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45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世刚,男,1978年4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鹏程，江苏非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悦，江苏非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申怀启，男，1963年11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培培，江苏金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志祥，男，1966年9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徐州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光，江苏翰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宋成群，男，1978年5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上诉人黄世刚、申怀启、张志祥因与被上诉人宋成群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3民初1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世刚上诉请求：1.撤销（2020）苏0303民初1528号民事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划分责任划分错误，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1.上诉人黄世刚完全按照第三人宋成群的安排和指示从事安装行车作业，第三人宋成群雇佣上诉人黄世刚从事的安装行车作业，上诉人系雇工，依法不应承担责任。2.上诉人受伤是申怀启造成的。原审法院认定张志祥承担30%的责任无事实依据。在吊装钢梁的过程中，钢梁产生摆动，是由于申怀启未听从指挥，使得吊起的钢梁产生大幅摆动造成的。张志祥虽然系司索工，但是由于申怀启错误操作，造成钢梁大幅摆动，这是张志祥无法控制的。本次事故并不是张志祥与申怀启共同实施的。因此张志祥在本次事故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即使存在责任，张志祥系宋成群雇佣的员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雇员致害雇主需承担相应责任。3.申怀启没有驾驶资质，吊车也不具有合格证书，因此其理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判决由宋成群和申怀启承担责任。针对黄世刚的上诉，申怀启答辩如下：黄世刚在事故发生过程中应当承担责任，其违反高空操作安全规范，未戴头盔，未系安全绳，对自己受伤的后果理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黄世刚承担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应予以改判。张志祥答辩如下：上诉人黄世刚的伤情是申怀启造成的。原审法院认定张志祥承担30%的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张志祥在吊装钢梁过程中，钢梁产生摆动，是由于申怀启未听从指挥使得吊起的钢梁产生大幅摆动造成的，张志祥虽然是司索工，但是由于申怀启的错误操作造成钢梁大幅摆动，这是张志祥无法控制的，本次事故并不是张志祥、申怀启共同实施，因此张志祥在本次事故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即使存在责任张志祥系宋成群雇佣的员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雇员致害雇主需承担相应责任，因此上诉人张志祥认为一审判决错误。宋成群答辩如下：张志祥和黄世刚都不是宋成群雇佣的员工。黄世刚因为安装行车受伤，申怀启和宋成群都应承担责任。申怀启上诉请求：1.撤销（2020）苏0303民初152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既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是侵权人，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的行为与被上诉人受伤的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被上诉人明显证据不足，理应驳回其诉讼请求。本案上诉人是否承担责任，首先要确认其是否存在过错，以及是否因其过错行为导致原告受伤。上诉人只负责将钢梁吊至行车轨道，便静止不动，由现场负责指挥的橱柜厂老板宋成群和司索工张志祥负责调整钢梁平衡。在被上诉人受伤的过程中，上诉人的吊车始终处于静止状态，其没有过错。在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已经查明，钢梁由司索工张志祥牵引的一端晃动撞击黄世刚头部导致黄世刚受伤。所以，黄世刚受伤的结果是由于宋成群指挥不力，和张志祥牵引操作不当直接造成的，侵权人已经查明，不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将上诉人和司索工张志祥作为共同实施侵权行为的实际侵害行为人，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予以改判。针对申怀启的上诉，黄世刚辩称：1.申怀启没有相应的操作资质，并且其所操作的吊车也不具备合格证等相应的证书。2.在施工过程中，吊车司机应根据实际操作人员的指令去操作吊车吊装物品，当上诉人黄世刚要求申怀启停止起吊掉时，申怀启并未停止，从而致使吊装的钢梁低端碰到行车轨道，致使高的一端，向前冲击，碰到黄世刚的头部，致使黄世刚受伤。因此，申怀启在操作过程中存在过错。钢梁向前冲击时，并不是人力能控制住的，张志祥是无责任的。