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206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郭柳，女，1974年8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吉林省通化市柳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上海市建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长春铁路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宽城区站前街道办事处铁路芙蓉小区2#-3#间小二楼。法定代表人：王立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由龙运，吉林智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柳因与被上诉人长春铁路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铁路房地产）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3民初4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柳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吉0103民初47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判决，并依法改判：确认因铁路房地产存在迟延履行合同的违约行为，《合作协议书》已于2015年11月6日被依法解除；二、判决铁路房地产返还郭柳已缴纳购房款共计4369213.00元，并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付款之日起至该购房款实际返还之日的全部利息损失，暂计2005289.21元；三、判决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铁路房地产承担。二审中，郭柳补充第一项上诉请求为：请求判令《合作协议书》已于2015年11月6日被依法解除或于起诉状副本送达至铁路房地产时解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判决铁路房地产存在迟延履行的违约行为，属认定事实错误。铁路房地产与郭柳于2012年12月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第六条约定“在该项目取得房屋预（销）售许可证之日起3日内，甲方按约定的方式通知乙方向甲方第二次支付合作资金”，第七条约定“该项目预期竣工时间：预计2013年5月末”。根据上述约定，及时办理房屋预售许可证是郭柳支付第二笔购房款的前提，也是铁路房地产应该履行的主要合同债务之一。根据法律规定，取得房屋预售许可证的时间应该早于工程竣工时间，因此《合作协议书》中的“预期竣工时间”是当事人对取得房屋预售许可证时间的合理预期。而铁路房地产直到“预期竣工时间”经过之后的两年多都没有取得房屋预售许可证，显然属于迟延履行其主要合同债务的情形，应认定铁路房地产存在违约行为。另外，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书》时铁路房地产单方承诺将于2012年年末向郭柳交付系争房屋，而铁路房地产并未按照约定及时履行房屋交付的合同债务，该行为同样构成迟延履行的违约行为。二、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不符合约定解除或法定解除的条件”系法律适用错误。因铁路房地产存在迟延履行主要合同债务的违约行为，且经郭柳催告后其仍未履行，因此郭柳依法享有法定解除权。由于铁路房地产迟延履行办理房屋预售许可证及交付房屋的主要合同债务，郭柳已于2014年12月22日发送《律师函》要求其尽快办理房屋预售许可证及交付房屋，并要求铁路房地产在收到《律师函》的五日内联系郭柳或其代理律师协商解决相关事宜。但经郭柳方《律师函》催告后，直至2015年11月，铁路房地产始终未针对《律师函》的内容予以回复，且仍未办理房屋预售许可证或实际交付房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由于铁路房地产迟延履行办理房屋预售许可证及交付房屋的主要合同债务，经《律师函》催告后一年内仍未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郭柳依法享有法定的合同解除权。2015年11月6日郭柳向铁路房地产发出《退房申请》，该《退房申请》应当被认定为是郭柳解除合同的通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根据合同目的解释的规则，郭柳向铁路房地产发出《退房申请》的目的是通知解除合同并敦促其尽快返还已支付的购房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郭柳依法行使法定合同解除权，向铁路房地产发出了书面解除合同的通知，故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应于《退房申请》通知到达铁路房地产时解除。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不符合约定解除或法定解除的条件”系明显法律适用错误。三、原审法院认定“被告在取得预售许可证后，按照《合作协议书》中郭柳预留的电话联系其本人，但该号码经当庭核实，使用人已经不是郭柳"系事实认定错误，法院进而认为郭柳未及时履行合同义务从而应该支付剩余购房款错误。