103元补贴款；4．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主张的工程欠款92340元中包括有国家补贴款14103元在内，说明涉案项目设备的实际价值只有78237元，被答辩人在合同中存在虚构项目设备成本的问题。请求：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原告金佳天宇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投资光伏发电项目垫付的工程款9234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的利息18006.3元。（以92340元为基数，年利率为6％，自合同签订日计算至起诉时）；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原告金佳天宇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电力业务；发电业务；电力设施安装、维修；光伏产品、仪器、仪表销售等。        2017年10月至28日，原告金佳天宇有限公司（乙方）与被告王河定（甲方）签订了《光伏并网发电项目总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了项目名称为晋城市城区西上庄办事处核桃洼村分布式屋顶光伏扶贫发电项目，规模为10.26千瓦，项目投资为92340元；项目施工采取乙方总承包的方式；项目资金来源为甲方自筹15％以上资金（14340元），并在合同签订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作为项目付款；甲方贷款资金：项目投资总额85％及以下资金78000元，由乙方协助甲方向泽州浦发村镇银行申请贷款，乙方为甲方的贷款担保。甲方贷款资金到账后，需通过签署支付委托协议，委托泽州浦发村镇银行一次性支付给乙方作为项目剩余款项。另合同对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争议解决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原告金佳天宇有限公司及被告王河定分别盖章签名。        原告称《光伏并网发电项目总承包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为被告进行了分布式光伏电站的建设。合同履行过程中，因金融政策调整，被告无法办理贷款。经原、被告双方协商一致，原告垫付了所有工程款项，双方约定项目投产后相应的项目补贴及电费收入归原告所有，待原告收回所有的垫付工程款后，将电站所有权转移给被告。原告当庭述称供电公司将电费收益支付至被告银行卡中，该银行卡现由原告保管。现因国家对光伏发电的财政补贴款共计14103元已发放至被告账户，被告未将该部分款项付给原告，导致原告涉诉在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案由为合同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七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本案中，原告金佳天宇有限公司与被告王河定签订光伏发电站合同，其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有效。后在该合同履行过程中，因金融政策调整等问题，被告无法从金融机构贷款，原、被告协商一致，由原告垫付所有工程款项，项目投产后相应的项目补贴及电费收入归原告所有，待原告收回所有的垫付工程款后，将电站所有权转移给被告。双方的协商应视为双方将合同内容进行了部分变更。因此，根据双方约定，工程款项不应再由被告进行支付，而由原告将涉案项目电费收入及财政补贴进行冲抵。现原告仍依据变更前的合同向被告主张全部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请，本院本次诉讼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山西金佳天宇新能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255元，由原告山西金佳天宇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本案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10月28日签订《光伏并网发电项目总承包合同》后，因上诉人金佳天宇公司无法按合同约定为甲方王河定办理贷款作为项目资金来源，故双方又口头商定：由上诉人金佳天宇公司全额垫付案涉发电项目的工程款，待项目投产后，由上诉人收取该项目相应的电费收入和项目补贴款，用于收回垫付的工程款。据上诉人金佳天宇公司代理人述称，案涉发现项目于2017年12月施工完毕，于2018年5月并网发电，该发电项目的电费收入迄今一直由上诉人实际收取，截止2021年6月，上诉人实际收取该发电项目的电费收入3万余元。        庭审中，被上诉人王河定认可其实际收到了国家给付的项目补贴款14103元，但其认为，该补贴款是国家补给农户的，不应当由上诉人获得。        本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不仅有书面形式，还有口头形式。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10月28日签订书面《光伏并网发电项目总承包合同》后，又口头商定对书面合同中的部分内容进行了变更，该变更内容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当严格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变更后的合同内容，上诉人金佳天宇公司在全额垫付涉案发电项目的工程款后，其应当通过收取发电项目的电费收入和项目补贴款的方式收回投资。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目前只收取涉案发电项目的电费收入3万余元，尚未完全收回其投资，故其要求被上诉人王河定按照双方口头约定将项目补贴款支付给上诉人的请求，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按照双方约定，上诉人应当通过收取电费收入和项目补贴来收回其垫付的工程款，因此，上诉人起诉要求由被上诉人王河定直接向其偿付14103元补贴款以外的其他工程款，欠缺事实依据，本院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被上诉人王河定提出，14103元补贴款是国家给农户的补贴款，上诉人无权获得。本院认为，涉案发电项目系上诉人垫资进行了安装，被上诉人口头承诺将项目补贴款和电费收入交由上诉人所有，就是用于偿还上诉人的安装款，故被上诉人其实是将其应得的国家补贴款转付于了上诉人，用于偿还上诉人垫付（本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的安装款，实是被上诉人对其所得补贴款的处分，因此，被上诉人所述该补贴款不应由上诉人所有的理由不能成立。诉讼中，被上诉人提出上诉人存在虚构项目成本的问题，但其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此项主张，即便其此项主张成立，亦属于合同约定显失公平的问题，在本案所涉合同未被撤销或作出变更之前，其要求确认发电项目成本为78237元的主张，不能成立。建设工程施工一般需要规划审批手续，甚至可能涉及勘察、设计、施工的部分或全过程，对合同主体也有特殊要求，因此，上诉人要求确认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理据不足，一审作为合同案件审理本案，并无明显不当。        综上所述，在当事人一致约定上诉人通过收取项目电费收入和项目补贴收回垫付工程款的情况下，对上诉人金佳天宇公司要求被上诉人向其支付14103元的补贴款的请求，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21）晋0502民初1603号民事判决；        二、王河定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一次性向山西金佳天宇新能源有限公司支付14103元；        三、驳回山西金佳天宇新能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55元，由王河定承担188.25元，由山西金佳天宇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1066.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10元，由王河定负担376.5元，由山西金佳天宇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213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艳丽审判员    王天明审判员    焦瑛琴二○二一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苏瑞庭书记员    李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