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6民终35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素荣，女，汉族，1951年5月2日出生，住周口市川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卫华、王耀彬（实习），河南沙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若冰，女，汉族，1945年3月5日出生，住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杨，河南平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艳，女，汉族，1966年6月20日生，住项城市，系高若冰之女。上诉人王素荣因与被上诉人高若冰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项城市人民法院（2021）豫1681民初3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素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卫华、王耀彬、被上诉人高若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杨、李春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公开审理终结。王素荣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重新依法公正判决分割上诉人父亲王民皋病故后发放的抚恤金、丧葬费等29116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确定的法律关系错误,本案不属于法定继承纠纷。根据《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而本案讼争的标的物是在王民皋死亡后,由社保部门发放的丧葬费补贴和二十个月工资的死亡抚恤金,该部分财产并非王民皋生前取得死后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不属于遗产的范围。原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法定继承”纠纷,而引用《继承法》的法律关系和规定处理本案，明显错误。上诉人认为，本案讼争的丧葬费补贴和二十个月工资的死亡抚恤金,并非王民皋的遗产,而是王民皋全体第一顺序继承人的共同财产。故本案应当定性为“共有物分割纠纷”,并适用《民法通则》相关规定,参照《继承法》进行分配。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以上诉人父亲于2010年9月19日亲笔立遗嘱,将其百年之后的抚恤金和二十个月的工资全部由被上诉人享有,并在2010年1月和7月由学校两位校长签名见证，故认定遗嘱合法有效。首先，根据《继承法》第十六条规定，作为立遗嘱人的王民皋,对其生前取得的个人财产完全有权立遗嘱予以合法处分,但被上诉人所举遗嘱中,是对王民皋死后产生的社保部门发放的抚恤金即二十个月的工资的处分,该遗嘱内容显然没有法律依据,不能产生任何法律效力。其次,被上诉人所举的书面遗嘱,虽然加盖有王民皋的私章,但无法确定系王民皋亲笔所书。当时王民皋已经八十三岁高龄,且患有老年疾病,根本不能说明是老人真实意思表示。而遗嘱见证人袁某签名见证时间是“2010.7.8号”,见证人刘某签名见证时间是“2010.1.8号”,均非立遗嘱人亲笔书写时在场见证,明显不符合见证遗嘱的法定形式,根本无法确定该遗嘱的真实性。故原审判决认定该遗嘱真实且合法有效并据此处理案件,存在明显错误。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并非法定继承纠纷,也非分割遗产,而是共有财产分割纠纷,应当适用《民法通则》及其他相关法律规定予以处理。综上,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重新作出公正判决,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高若冰辩称，一审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本案有三个情节需要法庭注意:1、答辩人与王民皋从1983年办理结婚证,结婚共同生活二十多年,期间一直是答辩人对王民皋照顾，二人相濡以沫,直到2011年4月上诉人及其妹妹王旭华将王民皋偷偷弄走之前,答辩人和王民皋从未分开过。2、关于遗嘱:因为答辩人和王民皋的共同房产就是在上诉人姐弟的逼迫下,答辩人和王民皋两位老人为了过上安生的日子,被迫把房产让给了王民皋的大儿子王少东。在2009年,王民皋不想让其他任何人再对他指手划脚了,才不告诉上诉人,下定决心要把不多的全部抚恤金让答辩人高若冰享有，于2009年9月19日由王民皋亲笔书写遗嘱，把其百年之后的抚恤金及二十个月的工资等所有全部由答辩人享有。并在2010年1月和7月分别找两位校长的亲笔签名,以证明此遗嘱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开庭原王民皋的同事、邻居、遗嘱签字人刘某到庭证明。3、当时在答辩人办理抚恤金时，因为上诉人方隐瞒王民皋死亡事实，上诉人方领取王民皋2011年10月—2013年3月份的工资34358元,答辩人让其女婿张永久补退上诉人及其妹妹领取王民皋2011年10月—2013年3月份的工资34358元，该部分款项应当由上诉人方返还给答辩人，一并处理。答辩人高若冰之所以不跟上诉人方计较,全是因为她们毕竟是王民皋的亲生孩子，但如果上诉人一直这样执迷不悟,继续闹事的话，答辩人决定不再沉默。二、对于一次性抚恤金的性质:《劳动法》、《工伤保险条例》规定,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供养亲属抚恤金,供养亲属抚恤金按照职工本人工资的一定比例发给由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据此规定,职工死亡,或者离退休死亡,发给的一次性抚恤金,是发给其生前供养直系亲属的,也就是职工生前供养谁，就发给谁，是对死亡者生前供养亲属的一种补偿。充分证明一次性抚恤金,按照职工本人工资的一定比例发给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本案中只有答辩人高若冰是王民皋供养的直系亲属,是依靠王民皋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人,而上诉人及其他人均不属于王民皋供养的直系亲属,本案争议的就是“一次性抚恤金29116元”,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对一次性抚恤金不享有任何权利,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三、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王素荣及其他任何人从来没有与答辩人高若冰进行过沟通,也没有给答辩人高若冰打过一次电话。