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4民终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福旺，男，195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舞钢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湖南东路16号（中关村延庆园）。法定代表人：刘浩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森，北京德和衡（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四十条68号6-8层。法定代表人：孙保收，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森，北京德和衡（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福旺因与被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公司）、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新华公司北京分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9民初7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福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付张福旺保险费本金损失553616.19元，支付张晓蕾名下425269.77元保费收入；2.一、二审诉案受理费由新华公司及新华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3.要求撤销非法挂单和注销高风险客户；4.对合同签字进行鉴定，撤销涉案合同。事实与理由：涉案保险合同的签字系新华公司驻建设银行古城支行工作人员张利芬伪造,张福旺并未购买第一期涉案保险,而是张利芬伪造签名及全套投保手续后私自划扣张福旺银行存款而购买。彼时，张福旺要求退保，但张利芬称已过犹豫期，退保的话50万的保费会被扣除。为避免损失，张福旺只得继续交纳保费，但认为，涉案保险合同为无效合同，非张福旺真实意思表示，新华公司及新华公司北京分公司对于其员工伪造签字，没有尽到审查义务，应当承担责任。新华公司及新华公司北京分公司违反合同规定，允许在张福旺名下非法挂单，侵害张福旺合法权益。新华公司及新华公司北京分公司将张福旺定为危及保险公司利益的高风险客户并公示，并扣押张福旺保险金长期不予支付，后在张福旺投诉下，新华公司及新华公司北京分公司赔偿张福旺3000元。张福旺女儿张晓蕾不认可本合同，认为与她无关，拒领相关款项，并出具证明材料，委托张福旺办理有关事项。涉案合同上，张晓蕾的签名亦系伪造。综上，判为所请。新华公司、新华公司北京分公司辩称，不认可张福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一审判决正确。一审中，就涉案合同的签字真实性问题，张福旺已经申请过鉴定，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相关事实。关于因被保险人身处国外，不能领取相关款项，但涉案保险合同约定即可本人领取，也可以委托他人领取。张福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华公司、新华公司北京分公司向社会公开884299398939号保险单1-4页的内容；2．新华公司、新华公司北京分公司向社会公开884299398939号保单第一年到第十年退保的现金价值；3．新华公司、新华公司北京分公司社会公开6020190403045173号批单红利及实退金额计算依据；4．新华公司、新华公司北京分公司去除私自挂单，说明原因、公开道歉并赔偿张福旺损失50万元；5．新华公司、新华公司北京分公司赔偿884299398939号保单的实际损失553616.19元；6．新华公司、新华公司北京分公司赔偿张晓蕾不能领取的金额425269.7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26日，张福旺与新华公司签订保险合同，该保险合同由保险费专用发票联、保险单、现金价值表、保险条款、客户保险单签收回执、个人业务投保书、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产品说明书、契约合同变更通知书、补费通知书等部分构成。保险合同内载明：张福旺作为投保人，在新华公司为被保险人张晓蕾投保了尊享人生年金保险（分红型）（以下简称尊享人生险），保险单号为884299398939，合同成立日期为2010年11月5日，生效日期为2010年11月6日，首期保险费交费日期为2010年11月1日。基本责任基本保险金额1020000元，保险期间2010年11月6日零时起至2059年11月5日二十四时止。基本责任保险费每年501840元，交费方式为年交，交费期间5年，续期保险费交费日期为每年11月6日。保险合同中列明了尊享人生险基本责任基本保险金额现金价值表和基本责任红利保险金额现金价值表。契约内容变更通知书记载，张福旺的投保申请，经审核发现错误或缺失，需要补充更正，将险种00652000保费保额更正为（501840，1020000.00）。补费通知书记载，张福旺的投保申请，由于保费不足，未能承保，须补交保费20元，客户意见为同意按照原银行划款账号交费。客户回访问卷暨保险单签收回执确认正式保险合同的相关内容：如1．已收到保险单及发票，并亲笔签收本回执；2．已确认保单册的材料齐全，投保人、被投保人、受益人、投保产品、交费金额及期间等信息无误，投保书影像件中各项告知与实际情况相符；3．已清楚了解所投保产品的保险责任及责任免除；4．已认真阅读了有关所投保产品的保险条款、产品说明和投保提示等说明材料；5．已了解宣传材料上利益演示是基于假定的投资收益，收益和红利会根据公司每年的经营情况有所不同；6．确认投保书上的签名是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本人签名，投保提示书也为投保人本人签名。特别提示：在您收到保险单并书面签收本《客户回访问卷暨保险单签收回执》之日起十日的期间为犹豫期。如果您在此期间内退保，我公司将在扣除一定工本费后将实际交纳的保险费退还给您，保险合同终止；如果在此期间后退保，我公司将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保险合同终止。2019年4月3日，张福旺签署新华公司出具的保单贷款／退减保业务风险告知确认书，对884299398939号保险单基于个人原因申请办理退保。同日，新华公司出具保全申请凭证载明，变更项目：解除合同，变更内容：尊享人生险基本险应退金额1349772.8元，累计红利保额156904.14元，终了红利23637.1元，实退金额1530314.04元，退费方式：银行划账到张福旺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客户须知：1．如犹豫期后解除合同，将按照合同约定退还现金价值，您可能会有一定的损失，您已经清楚了解并自愿接受可能产生的损失；2．