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京02民终110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州康霖保健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南通路198号。法定代表人：吴弘，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州市锦鼎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海陵南路409号158室二楼。法定代表人：郭琴，总经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亚超，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鼎智恒国际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德宝新园11号1号楼501室（德胜园区）。法定代表人：郭悦明，董事长兼总经理。上诉人泰州康霖保健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霖公司）、泰州市锦鼎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鼎公司）、被上诉人北京华鼎智恒国际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鼎公司）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1600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霖公司、锦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依法继续审理；诉讼费用由华鼎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认定事实错误。郭悦明无权代表华鼎公司，华鼎公司已由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裁定强制清算，并指定中天运会计师事务所作为清算组，且法院至今未免除清算组职务。一审法院仍将郭悦明列为法定代表人参与诉讼显然违法。二、强制程序终结，按照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京01清申41号民事裁定书，确认华鼎公司被裁定终结强制清算程序后，华鼎公司的民事主体资格已经实质终结。三、涉案财产为2004年的华鼎公司判决生效确认财产，一审法院却称该财产是清算后公司才对外享有的财产，显然为枉法裁判。四、按郭悦明称，本案系其找关系做工作的结果。华鼎公司辩称，同意一审裁定，不同意康霖公司、锦鼎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虽然华鼎公司在清算期间，但是郭悦明仍然是华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有权利代表公司参加诉讼的，公司并没有被注销登记，泰兴区人民法院、泰州中院裁决书中说明康霖公司没有股东资格。康霖公司、锦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鼎公司分配财产700万元给康霖公司、锦鼎公司；2.华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6年2月23日，华鼎公司依法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郭悦明，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现工商登记显示股东为郭悦明、康霖公司、王伟生及张连松。2012年10月，华鼎公司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2014年8月18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西法特清预初字第066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康霖公司对华鼎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2015年2月5日，该院作出（2015）西法特清算初字第03121号民事决定书，指定中天运会计师事务所为清算组成员，指定中天运会计师事务所韩佳佳担任清算组组长。2015年12月10日，因无人能够向清算组移交华鼎公司的财产、印章、账册、重要文件，该院作出（2015）西法特清算初字第031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对华鼎公司的强制清算程序。2016年5月11日，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陆松寿起诉郭悦明、丁雪梅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因陆松寿提供的证据尚不能确定其系华鼎公司的股东，属于诉讼主体不适格，不具备民事诉讼起诉之要件，同年8月4日，该院作出（2016）苏1202民初194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陆松寿的起诉。2016年10月12日，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12民终2305号民事裁定书，维持了前述一审裁定。2018年9月21日，康霖公司向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华鼎公司清算组从未向法院提出过执行申请，华鼎公司业经法院裁定终结清算程序，已无资格对外主张权利，请求终止执行该院（2007）泰执字第197号执行裁定书，该院经审查后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2018）苏12执异69号执行裁定，认为华鼎公司虽被裁定终结清算程序，但清算组并未制作清算报告，也未注销公司登记，康霖公司认为华鼎公司的主体资格已经消灭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裁定驳回了康霖公司的异议请求。因江苏隆和建设有限公司不服江苏省泰兴区人民法院（2020）苏1283执异6号执行裁定，向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日作出（2020）苏12执复61号终审执行裁定书，认为江苏隆和建设有限公司在同一执行案件中再次就华鼎公司有无申请执行的主体资格向江苏省泰兴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江苏省泰兴区人民法院应当不予受理，在受理后应当驳回其异议申请。该裁定书中查明：隆和公司曾于2018年向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称，华鼎公司主体资格已消灭，其债权债务也应归于消灭，该院裁定恢复执行不当，请求终结该院（2016）苏12执恢52号执行裁定书的执行。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后于2018年2月8日作出（2018）苏12执异2号执行裁定：驳回隆和公司的异议请求。另外还查明，康霖公司于2018年9月21日向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终止执行（2007）泰执字第197号执行裁定书的相关情况，相关事实与前文所述一致。本案庭审结束后，康霖公司又述称其于2016年即已将相关股份转让给了泰州市泰海企业清算有限公司，由于清算组拒绝办理变更，为了方便诉讼，仍以康霖公司作为原告，实现的相关权益归泰州市泰海企业清算有限公司所有，并据此申请变更原告康霖公司为泰州市泰海企业清算有限公司。另查，康霖公司与锦鼎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前，于2020年1月14日向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该院作出（2020）苏1283财保1号民事裁定书，保全了华鼎公司在（2017）苏1283执658号案件中对江苏隆和建设有限公司所享有的债权（以6828662.97元为限），康霖公司为此支出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应当符合起诉的条件。