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07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纪川，男，1967年4月2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松下照明光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同济北路1号院8号楼。法定代表人：大瀧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晋，北京市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纪川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松下照明光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下照明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5民初5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8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纪川、被上诉人松下照明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纪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张纪川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张纪川于1989年10月入职北京松下彩色显像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下彩显公司），后因松下彩显公司中分立出了松下照明公司，张纪川作为骨干被划拨至松下照明公司工作。2000年，由于公司违反国家规定，使用没有报备的生产工艺，使张纪川在工作岗位身患职业病住院治疗。松下照明公司分别于2005年和2009年两次与张纪川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9年8月26日，松下照明公司突然宣布清算关闭，张纪川（乙方）被迫与松下照明公司（甲方）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虽然该协议书第五条争议解决中，明确写明：自甲乙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之日起，除履行本协议书约定义务以外，与劳动合同相关或者因劳动合同产生的一切责任、权利、义务，以及款项关系，已全部了结，甲乙双方不再互负任何义务；甲方无需对乙方承担任何劳动、民事、行政、刑事等方面的一切责任。但2020年6月，松下照明公司却违反约定，单方面撕毁合同，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工伤保险条例》《工伤认定办法》等国家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中缺少对于《北京市职业病诊断证明书》及其协议等重要证据的质证认定和记录说明，认定事实错误，对证据的判断和确认出现严重偏差。松下照明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纪川的上诉请求。张纪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松下照明公司向张纪川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27359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纪川于1989年11月1日入职松下彩显公司。松下照明公司成立后，张纪川被安排至松下照明公司工作，张纪川的工龄连续计算。松下照明公司分别在2005年1月15日和2009年9月27日两次与张纪川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9年8月20日，松下照明公司召开股东会，决定：于2019年9月30日解散松下照明公司。2019年8月26日，松下照明公司（甲方）与张纪川（乙方）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其上载明：“就甲乙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处理事宜，经甲方提出，甲乙双方经平等协商，一致同意按照本协议书下述条款执行。第一条，协商一致解除。1.甲乙双方同意，协商一致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2.乙方劳动合同解除日为2019年8月26日。第二条，离职待遇。甲乙双方一致确认，于2019年10月10日，甲方以银行汇款方式，向乙方一次性支付离职待遇。离职待遇合计金额为人民币647464元。该合计金额中包含乙方依法应缴纳的个人所得税、以及社会保险费的个人承担部分，对此，甲方将在支付时从该合计金额中依法予以代扣代缴。甲方已向乙方详细说明了上述款项的计算基数、计算方法等并制作附件的《经济补偿金及其他支付明细》，乙方对此完全理解并同意，且乙方对上述各类款项的金额确认无异议。……第五条，争议解决。自甲乙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之日起，除履行本协议书约定义务以外，与劳动合同相关或者因劳动合同产生的一切责任、权利、义务，以及款项关系，已全部了结，甲乙双方不再互负任何义务。……”。作为上述协议书附件的《经济补偿金及其他支付明细》中详细载明了张纪川的离职待遇由法定经济补偿金（306840元）、再就业补助金（184104元）、剩余年休假补偿（2351元）、2019年9月的工资（10557元）、前12个月未调休加班费（1763元）、快速签署补助金（25337元）、特殊人员补助（116512元）等项目构成，并列明了相应项目的计算标准、方法和基数。后，松下照明公司按照约定期限足额向张纪川支付了上述约定的离职待遇。2020年12月24日，张纪川到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京开劳人仲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1.确认双方在2019年8月26日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无效；2.松下照明公司向张纪川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273599元。2021年1月26日，京开劳人仲委作出京开劳人仲字[2021]第716号裁决书，裁决：驳回张纪川的全部申请请求。松下照明公司同意上述裁决；张纪川不同意上述裁决，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松下照明公司与张纪川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系基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所签订，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中的权利义务亦不存在明显失衡的情况，故松下照明公司与张纪川协商解除劳动关系的做法不违反法律规定。据此，张纪川关于要求松下照明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判决如下：驳回张纪川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2019年8月20日，松下照明公司股东决定自2019年9月30日解散松下照明公司。2019年8月26日，松下照明公司（甲方）与张纪川（乙方）签订协议，其上载明：“鉴于：乙方在北京松下彩色显像管有限公司工作期间，经北京市劳动卫生职业病防治研究所出具《北京市职业病诊断中毒专业诊断》诊断结论‘汞吸收’，但当时北京松下彩色显像管有限公司及乙方均未申请进行工伤鉴定。