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81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楠，男，1994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雪化平，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坤，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房山区民仁学校，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办事处北市村。法定代表人：朱子云，校长。上诉人唐楠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房山区民仁学校（下称民仁学校）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11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唐楠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2018年8月25日，唐楠入职民仁学校，担任教师职务，工资为每月3020元。唐楠在民仁学校工作期间，民仁学校未与唐楠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9年1月4日，民仁学校将唐楠在北京市教委平台“北京市教师管理信息系统”进行了首次注册。2019年3月12日，民仁学校单方解除和唐楠的劳动合同，并于当日结算工资，2019年4月25日民仁学校为唐楠出具《同意报考证明》，2019年5月6日民仁学校为唐楠办理社保减员未办理成功且至今民仁学校仍未给唐楠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书面证明。以上唐楠在仲裁以及一审提供的证据均能够证明。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仅仅依据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没有适用社会保险法的相关规定。民仁学校未与唐楠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足额支付工资并在将唐楠于教师管理系统首次注册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且未按照法律规定为唐楠办理社保转移手续，亦未及时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书面证明，理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对给唐楠造成的巨大经济损失予以赔偿。民仁学校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唐楠的上诉意见。唐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与民仁学校于2018年8月25日至2019年5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民仁学校支付2018年9月25日至2019年5月6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4160元；3.民仁学校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040元；4.民仁学校支付2018年8月25日至2019年4月25日期间工资差额10145元；5.民仁学校赔偿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以及未出具解除劳动合同书面证明给唐楠造成的经济损失1244240元；6.民仁学校给唐楠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书面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楠主张于2018年8月25日入职民仁学校，入职时双方没有谈工资标准。民仁学校否认唐楠与其单位存在劳动关系，陈述其单位和唐楠约定的是唐楠的社保关系挂靠在其单位，所有社保费用由唐楠个人负担，但唐楠主动要求到其单位工作，其单位于心不忍支付唐楠一定的报酬，唐楠是2018年9月1日才到其单位上班的。唐楠和民仁学校均认可2019年3月12日民仁学校通知唐楠不要继续工作了。唐楠陈述民仁学校与其解除劳动关系时没有说明原因，民仁学校陈述因为学生家长不满意，所以其单位通知唐楠不要继续在其单位干了。唐楠为证明其与民仁学校存在劳动关系，于庭审中提交如下证据：1.2018年9月至2019年3月12日期间的工资表。该工资表显示自2018年9月起民仁学校按月支付唐楠工资，其中唐楠2018年9月的工资自2018年8月25日起算。民仁学校对工资表的真实性表示认可，陈述确实给唐楠支付报酬了，但具体数额记不清了。2.2018年8月24日唐楠、民仁学校和北京联合大学签订的《北京地区普通高校本、专科（高职）毕业生就业协议书》（以下简称《就业协议书》）。该协议显示用人单位为民仁学校，盖有民仁学校的公章，并有“朱子云”字样的签名。民仁学校陈述其单位没有见过该三方协议，该协议上“朱子云”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对公章的真实性表示不清楚，但其单位不申请鉴定。在仲裁审理阶段，民仁学校就《就业协议书》所盖公章的真实性表示认可。3.全国普通高等学校本专科毕业生就业报到证复印件。唐楠陈述该报到证原件在档案中留存，报到证显示唐楠的报到单位为民仁学校。民仁学校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4.民仁学校教师档案卡、学校安全工作领导小组成员名单、2019年1月4日教学工作总结、课程表照片打印件。民仁学校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5.2019年4月25日民仁学校为唐楠出具的同意报考证明。该证明的内容为：“燕山教委：现有我校教师唐楠……欲报考贵单位教师职务，我校同意唐楠报考。”民仁学校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陈述当时唐楠为了找工作让其单位出具证明。6.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该证据显示2018年10月至2019年4月由民仁学校为唐楠缴纳社会保险。民仁学校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表示认可，陈述唐楠的社会保险关系只是挂靠在其单位，社会保险费用由唐楠负担。唐楠认可民仁学校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期间，相关的社会保险费用均由其个人负担，但陈述当时其不知道社会保险费用应由民仁学校负担一部分。7.唐楠和朱宝国、朱子云、学生家长、民仁学校其他老师、房山区禁毒办工作人员的录音，以证明其在民仁学校工作。民仁学校对唐楠和朱宝国、朱子云的录音真实性表示认可，对唐楠和其他人员的录音表示不清楚；在仲裁审理期间民仁学校对唐楠提交的与朱宝国、朱子云、房山区禁毒办工作人员录音的真实性均表示认可。民仁学校为证明其单位和唐楠不存在劳动关系。于庭审中提交：1.民仁学校和其他员工签订的劳动合同，证明其单位和员工都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唐楠不是其单位员工，所以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唐楠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2.