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63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正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新都区三河街道蓉都大道天河路1380号1栋3楼9号。法定代表人：舒乾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龙，男，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高平，男，197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英县。上诉人成都正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武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熊高平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11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武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1196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2.由熊高平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熊高平不具有本案债权的请求权，熊高平主体不适格。与正武建筑公司签订《成都金融城外网钢结构表面处理合同书》的相对方是金牛区星家圆装饰材料经营部（以下简称星家圆经营部），熊高平在诉状中也称其是星家圆经营部的员工，故熊高平只是合同履行中星家圆经营部部分事宜的经办人，不具有本案债权的请求权。星家圆经营部于2018年1月4日被注销，其于同日出具转让债权与熊高平的《情况说明》时已经丧失民事权利能力，故转让行为无效。熊高平不具有本案债权的请求权。二、本案应追加袁萍为当事人，在程序上是漏列当事人。星家圆经营部已注销，不具有民事权利能力，而其经营者为袁萍，是本案的债权请求人，应是本案的当事人。一审法院不追加是漏列当事人。综上，一审事实不清，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熊高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成都金融城外网钢结构表面处理合同书》系其本人盖章、签字、捺印。《补充协议》也是其本人签字、捺印，正武建筑公司支付的进度款大部分是打到熊高平私人卡上的，只有一笔是打到星家圆装饰材料经营部账户上的，熊高平认为其系本案适格主体。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熊高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正武建筑公司支付熊高平工程款6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60000元为基数，年利率6%为计算标准，从2020年6月30日计算至工程款支付完毕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正武建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9日，正武建筑公司作为发包人（甲方）与作为承包人的星家圆经营部、熊高平（乙方）签订《成都金融城外网钢结构表面处理合同书》，约定甲方将案涉成都金融城钢件表面处理承包给乙方施工。合同就工程概况、工期、工程的范围内容及价款、质量验收要求、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工程总价款为576000元。合同签订后，熊高平按照约定进行施工。2018年7月31日，正武建筑公司（甲方）与熊高平（乙方）签订《成都金融城外网钢结构表面处理补充协议》，主要载明：1.甲方截至2018年7月1日已支付乙方款项共计292000元，甲方于7月21日再支付乙方20000元。2.乙方应当扣除的费用合计94538.4元，3.甲方应当承担乙方现场处理防火涂料费用12000元，此笔费用由甲方支付。4.前述2、3项费用合计后，双方协商同意扣除乙方20000元，该费用从结算中扣除。后正武建筑公司分别于2017年8月10日、2017年10月2日、2017年11月27日、2017年12月1日、2018年2月13日、2018年7月21日、2019年2月3日向星家圆经营部及熊高平共计转款342000元。2019年12月16日，正武建筑公司（甲方）与熊高平、星家圆经营部（乙方）签订《承诺函》，主要内容：1.2019年12月16日经甲乙双方协商后确认996钢结构表面油漆余款为150000元。2.甲方分两次支付此款，第一次于2020年1月24日前支付50000—75000元，余款在2020年6月30日前付清。3.此承诺函需加盖星家圆经营部公章，如在2020年1月24日前甲方未收到乙方盖章的本承诺函，甲方有权不支付款项。乙方落款处有星家圆经营部盖章及熊高平签名捺印。甲方落款处有正武建筑公司的盖章及相关人员的签名捺印。2020年3月12日，熊高平（委托方）向正武建筑公司（受托方）出具《委托付款》，主要载明：熊高平（星家圆经营部）就966钢结构表面油漆的余款，现委托正武建筑公司（此款由成都泰铼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代成都正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将熊高平的应收款直接付给四川祺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祺铭建设公司）；支付方式为电子承兑汇票；支付金额为人民币10万元整；票据号码为13061000503920200109559613395；熊高平与祺铭建设公司产生的一切纠纷与付款方成都泰铼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无关。一审庭审中，熊高平表示认可成都泰铼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代正武建筑公司支付了10万元银行电子承兑汇票，但因为扣除了1万元的税费，熊高平实际收到的款项只有9万元，正武建筑公司对此知情，且熊高平还向正武建筑公司出具了9万元的收条一张，收条已交给正武建筑公司。正武建筑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已经支付了10万元，剩余的尾款只有5万元。随后，熊高平出具了一份与正武建筑公司财务张艳的微信聊天记录，主要表明，成都泰铼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代正武建筑公司支付给祺铭建设公司后，正武建筑公司要求熊高平出具税票做账，但熊高平表示祺铭建设公司要从转款10万元中扣减相应的税费，这其中的损失需要由正武建筑公司承担，因此正武公司还需要向熊高平支付尾款6万元，张艳同意向熊高平支付尾款6万元，但仍需要熊高平出具6万元相应发票做账，后未果。正武建筑公司对此质证认为，首先，正武建筑公司不认可张艳系公司财务的事实，其次，张艳并非公司法定代表人，故无权代表公司对案涉债务进行确认。一审法院另查明：星家圆经营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袁萍，熊高平与袁萍二人系夫妻关系。