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苏08民特46号申请人：联力环保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盐化工园区陆集路8号。法定代表人：郑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锐，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元辉，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孟氏锅炉（北京）有限公司文安县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文安县工业园区创业东路。法定代表人：孟庆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德华，男，该分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本喜，淮安市清江浦区大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申请人联力环保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力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孟氏锅炉（北京）有限公司文安县分公司（以下简称孟氏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21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联力公司称：请求撤销淮安仲裁委员会（2021）淮仲裁字第0006号裁决书，并由被申请人承担仲裁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在本案合同因情势变更被解除的情况下，被申请人作为承揽人主张其损失为未付合同余款385万元及违约金，但却隐瞒了其为履行该合同已经支付的采购发票、合同、支付凭证等可以证明其损失的关键证据，导致仲裁庭在毫无事实依据的情况下，草率地按照合同总额95%的标准作为其损失的认定依据，该隐瞒足以影响本案裁决的公正性。1.本案被申请人对合同标的的供应、安装、调试工作几乎均是向第三方采购，该采购的直接成本才是被申请人在合同情势变更之下的损失，然而申请人隐瞒了相关采购发票、合同、凭证。2.本案合同标的是一个复杂庞大的技术系统，700万元合同总价有近55%属于锅炉本体及配套管道及配件，在不能实现锅炉按合同约定投运且连续稳定运行目的的情况下，直接毫无依据地将合同总价95%作为被申请人损失认定，已经严重显失公平。二、在本案合同因情势变更被解除的情况下，被申请人应对其主张赔偿损失的具体金额承担举证责任，仲裁庭在没有任何损失证据的情况下，直接根据合同总额的95%草率认定为被申请人的损失，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四十三条及《淮安仲裁委员会仲裁暂行规则》第三十一条的程序规定。1.《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及《淮安仲裁委员会仲裁暂行规则》举证责任规定是仲裁程序条款，司法实践中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亦有当作违反法定程序撤销仲裁裁决的先例。2.本案仲裁庭将合同余款的支付比例作为被申请人损失的认定标准，本身并不属于事实认定问题，仲裁庭对此并无自由裁量权。被申请人孟氏公司辩称：淮安仲裁委裁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申请人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书并不符合撤销的法定条件，请求法院驳回联力公司的撤销仲裁申请。经审查查明，2017年4月15日，孟氏公司（乙方）与联力公司（甲方）签订《产品买卖合同》及《技术协议》，约定联力公司向孟氏公司购买36吨中温中压蒸汽锅炉一台，价格为700万元。《产品买卖合同》“第三条、付款、交货与权属”约定，合同签订之日起，甲方应先向乙方支付锅炉总价金额的30%计210万元为定金，乙方不得拿此款留作他用，必须专款专用。在此期间乙方应有设备陆续到达甲方指定场所后，甲方向乙方再付合同总价的15%，直至安装调试运行正常且由第三方环保检测机构检测该锅炉的尘、氮氧化物、二氧化硫达到国家燃气锅炉的排放指标后（以GB13271—2014《国家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中燃气锅炉排放指标》为标准）三日内甲方向乙方付合同总价的45%，否则乙方有权停止锅炉运行，另10%作为质保金，待设备运行稳定且甲方对设备没有异议质保期满后三日内向乙方一次性全部付清，否则乙方有权停止锅炉运行。用户购买产品后如因甲方公司经营产品有变，造成产品长期闲置，锅炉自出厂之日起按照计算质保期满后必须付清全款，如不付清全款，每日按锅炉总货款3‰计算违约金。联力公司于2017年4月11日向孟氏公司付款210万元，2017年8月21日向孟氏公司付款105万元。2017年10月10日，联力公司与江苏威达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委托威达公司安装锅炉。2017年11月20日，淮安市人民政府发布淮政发（2017）139号通告，规定自该通告发布之日调整高污染燃料禁燃区的范围，其中“包含清江浦区、工业园区、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苏淮高新区全部区域，淮阴区、淮安区部分区域，共计1110.1平方公里”属于高污染燃料禁燃区。“高污染燃料禁燃区内禁止销售、燃用高污染燃料，禁止新建、扩建燃用高污染燃料的设施”。2018年5月3日，联力公司变更公司名称，由联力环保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联力公司。2018年12月20日，因联力公司未经批准，擅自开工建设36t/h生物质锅炉，被淮安市环境保护局予以行政处罚。2021年3月23日，淮安市园区生态环境局给联力公司出具《关于对联力环保新能源有限公司企业自锅炉环保政策咨询函的回复》称，“根据区域划定，你单位位于淮安工业园区陆集路8号，在禁燃区域范围。虽改用兰炭燃煤，但仍属于环保部高污染燃料目录中认定高污燃料。综上，依据相关规定，你单位不符新建、扩建燃锅炉条件。”仲裁庭认为，案涉锅炉安装完毕，曾进行试压，说明孟氏公司已履行了涉案合同中的产品交付义务。现锅炉已无法投入使用，孟氏公司应承担的调试、负责第一次开车，直至装置正常运转且保运168小时及质保等义务客观上已无法履行。孟氏公司要求赔偿货款损失，其未完成的工作量价款应从合同总价款中扣除。仲裁庭酌定该部分未完成的工作量价款为合同总价的5%，即700万元×5%=35万元。联力公司应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赔偿孟氏公司385万元-35万元=350万元。该款项付清后，涉案锅炉归联力公司所有。《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情势变更目的，是为了平衡由于社会异常变动所引起双方当事人的利益失衡，以此来实现合同正义，实质上就是在法律框架下，由双方当事人来分担损害风险，是公平原则的体现。因合同无法履行，联力公司不能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付款，并非联力公司所愿。故对孟氏公司要求联力公司支付违约金的仲裁请求，仲裁庭不予支持。联力公司要求孟氏公司支付因违约造成的货款损失315万元以及资金占用费的反请求，因孟氏公司并无违约行为，联力公司该项仲裁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仲裁庭不予支持。联力公司所称与股权转让相关事宜，因与本案无关联性，仲裁庭不予理涉。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决：（一）解除联力公司与孟氏公司2017年4月15日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和《技术协议》。（二）被申请人联力公司于裁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请人孟氏公司350万元。（三）驳回申请人孟氏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四）驳回仲裁反请求申请人联力公司的其他仲裁反请求。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仲裁裁决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本案中，申请人联力公司主张孟氏公司在仲裁中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认为被申请人孟氏公司应对其主张赔偿损失的具体金额承担举证责任。因上述事实均为仲裁庭对本案事实认定问题，不能证明孟氏公司在仲裁中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且上述问题均属于仲裁实体审查范围，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人民法院审查仲裁撤销的情形范畴，故对联力公司上述请求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六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联力环保新能源有限公司撤销仲裁裁决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联力环保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审判长 丁 然审判员 张兆宇审判员 王琳琳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朱宝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