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27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小招，男，1965年8月6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君，江苏太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兴市徐舍镇人民政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320282014047096K，住所地宜兴市徐舍镇腾飞路6号。负责人：王林俊，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刘玉君，江苏路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应培峰，男，1971年11月5日生，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军，江苏氿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谢祥芬，女，1968年1月15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原审被告：蒋华君，男，1974年8月12日生，汉族，住宜兴市。上诉人吴小招、宜兴市徐舍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徐舍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应培峰，原审被告谢祥芬、蒋华君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2民初6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小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上诉费用由应培峰负担。事实及理由：一、江苏帕利达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帕利达公司）设立前，吴小招已对固定资产进行投资。1000万元注册资本中股东向政府借款800万元，由三个股东借款调入，后政府需急用资金又要求三股东归还，故三股东于2007年1月26日将帕利达公司的资金800万元先代为偿还政府借款，后三股东先后于2007年6月、11月共计现金存入帕利达公司账户1022万元，至此三个股已履行了足额的出资义务。二、一审仅凭现金解款单的表象作出股东未补足出资的判断不能信服。根据公司财务记账显示，2007年度累计支出达17469757.99元，解现11530000元，银行付款19250427.92元，截止2007年12月31日实际股东投入已达到且远超过1000万元，由此可认定，三股东已足额出资。如股东存在抽逃出资之后又通过各种方式向公司返还出资或补足出资的，应视为股东对自己违法行为的纠正，在公司实际经营中，股东对公司实际投入已达到或超过其应缴纳的出资，无需再承担返还或补足抽逃出资的义务。三、根据《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股东构成抽逃出资，不仅须符合抽逃出资法定情形的形式要件，还须符合“损害公司权益”的实质要件。帕利达公司虽有转出800万元资金的行为，但公司在2007年初成立后至2017年12月底，公司股东陆续汇入用于公司经营的资金达2000多万元，完全缴足了注册资本金，应认定已履行了出资义务，整个过程中，股东没有从公司拿走任何财产，也未变更公司的责任财产与损害公司偿债能力，不符合“损害公司权益”的实质要件。据此不足以认定公司股东构成抽逃出资，进而要求股东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也依据不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应予纠正。应培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007年1月22日徐舍镇财政所分别开具银行汇票200万元、300万元和300万元，收款人均为帕利达公司，且汇票上均备注投资款，谢祥芬、吴小招、蒋华君以此作为对公司出资额，完成验资。帕利达公司于2007年1月26日该800万元转回徐舍镇财政所，短时间内三股东将出资额全部转出，完全符合抽逃出资的相关表现，徐舍镇财政所对其投资用于三股东验资最终被抽回的事实明知，其行为属协助相关股东抽逃出资，侵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三股东也应承担抽逃出资的相应民事责任。对于相关培训费、电控柜等发票，不能完全证明三股东已补足出资，且该款无法分清是用于公司出资的投资款，还是公司相关经营往来货款或借款等性质，与本案出资之间没有关联性。徐舍镇政府辩称，帕利达公司出售铜板，该企业类型投资成本比较大，无论是生产经营还是购买生产设备，如无出资企业根本无法运营，从吴小招提供的证据看股东对公司有大额的投入，该投入其实就是对资本金的补足或者是出资。徐舍镇政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对徐舍镇政府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应培峰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徐舍镇政府不存在协助帕利达公司三股东抽逃资金的行为和主观故意。1.徐舍镇政府与帕利达公司的800万元转账并不是协助抽逃出资，系由民间借贷关系引发的三角借贷关系。2007年1月政府发展村镇经济招商引资，吴小招系招商引资进入的企业家，政府同意出借800万元用于其对公司投资以购买生产原材料，专款专用，三股东指示镇财政所将所借款项直接支付至帕利达公司账户，2007年1月25日徐舍镇发生基建项目索要工资款事件，镇政府紧急协调提前还款，吴小招表示尽快筹资归还，由帕利达公司先行垫付，后三股东筹措后再代镇政府归还给帕利达公司，2007年6月30日前三股东代镇政府归还现金500万元，11月30日前归还300万元，三者之间的三角债务关系全部结清。2.徐舍镇政府转账至帕利达公司800万元款项并非系代垫资行为，而是对三股东的借款。三股东借款时明确款项用来投资企业购买生产设备及原材料，从未表示借款用于出资，故财政所在转账凭证上注明系投资款，镇政府对于帕利达公司股东转账给徐舍镇财政所的800万元是否存在或属于抽逃出资的行为并不知情，也无法判断帕利达公司的股东利用转账抽逃出资的意图。3.