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9民终75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陕西安康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金州国际城项目部。住所地：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负责人：王容动。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积华，项目部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武，项目部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宝鸡宏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法定代表人：陈正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杨林，工程基础部经理。一审被告：陕西安康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法定代表人：王言平，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加平，陕西宁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安康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金州国际城项目部（以下简称“安建金州国际城项目部”）因与被上诉人宝鸡宏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腾公司”）、一审被告陕西安康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建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2021）陕0902民初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依法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建金州国际城项目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宏腾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合同约定该项目竣工后10天内付工程结算总价的50%，剩余的50%待竣工验收后的2个月内付清。上诉人已付工程款76万元，已超过50%，案涉工程属于整体工程的一部分，系整体工程不可分割的有机整体，整体工程尚未验收，不符合剩余50%工程款的支付条件，因此被上诉人宏腾公司应待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方能向上诉人主张支付剩余工程款。2.《民法总则》第74条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上诉人系安建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安建公司授权上诉人以自己的名义与被上诉人宏腾公司签订案涉协议，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安建公司实际参与了工程验收，也获得了相应的利益回报。因此产生的相应民事责任依法应由安建公司先行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宏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虽然案涉合同内容是整个金州国际城项目的一部分，但被上诉人宏腾公司仅仅承包的是主体结构梁、楼板的裂缝修补加固工程。双方约定的是“该项目”，而不是整个金州国际城项目。2.一审判决由上诉人在其管理的财产范围内承担，如上诉人管理的财产不足以承担该民事责任，由设立该项目部的法人承担，符合法律规定。一审被告安建公司答辩：1.从工商登记看，上诉人虽然是安建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但是项目部采取的是承包经营方式。项目部享有独立自主的经营管理权，自负盈亏，自担风险。项目部有自己的独立账户，发包方将工程款直接打款至项目部账户，项目部有独立的财产支配权。2.在工程管理中，虽有安建公司的工作痕迹，但那是在项目部缴纳施工服务管理费的情况下，安建公司配合项目部完成相关工作，安建公司不实际参与项目工程的施工及管理，项目工程完全由项目部负责，享有完全的决策权。3.安建公司从未从项目工程中获取任何利益回报，只按合同约定收取施工服务管理费，其实时至今日，项目部也没有按合同约定完全缴纳管理费。综上，安建公司与被上诉人宏腾公司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无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如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理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相应支付责任。宏腾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安建金州国际城项目部、安建公司立即向宏腾公司连带给付工程款494511元，并自2018年1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给付完毕之日止（至起诉时的利息为69657元）；2.判令宏腾公司对建设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3.本案的诉讼费及其他费用均由安建金州国际城项目部、安建公司承担。一审认定，2017年8月16日，安建金州国际城项目部（发包人、甲方）与宏腾公司（承包人、乙方）签订了一份《碳纤维加固裂缝协议》，合同约定：安建金州国际城项目部将位于育才路104号金州国际城亿发国际大酒店整栋楼的主体结构梁、楼板的裂缝修补加固工程发包给宏腾公司；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合同价款及相关规定：梁和楼板粘贴碳纤维布340元/㎡（按实际贴布面积计算），裂缝压力自动注胶每米160元。以上单价均为含税价，施工脚手架乙方自备已在单价中包含；工程款支付方式：本工程无预付款，工程完成依据实际面积经监理单位、甲乙双方共同确认的数量结算一次性支付（工程竣工后10天内付工程结算总价的50%，剩余50%待竣工验收后2个月内付清）；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安建金州国际城项目部和宏腾公司分别在合同甲乙方栏加盖了项目部印章和公司合同专用章。合同签订后，宏腾公司即按合同要求完成了全部工程施工。随后，安建金州国际城项目部、安建公司、宏腾公司会同建设单位、监理单位等单位对涉案工程进行了验收，于2017年10月16日对宏腾公司施工的7层至屋面碳纤维加固工程验收合格，2017年12月27日对架空层至6层梁板碳纤维加固工程验收合格，安建公司和宏腾公司及其他参与验收的单位均在验收会签表上盖章，并有参与验收人员签名。2018年1月23日，安建金州国际城项目部与宏腾公司就涉案工程签署了两份结算表，确认宏腾公司的工程量总价款为1251511元。截至本案审结之日，安建金州国际城项目部共计支付宏腾公司工程款760000元，尚欠491511元工程款未支付。同时查明，宏腾公司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为：建筑结构改造加固工程、建筑加固材料生产、销售等项目；建筑企业资质证书载明的资质类别及等级为：特种专业工程专业承包（结构补强）。安建公司为案涉金州国际城项目的总承包方，安建金州国际城项目部系其为该项目设立的分支机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安建金州国际城项目部、宏腾公司对涉案《碳纤维加固裂缝协议》已实际履行并已验收合格的事实及欠付工程款的金额均无异议，一审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案涉《碳纤维加固裂缝协议》的合同效力问题；二、安建金州国际城项目部、安建公司应否支付宏腾公司剩余工程款及利息；三、宏腾公司主张案涉工程优先受偿权是否成立；四、安建公司应否承担案涉合同责任及本案是否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关于焦点一，安建金州国际城项目部辩称宏腾公司无相应的施工资质，且涉案工程系将建设工程主体结构施工进行分包，故双方签订的《碳纤维加固裂缝协议》应为无效合同。