温凤英证人证言。温凤英出庭陈述唐楠2018年从北京联合大学毕业后，曾托其找工作，但没有被公办学校录取；因为唐楠在北京联合大学交了3万元的培训费，毕业后必须找到接收单位才能退回培训费，所以就托其找一个民办学校接收，其就找到民仁学校的朱宝国，朱宝国表示可以考虑，后来就与民仁学校签了《就业协议书》，朱宝国说唐楠既然是师范专业毕业的，可以在其单位试试，其本人也跟唐楠的父母强调试试就好好试，干得好就好好干，干不了就走人，当时还说了只是以民仁学校的名义缴纳社会保险，保险费用全部唐楠个人承担，民仁学校不承担任何费用。另查，唐楠提交的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工资表显示，唐楠的工资构成包括基本工资、巩固率、人数、班补、全勤、月评、成绩、周六等；唐楠的工资核算周期为上月的25日至本月的25日；2018年9月，民仁学校支付唐楠工资2511元；2018年10月，民仁学校支付唐楠工资2609元；2018年11月，民仁学校支付唐楠工资3020元；2018年12月，民仁学校支付唐楠工资3020元；2019年1月，民仁学校支付唐楠2018年12月25日至2019年1月9日期间工资1510元；2019年2月17日至2019年3月12日，唐楠的工资构成包括基本工资、巩固率、班补、人数补、月考、考试成绩，民仁学校支付唐楠工资1345元。民仁学校陈述工资表是会计做的，不清楚具体情况。唐楠陈述民仁学校2019年1月10日至2019年2月16日放寒假，民仁学校陈述庭后核实具体的放假时间，但未向法庭回馈核实结果。2019年12月23日，唐楠向北京市房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房山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确认与民仁学校自2018年8月25日至2019年5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民仁学校为其补开离职证明至2019年5月6日并要求民仁学校支付：1.2018年8月25日至2019年5月6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54360元；2.2018年8月25日至2019年5月6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020元；3.代通知金3020元；4.2018年8月25日至2019年5月6日最低工资差额13165元；5.教师资格证失效补偿金；6.2018年8月25日至2023年8月25日教师服务期工资181200元；7.教师服务期之后的服务期工资1087200元。2020年8月21日，房山仲裁委以京房劳人仲字[2020]第650号裁决书裁决：1.民仁学校与唐楠于2018年8月25日至2019年3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民仁学校支付唐楠2019年1月31日至2019年3月12日最低工资差额2164元；3.民仁学校支付唐楠2018年9月26日至2018年12月2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711元；4.驳回唐楠的其他申请请求。唐楠不服该决定，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唐楠和民仁学校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唐楠提交的《就业协议书》上盖有民仁学校的公章，民仁学校仲裁审理阶段认可该公章的真实性，故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唐楠提交的工资表、《就业协议书》和录音资料可以证明唐楠从北京联合大学毕业后入职民仁学校，为民仁学校提供劳动，民仁学校为唐楠发放劳动报酬；且民仁学校对唐楠在其学校工作，其单位为唐楠发放报酬的事实也表示认可，法院认为唐楠和民仁学校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关于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唐楠主张其于2018年8月25日入职民仁学校，而民仁学校则主张唐楠于2018年9月1日到其单位上班，唐楠提交的工资表显示民仁学校于2018年8月25日开始为唐楠核算工资，唐楠和民仁学校签订《就业协议书》的时间为2018年8月24日，以上证据可以证明唐楠和民仁学校于2018年8月25日起即已建立劳动关系。唐楠和民仁学校均认可2019年3月12日民仁学校通知唐楠不要继续干了，之后唐楠也未继续为民仁学校提供劳动，由以上事实可知唐楠和民仁学校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3月12日即已解除。综上，对唐楠要求确认与民仁学校于2018年8月25日至2019年3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尽管2019年4月唐楠仍通过民仁学校社保账户缴纳社会保险，但不能仅凭社会保险缴纳情况作为认定劳动关系隶属关系的依据，且唐楠也认可2019年4月的全部社会保险费用均由其个人负担，故唐楠要求确认于2019年3月13日至2019年5月6日期间与民仁学校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8年8月25日至2019年4月25日期间工资差额问题。唐楠在起诉书中陈述其月工资为3020元，但庭审中其又陈述其入职民仁学校时未与招聘人员商谈工资标准，2018年8月25日至2019年1月9日期间，民仁学校按月为唐楠发放工资，唐楠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对上述期间的工资发放金额提出异议，故对唐楠提交的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9日期间的工资表予以采信，唐楠要求上述期间的工资差额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2019年1月10日至2019年2月16日期间，民仁学校未支付唐楠工资，唐楠主张上述期间民仁学校安排放寒假，民仁学校陈述庭后核实寒假放假时间，但未向法院回馈核实结果，故对唐楠的主张，法院予以采信。关于2019年1月10日至2019年2月16日期间的工资，根据北京市相关规定，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用人单位停工、停业的，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用人单位应当按照提供正常劳动支付劳动者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可以根据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按照双方新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但不得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劳动者基本生活费，因2018年11月和2018年12月，唐楠的月工资标准稳定在3020元，故2019年1月10日至2019年2月9日，法院按照3020元核算其该月应付工资。2019年2月10日至2019年2月16日，法院按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70%核算唐楠的基本生活费。2019年2月17日至2019年3月12日期间，唐楠提交的该期间的现金支付凭单显示，该期间的工资构成和各工资构成项目的金额与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工资表有一定出入，民仁学校也未能解释唐楠的工资构成和工资构成项金额的核算依据，故该期间的工资，法院亦按照月工资标准3020元予以核算。