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41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磊，男，1982年11月1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炯，江苏天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兴市九琪商贸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MA1MQN900E，住所地宜兴市新街街道绿园路47号。法定代表人：宗琛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益锋，江苏法舟（宜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兴市宜城街道密克斯餐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20282MA1Y8BU20F，住所地宜兴市宜城街道蛟桥河步行街5号301、302、303室。经营者：缪彬，男，1991年10月2日生，汉族，住宜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缪彬，男，1991年10月2日生，汉族，住宜兴市。上诉人石磊因与被上诉人宜兴市九琪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琪公司）、宜兴市宜城街道密克斯餐厅（以下简称密克斯餐厅）、缪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2民初11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九琪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九琪公司、密克斯餐厅、缪彬承担。事实和理由：1.缪彬和石磊共同经营密克斯餐厅，密克斯餐厅的登记经营者为缪彬，由此可见，缪彬既是密克斯餐厅的登记经营者也是实际经营者，因此，本案法律事实并非“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情形，而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相一致并有他人参与经营”的情形。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条关于“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的规定，由缪彬作为登记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对密克斯餐厅的债务承担责任。石磊作为密克斯餐厅的共同参与经营者，应由缪彬对外承担债务后，二人就内部承担责任问题另行处理，石磊不应对密克斯餐厅的对外债务承担责任。2.石磊仅是协助缪彬经营管理餐厅，并非主要经营者。密克斯餐厅的公章、营业账户、营业款项均由缪彬掌控，且对外签署合同无需通过石磊，石磊并未掌控密克斯餐厅的实际经营权。九琪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石磊是密克斯餐厅的实际经营者。缪彬和石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说明密克斯餐厅是二人共同经营。在具体经营中，缪彬和石磊也是有具体分工，石磊负责酒吧内部经营，支付了本案部分货款，且在另案中也支付了部分房租。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九条的规定并不排除登记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重叠且有两个以上实际经营者的情况。事实上，两个以上个人合伙经营个体工商户的情况普遍存在，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因此，石磊作为密克斯餐厅的实际经营者，应承担相应责任。密克斯餐厅、缪彬二审未答辩。九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密克斯餐厅、缪彬、石磊支付货款478271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LPR计算）；2.判令密克斯餐厅、缪彬、石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九琪公司与密克斯餐厅之间曾有业务往来，由九琪公司向密克斯餐厅供应酒水。双方曾签订《酒水供货协议》两份，其中一份加盖密克斯餐厅合同专用章，并由缪彬签字，另一份仅加盖密克斯餐厅市场部专用章。密克斯餐厅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缪彬，于2019年4月16日设立。2020年1月10日，缪彬与石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由石磊受让密克斯餐厅40%的股权。2020年10月7日，石磊向九琪公司法定代表人宗琛琪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其本人委托宗琛琪全权洽谈宜城街道密克斯餐厅转让事宜。一审中，九琪公司为证明供货事宜，提供如下证据：1.每月的商品销售明细表及对应的送货单，载明：2020年5月1日至6月8日送货387104元，2020年6月8日至2020年6月30日送货115163元，2020年7月1日至2020年7月30日送货183778元，2020年8月1日至8月31日送货186008元，2020年9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送货91919元，送货单绝大部分由周康签字，少部分由黄杰、乔涛签字；6月份及8月份的商品销售明细表由张安安签字确认。2.2020年10月19日周康签字确认的退货明细表，价值32301元。3.缪彬付款20万元，张安安付款20万元，石磊付款4万元的付款凭证。经质证，石磊对证据1、2均不予认可，对付款行为，其仅是按照缪彬的要求转账付款。一审中，缪彬到庭陈述：石磊是通过朋友介绍认识的，《股权转让协议》是石磊拟稿其签字的，案涉密克斯餐厅开业了，石磊就一直在密克斯餐厅里负责日常经营；石磊负责内部经营，其负责外部管理，周康是密克斯餐厅出品主管，负责酒水收货，张安安是密克斯餐厅财务。