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浙11民终5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丽水多弗温泉开发有限公司（原名浙江丽水花园温泉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丽水市莲都区碧湖镇白桥村（原极峰矿泉水饮料厂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02687888965P。                法定代表人：涂秀钗，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存秋，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丽水莲都支行。住所地：丽水市莲都区解放街3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00848861895T。                诉讼代表人：周松鹤，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灵燕，浙江博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雨时，浙江博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凯，男，1981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现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白云小区46幢403室。。                原审第三人：叶献定，男，1957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现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白云小2区46幢403室。。                上诉人丽水多弗温泉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丽水莲都支行（以下简称中行莲都支行）、叶凯、原审第三人叶献定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20）浙1102民初4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立案后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多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请。事实与理由：1．多弗公司与叶凯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已经解除，商品房所有权将恢复原状，即将案涉商品房转回登记，恢复到合同签订之前的状态，这是多弗公司取得案涉商品房所有权的法律依据。2．在（2020）浙1102民初1343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中，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产已被依法查封，返还房产存在障碍，并驳回了多弗公司关于返还案涉商品房并责令叶凯配合办理移转登记的诉请。该判项并非是对案涉房屋权属问题的处理，而本案一审判决认为案涉房屋的权属问题实际上已经在生效的民事判决中予以处理，逻辑上存在瑕疵。3．《九民纪要》第124条第二款规定，在金钱债权执行中，如案外人依据生效裁判认定的以转移所有权为目的的合同无效或解除，进而判令向案外人返还标的物的，即上诉人对该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是物权性质的返还请求权，而非债权性质的请求权。因此，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系法律适用错误。4．一审判决鼓励了叶凯的不诚信行为，多弗公司在叶凯未交清房款的情况下协助其取得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叶凯本应持产权证书办理贷款后偿还多弗公司的购房款，但叶凯在取得贷款后竟另行投资做生意。一审判决并未体现出对守约者诚信行为的保护。5．多弗公司与叶凯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叶凯支付了首付款240598元。根据“九民纪要”第二款的规定，在案外人返还价款的情况下，可以排除普通债权人的执行。上诉人愿意将收取的购房款返还给购房人，以恢复到买卖合同签订之前的状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中行莲都支行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所依据的（2020）浙1102民初1343号民事判决，并不能证明上诉人享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其不具有物权请求权，而是一个债权请求权的性质。合同解除的法律效果是多样的，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原审判决基于案涉房屋已经被查封，且查封在上诉人诉请解除合同之前，故仅判决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而驳回了上诉人要求返还房屋并且移转登记的诉请，故该判决实质上已经对房屋权属问题进行了处理，即房屋产权归属于叶凯。此外，上诉人不具有排除本案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案涉房屋的查封时间为2019年8月14日，而上诉人解除合同的诉讼是在2020年8月，故上诉人所持另案生效法律文书不能排除本案强制执行措施。                被上诉人叶凯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叶献定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多弗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撤销（2020）浙1102执异26号执行裁定；二、解除登记在被告叶凯名下的坐落莲都区碧湖镇怡泉湾4幢1104室【所有权证号为：浙（2018）丽水莲都不动产权第0XXXX号】房产的保全查封，排除对该不动产的执行；三、确认上述案涉房产归还原告所有，并判令被告叶凯协助办理房屋回转登记手续；四、判令被告叶凯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6800元（即未付款56万的3％，该款项从退还给被告的首付款240598元中予以扣除）。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4日，莲都法院作出（2019）浙1102民初4392号民事判决：一、叶凯、叶献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丽水莲都支行贷款本金279912.15元及利息、罚息（计算至2019年6月21日的罚息为5895.49元，之后的利息、罚息按合同约定且以不超过月利率2％为限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叶凯、叶献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丽水莲都支行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7500元、保全费2020元（合计人民币952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上述判决生效后，叶凯、叶献定未按判决确定履行还款义务，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丽水莲都支行向本院申请了强制执行，莲都法院于2020年2月28日作出（2020）浙1102执526号执行裁定：一、被执行人叶凯、叶献定在（2020）浙1102执526号执行通知书指定的期限内履行指定的义务。