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70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海水，男，1960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明、李静，均系济南长清恒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居祯，男，1965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超，济南长清峰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仲正，男，1962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燕立谦，山东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谯风义，男，1965年2月14日出生，汉族，济南市长清区文昌街道办事处后三庄村196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好胜，济南长清长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卢海水因与被上诉人卢居祯、赵仲正、谯风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3民初1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海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卢海水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卢居祯、赵仲正、谯风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卢海水承担15%的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一、原审法院认定卢海水与卢居祯之间系帮工关系明显不当。1、一审法院认定卢海水与卢居祯之间系运输合同关系，又认定卢居祯属于帮工过程中受伤，系帮工而产生的侵权关系，两者相互矛盾，卢海水未实施任何侵权行为也无违约行为，卢海水与卢居祯不存在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竞合的情形。2、卢居祯与赵仲正形成帮工法律关系。卢居祯应赵仲正要求帮助装车，卢居祯与苗木出卖人赵仲正形成帮工法律关系，且卢海水购买赵仲正苗木的价格系“上车价”，即将货物装车后的价格，装车义务由赵仲正承担，卢海水无装车义务。故，卢海水与卢居祯不存在帮工法律关系。二、一审法院认为卢海水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1、卢海水与赵仲正口头约定购买其树苗30棵，但在吊车吊运5、6棵时就发生了本次事故，赵仲正的交货义务未履行完毕，卢海水还未支付树苗全部价款，该批货物的所有权尚未转移至卢海水一方，风险仍由赵仲正负担。2、一审法院认为“卢居祯帮助装车的行为无论是应卢海水的要求，但当时卢海水在场并未制止，且其为了提高装车进度，也在客观上督促了装车的速度，致使行为人降低了安全意识，对于卢居祯的受伤卢海水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理由太过牵强。首先，卢海水没有法定的或合同上的义务去制止卢居祯的帮助装车行为，且卢居祯帮助装车的行为本身无危害性，也无制止的必要。其次，一审法院认为卢居祯帮助装车的行为客观上督促了装车速度，致使行为人降低了安全意识，这只是一审法院的主观臆测，并不必然导致卢居祯受伤的后果，与卢居祯受伤不具有必然的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三、赵仲正与谯风义构成无意思联络的共同侵权，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谯风义与赵仲正作为侵权行为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综上，卢海水与卢居祯之间系货物运输合同关系，诉讼中，卢居祯明确以侵权法律关系主张权利，卢海水在履行货物运输合同过程中并未实施侵犯其人身权益的行为，其所受伤害是货物运输合同以外的第三人的侵权行为造成的，其损害后果应由侵权行为人第三人予以赔偿，卢海水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卢居祯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为维护受害者的合法权益能得到尽快实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卢海水的上诉请求。赵仲正答辩称，卢海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卢海水与卢居祯系出于运输合同法律关系下或应卢海水的要求下的帮工行为，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是按照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作出的判决，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卢居祯的损失应当由被帮工人卢海水承担。赵仲正虽然未上诉，但对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55%的侵权责任有异议，赵仲正与卢居祯之间不存在义务帮工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赵仲正承担主要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谯风义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卢海水的上诉，维持原判。