您同意所提供的信息可用于本公司及委托的第三方为本人提供服务，本公司及第三方对信息负有保密义务……张福旺在客户信息处签字确认。2020年10月21日，张福旺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张福旺陈述其曾于2010年7月份投保过与本案保险合同除金额外其它内容一致的保险。该保险合同的签名均系张福旺本人所签。但本案保险合同中保险人和被保险人的签名均系伪造。张福旺收到保险合同时已经超过了犹豫期，新华公司及新华公司北京分公司工作人员告知张福旺超过犹豫期申请退保保费就全没有了，继续投保会有分红收益，为了减少损失张福旺才继续交纳后期的保费。该保险合同到期后，因新华公司挂私单行为致使张福旺成为高风险客户，给张福旺造成了损失。新华公司抗辩，张福旺在新华公司多次购买多份保险，对保险合同内容是知晓的，也已经对其公开，但因涉及商业秘密与合同的相对性，不同意向社会公开。另外，挂单与本案中的保险合同无关，被保险人的保险金部分其可以随时领取，张福旺无权主张。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新华公司为张福旺涉案保险办理了退保，同时将保险单的第1-4页收回，并已经将1530314.04元应退金额支付给张福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保险合同的效力。依照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张福旺称该保险合同上的签名及被保险人的签名均系伪造，其是在被迫情况下履行的合同。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张福旺在履行本案保险合同之前曾经购买过同类的保险合同，其对该类保险合同的条款、约定等应当是知悉的，保险合同中的《客户回访问卷暨保险单签收回执》以粗体字印刷的特别提示明确注明“在您收到保险单并书面签收本《客户回访问卷暨保险单签收回执》之日起十日的期间为犹豫期”，张福旺应当知晓在犹豫期内退保可以退还保费。从合同的履行情况看，张福旺也如期交纳了剩余期限的保费，足以证明张福旺对该保险合同的内容是知情并同意的。张福旺关于保险合同上的签名系伪造，保险合同无效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张福旺要求知悉涉案保险单内容、退保的现金价值、红利及实退金额的计算依据等，新华公司及新华公司北京分公司在庭审中向张福旺出示并作出相应的解释，已经尽到了合同约定的义务，现张福旺要求新华公司及新华公司北京分公司将相关合同内容向社会公众公开，没有合同基础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福旺主张因新华公司及新华公司北京分公司挂私单给其造成了50万元的损失，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处理的内容为案涉保险合同发生的争议，张福旺要求新华公司及新华公司北京分公司去除挂私单、说明原因、公开道歉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系侵权纠纷，张福旺可以另行主张，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保险合同明确约定，投保人犹豫期后要求解除合同的，保险公司自解除合同之日内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投保人可能会遭受一定损失。张福旺于2019年4月3日申请退保，并签署保全申请凭证、退减保业务风险告知确认书，表明张福旺已经明知选择退保产生的后果，退保是其自愿选择，应承担相应的后果，故张福旺要求二被告赔偿涉案保险单的实际损失553616.19元的诉讼请求没有合同基础和法律依据。另，张福旺要求新华公司、新华公司北京分公司赔偿被保险人张晓蕾不能领取的425269.77元，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张晓蕾无法领取的事实，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福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110元，由张福旺负担（已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福旺二审提交：证据1.落款日期为2010年7月19日的保险合同签字页复印件，证明目的：对比该合同上的张福旺签字，可以证明涉案合同上的签字系伪造；证据2.张晓蕾出具的说明复印件，证明目的：张晓蕾在国内没有银行卡，请求将保险金打入张福旺账户；证据3.资金存款银行利息计算表，证明目的：案涉款项非用来购买保险，而是银行存款，新华公司及新华公司北京分公司应当赔偿张福旺利息损失；证据4.光大银行北京分行的定期存款利率，证明目的：目前的存款利率是3.85%。新华公司北京分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其质证意见是：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证据2不是证据，没有证明力；证据3不是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认定上述证据与本案诉争无关，其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张福旺在履行本案保险合同之前曾经购买过同类的保险合同，其对该类保险合同的条款、约定等应当是知悉的。本案保险合同签订后，张福旺未在犹豫期内提出退保，且如期缴纳了各期保费，并于2019年4月3日办理退保，解除了保险合同。现张福旺以保险合同上的签名系伪造为由要求确认合同无效于法无据，本院对其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张福旺主张两被上诉人挂私单给其造成50万元损失证据不足，本院对其要求两被告赔偿挂私单损失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投保人犹豫期后要求解除合同的，保险公司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投保人可能会遭受一定损失。张福旺申请退保，并签署保全申请凭证、退减保业务风险告知确认书，表明张福旺自愿选择退保并承担相应后果。张福旺自愿退保后又要求两被上诉人赔偿保险单实际损失有违诚信原则，本院对其要求赔偿损失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福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89元，由张福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广辉审 判 员 江锦莲审 判 员 李 楠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晓伟书 记 员 王 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