3.上诉人黄世刚接受宋成群雇佣应当由宋成群向其提供相应的安全防护设施，因此黄世刚没有安全防护措施，宋成群也应承担责任。张志祥答辩意见同黄世刚的答辩意见。宋成群辩称：吊车操作过程不是宋成群指挥。张志祥上诉请求：1.撤销（2020）苏0303民初152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为司索工，吊装过程中车主导作业，司索工为辅助工，上诉人完全按照操作规范工作并无不当，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是错误的，且上诉人作为雇员，即使存在错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也应当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2.原审判决虽没有上诉人承担责任的判项，但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部分，足以影响上诉人在其他案件中事实的认定和责任的承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针对张志祥的上诉，黄世刚认可张志祥的上诉理由。申怀启辩称：张志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张志祥在现场作为司索工，受宋成群的指挥，负责钢梁安装的安全部分。在一审认定事实中，已经查明是钢梁高的一端系着绳子由张志祥牵引大幅度晃动并撞击到黄世刚的头部，黄世刚受伤直接原因是因为司索工牵引不当造成的，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宋成群对张志祥的上诉无异议。黄世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申怀启给付医疗费27204.99元；2.诉讼费由申怀启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第三人宋成群系徐州佳美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到庭陈述“富兰卡橱柜厂与该公司是一个厂，其是该公司的负责人”。因富兰卡橱柜厂需要安装行车，雇佣包括黄世刚在内的人员进行安装。2020年3月5日黄世刚在安装行车的过程中，被申怀启驾驶吊车吊起的钢梁撞击到头部致头部受伤。黄世刚受伤后，被送至徐州市中心医院就诊，经诊断为：左侧额颞部硬膜外血肿、左侧额颞部硬膜下血肿、脑疝、颅内（腔）积气、颞骨骨折、头皮裂伤、头皮血肿。2020年3月5日在静吸复合全麻下行硬脑膜外血肿清除术、颅骨去骨瓣减压术。经治疗，原告于2020年3月23日出院。本次住院治疗，共产生医疗费86785.20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54790.14元、商业大病保险支付4790.07元，黄世刚个人支付医疗费27204.99元。关于事故发生的过程，黄世刚陈述：其在距地面3.6米的行车跑道上安装钢梁，一只脚站在旁边的一个窗户上，一只脚站在行车跑道上，被告开吊车吊起钢梁，钢梁是倾斜上去的，左右摆动是上不去的，因为夹角不够。钢梁的一边系一根绳子，有一个工人张志祥拉着，防止晃动。吊车用包装带包在钢梁上向上起吊，张志祥拉着的是高的一边，高的一边先起来，高过行车跑道，低的一边就挂到行车跑道上，再往上吊就产生了巨大的晃动，另外一边挂到行车跑道后，产生的晃动力是很大的，张志祥无法牵动，高的一边就撞到我头部。申怀启陈述：宋成群指挥让我吊（钢梁），我吊到一个高度后就停下来了，下面就有司索工来操作，我就没有操作了。至于黄世刚怎么碰到的我不清楚。庭审中，黄世刚申请宋成群、张忠海、张志祥出庭作证。宋成群陈述：和黄世刚是同学关系，我是佳美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负责人，当时厂里面做行车，我找到申怀启到厂里开吊车，吊装钢梁，完成后给260元。找到黄世刚去厂里装行车。当天下午两三点钟，黄世刚在行车上面，申怀启开吊车吊的钢梁，钢梁是用绳子系在吊钩上，在往上吊的过程中钢梁一头挂到另一个梁上，钢梁大幅摆动，撞到了黄世刚的头部。正常情况下下面应该有人平衡钢梁，钢梁不会撞到另一个梁上，产生大幅摆动。张忠海陈述：我是黄世刚的姐夫。吊车起到窗户的位置，钢梁卡在某个位置，黄世刚说别动、别动，但是吊车又往上抬了一点高度，就碰到黄世刚的额头。张志祥陈述：和黄世刚以前在一起干活，不认识申怀启。2020年3月5日在富兰卡橱柜厂从事电焊工作，发生事故时其在现场，当时焊接已经结束，上行车的时候，黄世刚在行车东头，准备扶着行车上去的时候，头被碰到了，当时吊车还在作业。申怀启对上述三名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后经各方当事人确认，申怀启驾驶的吊车系在钢梁中间位置，钢梁高的一端系着绳子由张志祥牵引，钢梁高的一端产生大幅晃动并撞击到黄世刚头部。张志祥系由黄世刚带去到富兰卡橱柜厂提供劳务，工资由宋成群发放给黄世刚，黄世刚再将张志祥工资支付给张志祥。另认定如下事实：庭审中黄世刚陈述其从18岁开始就一直从事吊装、安装行业，也安装过行车，安装2吨以上的大型行车需要资质，案涉行车半吨左右，安装不需要资质。申怀启陈述其年轻时候开吊车，现在不大开了。不认识宋成群，这次是经朋友喊过去帮忙的。发生案涉事故其驾驶的吊车是农用小型车，是山东济宁小企业制造的，不需要任何牌照，不需要任何资格证就可以使用驾驶。宋成群陈述其是在徐州市云龙区交叉口的路边吊车集中的地方找到申怀启，双方约定把钢梁吊上去260元，宋成群已向申怀启支付了该笔费用。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黄世刚受雇于宋成群在富兰卡橱柜厂从事雇佣活动，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由于申怀启驾驶吊车吊起的钢梁产生大幅摆动，撞击到黄世刚头部致其受伤。黄世刚与宋成群系雇佣关系，申怀启与宋成群系承揽关系，申怀启应否承担责任，应首先确认其是否存在过错以及是否因其过错行为导致黄世刚受伤。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能够认定事故发生的基本过程，即申怀启驾驶吊车吊起钢梁至行车轨道上，存在一名司索工张志祥用绳子牵引钢梁保持钢梁的平衡稳定，在吊装钢梁的过程中，钢梁产生摆动，钢梁由张志祥牵引的一端撞击黄世刚头部致其受伤。