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98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高安市芈月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广东捷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亚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丹萍，广东禅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安市芈月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芈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亚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21）粤0608民初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芈月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1）粤0608民初8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驳回亚辰公司全部诉讼请求；3.改判亚辰公司赔偿芈月公司损失l08473元；4.改判亚辰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亚辰公司并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芈月公司欠付货款137666元，一审法院仅仅凭借一份未经芈月公司认可的《对账单》，即认定芈月公司欠款金额，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首先，亚辰公司与芈月公司均确认双方从2017年开始买卖合作至本案诉讼前，亚辰公司向芈月公司供货三年多，双方并未形成有证据证明的先发货后付款的交易模式。但芈月公司一审中提供的多份向亚辰公司的转账记录却不被法院认定为本案支付货款的依据，以上认定明显不公正。亚辰公司与芈月公司既然终止交易，亚辰公司起诉货款，本案就应当查清整个交易期间（从2017年至买卖合作终止）供货与收款的情况，亚辰公司提交未经芈月公司确认的电子对账单法院单方认可其真实性，而芈月公司提交的支付货款凭证（转款记录）却不被认可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其次，亚辰公司在一审提供了销售单与托运单，销售单为亚辰公司单方制作，三年交易以来，芈月公司并未在任何一张单据上签字确认，明显可以看出是亚辰公司为了本案诉讼，单方临时自行编制的单据，而托运单没有原件也没有芈月公司的签字确认，以上证据却被一审法院认定为佐证欠付货款的依据，对于芈月公司是极不公正的，也是在鼓励交易主体在日常的买卖行为中随意编制送货单与托运单。最后，双方交易过程中多次发送《对账单》，而芈月公司也多次对《对账单》的内容予以回应，而本案亚辰公司发送最后《对账单》之时，芈月公司已经与亚辰公司终止交易，故芈月公司根本未注意亚辰公司发来的《对账单》，也未确认。而此单据居然被一审法院认定为支付货款的依据，也是本案唯一的依据。此种判定方法对于芈月公司非常不公正，试想一下，作为生意人的法人*，每天面对无数的供应商，手机里微信聊天人数众多，按照法院的认定，只要哪个供应商发来一条对账信息，他都必须回复，若稍有不慎，忘记回复，都会作为对方起诉认定货款的依据，如此判断，于情不符，于理，未对账确认，也不应当予以认定。二、一审未认定油漆损失不公正。芈月公司多次在微信中向亚辰公司反映油漆质量问题，且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也是真实可信的，应当全额认定。芈月公司与亚辰公司之间产生产品质量的问题是在亚辰公司向芈月公司追讨货款之前就已经发生了好长时间了。芈月公司基于信任一直持续购货并与亚辰公司进行协商，而不是像亚辰公司说的故意拖欠货款。实践当中，产品质量存在问题，这样一类案件确实也存在举证困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芈月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亚辰公司辩称，一、在一审过程中，亚辰公司已提交了《销售单》、《托运单》、亚辰公司员工与芈月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己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一审法院认定芈月公司尚欠亚辰公司货款137666元，认定事实清楚。1.根据亚辰公司提交的7张《销售单》中的数量、合计数量与7张《托运单》中的件数、数量进行核对，基本能全部对应，上述证据己证明了双方在2020年6月20日至2020年9月1日期间，双方实际发生了相关交易。2.在2020年8月22日、2020年9月7日亚辰公司的员工与芈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进行了最后两次对账，在2020年8月22日对账后，芈月公司向亚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转账支付了l0万元，足以证明芈月公司已进行了对账，且已确认对账单中的202466元金额无误。在2020年9月1日，亚辰公司最后一次向芈月公司发货后，将发货单发给芈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微信，并再次发送对账单，*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也证明芈月公司对l37666元货款进行了确认。3.*作为芈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负责人，在与他方交易过程中必然比普通人更谨慎、也更注重账目的准确与否。在亚辰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向*发送对账单后，如有金额或其他异议，*马上就会提出。如在2020年8月l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在亚辰公司员工发送对账单后半个小时内，*马上就提出了退货及价格异议。