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1117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北京汇丰利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荣华南路16号1幢206-1室。法定代表人：杨广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卜春雨，北京柏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王智玲，女，1976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峰峰矿区界城镇西老鸦峪村4队90号。原审第三人：北京天益中盛技术培训中心，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荣华南路16号206-3室。法定代表人：杨宏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卜春雨，北京柏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汇丰利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丰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智玲、原审第三人北京天益中盛技术培训中心（以下简称天益中心）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6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丰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王智玲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0年12月19日至2018年6月21日我公司与王智玲不存在劳动关系。汇丰利公司与天益中心有一定的关系，但两单位均是独立的法人人格，劳动者基于同一个事实，提供同一项劳动，不可能同时与两个用人单位构成双重劳动关系，且2016年6月23日天益中心与王智玲签订了劳务派遣协议。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故我公司也不应承担工资。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经济补偿金的支付前提是用人单位存在过错，因王智玲自身的原因不缴纳等不可归责于我公司。王智玲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汇丰利公司的上诉请求。天益中心述称，与汇丰利公司意见一致。汇丰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王智玲与汇丰利公司自2010年12月19日至2016年6月22日、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2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判决无需支付王智玲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7日期间的工资1103.45元；3.请求法院判令无需支付王智玲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8400元；4.诉讼费用由王智玲承担。王智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智玲与汇丰利公司自2010年12月19日至2018年6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汇丰利公司支付2018年5月工资差额515元、2018年6月1日至6月7日期间工资1221.84元；3.汇丰利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2400元；4.汇丰利公司支付2014年4月10日至2018年6月4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9931元；5.汇丰利公司支付2014年4月10日至2018年6月4日期间周六日加班工资差额61793.1元；6.诉讼费用由汇丰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7日，王智玲向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开发区仲裁委）申诉，请求裁决：1.确认2010年12月19日至2018年6月21日期间与汇丰利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汇丰利公司支付2018年5月1日至31日期间工资差额515元；3.汇丰利公司支付2018年6月1日至7日期间工资1239.7元；4.汇丰利公司支付2010年12月19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1000元；5.汇丰利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2400元；6.汇丰利公司支付2014年4月10日至2018年6月4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9931元；7.汇丰利公司支付2014年4月10日至2018年6月4日期间周六日加班工资差额61793.1元。2020年7月22日，开发区仲裁委作出京开劳人仲字[2018]第1586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王智玲与汇丰利公司自2010年12月19日至2016年6月22日、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汇丰利公司支付王智玲2018年6月1日至7日期间工资1103.45元；3.汇丰利公司支付王智玲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8400元；4.驳回王智玲的其他申请请求。王智玲与汇丰利公司均不同意裁决结果，诉至法院。庭审中，就劳动关系存续一节。汇丰利公司与天益中心均认可李永军是其两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李永军已去世。汇丰利公司主张与王智玲不存在劳动关系，为此提交劳动合同书及劳务派遣协议，证明两家公司系劳务派遣关系，王智玲与天益中心存在劳动关系，被天益中心派遣至汇丰利公司工作。王智玲认可劳动合同书中乙方签字处其本人签名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劳务派遣协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汇丰利公司当庭表示没有两家公司支付劳务派遣服务费的证据。经审查，该合同封面经办人为马胜男，签订日期为2016年6月23日，期限自2016年6月23日至2018年6月22日，甲方为天益中心，乙方为王智玲，被派遣单位为汇丰利公司，自2016年6月23日开始派遣。王智玲主张与汇丰利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为此提交：1.劳动合同书；2.岗位工作标准管理卡；3.胸牌、胸卡；4.员工调动审批表，称该表系张倩填写，王智玲持该表到药检局报到，证明2018年5月1日前在北京市顺义区马坡镇民生银行总部基地担任前厅经理，店经理是张倩，后该项目撤店，王智玲自2018年5月1日被安排到药检局项目工作，马胜男任药检局项目经理，也是王智玲的直属领导，因此其与马胜男自2018年5月1日起开始合作，汇丰利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书经办人不可能是马胜男，该劳动合同与事实不符。汇丰利公司认可证据1公章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称认可王智玲为其提供劳动，但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4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但认可王智玲曾任北京市顺义区马坡镇民生银行总部基地担任前厅经理，离职前在药检局项目担任前厅经理，但调动时间不清楚。天益中心对证据1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认可证明目的，对其他证据质证意见同汇丰利公司。经审查，劳动合同书签订日期为2017年6月1日，期限自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甲方为汇丰利公司，乙方为王智玲，第四条约定用工单位名称为汇丰利公司，第二十二条约定“本人已缴纳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自愿放弃缴纳北京社会保险”，该条款右下方有王智玲签名，日期为2017年6月1日。王智玲提交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工资/收入明细、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证明汇丰利公司自2012年1月18日起为其转账工资，之前是现金发放工资，离职前12个月月平均工资为5171.33元。汇丰利公司与天益中心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经审查，李永军分别于2012年1月18日及2012年1月21日向王智玲均转账833元，于2012年2月27日及2012年3月26日向王智玲均转账2600元；2012年4月26日至2012年11月23日以及2012年12月25日至2016年7月25日，向王智玲逐月转账工资的是批量代付业务资金集中过渡户（账号均为10111000190022959900500050）；李永军于2012年11月26日向王智玲转账708元；2016年8月25日至2018年5月25日期间，由汇丰利公司代付专用户向王智玲逐月转账工资。