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00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耀华，男，1963年1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伟，北京恒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明权，男，1963年11月24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晓丽，女，1970年9月3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吴明权、孙晓丽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康，北京名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本东，男，1973年3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蔡耀华、吴明权、孙晓丽与原审被告李本东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64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耀华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第一项，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1.吴明权、孙晓丽支付蔡耀华滞纳金20万元；2.判令案件保全费用4020元由吴明权、孙晓丽负担；3.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吴明权、孙晓丽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蔡耀华、吴明权和李本东均无违约行为，蔡耀华要求吴明权承担20万元滞纳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系事实认定错误。孙晓丽与吴明权系夫妻关系，签署该协议前后以及签署协议时孙晓丽一直代表吴明权出面协调和执行，一审过程中也明确表示同意与吴明权共同承担该协议中的相关权利、义务。2020年6月13日，各方签署《居间担保协议》，根据该协议条款第4条约定，吴明权、孙晓丽应在2020年6月23日前将10万元居间担保金返还给蔡耀华，但二人拒不按约定日期履行返还担保金义务，期间孙晓丽拒不提供吴明权真实电话、挂断电话、吴明权拉黑微信，从此失踪失去联系，蔡耀华通过报警求助找到吴明权、孙晓丽夫妻二人，也拒不履行该约定，逾期不履行返还钱款的违约事实一直存在至今，已累计逾期超过307天。吴明权、孙晓丽逾期不履行返还钱款的违约行为时至今日仍在进行之中，应当依《居间担保协议》第5条承担违约责任，无条件给付蔡耀华20万元作为滞纳金。二、一审判决案件保全费由蔡耀华负担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条之诚信原则的规定，属于法律适用不当。本案中，吴明权、孙晓丽从蔡耀华取得10万元钱后，拒不按协议规定日期履行返还款义务，且《居间担保协议》中吴明权手机少一个数字打不通，孙晓丽拒不提供吴明权真实电话，多次挂断电话，拒接电话，吴明权微信将蔡耀华拉黑，从此吴明权、孙晓丽失去联系。吴明权、孙晓丽恶意违约明显，蔡耀华被迫进行110报警报案，才通过律师从朝阳区平房派出所的调查取证中获取到吴明权的真实手机号及身份证号码。蔡耀华不申请保全，无法保证债权人财产安全，为防止毫无诚信的吴明权、孙晓丽逃逸、隐瞒和转移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害，蔡耀华才进行了财产保全。依据诚实守信原则，违约方不能因其违约行为而获益，吴明权、孙晓丽违约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蔡耀华不能因守约行为而额外支出财产保全费用。三、蔡耀华不应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吴明权、孙晓丽辩称，蔡耀华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李本东述称，对于涉及到李本东的部分，同意一审判决。吴明权、孙晓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判决驳回蔡耀华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蔡耀华负担。事实和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九条明确规定，吴明权与蔡耀华、李本东签订《居间担保合同》后，为促成蔡耀华、李本东与他人签订合同做了大量工作，可是每当吴明权、孙晓丽与他人谈妥，通知蔡耀华、李本东签订合同时，蔡耀华、李本东总是以各种理由提出很多苛刻条件。2020年6月16日上午，蔡耀华又以李本东提出意见为由要求添加多项条款，吴明权、孙晓丽告知蔡耀华合同更改不可能、不能添加条款。当天下午，蔡耀华又找到吴明权、孙晓丽要求吴明权、孙晓丽与他人协商，经吴明权、孙晓丽不懈努力，同意了蔡耀华、李本东提出的苛刻条件，并让蔡耀华、李本东第二天签订合同（谈妥时下午五点多当天已来不及签合同）。可当天晚上，蔡耀华又说李本东以疫情为由提出不合理条件、拒绝签订合同，蔡耀华也承认怪自己、是自己的错、李本东有问题。以上事实有蔡耀华提供的电话录音为证。综上所述，蔡耀华、李本东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签订合同，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和《居间担保合同》的约定，应视为合同签订，蔡耀华无权要求返还担保金和给付双倍担保金，应驳回蔡耀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认定因双方最终未能就签订的租赁合同条款达成一致意见，且孙晓丽、吴明权始终未能将拟签订的合同草稿文本向蔡耀华或李本东出示，致使未能签订合同，该认定与本案事实严重不符。