足以说明，*对亚辰公司发送的对账单、全部进行查看并进行核对，如未提出异议，即其已经确认了对账单中的金额。芈月公司以*作为生意人、微信聊天人数多等理由，拟证明*未对案涉l37666元货款进行对账确认，实在是牵强附会。二、芈月公司是在亚辰公司向其催讨货款后才提出油漆质量问题造成损失，且芈月公司在一审过程中提交的证明油漆质量问题并造成损失的证据，全部是芈月公司自行制作及第三方提供的证据，亚辰公司从来没有进行过确认。芈月公司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是因油漆问题导致第三方退货产生了损失。一审法院以亚辰公司自认的3万元作为赔偿芈月公司的损失金额，合情合理，也无任何不公正。1.在双方交易过程中，如油漆有质量问题，亚辰公司第一时间进行了退货及派技术人员进行指导，让其按照正常的操作方法使用产品，根本不存在油漆质量有问题导致芈月公司产生损失的情况。如芈月公司因油漆质量问题造成损失且有具体明确的金额，在双方交易过程中，完全可以向亚辰公司提出，并让亚辰公司进行确认、赔偿。但芈月公司从来没有因油漆质量问题向亚辰公司提出赔偿，是在亚辰公司向其催讨货款后，才主张油漆有质量问题，明显是为了拖延付款或者拒绝付款。2.芈月公司主张因油漆质量问题产生的108473元损失，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其应证明，是因油漆问题导致其产生该损失，而非其自身的产品质量问题或内部生产管理问题，导致第三方退货产生该损失。但芈月公司提供的反诉证据，全部是芈月公司自行制作及第三方提供的证据，亚辰公司从来没有进行过确认。即使芈月公司因第三方退货产生了损失，芈月公司根本也未提供任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所产生的损失，是因亚辰公司提供的油漆存在问题。3.亚辰公司出于双方合作多年的情谊考虑，才在微信上向芈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表示同意赔偿3万元的损失。一审法院以亚辰公司自认的3万元作为赔偿芈月公司的损失金额，亚辰公司认为是合情合理的，且不存在任何的不公正。综合上述，芈月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芈月公司全部的上诉请求。亚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芈月公司向亚辰公司支付货款137666元；2.芈月公司向亚辰公司支付滞纳金（按每天千分之一从2020年9月1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12月23日为15556.25元）；3.诉讼费用由芈月公司承担。芈月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亚辰公司向芈月公司赔偿损失108473元；2.亚辰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从2017年起，亚辰公司向芈月公司提供油漆。双方没有签订合同，交易习惯是芈月公司下单，亚辰公司通过物流公司向芈月公司送货。自2020年6月20日起亚辰公司向芈月公司供货如下：2020年6月20日供货33000元；2020年7月1日供货27000元；2020年7月9日供货62400元；2020年7月29日供货36200元；2020年8月6日供货28000元；2020年8月17日供货34000元；2020年9月1日供货35200元。2020年8月17日，亚辰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微信向芈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发送《对账单》，*回复称有退货及价格不对。2020年8月21日，亚辰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微信又向*发送《对账单》，载明本月应收货款185410元+前期欠款20000元，合计205410元。*回复称之前的账都清了，就欠20000元。亚辰公司回复称6月4日的是清掉了，6月20号之后的就没有清。8月22日，亚辰公司再次向*发送《对账单》，载明应收货款182466元+前期欠款20000元，合计202466元。8月23日，*向亚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转账支付100000元。9月7日，亚辰公司再次向*发送《对账单》，载明应收货款137666元。2020年7月7日，*微信中发送了图片然后称“这种问题前段时间不知道出了多少，现在都反应出来，客户都死光了。”亚辰公司的工作人员回复“有点的你出货了？”2020年7月10日，*称“你那个油漆还是有泡。”亚辰公司工作人员回复“新货？”*回复称是新货，要求亚辰公司排查原因。亚辰公司表示让工作人员“小*”过去。2020年8月17日，*在微信中向亚辰公司的工作人员反映“还有你自己看，这次出的问题这么多，油漆浪费了多少？”亚辰公司人员回复“你和*总聊吧。”2020年8月28日，*称“这段时间又有一点小油窝。”2020年9月3日，*问到“之前那个怎么赔偿？早点解决”亚辰公司工作人员回复“你和*总聊吧。”9月7日，*提出了解决方案。亚辰公司工作人员回复“我们这边只负责3万，*总今天也和我们聊了。对账和小*对一下，小*晚点发给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亚辰公司主张芈月公司尚欠货款137666元，并提供了销售单、托运单及微信聊天记录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亚辰公司主张芈月公司支付货款137666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亚辰公司主张滞纳金的问题。芈月公司至今尚未支付上述货款，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亚辰公司主张滞纳金符合法律规定。虽然销售单上记载“经双方协商收货日期后，如到结算日期内乙方不能准时支付货款，甲方有权收取滞纳金（按每天千分之一计算）。”但在亚辰公司未举证证实其实际损失的情形下，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将其请求的每天1‰调整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关于起算时间问题。最后一次送货时间是2020年9月1日。