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59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娄杰，男，1971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禹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仲惠思，江苏君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港市金港镇洪才房屋修缮服务部，住所地张家港市金港镇袁家桥村姚浜片第四组31号。经营者：王洪才。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建忠，张家港市金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娄杰因与被上诉人张家港市金港镇洪才房屋修缮服务部（以下简称洪才修缮服务部）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21）苏0582民初2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娄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20年9月6日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具有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被上诉人聘用上诉人工作，上诉人接受被上诉人的管理，接受被上诉人的劳动安排，7点上班至16：30下班，劳动工具由被上诉人提供。被上诉人房屋修缮、钢结构安装服务，上诉人所提供的劳动均是被上诉人的业务组成部分。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结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实际用工情况应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次，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认可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承接的业务中工作时受伤，但是抗辩上诉人仅仅去工作了两天，且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没有活的时候也在其它地方干活，一审以此为由认为双方是劳务合作关系显属错误。根据《劳动法》第二十条、《劳动合同法》第十五条，劳动合同的期限分为有固定期限、无固定期限和以完成一定的工作为期限。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以某项工作的完成为合同期限的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可见认定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不是以时间的长短来衡量的。本案中就是以完成被上诉人承接的业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关系。并且上诉人的工资均年底结算，明显不符合零工随时结算的特征。洪才修缮服务部辩称，娄杰主张的劳动关系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洪才修缮服务部只是王洪才注册登记的个体工商户，登记的场所是王洪才的家庭住址，并没有经营场所和工作人员，仅是为了便于开具发票才登记注册。因此，洪才修缮服务部并不是王洪才经营的市场主体。二、王洪才自身也是四处打工，有时候业主的工作多，一人来不及完工，即告知平时一起打工工友，大家一起去干活。就本案而言，娄杰原在别处干活，临时过来干。就如娄杰所言来去自由，不受任何管束。因此，不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同时双方之间也没有订立劳动关系的基础和意愿。娄杰向一审起诉请求：确认其与洪才修缮服务部在2020年9月6日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查明事实：2020年9月6日上午8点半左右，在苏州伟益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益公司）修缮厂房工地，娄杰在工作时从三米高的平台摔落地面。张家港中心医院《门诊病历》当日8:52记载：主诉摔伤致双足跟疼痛、活动受限半小时，初步诊断：跟骨骨折。当日入院治疗，至9月18日出院，行右跟骨粉碎性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出院诊断：双足跟骨粉碎性骨折。娄杰向张家港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诉，要求与修缮服务部确认劳动关系。因其递交的申请材料不齐备,该委于2020年12月28日决定不予受理。娄杰于法定期间内向一审提起诉讼。娄杰当庭陈述：我是电焊工，平时哪里有活去哪里。以前也给王洪才干过活，十天八天做完了钱也就给我了，按300元一天算的。2020年我一共给王洪才干了十三天活，3900元已付清。我和王洪才以前认识，这次是王洪才打电话让我过去帮他干活，就两三天的活，也说按300元/天算，到年底把钱给我，有的老板活多一点是每个月发2000元生活费，其他到年底给。