周康到庭陈述：其是密克斯餐厅出品主管，负责和九琪公司对接，所有其签字的真实性均无异议；黄杰和乔涛是密克斯餐厅工作人员，其不在的时候该两个人签收酒水，石磊是和缪彬合伙经营的，缪彬就去过几次，都是石磊在现场经营的。张安安陈述：其是密克斯餐厅唯一的会计，对于九琪公司提供的6月份及8月份的商品销售明细表由其签字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不是单个月对账的，只要对过账，那之前的账目都是核对过的，其是两个月对一次账；平时酒水由周康签收，周康不在会有其他人签收；缪彬和石磊是合作关系，后期缪彬一直不去，好多工资都是石磊自己垫付的。对上述人员的陈述，九琪公司质证无异议，可以证明缪彬和石磊共同经营的事实，也能证明其公司送货金额。石磊质证表示真实性予以认可，对缪彬和石磊共同经营餐厅的事实认可，但不认可双方是合伙关系，餐厅的公章在缪彬手中，对外经营全是缪彬负责合同洽谈，缪彬也可以随意将公司款项挪为己用。一审中，石磊提供如下证据：1.缪彬签字确认的费用报销单及烟酒签收单，证明餐厅主要负责人是缪彬，相关财务审核责任人是缪彬。2.提供缪彬出具的承诺书一份，载明密克斯餐厅拖欠员工工资约60万元，拖欠酒水供应商约48.5万元，拖欠厨房承包款约18万元，缪彬承诺以上欠款全权偿还并承担所有法律责任，与石磊无关。九琪公司质证表示，就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密克斯餐厅对外公关由缪彬负责，对内经营由石磊负责，大部分的报销单均由石磊签字才放款；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系缪彬与石磊之间内部约定。以上事实，有《股权转让协议》、送货单、销售明细表、付款凭证、谈话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货款金额如何认定；二、石磊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就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九琪公司为证明其公司供货金额，提供了商品销售明细表及对应的送货单，每份送货单均有酒吧人员签收，且绝大部分均由周康签收，周康对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也对黄杰、乔涛的签收行为作出了合理解释，同时张安安在销售明细表上签字确认，亦明确签字系对之前所有往来对账的确认，故根据送货单及销售明细表，九琪公司供货金额为963972元。九琪公司自认密克斯餐厅支付货款44万元，退货32301元及8600元，赠送4800元，故密克斯餐厅尚欠款项为478271元。该款与缪彬自认结欠的酒水款亦大致相符。就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本案中，根据缪彬与石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石磊受让了密克斯餐厅40%的股权，结合张安安、周康、缪彬的陈述，足以证明石磊参与了密克斯餐厅的实际经营，故密克斯餐厅的实际经营者为缪彬和石磊两人，缪彬与石磊均应对密克斯餐厅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石磊抗辩缪彬向其出具了承诺书，承诺相关债务有缪彬个人承担，该承诺系缪彬、石磊内部约定，对外无效。综上，九琪公司与密克斯餐厅之间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约履行自己的义务，密克斯餐厅结欠九琪公司货款478271元，应予支付。缪彬、石磊作为密克斯餐厅的实际经营者，应当对密克斯餐厅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逾期付款应当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九琪公司的利息主张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密克斯餐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九琪公司货款47827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478271元为基数自2020年11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缪彬、石磊对密克斯餐厅所负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8474元，由密克斯餐厅、缪彬、石磊负担。该款已由九琪公司垫付，九琪公司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由密克斯餐厅、缪彬、石磊向其直接支付，一审法院不再退还，密克斯餐厅、缪彬、石磊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九琪公司支付。一审查明的事实，石磊与九琪公司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石磊应否就密克斯餐厅结欠九琪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密克斯餐厅设立时登记为个体工商户，登记的经营者为缪彬，但是在石磊根据其与缪彬于2020年1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受让缪彬持有的密克斯餐厅40%份额后，密克斯餐厅实际变成由石磊与缪彬合伙经营，故密克斯餐厅在2020年1月10日之后虽名为个体工商户，实为个人合伙。就本案而言，九琪公司主张的货款发生在石磊受让缪彬持有的密克斯餐厅份额之后，且从缪彬和证人的陈述以及石磊的付款行为看，石磊实际参与了密克斯餐厅与九琪公司之间的往来，且石磊也认可其系实际经营者之一，故石磊应就其作为密克斯餐厅合伙人期间的债务向九琪公司承担责任。综上，石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74元，由石磊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杰明审判员  费益君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戴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