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44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兰淇，女，汉族，1998年4月29日生，住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凤云，江苏汇英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相德，男，汉族，1963年8月14日生，住邳州。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江苏大运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冯仰龙，男，汉族，1968年2月1日生，住邳州市。原审第三人：马君，女，汉族，1970年6月15日生，住邳州市。上诉人冯兰淇因与被上诉人汤相德，原审第三人冯仰龙、马君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作出的（2020）苏0382民初886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冯兰淇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原审法院查明事实，邳州市运河街道花园路向阳小区安装公司宿舍2单元403室房产（以下简称涉案房产）系冯仰龙和马君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冯仰龙名义参与集资建房所得，该房产系冯仰龙和马君夫妻共同财产。冯仰龙与马君在2009年2月4日离婚时共同将房产赠与给上诉人的行为系合法有效。该赠与行为发生时上诉人系未成年人，其法定代理人马君带着上诉人在涉案房产处居住使用，赠与已经成立生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8条的规定，赠与人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已将产权证书交与受赠人，受赠人根据赠与合同已占有、使用该房屋的，可以认定赠与有效。本案中，涉案房产的产权证明系冯仰龙和邳州市建筑安装公司宿舍的《职工集资建房产权证明》，原审法院亦是依据该证明查封涉案房产。冯仰龙和马君在将房产赠与给上诉人后即将《职工集资建房产权证明》交与上诉人，应认定赠与有效。综上，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对本案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汤相德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维持原审判决。理由如下：1.上诉人目的阻碍生效判决的执行和汤相德债权的实现。冯仰龙、马君离婚后依然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共同从事生产经营，且因共同经营事务而向汤相德借款。双方约定将财产转移至女儿冯兰淇名下的行为，系逃避债务责任的履行；2.涉案房产实际控制人为汤相德。在确认冯仰龙完全取得涉案房产所有权后，法院于2014年6月13日首次查封涉案房产，同时确认该房产由冯仰龙负责看管。马君亦自认冯仰龙在离婚后在涉案房产中共同生活过；3.原审法院查封涉案房产有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第三人马君述称，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15日，原审法院对汤相德诉冯仰龙、马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3）邳铁民初字第0812号民事判决：一、冯仰龙、马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汤相德借款本金34万元，利息16万元，合计50万元（利息自2011年10月30日以本金34万元，结合双方约定的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汤相德主张16万元）；二、驳回汤相德的其他诉讼请求。根据汤相德的申请，原审法院于2014年5月29日立案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原审法院于2014年5月26日作出(2014)邳铁执字第0182号执行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冯仰龙、马君银行存款550000元，扣留、提取相应收入或者查封、扣押相应价值财产（以查封、扣押清单为准）。后又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2014）邳铁执字第0182号查封公告：“……查封了被执行人冯仰龙（冯雅龙）所有的位于邳州市工业设备安装工程公司宿舍2单元403室房产一处。查封期间，由被执行人冯仰龙（冯雅龙）负责看管……”。案外人冯兰淇于2020年9月3日以其对涉案房产享有所有权为由向原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解除对涉案房产的查封。原审法院经审查于2020年9月12日作出（2020）苏0382执异110号执行裁定：驳回冯兰淇的异议请求。冯兰淇不服上述执行裁定，向原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称，冯仰龙、马君于2009年2月4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已依法在民政机关备案。该离婚协议书约定：“双方共有位于邳州市运河街道花园路向阳小区安装公司宿舍2单元403室住房一处，离婚后其产权及室内物品都归女儿冯兰淇所有”。涉案房产系职工集资建房，冯仰龙有完全合法自主处分该房产的权利。冯仰龙与马君在离婚协议中明确约定该房产归其女儿冯兰淇所有，并依法在民政部门备案，其处分行为合法有效。因涉案房产为单位集资建房，客观上无法完成所有权登记转让，非冯兰淇个人原因造成。