根据蔡耀华、李本东的自认和蔡耀华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充分证明，吴明权、孙晓丽将合同的样本提供给了蔡耀华、李本东，蔡耀华、李本东对具体条款也提出了修改意见，如果吴明权、孙晓丽没有将合同样本提供给蔡耀华、李本东，蔡耀华、李本东也不可能提出修改意见。所以一审判决认为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吴明权、孙晓丽未将合同文本向蔡耀华、李本东出示，与事实严重不符。一审判决认为蔡耀华在录音中所作的其和李本东存在过错的陈述仅属于蔡耀华为追讨保证金在协商中处于弱势地位的客气陈述，并不应据此认定蔡耀华或李本东对未能签订租赁协议存有过错，更是与事实严重不符。首先，蔡耀华在录音中承认其和李本东存在过错，是基于吴明权、孙晓丽按蔡耀华、李本东的条件帮其谈成后，其反悔又提新条件致使第二天合同签不成的事实所作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是无中生有的客气陈述，不是空穴来风。其次，从蔡耀华提供的录音来看，长达半年以来一直偷偷在录音，而吴明权、孙晓丽始终不知道蔡耀华一直在录音，所以处于弱势地位的是吴明权、孙晓丽。蔡耀华录音时一直在对吴明权、孙晓丽设套，同时也说明蔡耀华开始就有合同不能签订的意思。最后，蔡耀华是完全民事能力人，能完全表达自己的意思，且明知自己在录音，知道自己说话的后果，其自认过错的行为应产生相应的法律后果。蔡耀华辩称，吴明权和孙晓丽的上诉没有证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同意吴明权和孙晓丽的上诉请求。李本东述称，吴明权和孙晓丽的上诉都是口头陈述，没有证据支持，不符合事实，不同意吴明权和孙晓丽的上诉请求。蔡耀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明权、孙晓丽返还蔡耀华居间担保金10万元，并以该款项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蔡耀华自2020年6月17日至实际退款之日止的利息；2.吴明权、孙晓丽支付蔡耀华滞纳金20万元；3.案件保全费4020元，由吴明权、孙晓丽负担；4.案件受理费、律师费由吴明权、孙晓丽、李本东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13日，蔡耀华、吴明权、李本东签订了一份《居间担保协议》，该协议约定：“1.甲方（蔡耀华）先行给付乙方（吴明权）拾万元作为物业协议的居间担保金（以下简称担保金），自本协议（担保协议）签署起，立即执行；2.乙方、丙方（李本东）在担保协议签署两叁日内确保签署物业协议；3.丙方在签署物业协议起，立即将上述担保金给付甲方；4.三方一致同意，若两叁日内未达成物业协议，由乙方将上述担保金返还给甲方，自本担保协议签署起，拾日内执行；5.三方一致同意，上述各条款为真实意思表示，违约者，无条件给付双倍担保金作为滞纳金，司法文书送达地址为上述地址。”上述协议签订后，蔡耀华给付吴明权10万元居间担保金。案件审理过程中，蔡耀华向法院提交了录音证据，该录音证据能够证明，蔡耀华、吴明权、李本东签订上述《居间担保协议》的目的系为了保证在吴明权（孙晓丽）的居间下促成李本东与案外人（国资委）就位于西城区的一处地下室签订租赁合同。该录音证据表明，孙晓丽与蔡耀华就签订租赁合同事项进行了多次沟通，但最终李本东未能在《居间担保协议》约定的期限内（2020年6月13日起两三日内）与案外人签订租赁合同。2020年6月16日，蔡耀华与孙晓丽电话沟通协商退还10万元居间保证金事项，在通话中，孙晓丽表示系李本东违约，造成租赁合同未能签订，不同意退还保证金。在通话过程中，蔡耀华曾作出“这绝对是我的错”、“这真的是我的错”、“李经理（李本东）确实有问题”等意思表示。庭审中，孙晓丽以上述蔡耀华在电话中的陈述证明蔡耀华和李本东存在违约行为，拒绝退还保证金。案件审理过程中，法院询问孙晓丽，是否同意与吴明权共同承担《居间担保协议》中吴明权的权利、义务，孙晓丽明确表示同意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蔡耀华、吴明权、李本东签订的《居间担保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蔡耀华、吴明权、李本东应当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该协议约定从签订之日起两三日内，吴明权促成李本东与案外人签订租赁合同，如在合同未能签订的情况下，吴明权退还蔡耀华给付的10万元居间担保金。上述合同签订后，蔡耀华与孙晓丽多次协商、沟通有关签约事项，但因双方最终未能就签订的租赁合同条款达成一致意见，且孙晓丽、吴明权始终未能将拟签订的合同草稿文本向蔡耀华或李本东出示，致使未能签订租赁合同。在此情况下，法院认为，依据合同自愿原则，不应认定蔡耀华、吴明权、李本东就未能签订合同的事项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孙晓丽主张蔡耀华在录音中主动承认其和李本东存有过错的答辩意见，法院认为，蔡耀华在录音中所作的其和李本东存在过错的陈述仅属于蔡耀华为追讨保证金在协商中处于弱势地位的客气陈述，并不应据此认定蔡耀华或李本东对未能签订租赁协议存有过错，法院对孙晓丽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蔡耀华要求吴明权退还居间保证金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居间担保协议》的约定，在未能签订租赁合同的情况下，吴明权应当在2020年6月24日前退还蔡耀华支付的保证金，在吴明权未按照约定退还的情况下，蔡耀华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蔡耀华要求吴明权、李本东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蔡耀华主张的保全费，法院认为，蔡耀华为其自身利益申请财产保全，对被查封的财产获得优先受偿之权利，为此蔡耀华要求吴明权承担该笔保全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因孙晓丽同意与吴明权共同承担《居间担保协议》吴明权项下的权利义