2018年1月4日，成都市金牛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出具编号为金牛个登记销字[2018]第000113号的《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决定准予金牛区星家圆装饰材料经营部（510106600434304）提交的注销登记申请。同日，星家圆经营部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星家圆经营部已经注销，该经营部所有的债权和债务由熊高平负责享有和偿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争议焦点为：1.熊高平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2.正武建筑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熊高平工程款及利息。如应支付，具体金额为多少。对此，一审法院做如下评述：关于熊高平是否为本案的适格原告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星家圆经营部的登记经营者虽为袁萍，但在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熊高平多次以本人名义与正武建筑公司签订了案涉合同及补充协议，正武建筑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且结合合同履行实际情况以及熊高平与袁萍系夫妻的事实能够证明星家圆经营部将案涉债权转让给熊高平的情况属实，故熊高平系本案的适格原告，对正武建筑公司的该项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正武建筑公司欠付的工程款金额问题。熊高平认为正武建筑公司尚欠尾款6万元，正武建筑公司不予认可，认为根据2018年7月3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还应当再扣除2万元后进行结算，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虽然于2018年7月31日签订《补充协议》中约定还应当再扣除2万元，但结合双方实际履行情况以及2019年12月16日签订的《承诺函》内容，能够证实《承诺函》中确认15万元应为双方对案涉工程最终确认的尾款，故对正武建筑公司要求还要再扣除2万元进行结算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正武建筑公司具体欠付金额，虽然熊高平提供了其与案外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但根据现有证据尚无法核实案外人的具体身份，亦无法证明案外人有权代表正武建筑公司对案涉债务进行确认，故熊高平所陈述的事实无充分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力的相应后果。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双方于2019年12月16日签订的《承诺函》明确欠付的工程款余款为150000元，后熊高平认可成都泰铼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代正武建筑公司支付了10万元电子承兑汇票，故正武建筑公司应支付熊高平剩余工程款应为5万元。就熊高平主张的利息而言。根据查明事实，正武建筑公司具有欠付工程款的事实。其资金占用利息的损失具有客观性。其要求正武建筑公司支付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酌定正武建筑公司应以欠付本金50000元为基数，从熊高平起诉之日即2020年9月8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熊高平资金占用利息。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正武建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熊高平工程款5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欠付的本金5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9月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熊高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正武建筑公司负担。二审中，熊高平申请原星家圆装饰材料经营部经营者袁萍到庭作证。袁萍陈述：自己是熊高平的妻子，星家圆经营部注销后同意由熊高平主张案涉合同中的权利。2018年1月4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是本案起诉时用原经营部的印章加盖形成的，星家圆经营部在2019年12月16日《承诺函》中的盖章是当时加盖的。正武建筑公司、熊高平对上述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相符，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熊高平在星家圆经营部注销后，于一审起诉时制作形成使用该经营部未销毁印章出具的《情况说明》。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上诉和答辩情况，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熊高平是否享有案涉债权，是否应追加袁萍参加诉讼。对此，正武建筑公司上诉认为，案涉合同书的相对方为星家圆经营部，熊高平仅系员工，故其不享有案涉债权。同时该经营部已经注销，应追加其经营者袁萍参加诉讼并发回重审。本院审查认为，第一，案涉合同书由星家圆经营部与熊高平共同作为一方当事人签字，故其均为正武建筑公司的合同相对方。正武建筑公司在2018年7月31日与熊高平直接签订协议明确已付款和应付款金额，2019年12月16日又与熊高平、已注销的星家圆经营部再次明确尾款支付方式，表明其已认可熊高平为债权人之一，故其以熊高平仅系员工、不享有案涉债权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第二，在星家圆经营部已经注销的情况下，其经营者袁萍到庭陈述自己系熊高平的妻子并同意由熊高平主张，故本案由熊高平一并主张案涉合同书中的债权未侵害袁萍的权利，也不必追加袁萍参加诉讼和发回重审。因此，正武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正武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6元，由成都正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长  张卫敏审判员  夏 伟审判员  李 玲二〇二一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刘小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