《合作协议书》中郭柳预留的手机号码为186XXXXXXXX，郭柳本人使用该号码的时间为2010年12月6日至2017年7月14日，且郭柳于2014年12月22日向铁路房地产发出的《律师函》中也留有郭柳代理律师的联系方式。因此，铁路房地产在2015年11月24日取得预售许可证后，无论是通过《合作协议书》中预留的郭柳本人号码，还是通过《律师函》中郭柳代理律师的号码，都能够及时联系到郭柳本人并要求郭柳支付第二笔购房款。但是，铁路房地产自取得房屋预售许可证后一直没有主动联系过郭柳，也没有要求其履行支付第二笔购房款的合同债务。而郭柳自2014年12月22日向铁路房地产发出《律师函》以后，每年都会前往铁路房地产与其沟通退还购房款事宜，但铁路房地产一直各种推诿不予正面回应郭柳的请求，更从未提出过要向郭柳交付房屋。因此，原审法院通过当庭核实该号码使用人不是郭柳后认定铁路房地产无法及时联系郭柳系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不存在郭柳经通知后不及时履行合同债务的情形。四、原审法院认定郭柳应继续履行合同向铁路房地产支付4360000元系法律适用错误，铁路房地产并不享有请求郭柳继续履行合同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本规定是关于限制强制履行违约责任的规则，本案铁路房地产取得预售许可证至反诉提起之日已过去五年，其从未通知并要求郭柳支付购房款，从而导致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始终处于不稳定的状态，法律行为基础已经丧失。根据上述规定，铁路房地产已经丧朱请求郭柳继续履行合同的权利。且根据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八十条的新增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请求履行，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请求履行。有前款规定的除外情形之一，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终止合同权利义务关系”，双方当事人在此情形下均可请求终止合同权利义务关系，故法院不应再强行判决郭柳应该继续履行合同向铁路房地产支付4360000元的剩余购房款。五、铁路房地产主张郭柳继续履行《合作协议书》的请求已经过诉讼时效期间。根据《合作协议书》第六条“在该项目取得房屋预（销）售许可证之日起3日内，甲方按约定的方式通知乙方向甲方第二次支付合作资金”，铁路房地产应于2015年11月25日取得房屋预售许可证之日起3日内要求郭柳第二次支付合作资金。而自取得房屋预售许可证之日起至反诉提起之日，铁路房地产从未请求郭柳支付剩余购房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据此，铁路房地产主张郭柳继续履行《合作协议书》向其支付剩余购房款的请求已经过诉讼时效期间。铁路房地产自取得房屋预售许可证之日起至反诉提起之日，从未提出让郭柳支付剩余购房款的要求。且郭柳已行使法定解除权通知铁路房地产解除合同，其继续履行合同支付购房款的债务本就不存在。本案郭柳提出的诉请里亦包含铁路房地产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含义，据此铁路房地产主张郭柳继续履行《合作协议书》的请求也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撤销、改判。铁路房地产二审时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郭柳在一审时没有提出反诉诉请超过诉讼时效抗辩，一审判决应予以维持。郭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铁路房地产违约；2．判令依法解除郭柳与铁路房地产于2012年12月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3．判令铁路房地产返还郭柳交纳的购房款4369213元；4．判令铁路房地产自2013年6月到该房款归还之日止按年6％支付利息；5.案件受理费由铁路房地产承担。铁路房地产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郭柳与铁路房地产于2012年12月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2．判令郭柳立即向铁路房地产交纳协议约定的第二次出资（实为购房款）4360000元，继续履行双方的合作协议书；3．案件受理费由反诉郭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5日，郭柳与铁路房地产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铁路房地产将其开发建设的位于［沈铁·盛华庭］小区8号楼108室，建筑面积为269.92平方米的房屋，以8729213元的价格出售给郭柳，单价按照32340元／㎡计算。合同第三条约定，郭柳于签订协议之日起3日内向铁路房地产支付第一笔出资款4369213元，第二次出资时间为该项目取得房屋预（销）售许可证之日起30日内，采取一次性付款或银行按揭贷款的方式支付，若郭柳未按照约定将第一次出资全额支付给铁路房地产，则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自动解除。合同第六条第1款约定：“在该项目取得房屋预（销）售许可证之日起3日内，甲方按约定的联络方式通知乙方向甲方第二次支付合作资金，如乙方第二次支付合作资金采取现金方式支付，必须在该项目取得房屋预（销）售许可证30日内支付全部第二次出资金额，如乙方第二次支付合作资金采取银行贷款相关手续，贷款利率执行银行同期贷款利率，逾期未办理手续或因乙方原因无法办理贷款又无法在约定期限内一次支付第二次合作资金，甲方有权视为乙方自动放弃合作，甲方不再保留其房源，甲方有权另行出售，该房屋出售后，返还乙方已支付的合作出资金额，返还日期为该房屋售出后30日内，除此之外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第2款：“此工程项目，除遇不可抗力及政府行为导致工程停建、缓建等原因外，乙方不得要求终止合作。