对此，一审认为，涉案《碳纤维加固裂缝协议》的施工内容为“主体结构梁、楼板的裂缝修补加固工程”，属于对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加固和修补工作，并非是建设工程的主体结构施工，不属于将建设工程主体结构施工分包的非法分包情形，且经审理查明，宏腾公司具备从事案涉工程的相应施工资质，故安建金州国际城项目部的上述辩解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一审不予采纳，案涉《碳纤维加固裂缝协议》为合法有效合同。关于焦点二，《碳纤维加固裂缝协议》约定“该项目竣工后10天内付工程结算总价的50%，剩余50%待竣工验收后2个月内付清”，该条款是对案涉工程款支付方式的约定，此处的“该项目”显然指代的是宏腾公司承包的案涉工程项目。且案涉合同是安建金州国际城项目部、宏腾公司之间就宏腾公司所承包的涉案工程所订立的，其就工程竣工验收的相关约定亦应限定于涉案工程，而不可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对其他人设定权利义务，故安建金州国际城项目部辩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是案涉酒店整体施工项目的竣工验收，涉案剩余工程款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一审不予采纳。涉案工程已于2017年12月27日全部验收合格，并于2018年1月23日进行了结算，根据上述约定，安建金州国际城项目部应在2018年2月27日前付清全部工程款，其至今尚欠宏腾公司491511元工程款未支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付款的违约责任，并依法从应付工程款之日即2018年2月27日起计付利息。因双方没有约定利息的计算标准，宏腾公司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于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因中国人民银行已于2019年8月19日将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变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应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6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如前所述，本案中双方约定的最后付款时间为2018年2月27日，至宏腾公司起诉之日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6个月期限，故对宏腾公司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焦点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本案中，安建金州国际城项目部系安建公司为其总包的金州国际城项目登记设立的分支机构，安建金州国际城项目部以自己的名义与宏腾公司签订案涉《碳纤维加固裂缝协议》，产生的相应民事责任依法应由安建公司承担，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安建公司亦实际参与了工程的验收，故宏腾公司要求安建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对安建公司辩称涉案项目系案外人王容动挂靠安建公司，借用安建公司名义与宏腾公司签订的合同，安建公司与宏腾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应追加王容动为本案当事人的辩解意见，因本案中与宏腾公司签订案涉合同的相对方为安建金州国际城项目部，实际履行主体亦是安建金州国际城项目部和安建公司，王容动并非案涉合同的相对方，安建公司亦无证据证明王容动与宏腾公司之间就案涉工程建立了事实上的合同关系，故其要求追加王容动为本案当事人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其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至于王容动与安建金州国际城项目部及安建公司之间是何种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亦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故不作认定。本案系民法典实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当时司法解释的规定。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8]20号）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陕西安康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金州国际城项目部在其管理的财产内向宝鸡宏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491511元，并以491511元为基数计付利息（自2018年2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其财产不足以承担部分由陕西安康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担，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宝鸡宏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12元，由陕西安康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金州国际城项目部、陕西安康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宏腾公司与安建金洲国际城项目部签订《碳纤维加固裂缝协议》后，依约进行了施工，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安建金洲国际城项目部应依约向宏腾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经双方结算案涉工程款为1251511元，安建金州国际城项目部已支付760000元，尚欠491511元未支付。宏腾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安建金州国际城项目部上诉提出，合同约定的“该项目竣工后10天内付工程结算总价的50%，剩余的50%待竣工验收后的2个月内付清”中，“该项目”指的是整体工程，因整体工程尚未验收，不符合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条件。本院认为，宏腾公司的合同相对方是上诉人安建金州城国际城项目部，双方约定的是案涉碳纤维加固裂缝工程，除非特别明确约定，安建金州城国际项目部以整体工程尚未验收为由拒付本案剩余工程款，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安建金州城国际项目部上诉提出的由安建公司先承担责任的意见，因与宏腾公司签订合同的相对方是安建金州城国际项目部，实际履行合同的也是项目部，支付工程款的主体也是项目部，所以一审判令安建金州城国际项目部先以其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不足以承担的，由安建承担，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12元，由上诉人陕西安康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金州国际城项目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海明玉审判员  李 丹审判员  王 佩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