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3民终29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普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国伟。上诉人崔普征因与被上诉人宋国伟合同纠纷（一审案由为合伙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21）辽0302民初1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崔普征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3．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确定的案由错误。双方及第三人沈宝杰共同设立辽宁国伟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双方因股东出资、公司经营等事宜产生纠纷，形成诉讼，本案案由应为公司出资纠纷。原审法院确定的案由为合伙纠纷错误，错误的案由导致原审法院审理所对应的基础法律关系错误。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法律事实发生于2020年3月11日至11月25日期间，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于2021年1月1日施行。原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规定判决此案，显然适用法律错误。三、《公司股东解散协议书》、《欠条》因侵害了辽宁国伟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财产权益，依法无效。辽宁国伟农业科技有限公司采用认缴制，双方均未实际出资。公司经营需要资金，被上诉人所出资金应当认定为履行出资义务。公司财产是独立于股东财产，股东出资不足应向公司补足出资，这是公司法的基本规定。上诉人退出时，三位股东签订的《公司股东解散协议书》及上诉人出具的《欠条》因“出资不足部分，乙方和丙方给甲方个人出具欠条，转为个人欠款，待日后结算。”内容侵害了公司的财产权益，被上诉人存在非法侵占公司资金及财产的情形，“公司股东解散协议书”、“欠条”依法无效。原审法院依据无效的协议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义务，严重违反了法律规定。应当指出的是，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股东存在出资瑕疵时，应当以公司为原告提起诉讼，而非以股东个人名义提起诉讼。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原审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其起诉。四、辽宁国伟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解散程序违反法律规定，账目与实际不符。公司法规定，公司股东会决议解散后应成立清算组对公司的财产及债务进行清算，清算结束后，公司申请注销。辽宁国伟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作出解散决议后未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公司仍处于存续状态。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账目中许多项目与实际不符，被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应的票据凭证，且该账目未经清算组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原审法院不应采信。五、本案为缺席审理，原审法院在判决中载明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与事实不符。上诉人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缺席审理。但判决书第2页第3段却载明了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并对未质证的证据予以确认，显然与事实不符。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宋国伟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宋国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崔普征偿还欠款118,000元；二、判令崔普征以118,000元为基数，以银行同期LPR利率为标准支付自起诉之日起到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崔普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11日，宋国伟、沈宝杰和崔普征三人成立辽宁国伟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三人为该公司股东。后因疫情等原因导致该公司经营不善，2020年11月25日三人协商将该公司解散，并签订“公司股东解散协议书”，协议书中“甲：宋国伟”、“乙：沈宝杰”、“丙：崔普征”，协议书第二条：辽宁国伟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注册资金为999万元整。在公司注册时，租赁房屋，每年租金六万五千元，押金一万元，主营业务和公司员工工资若干元经过三方核算成本和收益，均是亏损。因乙方和丙方出资不全，出资均是由甲方个人垫付，乙方和丙方自愿退出公司将手中股份无偿转让给甲方，出资不足部分，乙方和丙方给甲方个人出具欠条，转为个人欠款，待日后结算。2020年11月25日，崔普征向宋国伟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崔普征作为辽宁国伟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因出资不足，由宋国伟垫付，欠宋国伟个人123,000元，待日后资金充足偿还。欠款人：崔普征。”后崔普征向宋国伟还款5,000元，现尚欠118,000元未还。一审法院认为，合伙合同是两个以上合伙人为了共同的事业目的，订立的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协议。合伙的利润分配和亏损分担，按照合伙合同的约定办理。本案中，宋国伟、沈宝杰和崔普征三人成立辽宁国伟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后该公司因经营不善解散，三人签订“公司股东解散协议书”，且崔普征向宋国伟出具“欠条”一份，“公司股东解散协议书”和“欠条”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该协议书和欠条约定，崔普征欠宋国伟出资款123,000元，现崔普征尚欠宋国伟出资款118,000元未还。