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13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齐景贤，女，195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常忠，北京市冠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齐景臣，男，1960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佳良（齐景臣之子），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峰，吉林刘春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小云，女，1957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忻，男，1985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审被告：齐佳兴，男，198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齐景贤因与被上诉人齐景臣、刘小云、刘忻、原审被告齐佳兴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44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8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齐景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常忠，被上诉人齐景臣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佳良、刘振峰、被上诉人刘小云、被上诉人刘忻、原审被告齐佳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齐景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齐景贤原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齐景臣负担。事实和理由：齐景臣提供的《赠与合同》中赠与人“齐柱与孔庆芬”两人的签字不是两人亲笔所书写，系他人伪造，齐景贤申请了笔迹鉴定，且提供了至少四份笔迹鉴定材料，但鉴定机构却告知齐景贤说检材不足，无法进行鉴定，齐景贤认为法院故意阻止笔迹鉴定的正常进行，以达到偏袒齐景臣的目的，我上诉也申请了笔迹鉴定；齐景臣提供了《赠与合同》并主张赠与关系成立，齐景臣应该就其主张的赠与关系成立并有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赠与合同》在真伪不明的情况下，并不能证明赠与合同关系成立，齐景臣并未完成举证责任，故应由齐景臣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齐景臣主张的房屋赠与，没有办理不动产过户登记手续，且齐柱与孔庆芬并没有将房本交齐景臣持有，从此可以看出齐柱与孔庆芬没有将房屋赠与齐景臣的意思。综上，齐景贤不认可原审判决结果，提起上诉。齐景臣辩称，我同意一审判决结果，不同意齐景贤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而且公证书的最后一句话已证明当事人的签名属实。我们不同意原审法院进行笔迹鉴定，因为公证书是证明力较高的证据，足以证明案件事实。刘小云辩称，赠与合同书符合法律规定，我就认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我就不认可。刘忻辩称，同意齐景贤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齐佳兴述称，同意一审判决。齐景贤、刘小云、刘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齐景臣与齐柱、孔庆芬就位于北京市西城区×号院×号楼×层×号房屋（建筑面积72.90平方米）于2004年12月25日签订的《赠与合同书》无效，案件受理费由齐景臣负担。齐景臣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要求确认（2004）西证字第3819号公证书证明的齐柱、孔庆芬与齐景臣签订的赠与合同书有效；判决齐景臣拥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齐柱与孔庆芬生有齐景贵、齐景杰、齐景臣、齐景贤。齐柱于2013年5月15日死亡，孔庆芬于2013年10月22日死亡。齐景贵于2016年4月11日死亡，刘小云系齐景贵配偶，刘忻系齐景贵之继子。齐景杰于2006年2月23日死亡，齐佳兴系齐景杰之子。2000年11月8日，齐柱与中国印刷总公司签订中国印刷总公司《新华里职工宿舍危改加房改回迁安置售房协议书》，齐柱购买涉案房屋，交纳购房款56387元。2004年12月20日，中国印刷总公司房产管理开发部为西城区公证处出具证明，内容为：齐柱同志于1999年以房改成本价购买西城区×号院×号楼×层×号二居室（一套），产权证正在办理之中。2007年6月6日，中国印刷总公司与齐柱签订《房屋买卖合同》。2008年7月24日，齐柱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证。2004年12月25日，齐柱、孔庆芬、齐景臣签订《赠与合同书》并进行公证，北京市西城区公证处于2004年12月29日出具（2004）西证字第3819号《公证书》。《赠与合同书》的内容为：一、齐柱与妻子孔庆芬共同在北京市西城区×号院×号楼×层×号贰居室房屋壹套（建筑面积：72.9平方米），现自愿将上述房屋赠与给儿子齐景臣。二、受赠人齐景臣同意接受赠与。三、赠与人、受赠人均保证此赠与符合国家有关法律规定。四、上述房屋转移时间，以北京市房地产管理局变更产权登记为准。为查明案件事实，西城法院调取北京市西城公证处涉案公证档案材料。审理中，齐景贤、刘小云、刘忻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赠与人”处“齐柱”及“孔庆芬”签名是否为被继承人齐柱、孔庆芬本人亲笔签字；“赠与人”处“齐柱”及“孔庆芬”签名与“受赠人”处“齐景臣”的签名是否为同一人的笔迹进行鉴定。