宋成群、张志祥、张忠海均与黄世刚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宋成群系黄世刚同学，亦是黄世刚雇主；张忠海与黄世刚存在亲戚关系；张志祥与黄世刚系同村、工友关系，且据黄世刚陈述其参与钢梁吊装，事故发生时其用绳子牵引撞到黄世刚头部一端的钢梁），三名证人证言中关于申怀启过错的陈述，不予采信。黄世刚作为成年人，应当对自身的安全存在一定的注意义务，根据黄世刚陈述，其从事的雇佣活动危险程度较高，其在雇佣活动过程中未采取一定的安全措施（如佩戴头盔、设置安全绳索等），也未尽到一定的安全注意义务，存在一定的过错。根据其过错程度以及其过错对事故发生的影响程度，酌定黄世刚承担30%的责任比例。二人以上共同实施危及他人人身安全的行为并造成损害后果，不能确定实际侵害行为人的，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赔偿权利人在诉讼中放弃对部分侵权人的诉讼请求，其他共同侵权人对被放弃诉讼请求的被告应承担的份额不承担连带责任。责任范围难以确定的，推定各共同侵权人承担同等责任。申怀启驾驶吊车吊起钢梁，同时存在一名司索工张志祥辅助钢梁的平衡与稳定，其二人亦应当对吊起的物品及其他参与人员的安全谨慎观察，确保安全操作，由于钢梁摆动导致事故的发生，与其二人疏于观察、操作不规范存在必然的关联。综合其二人的过错及与损害后果的影响程度，酌定二人应对黄世刚所受伤害承担60%的责任比例。由于不能确定实际侵害行为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二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同时本案中由于黄世刚放弃要求张志祥承担责任，申怀启对张志祥应承担的赔偿份额不承担连带责任。同时对于张志祥与申怀启之间的责任范围无法确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推定二人各承担30%的赔偿责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做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做人对定做、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宋成群与申怀启系承揽关系，宋成群作为定做人，未核实申怀启的驾驶资质、车辆的合格证书以及能否完成承揽的业务等信息，存在选任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其过错及与损害后果的影响程度，酌定其应对黄世刚所受伤害承担10%的责任比例。因本次事故，黄世刚支出医疗费27204.99元，申怀启承担30%的赔偿责任，应赔偿黄世刚医疗费8161.50元。黄世刚在本案中明确不要求两名第三人承担责任，是其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依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申怀启赔偿黄世刚医疗费8161.50元。本院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一、二审法庭调查情况，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确认，申怀启系吊车司机，负责将钢梁吊起至一定高度，张志祥系司索工，负责牵引钢梁，保持钢梁的平衡稳定，黄世刚负责将钢梁安装在行车轨道上。事故发生时，申怀启驾驶吊车将钢梁吊起，钢梁高的一端即张志祥牵引的一端产生大幅度摆动，撞击到黄世刚的头部导致其头部受伤。本案中，申怀启驾驶的吊车系农用吊车，不具备专业的吊装作业功能，且申怀启在吊装过程中未能尽到谨慎注意的义务，导致黄世刚头部被钢梁撞击，具有明显的过错，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张志祥作为司索工，不但不具备相应资质，亦不清楚司索工的具体操作规范，黄世刚头部受伤与其操作不当亦具有因果关系，其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根据申怀启、张志祥的过错程度，认定其二人分别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第二，宋成群作为事故发生时案涉厂房的负责人，对厂房设施及现场人员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但事故发生前，宋成群未选任具有专业资质的人员进行起吊和安装，事故发生时，亦未安排安全人员进行现场指挥，未提醒相关操作人员采取安全措施等，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10%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第三，根据黄世刚的陈述，事发时其站在距地面3.6米的行车跑到上安装钢梁，该工作具有较高的风险性，其作为高风险从业者应当具有较高的安全防范意识，但其当日并没有采取任何安全措施，如佩戴安全帽、配置安全绳索等，故对于其此次受伤其自身亦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判决其自身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黄世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黄世刚负担，上诉人申怀启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申怀启负担，上诉人张志祥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张志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陆 红审 判 员  赵淑霞审 判 员  黄 博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徐蓓蓓书 记 员  金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