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1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乔广怀，男，1958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翔，北京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昭，北京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树清，女，1947年1月12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松，北京市广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弢，男，1974年7月14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松，北京市广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哲，男，1978年10月8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松，北京市广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乔广怀因与被上诉人戴树清、徐弢、徐哲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45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乔广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乔广怀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戴树清、徐弢、徐哲承担。事实和理由：清算程序开始前后，戴树清、徐弢、徐哲拒不提交或将已提交的材料从清算组材料箱中抽出，导致清算组和法院无法对公司财产进行分割，损害了乔广怀作为小股东的利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北京市海淀区德华医用电子技术公司（以下简称德华公司）章程第二章第七条规定，公司股东为徐士德、乔广怀，徐士德以实物出资32万元（占比64），乔广怀以货币方式出资18万元（占比36）。一审判决认定乔广怀出资14.42万元，徐士德出资35.38万元不正确。清算程序中的数据不能对抗公司章程和法院判决书中确认的相关事实。2.清算人员不尽责，灭失德华公司已交接的80％以上账簿、重要文件及原件。清算报告不专业。3.本案鉴定的检材不是乔广怀提供的那一份，乔广怀的德华公司预清算及注销公告原件在“证据本”上粘贴着，为什么不核对检材之后，再作判决？4.原审法院并没有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和案件审理情况，确定当事人应当提供的证据。如果得到必要的释明，乔广怀的诉讼或将有更具体的针对性。戴树清是德华公司财务负责人和出纳，是否属于高级管理人员？戴树清是否健在？应当查明真实情况。否则，本案不可能审理清楚。戴树清、徐弢、徐哲不是德华公司的股东，实际控制着德华公司的账册、公司印鉴、财务印鉴。上述足以说明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5.原判决没有按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行使释明权，适用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驳回诉讼请求，显然不妥。乔广怀作为唯一存在的股东，不能掌握印鉴和财务账簿，如何查清德华公司的银行资金？如何取得戴树清、徐弢、徐哲的具体侵权证据？原审中，原审法院没有根据乔广怀的多次要求调查取证和责令戴树清、徐弢、徐哲提交相关书证。戴树清、徐弢、徐哲实际控制着德华公司的印鉴、账册、财务印鉴，就证明德华公司银行现金账簿在戴树清、徐弢、徐哲控制之下。这本身就是侵权。在此要求二审法院责令戴树清、徐弢、徐哲交出德华公司银行账户，查清相应时段德华公司银行账户的资金进出账明细。原审程序中，乔广怀说的是戴树清提交的资料箱中预清算及注销公告的6份原件丢失，不是乔广怀手里的原件丢失。戴树清、徐弢、徐哲辩称，不同意乔广怀的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乔广怀陈述的股权结构与事实不符，乔广怀提交的注销公告只有复印件没有原件，原审鉴定原件发现是伪造的。乔广怀没有举证证明戴树清、徐弢、徐哲损害了乔广怀的利益，原审法院认定没有错误。一审判决依据的鉴定报告检材的收纳报告，戴树清、徐弢、徐哲核对后没有异议。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在本案中乔广怀没有证据证明徐士德存在滥用股东权利的情形。乔广怀没有证据证明其曾经向德华公司投入100万元，也不能证明戴树清、徐弢、徐哲有义务偿还。乔广怀股权比例是28.84%，不是其所述的36%。如果是清算责任纠纷，按照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规定，徐士德及戴树清、徐弢、徐哲不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情形，徐士德去世前公司没有出现法定解散事由，乔广怀也没有主张解散公司。戴树清、徐弢、徐哲向清算组提交了能找到的全部资料，虽然未能满足清算工作的要求，但是没有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情形。德华公司财务账册灭失不是戴树清、徐弢、徐哲造成的，乔广怀应当承担责任。戴树清、徐弢、徐哲没有参与经营，作为继承人没有保管资料的法定义务，乔广怀不但是股东也是公司监事，对公司财务资料负有保管义务。如2011年9月准备清算公司，应当在徐士德生病期间就准备接手资料，在2011年11月起，乔广怀应当有意识接管公司、保管资料，乔广怀作为公司股东、监事应当对未能清算负有责任。乔广怀没有证据证明其享有债权。其提交的预清算公告存在伪造可能，也没有徐士德签字，不能证明徐士德认可公告内容。预清算公告是乔广怀向清算组提交的，并不是戴树清、徐弢、徐哲提交的。关于徐弢在清算组的注销公告复印件上签字的问题，是乔广怀曾起诉解散公司，在那个案件中乔广怀出示过注销公告的复印件，所以徐弢在清算组的复印件上写的之前见过是指此前在法院诉讼时见过。戴树清是海军医院的医生，本人依然健在。她没有在德华公司任过职，没有参与过德华公司的经营。乔广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戴树清、徐弢、徐哲偿还乔广怀投入公司的流动资金100万元；2.分得公司50万元利润的36%计18万元给付乔广怀；3.戴树清、徐弢、徐哲承担将乔广怀投入初始流动资金64万元借期外利息偿还给乔广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德华公司系于1991年2月注册成立的集体所有制（民办）企业，注册资金30万元。1997年12月改制为股份合作制企业，注册资金50万元，其中，乔广怀出资14.42万元，徐士德出资35.38万元。