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92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谊彩，女，1986年3月2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翠平，女，1969年3月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玉辉，山东柳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谊彩因与被上诉人高翠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6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谊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高翠平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高翠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借条》的真实目的，借贷关系没有事实依据，对周谊彩的答辩和证据不予调查，周谊彩是基于双方多年情谊，在匆忙之中未考虑其他而签字，这是违背真实意愿的借条。《借条》是因高翠平名下一辆帕萨特牌轿车过户、出售事宜而书写的。本案高翠平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转账凭证、借条两者没有关联，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高翠平提交的转账凭证与借条时间不符，且没有证据证明转账凭证与借条有关，周谊彩已经说明其中35000元是货款和佣金。二、一审严重违反法律程序，偏袒高翠平，一审法院认定高翠平称与周谊彩为合作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高翠平提交的转账凭证只说明两人间的资金往来，不能证明债权关系的性质及成立，周谊彩没有义务无偿为高翠平提供劳动。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律程序，明显偏袒高翠平，事实真相调查不清，未尊重周谊彩的合法诉讼权利。周谊彩答辩期内提交的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没有受理。高翠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周谊彩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一、双方借贷关系真实有效，周谊彩应承担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责任。二、周谊彩提出的车辆变更登记、劳动争议等问题，均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能作为拒绝返还借款的抗辩事由。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上述事项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三、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及相关司法解释，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一审法院程序合法。综上，周谊彩的诉求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高翠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周谊彩支付借款8万元；2.周谊彩支付利息损失（以8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周谊彩支付高翠平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合理费用1万元，包括担保费2000元及律师费8000元；4.诉讼费、保全费由周谊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2日，周谊彩通过微信向高翠平提出借款5万元。2018年9月23日，高翠平向周谊彩转账5万元。2019年3月16日，高翠平通过微信向周谊彩转账5000元。2019年8月12日，周谊彩通过微信向高翠平提出再借款5万元，高翠平通过微信向周谊彩转账1万元。2019年8月15日，周谊彩出具借条载明“今（出借人）高翠平借给（借款人）周谊彩8万元整，以借条为证。”2019年8月25日，高翠平通过微信向周谊彩转账1.5万元。高翠平在本次诉讼中申请财产保全，支出保全担保费2000元；委托山东柳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诉讼，支出代理费8000元。庭审中，周谊彩主张已向高翠平偿还了5万元借款，高翠平的其他转款的性质并非借款，并提交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机动车登记证书及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2019年9月10日，高翠平将登记编号为×××的车辆（以下简称涉案车辆）变更登记到周谊彩名下，为了安全起见要求周谊彩手写借条，2019年10月14日，周谊彩又将涉案车辆变更登记至高翠平名下。庭审中，双方均认可高翠平曾想将涉案车辆登记在周谊彩名下并对外出售，因并未达成交易，故又将涉案车辆变更登记至高翠平名下。高翠平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但并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出具借条一事与涉案车辆并无关联性。2.微信转账截图及聊天记录截图，证明2018年3月27日，高翠平向周谊彩转账5000元，用于购买美容产品。高翠平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但并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与本案无关。3.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宣传方案文件截图、文件电脑截图，证明2019年2月18日，高翠平要求周谊彩策划一款产品的互联网传播方案，2019年3月16日高翠平向周谊彩的转账5000元为策划方案的酬金；2019年7月25日起，高翠平要求周谊彩为公司设计互联网宣传方案，2019年8月12日，高翠平要求周谊彩去山东淄博出差，2019年8月12日转账的1万元为周谊彩策划方案的酬金及出差差旅费；2019年8月16日，高翠平要求周谊彩去山东淄博出差，并处理山东伊思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伊思婷公司）的管理事项，2019年8月25日转账1.5万元为周谊彩的酬金及出差差旅费。高翠平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但并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双方为合作关系，高翠平并无义务向周谊彩支付酬金，且并无证据证明该笔转账的性质是支付酬金。如果周谊彩认为双方存在劳动雇佣关系，应另行主张解决。4.微信聊天记录及劳动合同，证明2019年8月28日，高翠平与周谊彩协商决定签订劳动合同，聘请周谊彩为北京伊思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伊思婷公司）的高级运营总监，于2019年8月28日正式签订合同，高翠平经常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支付周谊彩的劳动所得。