如乙方要求终止合作，甲方有权在该房屋未售出前不予退款。”第七条约定：“该项目预期竣工时间：预计2013年5月末。”该协议签订后，郭柳即向铁路房地产交付第一笔出资款4369213元，并由铁路房地产出具收据。2015年11月24日，铁路房地产就案涉房屋取得商品房销（预）售许可证。铁路房地产在取得预售许可证后，按照《合作协议书》中郭柳预留的电话联系其本人，但该电话号码经当庭核实，使用人已经不是郭柳。且在铁路房地产取得预售许可证后，郭柳未按照协议书约定向铁路房地产交付第二笔出资金额4360000元。现案涉房屋已经完全具备交付条件，可以随时交付给郭柳使用。2014年12月22日，阳光博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孙嘉鸿受刘继山、兰凤华、王文敏、闫淑琴、董振林、郭柳等二十二人委托，向铁路房地产发出《律师函》，内容为要求铁路房地产承担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尽快办理交房、办理房屋预售许可证，并按照同地段同类房屋租金标准支付违约金或赔偿损失。2012年12月23日，吉林省长春市信维公证处出具公证书，证明本公证处所附的《律师函》与邮寄送达的文件内容一致，编号为1047800490208号《全球邮政特快专递国内标准快递》的复印件与原件相符。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郭柳与铁路房地产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是否应当予以解除的问题。郭柳与铁路房地产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认可该《合作协议书》是买卖房屋的意思表示，故该《合作协议书》应认定为房屋买卖合同。庭审中，郭柳诉称，《合作协议书》中约定交房时间为2013年5月末，铁路房地产未按照协议约定交付房屋构成违约，且2015年11月6日已向铁路房地产发出解除协议通知书，故该《合作协议书》应当予以解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虽然郭柳称其向铁路房地产提出书面解除合同的申请，但铁路房地产并未同意，故双方不符合约定解除的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的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郭柳与铁路房地产签订《合作协议书》中约定，该项目预期竣工时间：预计2013年5月，因工程竣工后涉及工程验收等相关工作，验收合格后房屋才符合交付使用的条件，故不能认定竣工时间即为交付房屋的时间。故对于郭柳认为交房时间为2013年5月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因郭柳与铁路房地产在合同中未明确约定具体交房时间，故对于郭柳主张铁路房地产未按合同约定交付房屋构成违约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郭柳在庭审中辩称，因郭柳已于2015年11月6日向铁路房地产发出书面解除通知，若铁路房地产不认可应向法院起诉，现铁路房地产未起诉，应当认定铁路房地产对解除协议通知书上的内容认可，双方的协议书应当予以解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条适用的前提条件为符合约定解除条件或法定解除条件的权利人可以行使解除权，但本案中，郭柳并不符合约定解除或法定解除的条件，故对于郭柳的该项抗辩主张，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铁路房地产于2015年11月24日即已取得商品房销（预）售许可证，现案涉房屋已完全具备交付条件，故对于郭柳要求解除《合作协议书》返还购房款4369213元并按年利率6％自2013年6月起至归还之日止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郭柳是否应当继续履行合同向铁路房地产支付4360000元的问题。因郭柳与铁路房地产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该协议书第六条约定郭柳应当在铁路房地产取得商品房销（预）售许可证30日内支付全部第二次出资金额4360000元，铁路房地产已于2015年11月24日取得了商品房销（预）售许可证，案涉房屋已具备交付使用条件，但郭柳未按照合同约定向铁路房地产交付第二次出资4360000元，故对于铁路房地产的反诉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郭柳与铁路房地产于2012年12月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二、郭柳继续履行与铁路房地产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并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铁路房地产支付4360000元；三、驳回郭柳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750元，减半收取为20875元，反诉费20840元，共计41715元，由郭柳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郭柳主张铁路房地产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本规定施行后，案件尚在一审或者二审阶段的，适用本规定；本规定施行前已经终审的案件，人民法院进行再审时，不适用本规定”的规定，本案应当适用该司法解释的规定。