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9民终61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程加兵，男，1971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康市汉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化旬，陕西腾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康市汉滨区吉河镇涛康园养殖场，住址：汉滨区。经营者：程国涛。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遥，陕西腾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余德山，男，1970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康市汉滨区。上诉人程加兵、安康市汉滨区吉河镇涛康园养殖场（以下简称“涛康园养殖场”）因与被上诉人余德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2020)陕0902民初4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加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化旬，上诉人涛康园养殖场经营者程国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遥，被上诉人余德山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加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余德山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余德山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余德山陈述其向涛康园养殖场投放鱼苗等花费630144元，但其在一审中举证的单据均为无程加兵签字的收款收据，且单据上所标注单价明显高于市场行情，真实性存疑。余德山也未提交证据证实鱼苗的数量及养殖情况，无法证明其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相关义务，应当自行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错误。（2）即使余德山已经按照约定投放了鱼苗、种鱼，但其所投放鱼苗并非由程加兵私自处理，是由安岚高速征收办公室在征收当日邀请公证处工作人员记录后搬离现场，当日亦有余德山聘请的看护人员在场。（3）程加兵并非征收补偿的受益人，并未获得任何补偿款。双方协议约定的是针对鱼苗、种鱼的补偿，但本案补偿款项系对涛康园养殖场的补偿，补偿项目仅包含厂房建筑及地面构筑物，并不包含鱼苗等。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1）《娃娃鱼养殖协议》并未约定所提供的场地需为程加兵所有，故程加兵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应义务，未违反诚实信用原则。（2）《娃娃鱼养殖协议》中对于违约金并未进行明确、具体的约定，仅对补偿后的分红进行了约定。补偿款中并不包含鱼苗、种鱼的补偿，故程加兵不存在违约行为，无需支付违约金。3.一审法院判决涛康园养殖场与程加兵承担80000元的连带赔偿责任属主观臆断，无任何法律依据。涛康园养殖场同意程加兵的上诉请求。余德山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加兵没有提供新的证据，余德山所提交的证据真实，请求驳回程加兵的上诉，维持原判。涛康园养殖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余德山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余德山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涛康园养殖场与余德山之间未就养殖事宜签订任何协议，也未在《娃娃鱼养殖协议》上签字或盖章，涛康园养殖场也未向程加兵出具任何授权手续，故涛康园养殖场与余德山之间无合同关系。（2）涛康园养殖场系征收补偿受益人，该补偿款是基于涛康园养殖场对养殖场及附属设施的合法物权取得，与程加兵、余德山并无任何关联。（3）涛康园养殖场并未对余德山投放的鱼苗、种鱼进行处理，安岚高速征收办公室在征收当日邀请公证处人员对鱼苗、种鱼数量等情况进行记录后组织相关人员搬离现场。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涛康园养殖场并非《娃娃鱼养殖协议》的合同相对方，无履行合同的义务。且本案与《保险法》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上的关联。3.一审法院判决涛康园养殖场与程加兵承担80000元的连带赔偿责任属主观臆断，无任何法律依据。程加兵同意涛康园养殖场的上诉请求。余德山辩称，1.涛康园养殖场法定代表人程国涛系程加兵的侄子，涛康园养殖场的实际控制人是程加兵，双方签订合同即是在涛康园养殖场进行养殖。2.程加兵在签定协议时陈述，安岚高速要占用涛康园养殖场，养殖厂目前是空的，程加兵要求余德山与其合作养殖，安岚高速支付的补偿款双方按照合同约定分配。3.安岚高速办公室执法人员在余德山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娃娃鱼拉走，余德山找程加兵协调此事，但程加兵一直推脱，不予解决。4.程加兵否认其为涛康园养殖场的实际控制人，致使余德山无法向安岚高速项目部请求赔偿。余德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程加兵和涛康园养殖场向余德山支付赔偿款315072元；2.诉讼费由程加兵、涛康园养殖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5日，余德山（乙方）与程加兵（甲方）签订《娃娃鱼养殖协议》，约定“一是甲方无偿提供场地及鱼塘供水、供电，乙方供鱼苗、种鱼，养殖及技术和看护工作；利润分红为甲乙双方各占50%，如有国家征用养鱼场地者，双方商议后决定…”等内容，后程加兵借用涛康园养殖场交付给余德山使用。