现宋国伟要求崔普征返还出资款118,000元的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宋国伟要求崔普征以118,000元为基数，以银行同期LPR利率为标准支付自起诉之日起到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的主张，因“欠条”中未约定还款期限，宋国伟来院起诉时视为其要求崔普征履行还款义务，崔普征未还款应视为逾期履行还款义务，故崔普征应承担逾期利息，故对宋国伟的主张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崔普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宋国伟118,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18,000元为基数从2021年3月19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标准计算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60元（宋国伟已预交），由崔普征承担。二审中，被上诉人宋国伟提交鞍山市铁西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变更登记核准通知书和辽宁国伟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章程，上诉人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确定案由为合伙协议纠纷，上诉人主张本案案由应为公司出资纠纷。本院认为，合伙协议是指两个以上合伙人为了共同的事业目的，订立的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协议。从一审查明的事实看，上诉人、被上诉人和沈宝杰三人成立辽宁国伟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三人为该公司股东。后三人于2020年11月25日签订公司股东解散协议书，明确上诉人和沈宝杰出资不全，出资均是由被上诉人垫付，并约定上诉人和沈宝杰自愿退出公司，将手中股份无偿转让给被上诉人，上诉人和沈宝杰就出资不足部分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转为个人欠款，待日后结算。同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载明上诉人作为辽宁国伟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因出资不足，由被上诉人垫付，欠被上诉人个人123,000元，待日后资金充足偿还。本院认为，上诉人、被上诉人和沈宝杰三人为辽宁国伟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并非合伙关系。三人签订的公司股东解散协议书并不具有为了共同的事业目的，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意思表示，仅是对上诉人、沈宝杰退出公司后，就三位股东之间清理和结算相关事宜进行约定，故本案案由不是合伙协议纠纷。同时本案并非因原始股东出资瑕疵纠纷、增资后出资瑕疵及抽逃出资产生的纠纷，而是因为上诉人未按照公司股东解散协议书及其出具的欠条向被上诉人履行给付义务而产生的纠纷，故本案亦非公司股东出资纠纷。本院认为公司股东解散协议书及欠条为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真实有效，各方均应按照该协议及欠条履行，故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相关款项的裁判结果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成立的合同，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该合同的履行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因民法典施行前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民法典施行后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民法典第三编第四章和第五章的相关规定。”，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沈宝杰于2020年11月25日签订公司股东解散协议书，及上诉人同日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并未约定履行给付义务的时间，故被上诉人可以随时要求上诉人履行该义务。现被上诉人于2021年3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上诉人履行给付义务，故本案为民法典施行后就履行合同发生的争议，适用民法典的相关规定并无不当，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协议及欠条侵害公司财产权益，依法无效一节，本院认为，从协议及欠条内容看，协议中明确上诉人和沈宝杰出资不全，出资均是由被上诉人垫付，并约定上诉人和沈宝杰自愿退出公司，将手中股份无偿转让给被上诉人，上诉人和沈宝杰就出资不足部分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转为个人欠款，待日后结算，上述内容为各方之间就垫付出资款进行的约定，并未损害公司权益，现被上诉人提起诉讼要求按照协议及欠条内容履行给付义务，并不存在主体不适格问题。关于上诉人主张辽宁国伟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解散程序违反法律规定，账目与实际不符一节，本院认为，协议第五条明确约定该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转为个人独资公司或者注销，上诉人和沈宝杰均无条件配合办理工商变更手续，因此上诉人是否应依据协议及欠条履行给付义务，不以辽宁国伟农业科有限公司解散作为前提，且根据公司股东解散协议书约定的内容，三方是在充分协商且经过结算后上诉人另行出具的欠条，现上诉人主张公司账目与实际不符，不符合常理亦未提供反证，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为缺席审理，判决中载明的上诉人质证与事实不符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本案一审时，上诉人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缺席审理并无不当。本院认为，因被告的原因缺席审理，应视为放弃答辩、质证等诉讼权利，一审判决中关于质证的表述存在错误，但在缺席审理的情况下，并不影响裁判结果。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60元，由上诉人崔普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盈审 判 员  廖晓艳审 判 员  宋 锦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许 辉书 记 员  金明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