这次王洪才给我打了两次电话，让我去干活，因为我当时在别的地方干活，第一次回绝了，第二天又打电话给我让我去帮帮忙，说就两三天的活。我当时是在焊楼梯，没有搭架子，楼梯平台钢板不平，我去把它敲平，就摔下来了。余克迎送我去的医院，当时王洪才不在现场，住院第二天、第三天王洪才付了8000元，其余都是我出的。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无争议的部分，一审予以确认。对于没有书面劳动合同的，能否认定为事实劳动关系，要限定在符合劳动关系基本特征的范围内，不能随意扩大劳动关系的认定。事实劳动关系是否构成应从用人单位是否与劳动者达成用工意向、劳动者是否接受用人单位用工管理以及是否从用人单位领取劳动报酬等方面综合考虑。本案中娄杰仅答应洪才修缮服务部干两三天的活，娄杰未要求、洪才修缮服务部亦未承诺双方建立长期稳定的劳动关系，在此情形下娄杰主张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缺乏相应事实依据。从娄杰陈述看，既往以及本次合作，双方都是临时联系干活，干一天算一天，按天计算，双方均不存在建立长期稳定劳动关系的合意。且从2020年13天3900元的合作来考察双方间的工作量和劳动报酬，远未形成经济从属性和人身从属性，仅是临时劳务合作，不符合劳动关系建立的基本特征，不构成劳动关系。一审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娄杰与张家港市金港镇洪才房屋修缮服务部2020年9月6日不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娄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一审予以免交。当事人在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查，一审查明事实无误，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洪才修缮服务部在向一审提交的答辩状中确认：洪才修缮服务部是王洪才注册登记的个体工商户，是为便于承接工程或开具发票使用。娄杰在一审提交的其亲戚与王洪才于2020年11月5日的通话录音，双方在该段录音中就娄杰受伤事宜协商，王洪才表示：娄杰的损失总的来说由其和伟益公司承担，但不希望娄杰打官司，如果其谈下新的业务，其可以给娄杰签字做鉴定，其也咨询过了，如果法院判15万元，伟益公司承担5万元，其承担10万元，或者对半承担。娄杰在二审中陈述：我最早在工厂做裁板，跟电焊有关的，在厂里干了两年，当时厂里交过社保的。后来跟着个人老板干活，跟着王洪才干活是最近4、5年的事情。没有跟着王洪才干活的时候，是跟着其他个人老板干活，同一时间段会跟着两三个老板干活。王洪才有活打电话给我我就去，跟着王洪才干活一年大概有4、5次，有时候三天，有时候一个礼拜，也有十天半月的，2020年跟着王洪才干活的天数至少有二十多天，之前一年有五六十天。王洪才在二审中陈述：洪才修缮服务部没有经营场所和工作人员，给别人修缮房屋没有固定搭配的人，小活我一个人做，一个人做不来的就叫人来做。2020年娄杰在我这里就干了7个工（天），2019年大概二十多个工（天），具体的我记不清了。这次在伟益公司干活的是我、娄杰、余克迎三个人。娄杰受伤的那天我刚好走开了，是余克迎和伟益公司的人把娄杰送医院的。这次给伟益公司修缮房屋没有签过协议，拿修缮款后给伟益公司开具发票的，发票加盖洪才房屋修缮服务部印章。给伟益公司修缮房屋的焊条、工具、设备都是我的，工人的饭、饮料也是我管，共7个人工，伟益公司给我按照一个人工350元算的，我给娄杰和余克迎是一天300元。本院认为，本案娄杰要求确认其与洪才修缮服务部在2020年9月6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因事实劳动关系也需具备劳动关系的要素，故本案需综合考量双方是否具备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以及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从娄杰与洪才修缮服务部经营者王洪才的陈述可知，娄杰在本案之前的较长时间内有多次给王洪才干活，但娄杰除了给王洪才干活外，同时还给其他老板干活。在本次王洪才让娄杰来干活时，娄杰正在别的地方干活，娄杰是在王洪才再次劝说下才到洪才修缮服务部承接的伟益公司项目干活，因此本次双方之间的关系具有短期性和临时性。从双方沟通看，王洪才提出这次伟益公司的活只需两三天，按300元/天给娄杰支付报酬，娄杰在王洪才第一次邀请其到伟益公司项目干活时是回绝的，在王洪才第二天又打电话的情况下才表示同意到该项目干活，可知娄杰与洪才修缮服务部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并不具体、清晰，无法认定娄杰在本次到伟益公司项目干活之前或当时有较为明确的要与洪才修缮服务部成立劳动关系的意思。因此，一审认定娄杰与洪才修缮服务部在2020年9月6日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娄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娄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立审判员 蒋毅颖审判员 锁文举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徐立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