2019年11月29日，汉滨区安岚高速公路建设协调领导小组办公室（甲方）与涛康园养殖场程国涛签订《补偿协议》，向程国涛补偿778967.20元（其中：涉及征收乙方的具体项目及厂房共计补偿709830元；地面构着物合计69137.20元）。一审法院认为，为维护社会经济秩序，应当依法保护合同当事人双方的合法权益。本案中，余德山与程加兵签订了养殖协议，余德山按照约定向养殖场投放了部分娃娃鱼、白条鱼等，并支付了运费，购置了饲料、冰柜等设备；涛康园养殖场未与余德山签订协议，但其实质上向余德山提供了养殖场，因此，在安岚高速公路拆迁养殖场时给予涛康园养殖场经济赔偿，虽然协议中未体现娃娃鱼等赔偿项目，作为征收补偿的受益人应该向余德山给予适当经济补偿。故余德山请求程加兵、涛康园养殖场支付补偿款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将酌情予以支持其中部分。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涛康园养殖场在判决生效后1个月内向余德山支付补偿款80000元；程加兵对上述补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余德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26元，由余德山负担4496元，程加兵负担1530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涛康园养殖场提交了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政府汉政办发（2018）XX号关于印发《安岚高速公路汉滨段工程建设土地征收和房屋征收安置实施方案》的通知，拟证明安岚高速征收范围包括涛康园养殖场所在的吉河镇，征收补偿项目不包含鱼、龟及其他项目经营损失，案涉厂房没有建设手续，补偿标准远低于实施方案中所定标准。程加兵对该证据予以认可，余德山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真实，且与本案相关，应予采信。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一审法院载明的安康市汉滨区涛康园养殖场实为安康市汉滨区吉河镇涛康园养殖场。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涛康园养殖场、程加兵应否对余德山承担支付补偿款80000元的连带责任。首先，余德山主张的损失是否应予支持。2018年4月25日，程加兵与余德山签订《娃娃鱼养殖协议》，该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养殖娃娃鱼，程加兵负责无偿提供场地及鱼塘供水供电，余德山负责提供鱼苗、种鱼，养殖及技术和看护工作，双方另就利润分红进行了约定。从余德山提交的证据以及涛康园养殖场、程加兵上诉状中认可的鱼苗、种鱼是由安岚高速征收办公室在征收当日邀请公证处工作人员记录后搬离现场的陈述可知，余德山确实已经按照双方协议约定投入了鱼苗、种鱼，程加兵也已经按照约定提供了场地及鱼塘的供水供电，双方协议已经开始实际履行。此后，因涛康园养殖场的场地被安岚高速公路建设协调领导小组办公室征收，案涉合同约定的养殖娃娃鱼之事予以终结。由此可知，余德山起诉请求支付赔偿款和违约金，其实质是因场地征收而造成的娃娃鱼养殖损失。余德山因场地征收而造成的娃娃鱼养殖损失实际存在，且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分红利的来源为种鱼、鱼苗、鱼塘的赔偿金，故补偿款是否包含对娃娃鱼的补偿并不影响余德山主张权利。其次，余德山的损失应由谁承担。从前述合同内容来看，双方协议实为共同养殖娃娃鱼的协议，则双方应当共享利润、共担风险，故因征用场地而造成的养殖娃娃鱼的损失不应当由余德山一人承担。从现有证据来看，损失主要体现为鱼苗、种鱼的损失，从双方合同约定可知，余德山负责提供鱼苗、种鱼以及日常养殖，且双方在协议中约定若征收，赔偿费用在一周内转账付给余德山，余德山转移鱼苗和种鱼时，程加兵无权干涉。由此可知，双方已经提前约定如若因拆迁而终止养殖，鱼苗和种鱼归余德山所有。本案系因涛康园养殖场被征用而产生的损失，而养殖场地是由程加兵提供，即使依据政策鱼苗、种鱼不在补偿范围内，程加兵作为养殖协议中提供场地方有义务将此情况告知余德山，并与涛康园养殖场协调征收过程中鱼苗、种鱼的转移事宜，现程加兵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征收过程中就正在养殖中的鱼苗、种鱼的转移问题尽到了联系、协商、告知、配合等义务，而本案余德山最终并未能将鱼苗、种鱼予以转移，故由此造成的损失，程加兵作为场地提供方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程加兵认为自己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涛康园养殖场虽不是本案协议的一方主体，但实为该份协议得以履行的载体，系征收补偿的受益人。在征收过程中，涛康园养殖场也应尽到合理的提醒、催告、协调转移的义务，但涛康园养殖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尽到相应义务。另，签订协议时，程加兵愿意将涛康园养殖场的补偿款作为红利分配来源。故涛康园养殖场应当与程加兵一起承担连带责任，给予余德山相应的经济补偿。第三，关于损失金额的问题。如前所述，余德山与程加兵确实已经开始养殖娃娃鱼，余德山已经尽到合同约定义务投放了鱼苗和种鱼，也已经提交证据证明其投资情况，程加兵认可娃娃鱼在征收时被搬离现场的事实，但对余德山的证据不予认可，却又未提交证据证明余德山的实际投资及损失情况。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认由程加兵支付补偿款8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涛康园养殖场和程加兵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程加兵负担900元，由安康市汉滨区吉河镇涛康园养殖场负担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及海审判员  王 佳审判员  刘慧琴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马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