经核算，民仁学校应支付唐楠2019年1月10日至2019年3月12日期间的工资差额（包括基本生活费）4104.03元。2019年3月13日至2019年4月25日，唐楠和民仁学校不存在劳动关系，其要求民仁学校支付其上述期间工资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8年9月25日至2019年5月6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问题。用人单位应当自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之日起一个月内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8年8月25日至2019年3月12日，唐楠和民仁学校存在劳动关系，民仁学校未与唐楠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自2018年9月25日起向唐楠支付双倍工资。经核算，民仁学校应支付唐楠2018年9月25日至2019年3月12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5608.03元。2019年3月13日至2019年5月6日，唐楠和民仁学校不存在劳动关系，唐楠要求民仁学校支付其上述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问题。民仁学校主张因学生家长不满意，所以与唐楠解除劳动关系，首先，民仁学校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该主张；其次，即使唐楠存在不胜任工作的情形，在民仁学校认为唐楠不胜任工作岗位的情况下，也应先行对唐楠进行调岗，而不宜径行与唐楠解除劳动关系。综上，民仁学校与唐楠解除劳动关系缺乏法律依据，故对唐楠要求民仁学校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其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经核算，民仁学校应支付唐楠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576.84元。关于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书面证明问题。民仁学校于2019年3月12日与唐楠解除劳动关系，唐楠要求民仁学校为其出具书面解除劳动关系证明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以及未出具书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给唐楠造成的损失问题。民仁学校违法与唐楠解除劳动关系，法院已支持民仁学校支付唐楠违反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唐楠再行要求民仁学校支付其因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给其造成的损失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唐楠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民仁学校未为其出具书面解除劳动关系证明给其造成损失，故对唐楠要求民仁学校支付其未出具书面解除劳动关系证明给其造成的损失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北京市房山区民仁学校与唐楠于2018年8月25日至2019年3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市房山区民仁学校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唐楠出具书面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三、北京市房山区民仁学校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唐楠2019年1月10日至2019年3月12日期间的工资差额（含基本生活费）4104.03元；四、北京市房山区民仁学校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唐楠2018年9月25日至2019年3月12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5608.03元；五、北京市房山区民仁学校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唐楠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576.84元；六、驳回唐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唐楠和民仁学校均认可2019年3月12日民仁学校通知唐楠不要继续干了，之后唐楠未继续为民仁学校提供劳动，故可以确认唐楠和民仁学校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3月12日即已解除。不能仅以社会保险缴纳情况作为认定劳动关系的依据，结合2019年4月的全部社会保险费用均由唐楠个人负担的情况，唐楠上诉要求确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存续至2019年5月6日并要求民仁学校出具劳动关系存续至该日的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在案证据显示，民仁学校未足额支付工资、未与唐楠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违法解除与唐楠的劳动关系，应向唐楠支付工资差额、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和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经核算，一审法院确定的各项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唐楠上诉称民仁学校应赔偿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以及未出具书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给其造成的损失，在唐楠要求民仁学校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已被法院支持的情况下，唐楠再行要求民仁学校支付其因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给其造成的损失缺乏法律依据；就其主张的未为其出具书面解除劳动关系证明给其造成的损失，唐楠未提供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唐楠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唐楠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艳芳审 判 员 李蔚林审 判 员 王 琪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欣宇书 记 员 梁 佳书 记 员 汪雅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