本案康霖公司与锦鼎公司认为其作为华鼎公司的股东，对华鼎公司的剩余财产有请求分配的权利，因康霖公司与锦鼎公司发现华鼎公司在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账户上有执行案款，故申请了诉前财产保全，冻结了华鼎公司的相关案款。康霖公司与锦鼎公司提起本案之诉就是基于其所持华鼎公司的股权比例，要求华鼎公司将700万元财产分配给康霖公司与锦鼎公司。首先，关于锦鼎公司的身份。锦鼎公司依据其与陆松寿2016年5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主张受让了陆松寿持有的华鼎公司股权，锦鼎公司已经成为华鼎公司的股东。前已查明，（2016）苏12民终2305号民事裁定书已经认定不能确定陆松寿为华鼎公司的股东，锦鼎公司主张从陆松寿处受让股权，其已成为华鼎公司的股东，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其所述为华鼎公司股东的意见，不予采纳。因此，锦鼎公司并不具有提起本案之诉的诉讼主体资格。其次，关于康霖公司的身份。依据华鼎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现康霖公司仍被登记为华鼎公司的股东。但康霖公司在本案庭审结束后，又述称其于2016年即已将相关股份转让给了泰州市泰海企业清算有限公司，由于清算组拒绝办理变更，为了方便诉讼，仍以康霖公司作为原告，实现的相关权益归泰州市泰海企业清算有限公司所有，并申请变更康霖公司为泰州市泰海企业清算有限公司。因此，康霖公司应系自认其已非华鼎公司股东。在此前提下，康霖公司提起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亦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另关于在本案庭审结束后，康霖公司又申请将康霖公司变更为泰州市泰海企业清算有限公司，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泰州市泰海企业清算有限公司如认为案件涉及其权益，其应另行主张。再次，关于华鼎公司的主体资格是否已经消灭。前已查明，江苏省泰兴区人民法院、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业已多次作出裁定书，认为华鼎公司虽被裁定终结清算程序，但清算组并未制作清算报告，也未注销公司登记，康霖公司认为华鼎公司的主体资格已经消灭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一审法院不再赘述。最后，关于华鼎公司作为被告是否适格。康霖公司与锦鼎公司以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提起本案之诉，而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是指公司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损害股东利益，应当对股东承担损害责任而与股东发生的纠纷。本案康霖公司与锦鼎公司以华鼎公司作为被告，显然与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的定义不相符。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强制清算案件工作座谈会议纪要》第29条的规定，债权人申请强制清算，人民法院以无法清算或者无法全面清算为由裁定终结强制清算程序的，应当在终结裁定中载明，债权人可以另行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的规定，要求被申请人的股东、董事、实际控制人等清算义务人对其债务承担偿还责任。股东申请强制清算，人民法院以无法清算或者无法全面清算为由作出终结强制清算程序的，应当在终结裁定中载明，股东可以向控股股东等实际控制公司的主体主张有关权利。因此，根据前述规定，华鼎公司因无法清算被终结强制清算程序后，华鼎公司的股东应向控股股东等实际控制公司的主体主张有关权利，本案将华鼎公司列为被告并不适格。另外，康霖公司与锦鼎公司认为，《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清算组在清理公司财产、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后，应当制定清算方案，并报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人民法院确认。公司财产在分别支付清算费用、职工的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缴纳所欠税款，清偿公司债务后的剩余财产，有限责任公司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股份有限公司按照股东持有的股份比例分配。前已查明，因无人能够向清算组移交华鼎公司的财产、印章、账册、重要文件，一审法院已裁定终结华鼎公司的强制清算程序，故，未有证据显示华鼎公司的财产属于经清算清偿债务后的剩余财产范围，继而应当按照股东出资比例予以分配。康霖公司与锦鼎公司前述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康霖公司与锦鼎公司向华鼎公司提起的本案之诉，原、被告主体并不适格，本案不符合起诉条件，应予裁定驳回。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泰州康霖保健用品有限公司、泰州市锦鼎传媒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2020年修正）第十条规定，公司依法清算结束并办理注销登记前，有关公司的民事诉讼，应当以公司的名义进行。公司成立清算组的，由清算组负责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尚未成立清算组的，由原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本案中，华鼎公司清算终结，但是未办理注销登记，该公司主体资格仍然存在，因此，以公司名义进行诉讼并由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并无不当。《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财产在分别支付清算费用、职工的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缴纳所欠税款，清偿公司债务后的剩余财产，有限责任公司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股份有限公司按照股东持有的股份比例分配。本案中，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系因无人能够向清算组移交华鼎公司的财产、印章、账册、重要文件，故作出（2015）西法特清算初字第031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对华鼎公司的强制清算程序，尚未确定华鼎公司的财产状况、债权债务情况，需要支付的清算费用、职工的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需要缴纳的所欠税款和需要清偿公司债务等，因此，现阶段华鼎公司的财产并不属于经清算清偿债务后的剩余财产范围，尚未具备应当按照股东出资比例予以分配的条件。另，康霖公司和锦鼎公司的股东身份亦存在争议。因此，一审法院驳回康霖公司和锦鼎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康霖公司与锦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张玉贤审 判 员 耿燕军审 判 员 刘 洁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马赫擎书 记 员 岳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