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26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亨源石化有限责任公司简阳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简阳市养马镇铁东街612号。负责人：丁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能,四川简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吉信劳务有限公司简阳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简阳市龙颈路233号映山岭秀S4-2-17号。负责人：王悦山，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吉信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经开区第三城国际银座西区B3幢1705a室。法定代表人：黄崇华，总经理。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丽，四川时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国，男，系公司员工。上诉人四川亨源石化有限责任公司简阳分公司（以下简称亨源石化简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南吉信劳务有限公司简阳分公司（以下简称吉信劳务简阳分公司）、云南吉信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信劳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10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本案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亨源石化简阳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10495号民事判决；二、依法判令吉信劳务简阳分公司、吉信劳务公司向亨源石化简阳分公司支付所欠购油款478,345元；三、判令吉信劳务公司、吉信劳务简阳分公司立即支付亨源石化简阳分公司从2020年元月9日起至2020年5月8日（共120天）止按以上货款金额的日5‰计算的违约金，计287,007元；四、判令吉信劳务公司、吉信劳务简阳分公司立即支付自2020年5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以上货款之日止，按照约定的日5‰计算的违约金；五、吉信劳务公司、吉信劳务简阳分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判决对亨源石化简阳分公司持有的证据《送货联》原件未阐明是否采纳的理由。一审庭审中，吉信劳务简阳分公司完全认可亨源石化简阳分公司持有的《送货联》原件系其现场工作人员签收，足以证明亨源石化简阳分公司提供油料的真实性；送货单是销售方与买货方（客户〉之间的销售物品凭证，凭送货单收款符合交易习惯，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在一审庭审中，亨源石化简阳分公司与吉信劳务简阳分公司均认可只要是结算了货款，该《送货联》均在吉信劳务简阳分公司处入账，一审法院要求吉信劳务简阳分公司提供该《送货联》的原件时，吉信劳务简阳分公司无法出示，由此证实亨源石化简阳分公司持有的《送货联》记载的货款未结算。送货单原件记载的金额478,345元，亨源石化简阳分公司向吉信劳务简阳分公司出具了28.5万元增值税票据，吉信劳务简阳分公司称已经结算并支付了货款，按照举证责任分配制度，应当由吉信劳务简阳分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并由吉信劳务简阳分公司承担举下不能的不利后果。二、亨源石化简阳分公司与吉信劳务简阳分公司于2019年10月16日才签订《供油协议》，而吉信劳务简阳分公司提供了2019年9月3日的97,060元的转款依据。所以，该款不应当在总款中予以扣除。三、《柴油供应合同》能够证实亨源石化简阳分公司与吉信劳务简阳分公司就结算日期进行了变更，根据该合同记载信息，虽然亨源石化简阳分公司没有在合同上盖章，但亨源石化简阳分公司收取了有吉信劳务简阳分公司的签字、盖章的该合同，表示亨源石化简阳分公司默认了合同内容并且也实际履行了该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该合同成立。四、本案吉信劳务简阳分公司拒绝支付购油款的真正原因为，涉及本案的担保人郭永峰是送油员，吉信劳务简阳分公司曾经与郭永峰有一个打赌协议，是因为送油的数量不正确，双方签订了一个协议，该协议的原件在吉信劳务简阳分公司处，在一审判决中也有记载郭永峰，吉信劳务简阳分公司未提供该打赌协议，但该打赌协议与亨源石化简阳分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吉信劳务公司、吉信劳务简阳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一、根据双方签订的《供油协议》的约定，约定结算方式为先款后货，及乙方先将款项支付甲方指定账户后，甲方开具提货单。吉信劳务简阳分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进行付款，并无不当。