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45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威，男，1976年8月7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计芬，女，1974年8月25日生，汉族，住徐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绿润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云龙山翠屏山办事处土山寺居委会东125米。法定代表人：卜凡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江苏领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威、马计芬与被上诉人徐州绿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润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3民初3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威、马计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绿润公司支付逾期上房违约金18647.16元。事实与理由：1.徐州市人民政府及相关部门、江苏省人民政府相关部门多次下发文的件，发文时间最迟是2019年4月。2.商品房交付日期是2019年6月30日。在房屋交付之日即2019年6月30日前，绿润公司有足够方法保障房屋按时交付。否则，作出延期交房决定，应有详实依据且应在2019年6月30日前通知上诉人。3.绿润公司2019年8月12日邮寄《关于和平壹号项目C地块延期交房及延期办证的告知函》，该告知函是合同履行时间之后的材料，与本案无关，不能免除该公司应承担逾期上房违约金责任。绿润公司答辩称：涉案项目确实存在逾期交付情形，涉案房屋约定上房日期是2019年6月30日，而取得竣工验收备案表的时间是2019年9月12日，逾期交付时间74天，逾期交付原因是由相关部门下达环保令，环保令时间长达一年半，导致施工迟缓间断。而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存在关于因环保导致逾期交房的免责条款，因此绿润公司不承担逾期交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威、马计芬一审诉讼请求：支付逾期上房违约金18647.16元（合同总价1277203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计算至2019年11月23日，按照日万分之一计算，共146天）。一审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23日，买受人杨威、马计芬与出卖人绿润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主要约定：买受人购买出卖人开发的位于本市云龙区38号和平首府56幢1单元1804号房屋，预测建筑面积为116.96平方米，其中套内建筑面积为91.46平方米；该商品房单价为10920元，总价为1277203元。合同第九条关于商品房交付条件约定：该商品房交付时应当符合已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文件、已取得房屋测绘报告、买受人已付清该商品房全部价款的条件。合同第十条关于商品房相关设施设备交付条件约定：2、供电交付时纳入城市供电网并正式供电；3、供暖交付时供热系统符合供热配建标准，使用城市集中供热的，纳入城市供热管网…如果在约定期限内基础设施设备未达到交付使用条件，双方同意按照第（2）种方式处理：非因出卖人原因导致未达到交付条件的，出卖人不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出卖人应当在2019年6月30日前向买受人交付该商品房…出卖人在交付期限届满时已满足第九条第一款约定的交付条件，视作商品房已按期交付。合同附件十一补充协议第8条约定：如遇到以下特殊原因，除双方协议同意解除合同或变更合同外，甲方可以据实予以顺延交付期限，不视为甲方违约：（1）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签订后，新颁发的法律、法规、规章、规范性文件所规定的条件变更，导致甲方不能按时将房屋交付的。（2）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项下房屋建造工地临近的市政工程建设使得该房屋的建造施工不得不停止，导致甲方不能按时交付房屋的。（3）该房屋建设范围内的政府或相关部门的配套设施及安装之延误的。（4）施工过程中遇到不能及时解决的异常困难及重大技术问题。（5）政府管制、征用或政府法律规定调整、规划变更等政府行为。