庭审中，汇丰利公司认可其公司为王智玲补缴了自2010年12月19日至2016年6月22日、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21日期间社会保险，王智玲称2020年10月31日汇丰利公司财务打电话让其去亦庄社保稽查所，后于2020年11月8日为其补缴了上述期间的社会保险。王智玲、汇丰利公司与天益中心均认可王智玲出勤至2018年6月7日。就离职时间一节，汇丰利公司和天益中心均主张王智玲于2018年6月7日离职。王智玲则主张其于2018年6月21日离职，为此提交解除劳动关系告知书及EMS快递单，证明2018年6月20日，其以汇丰利公司没有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会保险、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及时足额支付加班费等原因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汇丰利公司于2018年6月21日签收。汇丰利公司与天益中心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确认劳动关系问题。王智玲主张于2010年12月19日入职，汇丰利公司认可自2010年12月19日起为王智玲补缴了社会保险，其公司不认可与王智玲存在劳动关系，但王智玲提交的银行流水单显示自2011年12月李永军向王智玲转账，转账金额与此后批量转账工资的金额有连贯性，汇丰利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不利后果，故法院对王智玲的主张予以采信，认定自2010年12月19日开始，王智玲与汇丰利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王智玲对汇丰利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书》中的签字认可，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该证据能够证明王智玲自2016年6月23日与天益中心存在劳动关系，并由其将王智玲派遣至汇丰利公司工作。汇丰利公司对王智玲提交的《劳动合同书》中的公章真实性认可，故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认定王智玲自2017年6月1日开始再次与汇丰利公司建立劳动关系。2018年6月21日汇丰利公司收到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且于该日之后未再到岗工作，故王智玲主张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18年6月21日，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法院认定王智玲与汇丰利公司自2010年12月19日至2016年6月22日、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2018年5月工资差额问题。王智玲主张其每月工资除基本工资4800元外，另有代班费515元，2018年5月工资差额即代班费未发放，但未对此举证证明，且汇丰利公司及天益中心亦不认可，故其要求2018年5月工资差额，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8年6月1日至6月7日期间工资问题。汇丰利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对王智玲2018年6月1日至6月7日期间出勤情况举证证明，故王智玲要求汇丰利公司支付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7日期间工资，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问题。截止王智玲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时，汇丰利公司未为王智玲缴纳社会保险，汇丰利公司提交承诺书，但依法缴纳社会保险是《劳动法》规定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的法定义务，王智玲要求汇丰利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法院予以支持。王智玲的工作情况属于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六条之情形，故计算王智玲经济补偿金的工作年限应自2010年12月19日开始计算至2018年6月21日。关于加班工资问题。王智玲提交的员工上下班签到表及其本人整理的加班明细均不足以证明其存在加班情形，故王智玲要求汇丰利公司支付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及周六日加班工资差额，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王智玲与北京汇丰利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自2010年12月19日至2016年6月22日、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汇丰利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王智玲2018年6月1日至6月7日期间工资1103.45元；三、北京汇丰利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王智玲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8400元；四、驳回北京汇丰利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五、驳回王智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过程中，汇丰利公司与王智玲均认可双方关系于2018年6月21日解除。另，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汇丰利公司上诉主张与王智玲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王智玲为天益中心2016年6月23日起派遣到其处工作，故不应支付工资；王智玲提交的银行明细中显示李永军自2012年1月起向王智玲支付工资，之后有李永军及批量代付业务资金集中过渡户的支付记录；汇丰利公司认可李永军当时为天益中心及汇丰利公司实际控制人，其主张李永军系代表天益公司为王智玲转账，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经社保稽查，汇丰利公司于2020年11月8日为王智玲补缴了2010年12月19日至2016年6月22日、2017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21日期间的社保。综上，一审法院依据双方举证情况采信王智玲关于2010年12月19日入职汇丰利公司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汇丰利公司提交王智玲与天益中心于2016年6月23日签署的劳动合同，王智玲认可其签字真实性；王智玲提交其与汇丰利公司于2017年6月1日签署的劳动合同，汇丰利公司认可其公章真实性；双方均认可劳动关系于2018年6月21日解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王智玲与汇丰利公司2010年12月19日至2016年6月22日、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汇丰利公司未支付王智玲2018年6月1日至6月7日期间工资，其上诉称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并以此为由主张不支付上述期间工资，该主张事实及法律依据均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劳动关系因王智玲以汇丰利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会保险、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及时足额支付加班费为由提出解除；依据查明事实，汇丰利公司在王智玲在职期间未为其缴纳社保，故王智玲解除理由成立，汇丰利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金；因王智玲工作地点、工作场所、工作岗位未发生明显变化，一审法院将王智玲工作年限连续计算，并以此核算经济补偿金数额正确；汇丰利公司称因王智玲自愿放弃社保待遇故其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该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汇丰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汇丰利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窦江涛审 判 员 王晓云审 判 员 张 洁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韩郭玲书 记 员 张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