一审判决徐舍镇政府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徐舍镇政府应承担责任的理由是《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五条规定，该条款已在法释（2014）2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中被废除，故应培峰要求适用该条款的法律依据已不存在，其无需承担连带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根据吴小招提供的现有证据，付款凭证可看出后续股东有资金进入公司的行为，有的凭证注明货款、有的是借款，还有一部分空白未填写性质，结合另外的一些采购凭证，也能证明后期股东又有补足出资的行为，应对整个公司财务进行审计。此外徐舍镇政府不同于代垫资的中介机构，应正确区分普通的代垫资行为及政府支持企业发展的借款行为。综上，一审判决不当，应予纠正。应培峰辩称，一、帕利达公司在2007年相关时间有大量资金账面流动是否补足出资的问题，即使帕利达公司2007年账上有相关的资金往来情况，只能说明该时间内公司相关经营活动使公司有了资金的进出收入，但并不能证明公司股东对公司投资款的补足，仅是正常经营，且该资金进出频繁不可能一直停在账上，公司已有相应的资产，也不可能账面上有多少往来收到多少款项，即可作为投资款的补足，徐舍镇政府对投资款补足的理解错误。二、徐舍镇政府诉称800万元款项的性质为借款与事实不符的问题。徐舍财政所划款的3张汇票备注投资款，其含义是徐舍镇政府或财政所投资帕利达公司，作为其股东的投资款，或帕利达公司工商注册之需，没有注册资金，镇政府或财政所协助验资，备注栏写明投资款。真实情况是地方一级政府不可能向民营企业出借相关款项，按徐舍镇政府所称招商引资，企业遇到注册资金困难，其以投资款的形式协助注册验资，但验资后短时间内又收回投资款，该行为符合协助抽逃出资的表象特征。三、徐舍镇政府承担责任的法律适用问题。《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五条因公司登记从实缴制变为认缴制不相适应而被废除，但公司作为法律上的个体必须具有相应的财产权，才能对外经营，并对其债权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徐舍镇政府协助抽逃出资，应当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吴小招辩称，一、即使帕利达公司三个股东存在抽逃出资的形式要件，但已提供相关合同等证据，可证明公司成立之初没有任何资金收入的情况下股东自行购买原材料、支付固定资产的款项等，实际上后续已补足股东的出资，故不存在实质意义上的抽逃出资，对公司并未造成损害，更不会对公司的债权人造成不利后果。二、当时企业创办历史条件下相关的法律案例：即使存在转进转出的验资行为，但后续较短时间内补足了出资，也不存在实质意义上抽逃出资，一审对此仅仅表述无法分清后续资金的性质，未释明启动审计程序，查清款项的性质、来源和去向等，明显认定事实不清，致判决不当。蒋华君述称同吴小招的意见。应培峰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各被告对(2015)宜丁商初字第09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帕利达公司所欠应培峰的债务994517.8元及该款的利息、诉讼费15324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帕利达公司于2007年1月23日核准开业，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为谢祥芬、蒋华君、吴小招，分别出资400万元、300万元、300万元。后一审法院受理应培峰诉帕利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审理，作出(2015)宜丁商初字第0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帕利达公司支付应培峰货款1014517.8元及该款自2015年8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并承担诉讼费15324元。后应培峰申请执行，法院作出（2018）苏0282执3830号执行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审理中，应培峰认可收到执行款5万元。另查明，帕利达公司记账凭证中留有2007年2月9日电控柜发票15000元、2007年3月13日炼房炉、收尘间等工程发票352368元、2007年3月13日厂房工程款发票310000元、冶炼用炉、除尘装置发票588000元；2007年6月26日现金存入帕利达公司200万元；2007年6月27日现金存入帕利达公司200万元；2007年6月28日现金存入帕利达公司70万元，标注收还款；2007年11月1日现金存入帕利达公司240万元，标注货款；2007年11月6日现金存入帕利达公司15万元，标注借款；2007年11月20日现金存入帕利达公司40万元，标注借款；2007年11月23日现金存入帕利达公司37万元，标注借款；2007年11月28日现金存入帕利达公司138万元，标注借款；2007年11月29日现金存入帕利达公司82万元。一审中，应培峰与徐舍镇政府一致同意徐舍财政所的行为由徐舍镇政府承担责任。一审法院经应培峰的申请向江苏宜兴农村商业股份有限公司调取了帕利达公司的验资往来明细，载明：谢祥芬、吴小招、蒋华君于2007年1月22日分别出资400万元、300万元、300万元，其中谢祥芬的200万元来自宜兴市徐舍镇财政所作为申请人票号为73401746的汇票，备注为谢祥芬投资款，另外200万元来自江苏雪蓑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雪蓑公司）作为申请人票号为70059110的汇票；吴小招的300万元来自宜兴市徐舍镇财政所作为申请人票号为73401745的汇票，备注为吴小招投资款；蒋华君的300万元来自宜兴市徐舍镇财政所作为申请人票号为73401747的汇票，备注为蒋华君投资款。2007年1月26日，帕利达公司作为本票出票人将800万元转至宜兴市徐舍财政所；2007年1月27日，帕利达公司作为本票出票人将100万元转至雪蓑公司；2007年2月28日，帕利达公司作为本票出票人将100万元转至宜兴市再生金属回收有限公司，备注用途为借款。应培峰对调查材料没有异议。谢祥芬、吴小招、蒋华君对调查材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款项是三股东向徐舍镇政府的借款，2007年1月26日帕利达公司作为出票人的款项是用公司资金归还借款。徐舍镇政府对调查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备注的投资款不同于出资款，帕利达公司转账给徐舍财政所是由于财政所催要借款，三股东指示帕利达公司垫付款项支付给徐舍财政所。