法院报请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随机选定鉴定机构为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对此，该鉴定中心认为鉴定事项中赠与人处“齐柱”“孔庆芬”签名字迹与受赠人处“齐景臣”签名字迹是否为同一人的笔迹进行司法鉴定，此项不具备鉴定条件，不予受理；因齐景贤、刘小云、刘忻不能提供“孔庆芬”的比对样本，放弃该项鉴定；因齐景贤、刘小云、刘忻无法提供“齐柱”同期书写签名样本字迹原件，本案现有样本的可比性差，无法出具鉴定意见。2021年5月10日，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本案中，齐景贤、刘小云、刘忻主张赠与书上的签字不是齐柱、孔庆芬本人所签并申请司法鉴定，但由于未能提交符合鉴定要求的样本，导致无法鉴定的后果，不利后果应由齐景贤、刘小云、刘忻承担，对《赠与合同书》上齐柱、孔庆芬签字的真实性法院予以确认。齐柱、孔庆芬与齐景臣之间的赠与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赠与合同系无偿的单务合同，仅赠与人一方承担义务与责任。赠与合同以使赠与财产归于受赠人为直接目的，需要办理登记手续方能发生财产转移效力的，赠与人办理有关手续妥当之后，方可视为完成给付。涉案房屋至今没有办理房产变更登记，现齐景臣以赠与合同法律关系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不符合合同法对赠与合同的相关规定，可另案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齐景贤、刘小云、刘忻主张《赠与合同书》无效的理由，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房屋的赠与不是齐柱、孔庆芬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也不符合合同法关于无效的法定情形，如前所述，法院对其请求难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齐景臣与齐柱、孔庆芬就位于北京市西城区×号院×号楼×层×号房屋于2004年12月25日签订的《赠与合同书》有效；二、驳回齐景贤、刘小云、刘忻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齐景臣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齐景贤提交北京市司法局在当事人李某对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及相关鉴定人的（2017）京司鉴投69号投诉中给予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行政处罚决定书的网络截图，齐景臣表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无法核实网络截图的真实性。刘小云、刘忻认可齐景贤的证明目的，齐佳兴认为鉴定机构被行政处罚与本案无关。另齐景贤在本院审理期间向本院申请笔迹鉴定，申请事项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委托（除一审法院委托的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之外的）其他司法鉴定机构对齐景臣与被继承人齐柱2004年12月25日签订的《赠与合同书》中以下笔迹进行司法鉴定：（1）“赠与人”处“齐柱”签名是否为被继承人齐柱本人亲笔签字；（2）“赠与人”处“齐柱”签名与“受赠人”处“齐景臣”的签名是否为同一个人的笔迹。齐景贤认为其提交的4份样本已经足够鉴定机构作出鉴定结论且现在亦无新的鉴定样本提供。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现齐景臣提交了经过公证程序公证证明的齐柱、孔庆芬与齐景臣的《赠与合同书》，人民法院应当将此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现齐景贤请求确认《赠与合同书》无效，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提供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证据。齐景贤对《赠与合同书》提出笔迹鉴定申请，原审法院对此予以准许，现鉴定机构认为齐景贤无法提供“齐柱”同期书写签名样本字迹原件，现有样本的可比性差，无法出具鉴定意见的不利后果应由齐景贤承担，原审法院对此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持异议。现齐景贤提交的北京市司法局对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与本案无关，亦不能就此证实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就本案齐景贤申请鉴定事项作出的不予受理通知书违反法律规定，因此，齐景贤在本院审理期间提出再次笔迹鉴定的申请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准许。齐景贤上诉请求确认《赠与合同书》无效，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公证书公证的事实，亦不足以证实齐柱与孔庆芬未将涉案房屋赠与齐景臣，且与合同法关于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不符，故本院对齐景贤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齐景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齐景贤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志东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