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09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朝阳通力建材商店，经营场所北京市朝阳区孙河乡孙河村温榆河双语学校孙河分校旁北侧。经营者：丁丰友，男，1954年7月17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芬，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会东，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朝阳区孙河乡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孙河顺白路6号。法定代表人：李兴泉，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金浩，北京市高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朝阳通力建材商店（以下简称建材商店）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朝阳区孙河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孙河乡政府）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31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材商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建材商店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孙河乡政府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侵权行为的认定原则，一般侵权行为认定应当具备：损害行为、损害事实、因果关系、主观过错四要件。在本案中，主要争议焦点应当为是否存在损害事实以及是否存在主观过错。建材商店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孙河乡政府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具体理由如下：一、自建房归建材商店合法所有，屋内物品系建材商店基于对承租房屋的合法占有而堆放在此处，孙河乡政府在没有告知的情况下实施强拆行为致使上述财产灭失，存在损害事实。首先，关于地上自建房部分。建材商店系基于承租合同的约定在涉案地块内建设自建房，用于存放建材商店的部分货物，该自建房应当属于建材商店的合法财产。涉案地块除建材商店以外还有多个承租人，情况均和建材商店类似。同时，涉案地块系因朝阳区孙河乡土地储备项目建设而实施征收，孙河乡政府有调查被征地块建筑的法定职责，其应当对上述情况知情。孙河乡政府在明知的情况下拆除建材商店的自建房，致使自建房灭失，存在损害事实。其次，关于地上货物部分。建材商店与北京市×中学签订租赁合同后即在此经营建材商店，直至2008年，建材商店一直按时缴纳房租。同年，因被纳入拆迁范围，合同已经无法继续履行，因北京市×中学与建材商店没有对合同相关事项进行结算，也没有提起解除合同的相关诉讼，建材商店有权拒绝搬离。建材商店仅有这一处经营场所，没有其他地点存放货物，且强拆突然，拆后现场亦被孙河乡政府清理干净，建材商店不可能对此举证。同时，孙河乡政府的工作人员也承认在拆除时，建材商店的屋内存有物品。一审法院关于这部分事实的认定既违反常理，也没有依据。因此，建材商店系基于合法占有而在此堆放货物，孙河乡政府的拆除行为致使建材商店的屋内物品灭失，存在损害事实。二、孙河乡政府在明知涉案财物属于建材商店的情况下，既没有事先通知，也没有采取提存等措施避免财产受到损失，主观存在过错。首先，孙河乡政府在拆除涉案地块房屋前，已经知晓涉案地块存在诸多承租人及自建房的事实，而且孙河乡政府为行政机关，其组织实施拆除行为时应更加慎重，应当查明涉案房屋的权属情况，通知权利人到场，制作现场拆除录像，将屋内物品清登并转移至其他地方妥善保存。本案中，孙河乡政府没有采取任何保障措施，没有将建材商店的货物清登提存，直接实施了拆除行为，其存在过错。其次，无论孙河乡政府与北京市朝阳区教育委员会签订的《交接协议书》是否违法，均不能作为毁坏建材商店财物的免责依据。《交接协议书》属于债权法律关系，建材商店既不是该协议的相对方，也没有授权该协议任何一方代为处分涉案财产，该协议对建材商店不产生效力，北京市朝阳区教育委员会也无权处分建材商店的财产。孙河乡政府作为拆迁实施单位，查明被拆迁地上物的权属系其法定职责，无论其是否与案外人签订交接协议，均不能免除毁坏财物的责任。孙河乡政府明知财产为建材商店所有还签订交接协议，主观上是为了规避责任，且《交接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交接的是房屋、场地、树木等管理权，不是转移所有权。对建材商店拥有的财产无权交接。孙河乡政府认可实施了拆除行为，对于建材商店的财产损失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孙河乡政府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建材商店的上诉请求。建材商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孙河乡政府赔偿于2015年11月21日拆除我商店在北京市朝阳区×中学院内房屋时造成我商店物品损失以及自建房损失698600元；2．案件诉讼费由孙河乡政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1月1日，建材商店与北京市朝阳区×厂、北京市×中学签订了一份《租房合同》，约定由建材商店承租北京市朝阳区×厂、北京市×中学出租的位于北京市×中学院内三间房屋及院落，租赁期限自1998年1月1日至2003年1月1日。该合同第五条第4款约定：“甲方（北京市朝阳区×厂、北京市×中学）允许乙方（建材商店）在租用场地内搭建临时设施，但合同期满后不得拆迁。”上述合同签订后，建材商店在该院落内建造了部分地上物。一审庭审中，建材商店认可在上述合同到期后，建材商店与北京市朝阳区×厂、北京市×中学未续签合同，但建材商店继续支付租金至2008年12月31日，此后未再支付租金。2009年8月27日，孙河乡政府与北京市朝阳区教育委员会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朝阳区教委将所属的包括×中学在内的七所学校逐步交付给孙河乡政府拆除。2015年，北京市朝阳区教育国有资产管理中心与孙河乡政府签订了一份《交接协议书》，约定北京市朝阳区教育国有资产管理中心于2015年4月20日将北京市×学校×分校（原×中学）腾退完毕交付孙河乡政府。上述交接协议签订后，孙河乡政府组织人员对包括建材商店承租和自建的地上物在内的原×中学进行了拆除。一审庭审中，建材商店称其部分物品在拆除过程中被孙河乡政府毁损，部分物品被孙河乡政府拉走，并提交了短信聊天记录证明孙河乡政府拉走建材商店部分物品。孙河乡政府对建材商店提交的短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孙河乡政府工作人员的短信陈述不足以证明孙河乡政府实际拉走建材商店物品。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犯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建材商店要求孙河乡政府赔偿的地上物建造于建材商店承租北京市朝阳区×厂、北京市×中学院落内，出租的房屋系北京市朝阳区教育委员会的资产，孙河乡政府依据其与北京市朝阳区教育国有资产管理中心签订的《交接协议书》拆除建材商店承租房屋以及建材商店自建的地上物，在上述《交接协议书》未被确认存有违法情形的情况下，建材商店要求孙河乡政府赔偿地上物损失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侵权责任法规定的侵权构成要件，建材商店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建材商店要求孙河乡政府赔偿的其他物品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建材商店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物品在房屋拆除时留存于房屋内并在拆除时毁损，故一审法院对建材商店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建材商店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孙河乡政府与北京市朝阳区教育国有资产管理中心签订了《交接协议书》，协议约定学校已腾退完毕交付孙河乡政府拆除，故孙河乡政府实施的拆除涉案院落的行为有合同依据，且并不存在违法情形。关于建材商店主张的自建房损失，如建材商店存在自建房损失，亦属于租赁合同履行问题。孙河乡政府是依据《交接协议书》拆除的房屋，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建材商店要求赔偿的物品损失。建材商店提交了自制的财产清单及聊天记录证明其财产损失。孙河乡政府认为建材商店所述损失仅是其单方陈述，未提交发票、合同加以证实，对聊天记录亦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建材商店仅提供财产清单，但未提供购买凭证及财产价值的相关证据；聊天记录内容关于物品的表述也并不具体明确，故建材商店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物品在房屋拆除时留存于房屋内并在拆除时毁损的事实，亦不足以证明物品的损失价值。因此，一审法院对建材商店主张的财产损失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建材商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88元，由北京市朝阳通力建材商店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付 辉审 判 员  孙 京审 判 员  于洪群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徐 晨书 记 员  何昕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