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34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飞建，男，1983年5月3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民，江苏融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杨**，男，1982年8月25日生，汉族，现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民，江苏融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江苏姜工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郑陆镇青松村1号。法定代表人：姜树峰。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宏辉，江苏益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常州优喜医疗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礼嘉镇秦港村委礼坂路132号。法定代表人：杨**。上诉人杨飞建、杨**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姜工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姜工公司）、原审被告常州优喜医疗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喜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4民初3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飞建、杨**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依法改判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3.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支付的设备定金2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费用（自2020年7月2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基础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正确。1.设备未经验收，未经交付，一审法院要求全额付款的判决是错误的。定作合同系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完成承揽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是承揽人的一项义务，一审法院将转移标的物所有权定性为完成工作成果后的一种从属义务，是对定作合同理解的错误。根据《民法典》第七百八十条：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定作人在交付时，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这是定作人的权利也是定作人的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经上诉人多次要求验收，均拒绝验货，要求上诉人先付清全部货款再验货。被上诉人的要求与定作合同相关法律规定的宗旨相违背。一审法院对法律理解的错误，将定作合同简单错误地理解为只要是承揽人完成了产品，定作人就应当全额付清全款，完全不考虑产品是否经过验收，是否质量合格，一审法院的理解和判决是简单机械的。2.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延期交付的事实。本案双方仅约定交货时间没有约定明确的交货方式，按照交易习惯应当理解为定作人自提，因此承揽人应当在工作完成后，通知定作人提货，在工作完成的地点或者定作人指定的地点，将工作成果交给定作人占有，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地点或者定作人指定的地点为交付地点，承揽人通知定作人提货的日期为交付日期。本案中双方约定的交付日期为4月29日，根据双方的聊天记录，直至4月30日上诉人还在向被上诉人询问未交付的情况，被上诉人告知“改的差不多了，需要布料”。从这个回复中可以得出，被上诉人除了表明需要布料外，设备尚没有全部完成，只是差不多了快好了。另一方面，提供布料不是上诉人的必须辅助义务，在约定的交付期内，被上诉人未通知上诉人提货，多次推卸延迟交付的责任。被上诉人对延迟交付设备负有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据此进行错误的判决。被上诉人姜工公司在答辩期内未作书面答辩。姜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飞建、杨**、优喜公司向姜工公司支付剩余设备款35万元；2.判令杨飞建、杨**、优喜公司向姜工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用（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基础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3.