2012年6月21日，徐士德去世。2014年3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海民初字第05471号民事判决书，解散德华公司。2016年5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京0108民算19号民事裁定书，受理乔广怀提出的对德华公司进行强制清算的申请。根据清算组提交的清算报告，德华公司账册及重要文件不齐全，根据现有资料查找不到德华公司的任何财产，致使清算工作无法继续开展。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22日作出（2016）京0108民算24号裁定书，裁定终结德华公司强制清算程序。诉讼中，乔广怀提交德华公司预清算及注销公告，其主要内容为，德华公司于1997年9月成立，经全体股东协商一致，拟定公司于2011年12月31日前注销，并将公司产品服务、清算、债权债务及资产分割公告如下：1、公司产品服务按产品“销售合同”规定保修三年，2014年12月31日结束。2、公司清算由全体股东参加，本着公开、合理，在友情的原则下处理好账务，2011年10月结束。3、债权与债务：公司现有50多万元的利润和少量债权，公司将接收建湖兄弟合厂的200万元债权，乔广怀初期投入流动资金60多万元，安排100万元用于偿还乔广怀的流动资金及股权红利，公司无其他债务，公司余下债权、债务由徐士德所有。4、资产分割：公司用于办公的中心家园707号，使用公司营业收入购置，2013年12月31日前本租赁期满处置。预估600万元，按购买时分配约定并调整为：乔广怀200万元，徐弢、徐哲各100万元，余下全部款项徐士德所有。该公告落款日期为2011年9月28日。本案第一次庭审中，乔广怀称德华公司预清算及注销公告原件丢失。在第二次庭审中，乔广怀又拿出有德华公司红色印文的预清算及注销公告。戴树清、徐弢、徐哲对该公告上德华公司印文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对该公告上印文是否为复印形成进行鉴定。2019年12月26日，该所作出鉴定文书，鉴定意见为：检材上德华公司印文不是盖印形成，而是彩色喷墨打印机打印形成。乔广怀不认可鉴定结论，认为检材复印件与原证据复印件有明显区别，送检程序不规范。戴树清、徐弢、徐哲同意鉴定结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乔广怀主张其权利受到戴树清、徐弢、徐哲侵害，应对此负担举证责任。德华公司是否存在剩余财产，戴树清、徐弢、徐哲是否取得德华公司剩余财产从而侵害乔广怀的利益，是本案的核心问题。德华公司经强制清算程序，查找不到任何财产，乔广怀认为戴树清、徐弢、徐哲侵权并提出诉讼请求的主要依据即为德华公司预清算及注销公告。该公告上德华公司印文经鉴定为彩色喷墨打印机打印形成。乔广怀虽对鉴定结论有异议，但其在第一次庭审中称原件丢失，此后又提交了案涉预清算及注销公告，显然自相矛盾。况且，登记备案的资料显示，德华公司成立于1991年2月，并非预清算及注销公告中显示的1997年9月。因此，乔广怀提交的德华公司预清算及注销公告，不具有证据效力，不能支持其诉讼请求。故而，乔广怀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缺乏充足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乔广怀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鉴于乔广怀要求查验一审卷宗证物袋中的鉴定检材原件，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当庭查验，并由乔广怀拆封。乔广怀拆封证物袋时发现证物袋侧面粘上封条并粘在了卷宗中，但是证物袋的开口处并没有粘合，可以直接打开。经本院查验，证物袋开口处确实没有任何粘贴封存过的痕迹。乔广怀认为，现在一审卷宗证物袋中的预清算及注销公告原件不是其提交的。戴树清、徐弢、徐哲认为证物袋中的检材就是乔广怀在一审时提交的材料。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乔广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2015年8月26日海淀区法院（2016）京0108民算19号案件的询问笔录，用以证明徐士德死亡后，戴树清、徐弢、徐哲为德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德华公司的证照，财务帐簿等材料都在该三人处。证据2.预清算及注销公告的照片打印件，来源于乔广怀手机，证明现场勘验的一审卷宗证物袋中的预清算及注销公告检材与乔广怀在2019年11月25日的一审程序中提交的检材不同。戴树清、徐弢、徐哲对乔广怀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认为强制清算的事实部分与本案没有关系，证明目的不认可，戴树清将可以搜集到的证照等资料已经交给了清算组，不存在侵害乔广怀利益的情况。对证据2.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不能证明乔广怀提交给一审法院的是照片中的材料，应以一审卷宗证物袋中的材料为准。另查，一审卷宗中证物袋上填写的检材收取时间有误，该检材系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5日当庭收取。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乔广怀主张其权利受到戴树清、徐弢、徐哲侵害，应对此负担举证责任。现乔广怀认为戴树清、徐弢、徐哲侵权的主要依据为德华公司预清算及注销公告。但该公告上的德华公司印文经鉴定为彩色喷墨打印机打印形成，乔广怀虽主张鉴定报告中的预清算及注销公告检材被一审法院更换，但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佐证其主张。因此，鉴于乔广怀提交的德华公司预清算及注销公告不具有证据效力，故乔广怀的诉讼请求缺乏充足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乔广怀主张的鉴定报告中的预清算及注销公告检材被一审法院更换的事实如果存在，则涉嫌构成犯罪，乔广怀可另行通过合法途径解决，不属本案审理范畴。乔广怀关于强制清算程序中存在问题的主张亦不属本案审理范畴。此外，关于乔广怀和徐士德对德华公司的出资比例对本案裁判结果并无影响，且一审判决认定乔广怀出资14.42万元，徐士德出资35.38万元具有相应事实依据，是正确的。乔广怀关于一审判决认定出资比例有误的诉讼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乔广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20元，由乔广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强刚华审 判 员 甄洁莹审 判 员 王 晴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韩悦蕊书 记 员 曹明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