因甲、乙双方拟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双方签订最终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前，乙方有权利不与甲方协商解除劳动合同），为甲、乙双方顺利解除劳动合同，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向乙方支付116512元，税费由乙方承担；2.甲方支付上述费用后，双方就当初北京松下彩色显像管有限公司未申请工伤鉴定再无争议……”一审期间，张纪川提交如下证据：1.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及附件，以证明因松下照明公司清算原因，双方劳动合同解除，按照协议约定，松下照明公司没有权利再就任何事项起诉张纪川。2.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公告截图，以证明松下照明公司在解除劳动合同后就返还房屋问题起诉张纪川，违反协议约定。3.《北京市职业病诊断书中毒专业诊断》（2001年3月26日）、工伤事故报告书复印件、2015年10月12日出院诊断证明书，以证明其患有职业病，身体越来越差，但公司未给其申请工伤认定，因历史条件下个人无法办理工伤认定，其也未申请工伤认定。4.就业规则，以证明松下照明公司不能跟患病职业病的员工解除劳动关系。5.关于宣布公司解散及员工补偿方案说明会的通知、关于公司清算的股东决定，以证明解除劳动合同是公司清算原因，而且是8月24日才宣布。6.提前结算员工安置问题的情况报告书，以证明落款日期是2019年8月14日，公司已向人社局备案，没有事先通知工会和员工。7.会员代表大会决议及附件，以证明落款日期是2019年8月25日，就解散事宜未提前通知工会。8.劳动卫生职业病国家诊断标准及处理原则和检验方法手册、劳动条件分级与有害健康工种退休规定专辑，以证明其存在职业病。9.《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工伤保险条例》《工伤认定办法》，以证明其患职业病，松下照明公司不能与其解除劳动合同。10.劳动合同，以证明双方劳动关系。松下照明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双方签署解除协议，为张纪川取得远高于法定经济补偿金金额，双方在平等自愿主动的前提下签署协议，清算并非协商解除的原因，解除协议不涉及房屋问题。2.真实性由法院核实，不认可证明目的。3.《北京市职业病诊断书中毒专业诊断》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工伤事故报告书复印件的真实性不认可，出院诊断证明书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无法证明张纪川患有职业病。4.真实性待核实，不认可证明目的。5.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6.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7.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8.不属于证据。9.不属于证据。10.真实性认可，劳动关系属实但不是违法解除。松下照明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张纪川身份证复印件、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及附件、职工住宅承租协议，以证明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关于住宅签订了协议，张纪川知晓，不存在欺诈。2.提前解散员工安置问题的情况报告书，以证明其公司从合理合法角度就提前解散事宜向人社部门进行了报告。3.关于公司清算的股东决定、会员代表大会决议，以证明其公司没有达到原定经营目标决定清算，且履行了民主程序。4.协议，以证明张纪川虽未被认定职业病或工伤，但已考虑其身体特殊状况，解除协议里额外对其进行了补助。张纪川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真实性认可，认可双方协商解除，但根据协议约定，双方没有任何向对方另行主张的权利了。2.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3.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4.真实性认可，在谈解除时张纪川提出贡中毒的情况下，松下照明公司才与其签订协议，这是对历史遗留问题的解决，和解除劳动合同无关。二审庭审中，张纪川要求法院调取、松下照明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张纪川职业中毒和住院治疗的复印件资料并盖公章；2.张纪川职业健康档案的复印件并加盖公章，以证明其从事有毒有害工作且患有职业病，松下照明公司不能解除劳动合同。经本院调查询问，松下照明公司称经查找其公司无张纪川主张的上述材料。关于张纪川主张其患有职业病的情况，经询，张纪川称其1990年至1994年、1995年至2001年在松下彩显公司从事有毒有害工种，职业病是在松下彩显公司造成的，认定工伤及职业病需要公司申请，其一直要求公司申请，但公司未予申请，其自己一直没有到有关行政部门申请职业病认定。松下照明公司称，张纪川主张的事情发生在松下彩显公司期间，该公司尚在，张纪川本人一直未申请工伤及职业病认定，解除时双方已就该情况进行协商并支付特殊补助116512元。关于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效力问题，张纪川主张该协议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主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五百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条规定；松下照明公司主张双方协商一致解除，该协议有效。另，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张纪川与松下照明公司签订有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因松下照明公司决议解散，双方于2019年8月26日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现张纪川主张双方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即便认定该协议无效，也不能产生松下照明公司支付张纪川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法律后果。张纪川要求调取的证据系为证明其在松下彩显公司工作期间从事有毒有害工作且患有职业病，张纪川称其要求调取的材料由松下照明公司保存，但松下照明公司予以否认，现未有证据证明上述材料所涉内容会导致松下照明公司支付张纪川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故未能调取上述材料不影响本案认定。据此，一审法院对张纪川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的主张未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纪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纪川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管元梓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董和平书 记 员 王铎霖书 记 员 陈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