吉信劳务简阳分公司于2019年9月3日支付97,060元，而双方在2019年10月16日才签订了《供油协议》。双方发生买卖关系在2019年3月、4月左右开始，双方的交易习惯也是先款后货，《供油协议》是补充签订，因此在2019年9月3日支付的97,060元的款项是案涉购油款。二、虽然亨源石化简阳分公司在一审庭审时提交了一份《柴油供应合同》，认为双方对付款方式进行变更，但该份《柴油供应合同》亨源石化简阳分公司并没有签字确认，合同未生效。亨源石化简阳分公司称“亨源石化简阳分公司已经实际按照协议履行供应合同”，但因为在之前双方已经签订了《供油协议》，故即使履行也是按照《供油协议》进行履行，而非按照《柴油供应合同》进行履行。三、关于《送货单》，该《送货单》只是亨源石化简阳分公司履行供油的义务凭证，因为根据《供应协议》的约定，双方是先款后货，因此不存在再次结算问题。四、关于亨源石化简阳分公司的郭永峰，在一审中已经审理查明买卖双方主体为亨源石化简阳分公司与吉信劳务简阳分公司之间，郭永峰与吉信劳务简阳分公司或其他人员签订的协议与本案并无关联。五、吉信劳务简阳分公司不具备承担法律责任的主体资格，因此不应当承担相关付款义务。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亨源石化简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亨源石化简阳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吉信劳务简阳分公司、吉信劳务公司支付所欠购油款478,345元，并从2020年1月9日起按每日5‰计算违约金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6日，亨源石化简阳分公司作为供货方（甲方）、吉信劳务简阳分公司作为需货方（乙方）签订《供油协议》，约定由甲方向乙方供应0号国五柴油约500吨（以实际供应量为准），合同履行期一年（工程未完工自然顺延）；结算价格与甲方油库当期价格执行，结算数量以当期购油数为准；结算方式为先款后货，即乙方将货款付入甲方执行账户后，甲方开具提货单；乙方延迟付款每日应按欠款总额的5‰计付违约金，若结算日后10天乙方未能付款时，甲方有权中止供油，因此可能给乙方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有权以一切合法方式追收货款，同时自中止供油之日起每日向乙方收取其货款余额1%违约金的权利；双方发生争议协商不成时，向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供油协议》签订前后，吉信劳务简阳分公司先后六次向亨源石化简阳分公司转款共计750,906元，其中2019年9月3日97,060元、10月21日92,349元、11月15日10万元、11月19日83,749元、12月9日32万元、12月18日57,748元，亨源石化简阳分公司则在2019年10月和11月期间先后向吉信劳务简阳分公司供油52次，金额共计290,113元；同年12月供油126次，金额共计478,345元。亨源石化简阳分公司提交了2019年12月期间送货单（第二联送货联）、吉信劳务简阳分公司提交了转款凭证和2019年10月至12月期间的送货单（第一联存根联），双方均无异议。一审另查明，吉信劳务简阳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供油协议》（含合同条款及规则）、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和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回单6份、送货单及当事人的陈述记录在案佐证。一审审理过程中，亨源石化简阳分公司为支持其要求吉信劳务简阳分公司、吉信劳务公司支付2019年12月供油款478,345元的主张，向法庭提交了以下两组证据：1.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三份。三份发票开具日期均为2020年1月13日，载明的购买方为吉信劳务简阳分公司，金额共计28.5万元。亨源石化简阳分公司称其按照供油协议约定开具了上述发票，但吉信劳务简阳分公司却未履行相应付款义务。吉信劳务简阳分公司质证后认为对方出示的发票不是按照其要求开具的且也没有收到发票，财务上也未查到；油款已全部付清，亨源石化简阳分公司还应补开差额部分发票。2.《柴油供应合同》一份。该合同无购货方（甲方）、供货方（乙方）名称和信息，亦无合同签署时间和落款时间，仅在落款处加盖有吉信劳务简阳分公司印章和法定代表人王悦山印签。亨源石化简阳分公司称该合同签订于《供油协议》之后的2019年10月20日左右，其第五条约定油款按月结算；第八条第2款约定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由双方签名或盖章即具有法律效力；第九条约定该合同为亨源石化简阳分公司与吉信劳务简阳分公司签订的供油协议的补充合同，与供油协议发生冲突时执行本合同。吉信劳务简阳分公司质证后认为该合同是2019年6、7月份由倒卖柴油的郭永锋以个人名义与吉信劳务简阳分公司签订的，后来没有实际履行就废止了，并且亨源石化简阳分公司也未加盖印章，双方对该合同并未达成一致，合同未生效；郭永锋向吉信劳务简阳分公司供油时，因其无资质，所以以吉信劳务简阳分公司的名义开具发票。一审法院认为，亨源石化简阳分公司与吉信劳务简阳分公司签订的《供油协议》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按照《供油协议》约定，双方系采取先款后货方式进行交易且以实际供应量为准，此必然涉及到作为买受人的吉信劳务简阳分公司先预付油款，最后再根据实际购油数量与作为出卖人亨源石化简阳分公司进行结算的问题。