卢居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卢海水、赵仲正、谯风义赔偿卢居祯医疗费129744.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营养费4500元、今后治疗费18000元、误工费44847元、护理费12528元；伤残赔偿金27090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4847元、鉴定费3700元、交通费3000元、轮椅1000元（暂定）、防褥疮气垫300元（暂定），共计495324.84元。一审法院认定，卢海水与赵仲正系长期业务关系，卢海水经常于赵仲正处购买绿化树木，双方交易习惯为卢海水只派车到赵仲正处运输树木，赵仲正将树木装到卢海水指派的车辆上后，卢海水付款。业界内称为“上车价”。卢居祯与卢海水亦经常发生业务关系，卢海水经常雇佣卢居祯为其运送树木，每次结束后支付运输费用。谯风义自有一台吊装车辆，但没有相关资质证书，其经常为赵仲正吊装树木，自备吊装绳索，按次结算费用。2020年8月30日，经口头商定，卢海水于赵仲正处购买树苗30颗，每颗树苗单价为230元，30棵树苗共计6900元。2021年8月31日，卢居祯受卢海水指示，到赵仲正处运载树苗。当时卢海水及其驾驶员、赵仲正均在现场。卢海水要求快速装车，以适应工地需要。赵仲正自己有铲车可以装树木，为了满足卢海水快速装车的要求，与谯风义联系，用谯风义的吊车装车。具体由赵仲正或其工作人员将树木捆绑好后，挂在吊车挂钩上，然后谯风义起吊，将树木转移至卢居祯的货车上。当场吊装了五、六次后，一切正常，卢居祯在货车上帮助安放树木。此后一次，绳索挂到吊钩后，正常起吊，树木到货车上方时绳子开了，树木掉下，砸在卢居祯身上，卢居祯受伤。当时绳索未出现异常，后经分析应为捆绑的绳子未系好。卢居祯被送走后，卢海水又找了工人装车，支出200元。当日，卢海水通过微信转账支付赵仲正树苗款6700元，扣除了前述装车工人费用200元。卢居祯开始被赵仲正等送往济南市长清区中医医院进行救治，当天又转院至山东省立医院西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胸椎骨折，锁骨骨折，共住院治疗18天，支出医疗费129744.24元。事故发生后，赵仲正共为卢居祯垫付医疗费66000元，谯风义共为卢居祯垫付医疗费9000元。卢居祯住院期间由其儿子、儿媳进行护理，出院后由其家人继续护理。诉讼中，卢居祯对其伤情申请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济南三和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2月18日出具了济三和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110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卢居祯胸、腰椎多发压缩骨折构成八级伤残；多发肋骨骨折构成九级伤残；伤后误工期限为180天；护理期限为90天，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营养期限为90天；内固定物需适时取出，届时需二次手术费为18000元或建议以实际发生为准；需配防褥疮气垫一个，价格为150元；轮椅一辆，价格为500元，如仍需其他辅助器具，建议以实际发生为准，因不确定性因素较多其使用期限建议以实际发生为准。卢居祯为此支出鉴定费3700元。另，2019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2329元。一审院认为，本案诉讼中，卢居祯明确以侵权法律关系主张权利，要求各侵害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几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明确，卢居祯与卢海水之间系运输合同关系，卢居祯装车系出于运输关系下的或应卢海水的要求下的帮工行为。根据上述关系，卢居祯属帮工过程中受伤，因帮工而产生的侵权关系，案由应为提供受害责任纠纷。各方当事人争议有两点，一是各方之间的责任承担，二是卢居祯主张的赔偿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对于各方当事人之间的责任承担问题。卢海水与赵仲正系买卖合同关系，且双方协商的应为“上车价”，赵仲正应将树木装载到卢海水指定的货车上，自此后，风险开始转移到卢海水一方。而赵仲正与谯风义之间则为吊装合同关系，但赵仲正未对谯风义是否具有驾驶吊车资格进行审查。而卢居祯受伤直接原因是被掉落的树木砸伤，而正常捆绑不会产生此类事故，捆绑系赵仲正一方的义务。各方当事人均无侵害的故意，但正是因为赵仲正一方未捆绑牢固，导致在装载树苗过程中树木脱落至卢居祯受伤，应当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卢居祯本为货车驾驶员，其帮助装车却未能保证自身安全，更是违背了在吊装过程中不能站在起重臂下的常识，其对自己的受伤应负一定的责任，应相应减轻各被告的责任。卢居祯帮助装车的行为无论是否是应卢海水的要求，但当时卢海水在场，并未制止，且其为了提高装车进度，也在客观上督促了装车的速度，致使行为人降低了安全意识，对于卢居祯的受伤，卢海水应承担一定责任。而谯风义虽为自驾吊车，不负责装车，但其不具备操作资质，且在装载时未能保证安全，在吊装货物下有人时运行，对事故的发生亦有一定责任。根据上述原因分析，一审法院认定，卢居祯自己负担25%的责任，赵仲正承担55%的责任，卢海水承担15%的责任，谯风义承担5%的责任。关于卢居祯主张的赔偿数额，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卢居祯提交的住院电子发票及门诊发票，其共花费医疗费129744.24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卢居祯提供的住院病历，其共住院治疗18天，其主张每天按100元计算，共计18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营养费，参照鉴定意见，卢居祯的营养期限为90日，其主张每日按50元计算，共计45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4、今后治疗费，参照鉴定意见为18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5、误工费，参照鉴定意见，误工时间为180天。