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蔡耀华要求吴明权承担20万元滞纳金的诉讼请求，因法院认定蔡耀华、吴明权和李本东均无违约行为，故蔡耀华的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吴明权、孙晓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蔡耀华居间保证金100000元，并以该款项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蔡耀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至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期间的利息，并以该款项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蔡耀华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至实际退还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蔡耀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吴明权、孙晓丽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吴明权、孙晓丽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1份新证据，蔡耀华、李本东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吴明权、孙晓丽提交的证据为微信转账凭证打印件，证明吴明权、孙晓丽已经将定金付给了第三方。蔡耀华针对吴明权、孙晓丽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李本东针对吴明权、孙晓丽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对方转账的公司不是我们要签约的公司。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2020年6月13日，蔡耀华、吴明权、李本东签订的《居间担保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居间担保协议》约定，蔡耀华先行给付吴明权10万元作为物业协议的居间担保金，吴明权、李本东在担保协议签署两三日内确保签署物业协议，若两三日内未达成物业协议，由吴明权将上述担保金返还给蔡耀华。该协议签订后，蔡耀华给付吴明权10万元居间担保金，蔡耀华与孙晓丽多次协商、沟通有关签约事项，但因各方最终未能就签订的租赁合同条款达成一致，李本东未能在《居间担保协议》约定的期限内与案外人签订租赁合同，根据《居间担保协议》的约定，吴明权应当在2020年6月24日前退还蔡耀华支付的保证金。庭审中，孙晓丽表示同意与吴明权共同承担《居间担保协议》中吴明权的权利、义务。现吴明权未按照约定退还保证金，一审法院判决吴明权、孙晓丽退还蔡耀华居间保证金，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滞纳金，《居间担保协议》约定，协议各条款为真实意思表示，违约者，无条件给付双倍担保金作为滞纳金。根据各方履行合同情况、庭审陈述、在案证据等，依据合同自愿原则，不应据此认定蔡耀华、吴明权、李本东存在《居间担保协议》约定的违约情形。吴明权、孙晓丽上诉主张蔡耀华、李本东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签订合同，应视为合同签订，蔡耀华无权要求返还担保金和给付双倍担保金，但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上述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蔡耀华上诉主张吴明权、孙晓丽逾期不履行返还钱款的违约行仍在进行中，应依《居间担保协议》承担违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吴明权、孙晓丽未及时退还居间保证金，系因其认为蔡耀华、李本东对未能签订租赁协议存有过错，由此产生争议，其并非无故不退还居间保证金，并不能据此认定为吴明权、孙晓丽违约，蔡耀华的上述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六条关于“当事人应当向人民法院交纳的诉讼费用包括：（二）申请费”及第十条第二项关于“当事人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下列事项，应当交纳申请费：（二）申请保全措施”的规定，申请财产保全需要向法院交纳申请保全费，该费用属于诉讼费用的范畴。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保全费由蔡耀华负担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判决双方分别承担案件受理费，并无不当。对于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依法判决。综上所述，蔡耀华关于保全费由吴明权、孙晓丽负担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蔡耀华的其他上诉主张及吴明权、孙晓丽之上诉请求，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保全费2020元，由吴明权、孙晓丽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6661元，由吴明权、孙晓丽负担2300元（已交纳），由蔡耀华负担4361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灵灵审 判 员 张印龙审 判 员 周艳雯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卫孚嘉法官助理 何 平书 记 员 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