（6）其他非甲方所能控制的因素，包括但不限于有关政府部门延迟有关文件的批准、文物考古、挖掘等。（7）遭遇不可抗力的。第21条关于房屋交付的补充约定（2）双方一致同意，将本合同第九条中该房屋的交付条件变更为：甲方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文件及买受人已付清该商品房全部价款。房屋交付时，乙方应签署房屋交接单并履行受领房屋义务，不得已任何理由拒绝接受房屋，否则按因乙方原因造成该房屋未能按期交付办理，甲方就此不承担延期交房责任。第22条约定：甲方不能按照合同第十一条规定的期限将商品房交付给乙方使用，逾期在90日之内，自第十一条约定的交付期限届满次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甲方按日向乙方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逾期超过90日后，乙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解除合同的，应当书面通知甲方。甲方应当自乙方解除合同通知到达之日起30天内退还全部已付款，并按乙方累计已付款的2%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乙方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第十一条约定的交付期限届满之次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甲方按日向乙方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上述合同签订后，杨威、马计芬已经支付购房款，但绿润公司未在2019年6月30日前交付该商品房。2019年8月12日，绿润公司就案涉小区的房屋交付问题作出《关于和平壹号项目C地块延期交房及延期办证的告知函》，载明：“尊敬的业主：首先感谢您购买我司开发的绿地和平壹号（和平首府）房屋，成为我司业主。根据徐州市环境空气质量提升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徐州市大气污染防治联席会议办公司自2018年10月12日-2019年4月15日以来，多次下发的《关于采取有效措施应对大气污染过程的通知》、《关于启动重污染天气红色应急管控措施的紧急通知》文件要求。在此期间内，要求执行停止各类施工工地混凝土搅拌作业等措施。根据上述文件规定，我司开发建设的所有项目，不但基础建筑材料无法得到供应，更应全部直接停工。对该政府法令，我司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只能遵照执行……为保证您的知情权，根据上述文件精神及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第8条之约定，我司特向您发函通知约定的交房时间和办证时间由此顺延。如相关行政机关不再进一步加强管控，您购买的房屋预计可于2019年9月15日前交付；如在此期间，相关行政机关再次颁发管控文件要求停止施工，交付日期及办证日期仍将不得不发生顺延……”。绿润公司将上述函件通过邮寄方式向包括杨威、马计芬在内的案涉小区业主邮寄，杨威、马计芬于2019年8月14日收到上述函件。2019年9月12日，涉案房屋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文件。2019年9月13日，绿润公司向杨威、马计芬邮寄发出上房通知书，通知杨威、马计芬于2019年9月16日至2019年9月18日到绿润公司设置的上房地点办理上房手续。杨威、马计芬于2019年9月14日收到上述邮件。涉案小区通知上房后，2019年9月18日，绿润公司出具《和平壹号四期业主提出问题整改方案》，载明：1、关于小区电力问题，我司承认小区目前是临时用电，未接入国家电网，未达到合同上约定的上房条件。现做出承诺：于2019年10月31日前达到电力设施竣工并验收合格，接入国家电网分户到位。在临时用电期间所产生的费用全部由我司承担，如果因临时用电断电原因产生的所有问题（如装修工期拖延、设备损坏、人身财产安全问题），我司一并承担。如2019年10月31日未达到正式供电，我司承担违约责任，并主动和业主商谈赔偿问题（赔偿期限不超过三个月，超过三个月后翻倍赔偿）。2、小区地面停车位问题：靠近56#、52#的车位全部取消（超过半数以上业主同意），并用同小区外围铁艺围墙做成隔离，并配备入小区门禁，并保证非小区外人员不得占用车位（限期三个月完工）。3、小区连廊围栏问题：目前小区连廊围栏净高度为0.6米，按照业主要求，我司将围栏净高度加高至1.1米。4、小区内供暖设备问题：我司承诺小区供暖设备于2019年11月30日安装完毕，并验收合格，达到供暖要求。5、关于水电分户押金问题：小区达到水电过户后，区物业领取全额退费1000元。6、我司将每周公布一次施工进度，并发送到业主代表群。庭审中，杨威、马计芬明确诉讼请求逾期上房违约金计算至2019年11月22日，该日期为绿润公司自认的涉案小区电路接入市政电网的时间。另查明，为了控制大气污染，提高空气质量，徐州市人民政府及相关部门、江苏省人民政府相关部门多次下发文件，采取多项措施。