二、拒不履行的，冻结、划拨被执行人叶凯、叶献定银行存款人民币295327.64元及利息、罚息，或扣留、提取其同等数额的收入，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其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同年3月2日，莲都法院向丽水市不动产登记中心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查封被执行人叶凯所有的坐落于莲都区碧湖镇怡泉湾4幢1104室所有权证号为浙（2018）丽水市莲都不动产权第0XXXX号的房产，查封期限为三年。另查明，2017年12月6日，浙江丽水花园温泉开发有限公司与叶凯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浙江丽水花园温泉开发有限公司将其开发并取得预售许可的莲都区碧湖镇怡泉湾4幢1104室以800598元出卖给叶凯，合同签订当日支付240598元，余款560000元买受人于合同签订之日起7日内到指定银行申请办理按揭手续2019年7月1日，浙江丽水花园温泉开发有限公司变更为丽水多弗温泉开发有限公司。2019年7月8日，以丽水多弗温泉开发有限公司为甲方，叶凯为乙方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因银行贷款政策变化，甲方先开具不动产销售发票给乙方，乙方出具欠条、《贷款支付申请书（承诺书）》，乙方收到发票后三个工作日内办理《不动产权证》，该证由甲方负责保管，乙方应在产权证办出后五个工作日内与甲方到银行办理剩余房款的按揭手续。当日，叶凯在《贷款支付申请书（承诺书）》上签字，并出具欠560000元房款的欠条。原告丽水多弗温泉开发有限公司为与被告叶凯的上述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4月3日向莲都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原、被告于2017年12月6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二、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37200元（2019年8月1日到2020年3月31日按日千分之一计算）；三、撤销案涉房屋《房屋权属证书》；四、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告当庭变更第三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返还案涉房屋并责令被告配合原告转移登记在原告名下的案涉房屋。本院于2020年8月6日作出了（2020）浙1102民初134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解除原告丽水多弗温泉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叶凯于2017年12月6日签订的《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二、驳回原告丽水多弗温泉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020）浙1102民初1343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另外，在诉讼过程中，本院根据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丽水莲都支行的申请，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2019）浙1102执保290号民事裁定，对叶凯所有的坐落莲都区碧湖镇怡泉湾4幢1104室［所有权证号为浙（2018）丽水市莲都不动产权第0XXXX号］的房产进行保全，查封期限为三年。另查明，莲都区碧湖镇怡泉湾4幢1104室不动产登记日期为2018年10月29日，权利人为叶凯，权证号为浙（2018）丽水市莲都不动产权第0XXXX号，权利情况为单独所有。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所涉莲都区碧湖镇怡泉湾4幢1104室登记的权利人为被告叶凯。已经生效的（2020）浙1102民初1343号民事判决虽然解除了原告丽水多弗温泉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叶凯于2017年12月6日签订的《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但是该判决亦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并结合了案涉房产目前已被法院依法查封，返还房产存在障碍，无法实际履行的事实情况，依法驳回了原告要求被告叶凯返还案涉房产并责令被告配合原告将案涉房产转移登记在原告名下的诉请。综上，关于案涉房产的权属问题，实际上已经在生效的民事判决中予以处理。而原告基于生效民事判决所获取的合同解除后的相应权利，其性质是债权请求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并不能排除对案涉房产的执行。但是，原告可就合同解除后其与被告叶凯之间产生的债权债务另行寻求其他救济方式进行解决。综上，原告所持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丽水多弗温泉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6元，由原告丽水多弗温泉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18年10月9日，多弗公司将案涉房产的首次登记证书移交给叶凯，同日，多弗公司向叶凯开具了全额不动产销售发票。2018年10月29日，叶凯办理了案涉房产的不动产所有权移转登记，权证号为浙（2018）丽水市莲都不动产权第2XXXX号。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签订及解除均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多弗公司与叶凯于2017年12月6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叶凯支付了部分房款，案涉房产亦已经过户登记至叶凯名下，故叶凯为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人。当叶凯成为被执行人时，案涉房产可以成为人民法院执行的对象。在执行程序中，多弗公司以叶凯违约为由向莲都区法院起诉请求解除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并获得相应的判决，故要求排除执行，但因多弗公司的起诉、莲都区法院作出的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民事判决，均在执行法院查封案涉房产及启动强制执行程序之后，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依法不能对抗人民法院的执行。综上，一审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6元，由上诉人丽水多弗温泉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梅剑文            审判员苏伟清            审判员陈俊明    二○二一年八月十九日            代书记员邹剑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