根据一审已查明的事实，吉信劳务简阳分公司自2019年9月3日至12月18日共向亨源石化简阳分公司转款750,906元，而亨源石化简阳分公司2019年10月至12月先后向吉信劳务简阳分公司供油178次金额共计768,458元，尚余17,552元吉信劳务简阳分公司应予支付。亨源石化简阳分公司提交的28.5万元增值税普通发票系其单方出具且吉信劳务简阳分公司不予认可，故该证明不能支持其主张12月份购油款478,345元的诉讼请求；提交的《柴油供应合同》因欠缺合同成立的要件，对其证明力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由于亨源石化简阳分公司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当事人就付款时间进行了变更且《供油协议》中也未对结算日期进行明确约定，故其要求吉信劳务简阳分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以支持。因吉信劳务简阳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当由吉信劳务公司承担。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七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云南吉信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时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川亨源石化有限责任公司简阳分公司购油款17552元。二、驳回四川亨源石化有限责任公司简阳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454元，由四川亨源石化有限责任公司简阳分公司负担11,190元，云南吉信劳务有限公司负担264元（该款已由四川亨源石化有限责任公司简阳分公司预交，云南吉信劳务有限公司履行时一并支付）。二审中，吉信劳务公司、吉信劳务简阳分公司未提交新证据。亨源石化简阳分公司提交了新的证据。证据1，补充协议（复印件）；证据2，郭永峰向上诉人转款凭证（中国农业银行）5份；证据3，亨源石化简阳分公司做账凭证2份。以上证据拟证明吉信劳务简阳分公司购油时向亨源石化简阳分公司提供担保人郭永峰（担保原因不明），可以印证亨源石化简阳分公司对合同条款包括付款时间进行了变更。吉信劳务公司、吉信劳务简阳分公司对证据1的三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一方盖有鲜章，另一方为复印件盖章，有理由怀疑系伪造证据；也不属于新证据，该补充协议于2019年12月19日成立，亨源石化简阳分公司在一审开庭时并未提交该份证据。即使该补充协议是真实的，也不能看出双方是对付款方式及付款时间进行了变更。证据2均系打印件，对其三性不予认可，不能看出转款与本案的关联性。证据3系复印件，也不属于新证据，系单方制作证据，无双方签字确认，因此三性不予认可。本院认定，亨源石化简阳分公司提交的证据1、3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系案外人郭永峰与亨源石化简阳分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故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引起本案民事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吉信劳务简阳分公司是否欠付货款及欠付货款金额。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出卖人应就货物的交付承担举证责任，买受人应就货款的支付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亨源石化简阳分公司举示的现有证据累计供油178次（52次+126次），共计供油768,458元；吉信劳务简阳分公司共计付款750,906元，因此认定吉信劳务简阳分公司欠付货款为17,552元（768,458元-750,906元），并无不当。对于亨源石化简阳分公司以其持有送货单原件478,345元以及开具了增值税发票285,000元，故主张吉信劳务简阳分公司尚欠货款285,000元，对此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只能证明吉信劳务简阳分公司、亨源石化简阳分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不足以证明双方对此票据未作结算。同理，亨源石化简阳分公司关于吉信劳务简阳分公司于2019年9月3日支付97,060元不应在其本案中主张的货款中扣除，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亨源石化简阳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33元，由四川亨源石化有限责任公司简阳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员  董荣昌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甘万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