2017年11月14日，徐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关于进一步加强全市秋冬季大气污染防治强化管控工作的通知》，载明的管控时间为2017年11月15日-12月31日，强化措施中载明有如下内容“对水泥粉磨站、砖瓦、搅拌站等企业实施停产，切断生产用电”、“管控期间，所有工地不得进行土石方作业”。2018年1月20日，江苏省大气污染防治联席会议办公室下发《关于采取果断措施应对重污染天气的紧急通知》，要求各设区市人民政府，立即采取更有力措施，应对大气严重污染形势，其中明确要求水泥企业全部停产，工地全部停工。次日，徐州市环境空气质量提升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下发《关于采取果断措施应对重污染天气的紧急通知》，通知要求各地、各相关部门在原有管控措施基础上，加大管控工作力度，切实有效应对重污染天气的影响，明确要求全市所有工地一律停止土石方作业，所有搅拌站（除市政重点工程和抢险工程配套外）一律停止生产。2018年3月26日，徐州市环境空气质量提升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又下发《关于立即启动大气应急管控措施的紧急通知》，其中要求各督查组对各地应急管控工作开展情况实施不间断督查，重点督查企业限停产、工地停工等管控措施落实情况。此后2018年6月、10月、11月、12月、2019年1月、3月、4月相关部门亦多次下发应对大气污染实施管控的文件。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杨威、马计芬购买绿润公司开发建设的涉案房产，并向绿润公司交付了购房款。根据合同约定，绿润公司应当在2019年6月30日前向买受人交付符合交付条件的涉案房产。但根据商品房销售合同（预售）附件十一补充协议第8条的约定，当出现政府管制、征用或政府法律规定的调整、规划变更等政府行为，或其他非甲方所能控制的因素，包括但不限于有关政府部门延迟有关文件的批准、文物考古、挖掘等，绿润公司可以据实予以顺延交付期限。本案中，为控制大气污染，提高空气质量，江苏省、徐州市相关政府部门自2017年11月起多次采取管控措施，要求水泥粉磨站、砖瓦、搅拌站等企业实施停产措施，工地实施停工或停止土石方作业等措施。上述措施的实施，影响到绿润公司上游材料供应商的生产，势必会影响上游材料商向绿润公司供应施工材料，必然导致工期的延误；同时直接要求绿润公司停止施工，必然会延误工期。由于政府上述管控措施，导致绿润公司不能按照计划施工，造成工期延误，这亦非绿润公司所能控制。根据上述事实及合同约定，绿润公司可以据此顺延交付期限，并免除其延期交付的合同责任。2019年9月12日涉案房产取得竣工验收备案证明，符合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根据政府采取管控的程度、期限，在此期间为合理的顺延期限，应免除绿润公司延期交付的合同责任。故对杨威、马计芬主张逾期上房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杨威、马计芬以小区用电问题要求房屋逾期交付违约金的主张。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九条及补充条款的约定，只要房屋取得竣工验收备案证明及买受人付清房款，即符合房屋交付条件。合同第十条关于水、电、暖、燃气的交付约定，属于房屋相关设施设备的交付条件，有关设施设备不符合交付条件的，杨威、马计芬可另行依据双方关于设施设备的相关约定主张违约（损害赔偿）责任，但杨威、马计芬不能据此主张逾期交付房屋的违约责任。况且绿润公司在房屋交付时针对供电未纳入城市供电网的问题亦已采取了补救措施为业主提供免费临时用电，故对杨威、马计芬以供电问题主张逾期交付房屋违约金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判决：驳回杨威、马计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3元，由杨威、马计芬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由于徐州市，未能按合同约定交付房屋。案涉合同履行期间，徐州市大气污染防治联席会议办公室自2017年11月份以来不断下达环保禁令，要求辖区内的工程施工单位、建材生产企业在特定时间内停工停产，导致案涉项目开发间断停止、施工迟缓，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房地产项目的当期开发进度。一审法院基于此种影响，结合合同约定，酌情顺延一定的交房期间，并无不当。综上，杨威、马计芬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3元，由上诉人杨威、马计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志名审 判 员 汪佩建审 判 员 汤孙宁二〇二一年八月九日法官助理 方 耀书 记 员 倪 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