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帕利达公司的股东谢祥芬、吴小招、蒋华君的出资分别从宜兴市徐舍财政所及雪蓑公司投入，且宜兴市徐舍财政所的款项注明为投资款，几天后，帕利达公司又分别将800万元、100万元转回至宜兴市徐舍财政所及雪蓑公司，并未能明确该款项系作为公司经营的合理用途，其行为应认定为抽逃出资的行为。仅凭谢祥芬、吴小招提供的发票及现金解款单不能证明股东已补足出资，无法分清上述款项是否系公司正常经营所得的货款或公司的借款。应培峰作为帕利达公司的债权人可以要求谢祥芬、吴小招、蒋华君在抽逃出资本息（本金各300万元）范围内对帕利达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帕利达公司已支付5万元，应予革除。徐舍财政所明知款项用于股东投资公司仍出借，属于第三人代垫资金、协助股东抽逃出资的情形，构成共同侵权，应承担连带责任。应培峰与徐舍镇政府一致同意徐舍财政所的上述行为由徐舍镇政府承担责任，法院予以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谢祥芬、吴小招、蒋华君分别在抽逃出资本息（吴小招、蒋华君各按本金300万元，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07年1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谢祥芬按本金300万元，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07年1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07年1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范围内对帕利达公司结欠应培峰的货款964517.8元、利息（以964517.8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及诉讼费15324元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徐舍镇政府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应培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388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18889元，由应培峰负担561元，由谢祥芬、吴小招、蒋华君、徐舍镇政府负担18328元。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吴小招提供证据：合同6份、发票17份、本票2份和汇款凭证3份，证明三个股东后期款项已补足出资，特别是支付货款的银行凭证跟一审的现金解款单一一对应，可看出现金解款单的款项就是支付的货款，由股东出具。应培峰质证认为，上述证据盖有公章的原件真实性暂予认可，其他复印件全部不予认可，该证据与证明目的之间缺乏关联性，充其量只能证明该段时间内公司在经营，经营过程中发生流水存款收入，并不能证明其是对公司注册资本的补足。蒋华君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徐舍镇政府质证认为，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予认可，也能证明公司的实际生产运营成本，一审未对公司正常生产经营的开支费用进行深入审查，现有证据可看到资金进去后用于购买一些原材料，为生产经营所用，款项进入时标注借款。根据三个股东陈述，借款是股东实际出资到公司，借款的目的用于公司生产经营，可后续审计款项有没有最终再还给股东确定款项性质，归还股东是借款关系，没有归还就是补充出资。本院认为，《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本案中，2007年1月22日帕利达公司股东谢祥芬、吴小招、蒋华君分别以徐舍镇财政所开具的银行汇票200万元、300万元和300万元（收款人均为帕利达公司，且汇票上均备注投资款），及雪蓑公司开具的银行汇票200万元，作为其对公司出资额400万元、300万元和300万元，完成验资。2007年1月26日帕利达公司将该800万元转回徐舍镇财政所，次日将100万元转至雪蓑公司，剩余100万元也转至宜兴市再生金属回收有限公司。短时间内帕利达公司三股东出资额全部转出的行为，属于《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二条规定的“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构成抽逃出资。股东将其资金作为出资投入公司后，该资金即为资产，股东抽回出资的行为侵犯公司的财产权，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帕利达公司股东是否补足出资的问题。1000万元出资额从帕利达公司转出后，帕利达公司账面仍有较为频繁的资金往来，但吴小招等未提交证据证明转账的性质系出资款，如补足出资，应当明示的方式表明转账款项系出资款，以证明转账的性质。现吴小招举证的发票、解款单等款项用途为货款，或借款，或空白，不能排除转账款项系公司正常经营所得货款或借款或其他，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公司股东已补足出资。对此，吴小招有关已补足出资，无需承担返还或补足抽逃出资义务的诉称不予采信。关于徐舍镇政府是否代垫资金，协助股东抽逃出资的问题。虽徐舍镇政府解释徐舍财政所向帕利达公司汇入款项性质系借款，用于股东投资公司购买生产设备及原材料，但未有表明借款金额、借款期限等具备借款法律特征的借款合同或借款借据，且其汇入帕利达公司款项的汇票备注投资款，故一审认定“徐舍财政所明知款项用于股东投资公司仍出借”并无不当，该行为构成第三人代垫资金、协助股东抽逃出资，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徐舍财政所构成共同侵权，应由为徐舍财政所行为承担责任的徐舍镇政府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吴小招、徐舍镇政府的上诉请求及其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89元，由吴小招、徐舍镇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杰明审判员  费益君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二一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高欣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