判令诉讼费用由杨飞建、杨**、优喜公司承担。杨**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法院查明事实真相，判令解除杨**与姜工公司之间的合同；2.判令姜工公司归还杨**所支付的设备定金共计2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费用（自反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判令全部诉讼费用由姜工公司承担。后杨**撤回诉讼请求第一项中“请求法院查明事实真相”。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4月，杨**、杨飞建与姜工公司就KN95口罩打片机进行微信联系。其中2020年4月24日，杨飞建向姜工公司法定代表人姜树峰发微信：“2020年4月29日交货（两台内置kn95打片机）总价55万，其中一体刀模除外，超声波15k2600w今晚交定金4万，明天中午之前补交6万定金，共计10万定金”、“姜总确认一下”、“可以的话，我转钱给你”，后姜树峰就定金的金额与杨飞建反复进行磋商，姜树峰回复：“老杨你这样啊，这个最低最低给我付个25，这个最低了也能做，我就帮你做好，你这个付了20的话，我不想烦，真不想烦…讲真话，你看一下，最低最低25”、“这钱你做完之后，你肯定也要全部付掉的你，你多付个5万，跟少付5万都一样”，杨飞建回复“好，明天一早我联系阿勇啊，他现在睡觉了，我打他电话关机，打过去，他不接了，明天上午那如果说他那边有结果就叫他直接把钱打到你账户上，他应该有你账号的吧”，姜：“行，可以，可以”。当天下午，杨飞建向姜树峰发送微信：“我现在拿一个就是不太好的刀模给你装机用，装好了需要试机了，我再给你一个好的刀模行不行。”，姜树峰回复“可以可以，你拿过来先放我车里”。同日，杨**向姜树峰发微信“又转了18万，和之前的合计20万”，姜：“你要把之前那个2万放到最后懂吗？你要先给我20万的，这东西我昨天谈好了，给我25万知道吧，你这少两万两万…”。2020年4月28日，姜树峰向杨飞建发送微信“老杨你那个就拿过来一个啊…你拿一个过来让我怎么装呢”，杨飞建回复“你就一台一台试不就好了吗”。同日，姜树峰向杨**发微信：“你下午赶紧叫老杨把那个花辊拿过来…给他赶紧拿过来，今天装一装，明天把布拿过来可以试了”、“你那个叫他赶紧发、我弄过来、赶紧的”、“我超(刀)模已经到了，下午刚刚超（刀）模一放，明天就可以试了”，杨**回复：“好，知道了”。2020年4月30日，杨飞建与姜树峰就机器交货问题进行沟通，杨“现在机器什么情况啊？改好了没有。”，姜回复“我觉得你的布呢，赶紧把布给我拿过来”，杨“其中一台调试好了没有”，姜：“在调在调的”。2020年4月30日，杨**与姜树峰微信沟通交货事宜，杨：“你那边什么情况啊？就是说昨天晚上就好了吗？我都忘记这茬儿了，今天晚上起来那边现在怎么什么情况”，姜：“我什么什么情况啊，昨天他花辊拿过来帮他改掉，现在已经改差不多了，把那个布赶紧拿过来”，杨：“你怎么什么都跟我要的呢？我又不欠你布，你调这个机器你还老跟我要布，我上次熔喷布不是给你拿了一点吗？你还要什么布啊？”、“你不是答应我29号给我东西了吗？我问你什么情况，你还问我什么情况”，姜：“我跟老杨那天过来跟我谈过来调试，布拿过来，你没布我怎么给你调啊？…那天老杨过来跟我怎么谈你就问他，知道吧”，同时发送其与杨飞建的聊天记录给杨**，“你们两个人现在是老杨跟我对接的，选好一个人跟我对接就可以了，懂吗，东西我也没拖你时间懂吗”、“上次我问你，你叫我去问他，后来我再去跟他聊，他说那你就一台一台调。花辊拉过来两个嘛不就好了吗？非拉一个过来，一个嘛长面槽槽没有，我还是那现割割掉”，杨：“好，我知道了。”姜：“你们两个人要一个人跟我对接。我跟你讲，我从改那天开始我就没停下来，懂吗…你们两个人派一个代表就可以了，不要两个人一起过来轰我，我也没耽误你们时间对不对，这都是兄弟哒大家，对不对”2020年5月1日，姜树峰向杨**发微信：“机器好了一台，还有一台等老杨花辊!”，杨：“我叫他想办法弄一个给你拿过去，然后你拍个视频给我看看，一分钟可以打多少片”。2020年5月2日，姜树峰向杨**发微信沟通缺花辊事宜，姜：“那个老杨打电话也不接，他那个花辊什么情况？刚才拿过来我再改完就结束了，现在这台已经好了。”，杨：“我们在开会呢，他手机没在这个房间，我跟他说了。”，姜：“抓紧让他把花辊拿来，今天改完结束！”，杨：“知道啦，知道啦，他去搞啦，别催他。”2020年5月4日，姜树峰向杨**发微信：“那个机器已经好了一台，那个花辊，老杨昨天说拿过来，昨天也没拿过来，你抓紧时间啊”，杨：“好，我知道了，我马上来问他。”。2020年5月5日，姜树峰向杨飞建发送微信：“老杨，老杨，你那个花辊这么说？今天能不能拿过来？”，杨飞建回复：“尽量吧，尽量今天拿过去给你。”2020年5月6日，姜树峰向杨飞建发送微信：“老杨老杨，你那个花辊什么情况？你抓紧多少天了？我勒个去。我打电话等那么长时间，好了吗？”，杨飞建回复：“还没送过去啊，我联系一下他啊，他说今天下午送过去的。”姜：“还没有，还没有，抓紧呢，赶紧弄好了，机器就给你们拿过去，趁早结束知道吧，我这边后面我这个场地不够，我要跳街舞的。”2020年5月10日，姜树峰向杨飞建发送微信：“来啊来啊，那个全部调好了啊，全部调好了。”杨回复：“好的好的，等这两天我这边装修完了就过去拿啊，这两天车间里面的装修拿过来也没办法用，没地方放。”2020年5月20日，姜树峰向杨飞建发微信：“老杨，老杨，你们那个机器什么时候过来拖？”杨飞建回复：“现在也没个订单，再加上现在机器嘛跌了那么多，我考虑要不要去拖了。”