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69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北京启宣时代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厂西门2号7层7005。法定代表人：金海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建明，北京市奕明（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张艳英，女，1970年1月5日出生，住河北省秦皇岛市青龙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月兰，北京市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惠荣，北京市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启宣时代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宣时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艳英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8民初2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于2021年8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启宣时代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建明，被上诉人张艳英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月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启宣时代公司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启宣时代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即启宣时代公司无需支付张艳英2019年10月16日至2019年12月26日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事实和理由：1.启宣时代公司将劳动合同书面范本向张艳英出具过，但张艳英不同意签订合同，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责任在张艳英。2.双方解除劳动合同时启宣时代公司向张艳英支付了4000元，超出张艳英2019年12月的应得工资3299元，超出部分701元即启宣时代公司向张艳英支付的补偿，包含双方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补偿在内。至此双方就劳动合同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清算，启宣时代公司不应当再向张艳英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张艳英辩称，1.启宣时代公司从未和张艳英说过要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也未向张艳英提供过劳动合同的文本。2.2019年12月26日张艳英收到的4000元并不是双方对补偿达成的一致意见。仲裁期间启宣时代公司主张4000元是张艳英2019年12月的工资。张艳英不认可该4000元是工资，应是案外人偿还张艳英的借款。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启宣时代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张艳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启宣时代公司支付张艳英1.2019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26日工资3494元；2.2019年9月28日至2019年12月14日周六加班费3678元；3.2019年10月16日至2019年12月26日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4236元；4.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00元。启宣时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认可仲裁第一项结果，不同意其他结果。请求判令启宣时代公司无需向张艳英支付2019年10月16日至2019年12月26日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1006.9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张艳英于2019年9月16日入职，担任电话销售工作，双方未签署书面劳动合同。张艳英月工资构成包括基本工资4000元，另有浮动的提成，其正常工作至2019年12月26日，当日口头向启宣时代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启宣时代公司于每月10日左右支付张艳英上月工资，该公司曾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张艳英支付三笔工资，2019年10月10日支付1800.91元，2019年11月11日支付4000元、2019年12月10日支付4800元。张艳英主张启宣时代公司支付其工资至2019年11月底。启宣时代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其主张支付张艳英工资至2019年12月26日，该公司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显示2019年12月26日下午五点零八分张艳英通过二维码收款4000元，付款方留言为：张艳英12月份工资结清。对此启宣时代公司主张系该公司夏清瑶当面向张艳英支付。张艳英认可收到该款项，但主张系夏清瑶偿还的个人借款，与公司无关。张艳英主张其每周出勤六天。张艳英提交了其与他人的微信往来记录、录音证据等予以证明，其曾在与对方沟通过程中提及周六上班等。启宣时代公司对微信往来记录真实性认可，对录音证据不予认可，其主张张艳英每周一至周五工作，周六日休息。就离职原因一节，张艳英主张公司要求周六加班，其身体受不了故提出离职。启宣时代公司确认张艳英系因身体原因提出离职。张艳英以要求启宣时代公司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加班费、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等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该委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20]第1510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确认张艳英与启宣时代公司于2019年9月16日至2019年12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启宣时代公司向张艳英支付2019年10月16日至2019年12月26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1006.9元；3.驳回张艳英的其他仲裁请求。张艳英与启宣时代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结果，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张艳英起诉在先。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张艳英主张启宣时代公司支付其工资至2019年11月底，但其曾于2019年12月26日收到款项4000元，该款项系通过二维码扫码付款，故法院有理由相信启宣时代公司之主张系该公司夏清瑶当面向张艳英支付。张艳英主张上述款项系个人借款与公司无关，但未能提交证据，且与付款记录中的备注信息不符，故法院采信启宣时代公司之主张确认张艳英2019年12月期间工资已经结清。对于张艳英要求启宣时代公司支付2019年12月1日至26日工资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就加班费一节，张艳英主张其每周出勤六天，但其提交的与他人的微信往来记录、录音证据仅可显示其本人曾提及周六上班，但未见有对方做出的肯定答复，亦未提交进一步证据证明其沟通对象系有权代表公司进行任何信息确认的人员。鉴此，法院认为上述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所持公司安排周六上班之主张，进而对于张艳英要求启宣时代公司支付周六加班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张艳英主张因公司安排周六加班，其身体受不了提出离职，但未能就上述主张提供证据，其要求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缺乏法律依据，对该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启宣时代公司未与张艳英签署书面劳动合同，虽该公司主张系张艳英不同意签署，但未就此提交证据，故法院不予采信。经核算，启宣时代公司应向张艳英支付2019年10月16日至2019年12月26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1006.9元。启宣时代公司与张艳英均认可仲裁裁决第一项结果，对此法院不持异议，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北京启宣时代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与张艳英自2019年9月16日至2019年12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启宣时代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张艳英2019年10月16日至2019年12月26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1006.9元；三、驳回张艳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中，根据启宣时代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启宣时代公司未与张艳英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责任认定，以及启宣时代公司是否已与张艳英就未订立劳动合同的补偿问题达成一致。启宣时代公司就其上诉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第一，关于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予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张艳英于2019年9月16日入职启宣时代公司，启宣时代公司应于2019年10月16日前与张艳英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直至2019年12月26日张艳英离职时，双方仍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故一审法院判决启宣时代公司向张艳英支付2019年10月16日至2019年12月26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启宣时代公司上诉称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责任在张艳英，但启宣时代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曾向张艳英出具过劳动合同文本且张艳英不同意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张艳英亦否认启宣时代公司向其出示过劳动合同文本，故启宣时代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该项事实主张不予采信。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规定，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故即使依启宣时代公司主张，在张艳英不同意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启宣时代公司与张艳英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违反上述规定，启宣时代公司仍应当支付张艳英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启宣时代公司所持张艳英拒绝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上诉理由不能支持其上诉请求，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第二，关于2019年12月26日启宣时代公司人事经理夏清瑶向张艳英支付4000元的性质。启宣时代公司上诉主张该4000元超出张艳英2019年12月应得工资部分包含了双方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补偿。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因转账时付款方的留言“张艳英12月份工资结清”，其文字内容并不能解释为包含工资以外的其他补偿；其次，启宣时代公司既未举证证明其与张艳英就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补偿事宜达成一致协议，亦未举证证明该4000元存在超出张艳英2019年12月应得工资部分；再次，启宣时代公司主张的超出部分701元与启宣时代公司实际上应支付张艳英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数额相差甚远。因此，本院有理由相信该笔款项仅系启宣时代公司向张艳英支付的2019年12月的工资，对于启宣时代公司所持4000元中包含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补偿、双方已就劳动合同进行清算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启宣时代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启宣时代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徐 冰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唐静静书 记 员  侯顺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