该司法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本案中，虽然郭柳在二审提出铁路房地产要求继续履行《合作协议书》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但该抗辩在一审时并未提出。二审中，虽然郭柳向本院申请出具律师调查令，由其委托代理律师前往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柳河县分公司进行调查，《调查令回执》显示“196XXXXXXXX”号码在2010年12月6日入网开户，机主姓名郭柳，销号时间是2017年7月14日，但该证据不能证明铁路房地产提出的反诉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因双方《合作协议书》约定郭柳应在取得房屋预（销）售许可证30日内支付436万元尾款，而铁路房地产取得时间是2015年11月24日，故郭柳最迟应于2015年12月24日前支付购房尾款，故铁路房地产要求支付购房尾款的诉讼时效应于2015年12月25日起算，于2018年12月24日届满，而郭柳提供的调查令回执却证实在诉讼时效届满前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郭柳就已经将留存给铁路房地产的手机进行销号，故铁路房地产称其因郭柳更换手机号无法取得联系要求其支付购房尾款具备合理性。另外，郭柳提供的调查令回执仅能证明其销号的时间，无法证实其在手机销号前郭柳一直实际使用该手机号码，退一步讲，即使郭柳实际使用该手机号码至2017年7月14日，但此后其未及时通知铁路房地产已经更换手机号码，导致铁路房地产无法及时要求其支付购房尾款，进而延误交房，以此可见，在案涉合同未及时履行问题上郭柳存在过错。据此，二审中郭柳提供的新证据无法证实铁路房地产提出的反诉请求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故在郭柳一审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情况下，对其二审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郭柳是否有权解除《合作协议书》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作协议书》有效并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郭柳主张铁路房地产存在违约行为，其认为《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预期竣工时间应为预计取得商品房销售许可的时间，铁路房地产存在逾期交房行为。本院经审查认为，《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竣工时间仅为预计的竣工时间，且该时间并不是铁路房地产承诺能够取得商品房预（销）售许可证的时间或者交房时间，《合作协议书》中并未对交房时间作出约定，故郭柳认为铁路房地产存在延期交房，违反了《合作协议书》的约定，本院不予支持。另外，郭柳上诉主张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书》时铁路房地产单方承诺将于2012年末向郭柳交付系争房屋，对此其仅能提供证人证言予以证实，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合作协议书》约定案涉房屋预计竣工时间为2013年5月来看，铁路房地产承诺2012年末即交付房屋与上述约定存在矛盾，故对郭柳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因双方对交房时间并未进行明确约定，且由于郭柳更换联系方式导致案涉合同未及时履行存在过错，其以铁路房地产存在延期交房的约行为为由，要求解除《合作协议书》，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郭柳是否应当继续履行《合作协议书》，按照约定支付剩余购房款问题。因《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应当继续履行。根据双方签署的《合作协议书》的约定，现铁路房地产已经取得商品房销（预）售许可证，按照协议约定郭柳交付房屋尾款的条件已经成就，故郭柳应当支付剩余购房款。对此，郭柳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三）项“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的规定，铁路房地产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后五年之久未通知其交付购房款，已经丧失请求郭柳继续履行的权利。本院认为，该条款规定的系义务人不履行的是非金钱债务，而本案中郭柳需要履行支付购房款不属于上述条款中规定的“非金钱债务”，故郭柳以此主张案涉合同不应继续履行，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对郭柳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422元，由上诉人郭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婧明审判员  张海胶审判员  于佳鑫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郑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