2020年5月21日，姜树峰向杨**发送微信：“老杨，你那个他跟你讲过了吧，昨天下午到这边来谈谈过了，你们商量一下吧”，杨回复：“跟我讲过了啊，我这两天搞得头很大，我南京那边的货现在压了500多万货款还没结，我现在脑壳一窝蜂的就是嗡嗡响，天天的你知道吧然后家里面还有100多万额货款没有交，下午还得想办法交货，关键还有好多钱没回来，我这两天考虑不到那块东西，我跟老杨也说了，我说这个关键是九五真他妈是个坑，他妈的花了那么多钱，然后完了之后产出很难搞，我下午还得要去搞样品给客户看，过去看看，还看看有没有可能性再搞点订单过来，这个九五的订单太难做了。”2020年6月5日，姜树峰向杨**发微信：“那个机器啊机器怎么说啊？上次那个叫老杨，他来了谈了一下，现在他叫我问你的”，杨：“等我回去和他碰一下”，姜：“行，你回来跟他碰一下吧，这个事情尽快解决吧”。2020年6月9日，姜树峰向杨**发微信：“老杨，老杨在哪里呢”，杨：“我在安徽含山县，老杨给你打电话吗”，姜：“打了，他想拿机器，肯定要掏钱，不掏钱怎么拿？”，杨：“他什么意思啊？我跟他沟通过，交代过了呀”，姜：“他跟我讲什么东西啊，说什么他跟你商量过了什么什么的，我搞不懂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机器怎么弄吧，总会给我得有个说法对吧”，杨：“我刚吃完饭啊，我跟你说两句，眼面前的这个市场的情况也不好，就是为什么之前跟你说叫你快快，当时还能抢一拨，慢了就抢不到了，KN95这倒霉，一阵风一刮，瞬间谁都没有活了，我们因为KN95也赔了差不多接近300万，头也大，眼面前我不知道跟你怎么说的，你知道吧，对于机器这块，我们不可能再投入更多了，因为你投入了，也是打水漂，现在任何的机器。我们家里面放了5台机器都是闲在那边，占用了200多万的资金，啥也干不了，说白了卖废品也卖不出钱，所以这个事情一直挂在这儿没了，所以我要跟你说把这个事情了掉，那无非就是提供这种方案对吧”。另查明，2020年4月24日，杨**向姜工公司法定代表人姜树峰转账180000元，交易附言：设备定金。2020年4月28日，优喜公司成立，杨飞建任法定代表人，后于2021年2月13日变更法定代表人为杨**。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本案案由确定的问题，姜工公司主张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杨**、杨飞建、优喜公司主张为定作合同纠纷。该院认为，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定作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据此，买卖合同在订立时是以发生标的物所有权的转移为目的，标的物一般是种类物，具有通用性，一般有国家或行业标准，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价款主要体现为标的物本身的价值。定作合同在订立时是以获得特定的工作成果为目的，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进行制作加工、完成并交付特定工作成果，转移标的物所有权只是完成工作成果后的一种从属义务。定作标的物是按照定作人的特殊要求、为满足定作人的特殊需要专门制作的，往往具有特殊用途，具有特定性，定作价款是对承揽人完成特定工作成果后支付的劳动报酬。本案中，案涉的KN95打片机，系姜工公司根据杨**、杨飞建的要求生产，姜工公司亦诉称强调在杨**、杨飞建处定制的设备为专业定制设备，并按照对方的要求调试更改。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杨飞建、杨**向姜工公司提供花辊等核心部件及相应图纸，双方就改进设备进行沟通。可见，杨**、杨飞建对姜工公司的产品设备确是具有一定的特殊要求。当事人间的合同关系更符合定作合同的法律特征，本案应定性为定作合同纠纷。其次，关于合同主体问题。本案中，对购买设备、设备的价款、型号等均由杨飞建与杨**两人共同参与进行，故本案合同主体应为姜工公司与杨飞建、杨**。杨飞建虽辩称其系受杨**委托与姜工公司沟通对接，但杨飞建在与姜工公司就订购机器设备及对接设备其他情况时，并未向姜工公司披露其受委托的情况，且双方之间的授权并不明确，该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再次，关于双方合同关系的处理。我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该院认为，该条的立法目的在于当定作人不再需要承揽人加工的工作成果时，赋予定作人解除合同的权利，以使承揽人的工作不再继续，避免社会资源的浪费，为均衡承揽双方的利益，定作人行使任意解除权应受到时间限制，应在承揽人尚未完成全部承揽工作之前行使。如承揽人已按约完成加工工作，即使工作成果尚未交付，定作人也不得任意解除合同。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案涉机器设备已完成，等待提货，姜工公司亦在庭审中陈述机器设备已经制造完毕，现在姜工公司处，可以交付。而从杨飞建5月20日的微信回复、杨**5月21日和6月9日的微信回复可以看出，杨**、杨飞建是基于行情变化的因素不愿意提货继续履行合同，这显然有违诚实信用。对于杨**、杨飞建律师辩称姜工公司未能在4月29日按期交货，延迟履行主要债务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意见，该院认为，双方于4月28日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杨**、杨飞建应当提供的花辊并没有按约提供，后续姜工公司一直在催要杨**、杨飞建花辊，且双方在后续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对交货日期并未提出异议，故本案并不构成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情形。