卢居祯主张按照2019年道路运输业平均工资每年90940元计算，并提交卢居祯驾驶证、行车证、道路运输资格证、从业资格证各一份，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核算，误工费为44847元(90940元÷365天×180天)。6、护理费，参照鉴定意见，合理护理时间为90日，住院期间2人护理18天，出院1人护理72天，卢居祯主张护理费按照每天116元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经核算，护理费为12528元(116×18天×2+116×72天)。7、残疾赔偿金，卢居祯要求按照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270905.6元(42329元×20年×32%)，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卢居祯的伤情已构成伤残，必然会对其造成一定的精神伤害，对此应适当赔偿，一审法院根据卢居祯伤残等级酌定为2000元；9、交通费，卢居祯主张交通费3000元，但未能提供与出行人数相匹配的发票，据此一审法院根据卢居祯就医地点、时间、人数和次数等酌定为1000元；10、鉴定费3700元，有卢居祯提交的济南三和司法鉴定所鉴定费发票为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11、残疾辅助器具费，根据鉴定意见，需配防褥疮气垫一个，价格为150元，轮椅一辆，价格为500元，共计650元。综上所述，卢居祯的诉讼请求应在法律规定范围予以支持，由赔偿义务人承担赔偿责任。案经调解未果，为维护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赵仲正赔偿卢居祯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今后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269321.16元，已付66000元，剩余203321.1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由卢海水赔偿卢居祯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今后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73451.2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由谯风义赔偿卢居祯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今后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24483.74元，已付9000元，剩余15483.7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卢居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30元，减半收取4365元，由卢居祯负担1000元，赵仲正负担2400元，卢海水负担800元，谯风义负担165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认定的事实除“2021年8月31日，卢居祯受卢海水指示，到赵仲正处运载树苗”有误外，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8月31日，卢居祯受卢海水指示，到赵仲正处运载树苗。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一审庭审笔录及二审调查笔录在案为凭。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卢海水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帮工人在帮工活动中因第三人的行为遭受人身损害的，有权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有权请求被帮工人予以适当补偿。被帮工人补偿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卢居祯受卢海水指示，到赵仲正处运载树苗，卢海水支付运费，双方形成运输合同关系。卢海水自赵仲正买卖树苗，赵仲正负责装车，卢海水与赵仲正形成树苗买卖合同关系。卢居祯在整个过程中，只负责运输不负有装车义务，但因装运当天，卢海水要求快速装车，以适应工地需要，为了满足卢海水的要求，卢居祯至货车上协助安放树木，以提高装车速度。安放过程中，因赵仲正负责装车的工人捆绑树木的绳子未系好，导致树木将卢居祯砸伤。由此可见，卢居祯是为卢海水义务帮工，卢居祯要求卢海水予以适当补偿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卢海水承担15%的赔偿责任，公平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卢海水关于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卢海水关于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一审法院计算的卢海水的上诉费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03元，由上诉人卢海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郭维敬二〇二一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侯新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