2020年9月7日，亚辰公司向芈月公司发送了《对账单》。结合亚辰公司庭审自认及销售单的约定，一审法院认为滞纳金应从2020年9月11日起计算，亚辰公司主张过高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芈月公司主张亚辰公司赔偿损失的问题。根据聊天记录，芈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多次向亚辰公司的工作人员反映油漆存在问题，但芈月公司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由于油漆存在问题导致其实际损失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亚辰公司在微信中对于芈月公司提出的赔偿要求，表示愿意承担30000元，这属于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亚辰公司应向芈月公司赔偿30000元。芈月公司主张过高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芈月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亚辰公司支付货款137666元及滞纳金（以137666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从2020年9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亚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芈月公司赔偿损失30000元；三、驳回亚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芈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3365元，减半收取计1682.5元（亚辰公司已预交），由芈月公司负担1531元，亚辰公司负担151.5元。亚辰公司多预交的1531元，由亚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向一审法院申请退回。芈月公司负担的1531元，由芈月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交。反诉受理费1234.7元（芈月公司已预交），由亚辰公司负担341元，芈月公司负担893.7元。芈月公司多预交的341元，由芈月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向一审法院申请退回。亚辰公司负担的341元，由亚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交。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审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芈月公司是否拖欠亚辰公司货款及数额；2.亚辰公司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芈月公司损失的认定。一、关于芈月公司是否拖欠亚辰公司货款及数额的问题。本案中，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以及亚辰公司提供的销售单、托运单等证据可反映，双方的交易习惯是芈月公司在微信上向亚辰公司下单，亚辰公司通过物流公司向芈月公司送货，双方经常在微信中进行对账。《对账单》上载明：“以上对账清单请予核对，如发现本对账单有错，请立即通知本公司，如无通知，则视本对账单无误。”2020年8月17日，亚辰公司向芈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发送《对账单》，*称有退货及价格不对；2020年8月21日，亚辰公司向*发送《对账单》，*称“之前的账都清了，就欠你2万”，亚辰公司回复称“6月4号之后的就没有清”；2020年8月22日，亚辰公司再次向*发送《对账单》，载明应收货款182466元+前期欠款20000元，合计202466元。*未提出异议，并于2020年8月23日向亚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转账支付100000元。2020年9月1日，亚辰公司向芈月公司供货35200元后于2020年9月7日发送《对账单》，载明期末总欠款为137666元。此后，双方仅就产品质量问题进行沟通，芈月公司未对所欠货款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芈月公司拖欠亚辰公司137666元货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亚辰公司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芈月公司损失认定的问题。芈月公司主张因亚辰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造成生产过程中出现“油窝”、产生原材料损失等，但芈月公司在诉讼期间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因亚辰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造成的具体损失情况，以及其主张的损失金额的具体来源，芈月公司仅提供其单方的陈述及自行计算的损失金额无法证明其实际损失，对此，芈月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亚辰公司自认愿意承担芈月公司损失30000元，一审法院据此判令亚辰公司向芈月公司赔偿3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芈月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38元，由上诉人高安市芈月陶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滑明审 判 员 黄健超审 判 员 刘金玲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陈秋莲书 记 员 黄志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