冯仰龙与马君签订离婚协议约定时间早于其与汤相德金钱债务形成时间，且冯兰淇已合法占有了涉案房产。请求：一、判决立即停止对涉案房产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二、确认涉案房产归冯兰淇所有；三、本案诉讼费用由汤相德承担。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999年12月，江苏省邳州市工业设备安装工程公司出具《职工集资建房产权证明》中记载：“……二、工作满十周年后，其所住的房屋永久有继承权和转让权，属私人财产，以后任何人无权干涉。……冯雅龙（即冯仰龙）同志住贰单元403室为私有住房。”2009年2月4日，冯仰龙和马君在邳州市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手续，离婚协议约定“女儿冯兰淇由女方抚养……双方共有位于邳州市运河镇（运河街道）花园路向阳小区安装公司宿舍2单元403室住房一处，离婚后其产权及室内物品都归女儿冯兰淇所有……”。离婚后，其二人又在一起在涉案房产共同生活过一段时间。冯兰淇、马君曾在该房内居住生活。2011年10月30日，冯仰龙与汤相德订立借款合同，向汤相德借款50万元，并约定利息及违约条款，马君以冯仰龙家属（冯仰龙配偶名义）的身份在借款合同上签名。后汤相德就上述借款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另查明，涉案房产目前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冯仰龙和马君于案涉债务形成前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将涉案房产归其女儿冯兰淇所有，冯兰淇也曾在涉案房产内居住生活。但根据《最高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8条的规定，公民之间赠与关系的成立，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对房屋的赠与，应以办理过户手续作为赠与关系成立的原则条件；即便未办理过户手续，也应以受赠与人持有产权证书且能够补办过户手续为必要条件。本案中，冯兰淇为离婚协议中相关财产赠与条款的受益人，因未办理房产过户登记，涉案房产也无产权证书，客观上相关赠与未依法完成，赠与关系并不成立。故冯兰淇不享有排除执行的权益，对其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冯兰淇的诉讼请求。本院审理期间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因冯仰龙、马君的赠与行为而对涉案房产享有足以排除本案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冯仰龙和马君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将涉案房产归上诉人所有，该行为为应认定为冯仰龙和马君将涉案房产赠与上诉人的意思表示。上诉人能否因此而享有足以排除对涉案房产的执行取决于该赠与关系是否成立。根据法律规定，赠与关系的成立应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五十九条规定，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或者其他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第二百零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涉案房产并未过户登记在上诉人名下，根据不动产物权登记的公信效力，该赠与关系因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而尚未成立。其次，冯仰龙和马君离婚后与上诉人在涉案房产内仍然居住生活，虽然冯仰龙最终不在涉案房产内居住，以及马君因上诉人未成年在涉案房产内居住可以理解，但结合冯仰龙和马君离婚后仍以夫妻名义对外借款、购房，冯仰龙仍以涉案房产作为送达地址多次参加诉讼活动等事实，本案现在证据不足证明在本案债务发生时冯仰龙已不在涉案房产内居住生活，不足以证明冯仰龙和马君在本案债务发生时已完成涉案房产的实际交付。再次，关于涉案债务发生后涉案房产的赠与是否成立的问题，因涉案债务发生后涉案房产的赠与客观上减少了冯仰龙的偿债能力，该赠与行为将损害债务人的利益，在该赠与未完成不动产物权变更过户登记的情况下，上诉人亦不能因此享有排除执行涉案房产的民事权益。综上，冯仰龙和马君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将涉案房产赠与上诉人因不符合赠与关系成立的法律要件尚未产生排除本案执行的法律效力，上诉人因此主张排除对涉案房产的执行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冯兰淇上诉提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8条的规定“赠与人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已将产权证书交与受赠人，受赠人根据赠与合同已占有、使用该房屋的，可以认定赠与有效”，冯仰龙和马君离婚后即将《职工集资建房产权证明》交与上诉人，应认定赠与有效的问题。即使冯仰龙和马君已将该证明交与上诉人，但因离婚协议是冯仰龙和马君之间对离婚财产如何处理的安排，而并非是冯仰龙和马君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的书面赠与合同，也不能根据上述规定认定赠与有效。综上，冯兰淇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冯兰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黎华审判员  宋宏伟审判员  孙 燕二〇二一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刘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