该院认为，因涉案设备已具备交付条件，根据诚实信用原则，故对姜工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主张，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双方约定两台机器总价款55万元，杨**已向姜工公司共计支付20万元货款，杨**理应支付剩余设备款35万元。对于杨**要求解除双方之间合同、退还设备定金并支付资金占用期费用的的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姜工公司要求优喜公司承担共同付款的诉讼请求，因优喜公司并非合同主体，姜工公司该诉请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姜工公司主张的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基础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用，即逾期支付货款利息损失，其主张及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杨飞建、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苏姜工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5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从2020年7月2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基础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江苏姜工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杨**全部反诉请求。如杨飞建、杨**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部分案件受理费6550元，保全费2270元，合计8820元（姜工公司已预交），由姜工公司承担820元，杨飞建、杨**承担8000元。反诉部分案件受理费2150元（杨**已预交），由杨**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经现场查看，姜工公司生产制作的二台案涉KN95打片机现存放在常州市经济开发区横山桥镇星辰村蒋曹路318号（常州市冠新涂装工程有限公司）。姜工公司认为已满足交货条件，但机器已生产约一年时间，花辊、超生波钢模会生锈，如果生产可能需要除锈，建议找专业人员除锈。杨飞建、杨**则认为机器料架未安装好、不知超生波钢模是否生锈等。本院认为，一审判决驳回杨**的反诉，理由充分，二审予以维持；一审判决处理本诉部分，适用法律有误，二审予以纠正。理由及依据为：一、一审判决关于案涉合同主体的确定、案涉双方之间合同法律关系性质的认定，均无不当，主要理由表述清楚，且上诉人杨飞建、杨**对此未提出异议，故二审不再赘述。案涉双方之间合同法律关系的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公序良俗，应予认定合法有效。二、关于杨**以姜工公司迟延交付等为由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定作合同、返还设备定金20万元的反诉请求。经查，虽然双方约定于2020年4月29日交货（两台内置KN95打片机），但从2020年4月28日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反映出杨飞建、杨**应当提供的“花辊”未能及时提供给姜工公司，致姜工公司延期完工；从之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可反映出，杨飞建、杨**不仅迟延提供有关部件等，而且在姜工公司完工、通知提货后杨飞建、杨**由于市场行情变化等原因，没有及时提货，致双方形成本案纠纷。二审合议庭认为，杨**以姜工公司迟延交付为由要求解除双方案涉合同无事实依据。案涉两台内置KN95打片机，在杨**提起反诉要求解除合同前已经制作完工；姜工公司通知杨飞建、杨**提货前，杨飞建、杨**也没有明确要求解除合同。2021年1月1日废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本案案涉有关法律事实虽然发生在2021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八十七条规定“定作人在承揽人完成工作前可以随时解除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没有规定而民法典有规定的，可以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明显减损当事人合法权益、增加当事人法定义务或者背离当事人合理预期的除外。”二审合议庭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虽然规定定作人有随时解除承揽合同的权利，但并没有针对承揽人已经完成工作的情形作出规定；在案涉情形下，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八十七条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也不会出现明显减损当事人合法权益、增加当事人法定义务或者背离当事人合理预期的情形；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八十七条，杨**要求解除双方案涉合同与法不符。