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02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虢建武，男，1960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心波，北京市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某，男，1962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虢建武因与被上诉人贺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21）京0101民初6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虢建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贺某的起诉。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贺某支付虢建武的款项是替案外人程元辉向虢建武还款之用，并不是贺某主张的向虢建武的借款。贺某主张存在借贷关系，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与另案（2019）京0101民初16697号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二者举证责任亦不同。另案中，贺某为证人而非当事人，另案虢建武主张贺某代案外人程元辉还款，由虢建武负举证责任，由于案外人程元辉否认，故法院对虢建武的主张未予采信，而非另案确查清了不存在代还款的事实。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虢建武支付逾期利息，超过贺某的诉讼请求范围，违反处分原则。贺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虢建武的上诉请求。贺某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虢建武支付贺某借款本金185000元；2．判令虢建武向贺某支付利息（以6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8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息4.9％的标准；以6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息4.9％的标准；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息4.9％的标准；以17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息4.9％的标准；以8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9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息4.9％的标准；以1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2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息4.9％的标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8日，贺某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虢建武汇款10000元、50000元；2018年8月21日，贺某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虢建武汇款3笔，每笔20000元；2018年9月21日，贺某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虢建武汇款30000元；2018年10月21日，贺某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虢建武汇款17000元；2018年9月19日，贺某通过微信向虢建武转账8000元；2018年9月22日，贺某通过微信向虢建武转账10000元。贺某共计向虢建武转账185000元，虢建武认可收到上述款项。贺某于2020年10月10日就本案事实起诉虢建武至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因虢建武提出管辖异议申请，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15日作出（2020）沪0110民初1860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虢建武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成立，本案移送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处理。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20日收到上述移转的卷宗材料。虢建武与案外人程元辉签订《借款合同》，虢建武曾作为贺某起诉程元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29日作出（2019）京0101民初16697号民事判决书，虢建武与程元辉未就该份判决书提起上诉，现该份判决书已生效。一审法院在该份判决书中查明：2015年12月，虢建武与程元辉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第1条约定，程元辉向虢建武借款400万元，借款期限为自2015年12月25日起至2016年12月日止，借款利率为月2.1％，年利率25.1％……合同第3条约定，程元辉收到虢建武贷款后，应当及时将利息在如下时间付清：第一笔，借款人收讫贷款当日；第二笔，借款人收讫贷款第二月对应同日；第三笔，借款人收讫贷款第三月对应同日；第四笔，以上借款人收讫贷款对应方式类推。2015年12月25日，虢建武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400万元出借给程元辉。诉讼中，双方均确认程元辉在收到虢建武借款当日偿还的8.4万元不计入借款本金。虢建武为证明其履行了出借义务及程元辉的还款情况，提交了借款合同、还款明细和微信截图。虢建武主张程元辉共计还款262.9万元，其中2017年4月3日偿还的100万元为本金，其他均为利息。程元辉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但对微信截图中微信名为“权权”和“贺总”给虢建武转账的17.3万元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程元辉没有授权上述两人替代还款，故仅认可偿还了虢建武245.6万元，主张均为本金，并提交了转账记录予以佐证，经质证，虢建武认可程元辉转账记录的真实性。双方在庭审中均确认以法院核实为准。经一审法院核对，程元辉除上述还款外，还分别在2016年1月27日、2月25日和5月3日向虢建武还款8.4万元、8.4万元和16万元。虢建武在庭后提交的还款明细亦对上述三笔还款予以认可。庭审中，程元辉申请证人贺某出庭作证。贺某到庭陈述如下：……这几年程元辉发展不好就没有还钱，虢建武也发展不太好，向我借了十多万元。虢建武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认可，一是认为证人资格不适格，证人陈述的事实是自我解释；二是证人参与了交易过程，还替程元辉还过款，证人与虢建武、程元辉均有利害关系，故证人证言作为传来证据，没有任何的书证加以佐证，不应被采信。程元辉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在该份判决书中认为，虢建武、程元辉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虢建武依约履行了出借义务，程元辉应依约还款。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借款合同实际借款本金为391.6万元，一审法院不持异议。虢建武主张程元辉于2017年4月3日偿还的100万元为本金，其余均为利息，与双方合同中约定的贷款清偿条款一致，程元辉虽主张均为本金但未提交有效证明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程元辉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对他人代还的17.3万元，程元辉不予认可，经庭审询问转款人之一“贺总”贺某，贺某亦予以否认，故一审法院对该笔款项系程元辉授权他人偿还虢建武的主张不予采信，鉴于虢建武坚持主张程元辉共计偿还利息195.7万元，一审法院不持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现贺某主张借期内的利息和期满后的利息均按照月利率2％计算，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判决如下：程元辉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虢建武借款本金291.6万元及利息（以391.6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5年12月25日起至2016年12月24日止，已履行67.3万元；以391.6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6年12月25日起至2017年4月3日止，已履行16万元；以291.6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7年4月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已履行112.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823次会议通过）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贺某仅依据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虢建武根据一审法院作出的已经生效的（2019）京0101民初16697号民事判决书抗辩转账系贺某替案外人偿还的利息，但根据上述判决作出的认定，一审法院并未将贺某的转账认定为程元辉授权贺某向虢建武偿还的利息，故对虢建武的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贺某依据转账凭证要求被告支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823次会议通过）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参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贺某未提交证据证明与虢建武进行过利息、还款时间、逾期利率的约定，据此，贺某仅能主张逾期还款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对贺某主张的利息不予支持。关于贺某主张的逾期利息，贺某未提交向虢建武主张还款的证据，一审法院根据贺某向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起诉立案的时间2020年10月10日确定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并以该时间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逾期利息。据此，一审法院于2021年5月判决：一、虢建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贺某借款本金185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185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2020年10月1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贺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诉讼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点为双方是否成立借贷法律关系。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贺某主张案涉转账为向虢建武的出借款项，虢建武则主张案涉转账为贺某代案外人程元辉向虢建武的还款，但在另案（2019）京0101民初16697号案件中，生效文书并未认定贺某向虢建武的转账为代程元辉向虢建武的还款，故对于虢建武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合本案双方陈述事实及举证情况，贺某向虢建武的转账存在出借款项与代他人还款两种可能性。在代他人还款这一可能性被生效文书排除的情况下，贺某所提案涉款项为借款的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采信。故一审法院支持贺某依据转账凭证要求虢建武支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及本案实际，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贺某诉讼请求要求支付的利息均截至虢建武实际支付之日，已包含逾期支付的利息。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仅支持贺某要求的逾期利息部分，未超出贺某的诉讼请求，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逾期利息起算时间和标准，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虢建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62元，由虢建武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俊晔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郝琪琪法官助理 林 青书 记 员 沈佳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