从2011年9月王民皋死亡,2017年10月答辩人领取抚恤金到现在,早就超出了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素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分割原告父亲王民皋病故后发放的抚恤金29116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高若冰系原告的继母，与原告父亲王民皋系夫妻关系。原告父亲王民皋生前系项城市实验第一中学退休教师，于2011年9月份在山东威海市原告妹妹王旭华家病逝，后事由王旭华负责办理，安葬在威海市。被告高若冰于2017年10月10日，以王民皋配偶身份向项城市人社局申领了抚恤金29116元。为此，原、被告发生纠纷。2010年9月19日原告父亲王民皋亲笔书写遗嘱，把其百年之后的抚恤金及二十个月的工资等所有全部由答辩人享有。并在2010年1月和7月分别找两个实验一中的两位校长刘某、袁同信的亲笔签名见证，以证明此遗嘱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父亲王民皋生前所自书遗嘱是否合法有效。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六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遗赠扶养协议，按照协议办理。”第十六条规定，“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自书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意见，第40条规定，“公民在遗书中涉及死后个人财产处分的内容，确为死者真实意思的表示，有本人签名并注明年月日无相反证据的，可按自书遗嘱对待。”本案中死者王民皋与被告高若冰1983年8月6日领取结婚证且在一起实际生活20多年相互陪伴，相互照顾，2010年9月19日王民皋亲笔书写遗嘱，“百年后1、我的各项抚恤金全部归老伴高若冰所有；2、二十个月工资全部归老伴高若冰所有。”2010年1月8日由一中老校长袁同信亲笔签名作证当时校长刘某（出庭作证）与袁同信一起到王民皋家当面同王民皋进行交流确定遗嘱是王民皋老师亲笔书写，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刘某在遗嘱上签名作证，因此，法院认定该遗嘱是王民皋老师真实意思表示，合法合理有效，法院于确认其效力。其次，被告高若冰与死者王民皋合法夫妻生活了26年，尽到了妻子应该的责任与义务，王民皋死亡时，被告高若冰70多岁缺乏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王民皋又全部书写遗嘱把抚恤金老伴高若冰享有也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原告王素荣要求分割父亲王民皋死亡后的抚恤金29116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素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4元，由原告王素荣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项城市第一初级中学证明一份，证明抚恤金包含丧葬费等费用，不应当有被上诉人全部领取。被上诉人要求法院依法核实。本院二审查明，2021年7月5日项城市第一初级中学出具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2017年10月，高若冰申请办理王民皋一次性抚恤金，一次性抚恤金包含每月基本离退休费1169.8元，20个月合计23396元；丧葬费5000元；高若冰遗嘱补助每月360元，两个月合计720元；三项共计29116.00元。该款项已在2018年1月打卡支付给高若冰。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上诉人王素荣诉称本案诉讼标的是在王民皋死后由社保部门发放的丧葬费补贴和死亡抚恤金，该部分财产并非是其死亡时遗留的个人财产，不属于遗产范围，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法定继承纠纷不当，适用继承法的有关规定处理本案亦属不当，应予纠正。本案应定性为共有物分割纠纷。二、关于涉案一次性抚恤金应归谁所有的问题，根据《关于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及离退休人员一次性抚恤金发放办法的通知》精神，抚恤金是基于特定身份而产生的财产权，不应按继承法的有关规定进行分割，而应当根据抚恤金的性质，以主要照顾、优抚、救济死者生前需要扶养或抚养的依靠死者生活的未成年人和丧失劳动能力的亲属为原则，并兼顾其他近亲属。高若冰与王民皋生前共同生活时间较长，对王民皋照顾较多，现高若冰年岁已高，无劳动能力和经济来源，故应以照顾高若冰生活为主。又因王民皋的丧事办理由上诉人一方支出，丧葬费5000元应归王素荣，一次性抚恤金中的4000元归王民皋子女所有，因其他子女将该项权利让渡给王素荣，该4000元应归王素荣所有，剩余一次性抚恤金21116元归高若冰所有。三、上诉人要求分割财产属于形成之诉，不属于给付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相关规定，故本案不存在超出诉讼时效的问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裁判结果不当，故对王素荣的上诉请求应部分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项城市人民法院（2021）豫1681民初3084号民事判决；二、高若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素荣抚恤金、丧葬费共计9000元；三、驳回王素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4元，由上诉人王素荣承担185元，高若冰承担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8元，由上诉人王素荣370元，高若冰负担1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水安审 判 员 李保利审 判 员 秦天鹏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位小燚书 记 员 郑 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