三、关于姜工公司的本诉请求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案涉双方在协商确定案涉定作合同时，除对支付定金有约定外，并没有对其余合同价款确定有明确的付款时间，应认为案涉双方未就此作约定；双方在诉讼中也未能就付款期限补充协商一致，根据本案现有其他证据也无法确定杨飞建、杨**其余价款的付款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由此，二审合议庭认为，由于案涉双方未约定杨飞建、杨**其余价款的付款期限，案涉双方又不能补充协议一致，也无其他如案涉双方存在赊欠等交易习惯可供确定付款期限，应依照前述规定确定杨飞建、杨**的付款行为与姜工公司的交付定作物行为为同时履行，姜工公司交付定作物的时间即为杨飞建、杨**的付款时间，案涉双方系即时履行。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案涉双方在协商确定案涉定作合同时，对履行地点未作明确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故案涉定作物应由杨飞建、杨**自提，二审诉讼中杨飞建、杨**对此也予确认。二审合议庭认为，姜工公司在诉讼中明确表示其定作物的生产制作已完成、已满足交货条件，要求杨飞建、杨**带款提货；现其诉请杨飞建、杨**支付剩余设备款35万元，其实质是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一审判决支持其该诉请并无明显不当；但由于案涉双方的履行义务并无先后，一审没有判决姜工公司履行同时履行义务，即履行交付定作物的义务有失妥当；二审诉讼中，杨飞建、杨**也表示，如果判令其支付剩余价款，其要求姜工公司交付定作物并由其验货、自提。二审合议庭认为，一审判决在姜工公司尚未交付定作物的情况下判决杨飞建、杨**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明显与同时履行不符，应予纠正。虽然姜工公司在制作完成定作物后通知杨飞建、杨**提货，但姜工公司在诉讼中也明确，杨飞建、杨**不支付余款，其不会让之提走定作物；故杨飞建、杨**没有及时前往提货构成违约，但该违约并没有免除姜工公司同时履行交付定作物的义务，更何况姜工公司还可能存在有瑕疵履行的情形；该违约可能产生导致姜工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等，但在本案中不导致杨飞建、杨**逾期提货即视为姜工公司已交付定作物的法律后果，自也不产生杨飞建、杨**在未实际收到定作物的情况下应支付剩余价款，进而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另，案涉双方在依照本判决继续履行双方的合同义务时，要充分注意到一方支付剩余款项的行为与一方交付定作物的行为为同时履行；对继续同时履行时可能出现的瑕疵、交付的定作物状况等应及时检验、及时固定证据等，依法视情主张；本判决并不在案涉双方间产生新的合同义务，或将同时履行改变为先后履行。综上所述，杨飞建、杨**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4民初387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4民初38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三、杨飞建、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江苏姜工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价款35万元；江苏姜工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杨飞建、杨**交付案涉定作物，由杨飞建、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到江苏姜工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常州市经济开发区横山桥镇星辰村蒋曹路318号）自提案涉定作物，江苏姜工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协助；前述付款、交付及自提系同时履行。四、驳回江苏姜工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部分案件受理费6550元，保全费2270元，合计8820元，由姜工公司承担2820元，杨飞建、杨**承担6000元；一审反诉部分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杨**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姜工公司承担1300元，由杨飞建、杨**承担3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裴国伟审 判 员 姜旭阳审 判 员 刘岳庆二〇二一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 黄依畑书 记 员 李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