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63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卓欧制衣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八达岭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张雯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亚鹏，男，该公司人事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洁，女，1971年2月26日出生，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北京卓欧制衣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卓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洁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9民初2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8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卓欧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亚鹏、被上诉人刘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卓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刘洁与卓欧公司自2010年10月至2015年12月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刘洁与卓欧公司之间并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卓欧公司与北京思智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智公司）之间系劳务派遣关系，卓欧公司系用工单位，卓欧公司代思智公司向刘洁发放工资。刘洁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卓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卓欧公司与刘洁在2010年10月至2015年12月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庭审中，卓欧公司未提交证据。刘洁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社保缴费记录，证明其社保缴费记录都是在卓欧公司，其一直在卓欧公司工作。2.工牌，证明其一直归卓欧公司管理。3.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证明其纳税记录均由卓欧公司开具。4.工资流水，证明其工资由卓欧公司发放，其与卓欧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卓欧公司对刘洁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1.社保缴费记录，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2.工牌，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3.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4.工资流水，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法院对刘洁提交社保缴费记录、工牌、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工资流水等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法院向双方出示的证据：京延劳人仲字[2021]第210号卷内申请书、仲裁庭审笔录。卓欧公司、刘洁对上述证据均认可，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2010年8月23日，刘洁与思智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约定派遣刘洁到北京蒙迪美时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蒙迪美公司）做导购，工资由蒙迪美公司发放，并由蒙迪美公司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合同有效期为2010年8月23日至2018年12月31日。2010年10月至2011年2月期间，卓欧公司为刘洁缴纳了社会保险。2011年3月至2018年7月期间，北京思智盈通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为刘洁缴纳了社会保险。刘洁提交的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显示，2010年10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其任职/受雇单位为卓欧公司，但卓欧公司称因为其公司给刘洁发工资，所以也要为刘洁报税。2010年8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卓欧公司向刘洁发放了工资，但称是代思智公司发放的。对于刘洁的工作情况，刘洁称其于2010年8月入职卓欧公司，岗位是导购，2010年8月至2013年10月期间的工作地点位于北京方庄贵友大厦，业务主管为骆某，店长为李某1，2013年10月其被骆某调至北京王府井百货大楼，其工作至2015年12月，经理李某2负责安排其工作，店长为闫某。卓欧公司认可其公司在北京方庄贵友大厦、北京王府井百货大楼有销售专柜，骆某、李某1、李某2、闫某为其公司员工，刘洁陈述的四人职务亦属实，但对于刘洁陈述的工作时间段及工作关系不确定。双方一致认可刘洁的工作内容是销售卓欧公司的玫而美品牌衣服。对于刘洁的受管理情况，刘洁称卓欧公司会规定销售任务，业务经理通知店长，店长再分配到个人；卓欧公司对此表示认可，但称销售任务由商场下达专柜。刘洁称销售提点由公司规定，卓欧公司称销售提点由销售经理规定。卓欧公司称其公司主要对刘洁进行业绩考核，按照刘洁的销售任务完成情况支付工资，销售经理对刘洁的仪容仪表有规定，但主要还是商场管理。另，卓欧公司称其与思智公司系合作关系，但无法提供合作协议；思智公司派遣刘洁到卓欧公司工作，刘洁与其公司无劳动关系；蒙迪美公司与卓欧公司是关联公司，两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张雯茜。刘洁称其与思智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时并没有看具体内容，坚持认为其与卓欧公司自2010年8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另查，刘洁于2020年12月29日将卓欧公司申请至北京市延庆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延庆仲裁委），要求确认双方自2010年8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21年2月5日，延庆仲裁委做出京延劳人仲字[2021]第210号裁决书，裁决确认刘洁与卓欧公司自2010年10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卓欧公司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刘洁虽与思智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并约定被派遣至蒙迪美公司，工资由蒙迪美公司发放，个人所得税由蒙迪美公司代扣代缴，但在劳动关系的实际履行过程中，刘洁的工资由卓欧公司发放，个人所得税由卓欧公司代扣代缴，卓欧公司也为刘洁缴纳了2010年10月至2011年2月期间的社会保险，与《劳动合同》的约定内容并不相符。另，刘洁的工作地点位于卓欧公司在北京方庄贵友大厦及北京王府井百货大楼的专柜，销售卓欧公司的服装品牌，卓欧公司会根据刘洁的销售任务完成情况支付工资。卓欧公司称其与思智公司有合作关系，但无法提供合作协议。卓欧公司与刘洁均具有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刘洁提供的劳动是卓欧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从事卓欧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综上，法院足以认定刘洁与卓欧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于卓欧公司提出刘洁与思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其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卓欧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对员工的入职、离职时间负有举证责任，因卓欧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故法院结合卓欧公司向刘洁支付工资、代扣代缴刘洁个人所得税的时间，采信刘洁的主张，确认双方自2010年10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确认刘洁与卓欧公司自2010年10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卓欧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所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卓欧公司主张刘洁与思智公司之间签订《劳动合同》，刘洁与思智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卓欧公司与思智公司之间系劳务派遣关系，卓欧公司是用工单位，与刘洁不存在劳动关系。对此，本院认为，刘洁虽与思智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刘洁提交的证据显示系卓欧公司向其支付工资、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并为其缴纳了一定期间的社会保险费，与《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均不相符。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思智公司对刘洁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用工事实。卓欧公司虽主张该公司与思智公司之间存在劳务派遣关系，但对此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故本院对卓欧公司的上述主张均不予采信。在案证据能够证明刘洁从事了卓欧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其提供的劳动是卓欧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且双方均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一审法院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确认刘洁与卓欧公司之间自2010年10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卓欧公司要求确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卓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卓欧制衣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丽蕊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 湉书 记 员 余志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