高翠平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但并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周谊彩与北京伊思婷公司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时间是2019年8月28日，劳动报酬的支付问题与本案无关。5.存折及欠条，证明2019年2月11日，周谊彩的母亲程君平取款6万元，并将其中5万元出借给周谊彩，用于偿还高翠平2018年9月23日出借的5万元借款；2019年2月3日周谊彩提前向程君平出具了欠条。高翠平认可存折的真实性，不认可欠条的真实性，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且高翠平并未收到周谊彩的还款。6.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书及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证明周谊彩于2019年8月1日入职北京永妍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妍生物公司），2020年8月11日解除劳动关系，经仲裁裁决永妍生物公司支付周谊彩2020年8月1日至2020年8月11日的工资8689.65元，并赔偿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5.4万元；2021年3月31日，上述款项已全部支付。高翠平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欠周谊彩的工资已足额支付。另查，2019年11月4日，北京伊思婷公司名称变更为永妍生物公司。一审法院认为，真实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周谊彩向高翠平出具借条，载明高翠平借给周谊彩8万元，结合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及高翠平的打款记录可认定双方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周谊彩应偿还涉案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的，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高翠平通过提起本案诉讼的方式通知周谊彩还款，并要求自2020年10月15日起计算利息，周谊彩至今未还款的行为必然给高翠平造成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故对于高翠平要求周谊彩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周谊彩认可2018年9月23日转账的5万元系借款，并主张已经偿还给高翠平，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履行还款义务，高翠平对此亦不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周谊彩辩称高翠平于2019年3月16日、2019年8月12日和2019年8月25日的3笔转账均系向周谊彩支付酬金及出差差旅费，对此周谊彩负有举证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2019年8月12日高翠平向周谊彩转账1万元系基于周谊彩的借款请求，与周谊彩所述的款项用途显然不符；周谊彩在入职北京伊思婷公司前，虽根据高翠平的要求开展了部分工作，但双方对此并未约定报酬，亦无证据显示上述3笔转账系支付报酬；庭审中，周谊彩认可入职之后的劳动报酬已足额发放，且与上述3笔转账并不重合。在此情况下，周谊彩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辩称意见，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周谊彩辩称借条系基于高翠平借名出售涉案车辆一事而出具，双方并无真实借贷合意，但并无证据显示借条与涉案车辆的关联性，且涉案车辆变更登记回高翠平名下后，周谊彩亦未向高翠平索要过借条，对此周谊彩未能做出合理说明，故对于上述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高翠平要求周谊彩承担保全费、担保保险费、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保全费系保全申请人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属于合理支出的诉讼费用，应由败诉方承担。而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系当事人自行选择的担保方式，双方亦未约定因诉讼支付的担保保险费、律师费由哪一方承担，高翠平要求周谊彩支付担保保险费和律师费，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周谊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高翠平支付借款8万元及利息（以8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高翠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周谊彩提交了朝阳法院的裁决书，证明本案诉讼是高翠平对周谊彩的报复。一份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证明周谊彩将车卖给高翠平，高翠平应该把钱给周谊彩，发票上的1万元钱高翠平并没有给周谊彩。高翠平认为这两份证据不是二审中的新证据，不认可证据的关联性，证据与本案无关，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周谊彩与高翠平之间是否存在8万元的借贷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周谊彩向高翠平出具借条，写明高翠平借给周谊彩8万元，双方聊天记录也显示周谊彩两次向高翠平提出借款，高翠平亦提供了对应的转账记录，双方既有借贷的合意，又有钱款的转移支付，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双方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成立借贷关系，周谊彩应该偿还案涉借款8万元，并无不当。周谊彩主张借条系因车辆过户、出卖事宜而出具，但其一、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均无法证明该项主张，另主张已经归还高翠平于2018年9月23日出借的5万元，且部分款项系高翠平支付的报酬、差旅费，亦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周谊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周谊彩上述主张均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周谊彩所述双方劳动争议案件，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对其提交的裁决书及相关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经查一审笔录，周谊彩提出管辖权异议时已过答辩期，一审法院对其管辖权异议不予受理，正确。综上所述，周谊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周谊彩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玉贤审 判 员 耿燕军审 判 员 刘 洁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马赫擎书 记 员 岳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