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97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依思华派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长子营镇罗庄村村南500米。法定代表人：陈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鹏，北京泓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福，男，1973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平，北京市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勇，男，1978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息县。上诉人北京依思华派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依思华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福、原审被告陈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5民初5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依思华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至第三项，改判驳回吴**福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吴**福承担。事实与理由：依思华派公司主张一审判决第一项超出了吴**福诉讼请求范围，违反处分原则，未明确解除时间不符合司法惯例，吴**福未明确解除合同依据是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哪一项，一审法院直接替吴**福确定解除合同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将合同目的认定为进行投资取得收益违反日常生活经验，与《投资入股协议书》分担风险约定相悖，与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相悖；一审法院认定依思华派公司违约且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错误，《整改工作要求》不能作为认定案涉项目建设违法的证据，《整改工作要求》证明政府强拆案涉项目违法；一审法院认定依思华派公司有机蔬菜种植基地项目负责人自认项目存在超范围、超规格建设错误、认定依思华派公司违约错误，本案不存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况。吴**福同意一审判决。陈勇同意依思华派公司的上诉意见。吴**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吴**福与依思华派公司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2.依思华派公司返还入股投资款200万元；3.依思华派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5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此后按照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4.陈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诉讼费用由依思华派公司、陈勇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9日，甲方北京市大兴区长子营镇罗庄二村村委会与乙方李岳顺、李春香签订《废弃坑、林地承租合同》，约定：甲方将村南废弃坑、林地占地81.5亩发包给乙方使用，承租期限自2012年9月9日至2040年9月8日。承租期内，经甲方同意方可转包、转让。2013年12月6日，村委会财务室出具证明载明已将2028年至2040年的土地租金全部收清。2016年12月27日，甲方李岳顺与乙方姚建军、北京瑞天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土地转租协议》，约定甲方将上述土地转租给乙方。同日，李春香出具书面文件表示同意转租。2017年3月20日，甲方姚建军、北京瑞天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乙方陈勇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将案涉土地及以该土地成立的依思华派公司转让给乙方，期限自2017年3月20日至2040年9月8日。2017年5月5日，姚建军向陈勇出具承诺书，载明：从2017年5月6日开始施工，在施工过程中无论发现任何方面问题（城管、土地执法、政府行政部门、村老百姓）都由甲方负责处理并且不会影响正常施工，在半月内及2017年5月5日至5月20日前处理好此地块内所有障碍物（坟地、树木）。2017年5月5日，甲方李岳顺与乙方姚建军签订《土地转租协议补充协议》，将剩余合同款项付款方式作出调整。2017年7月25日，甲方北京市大兴区长子营镇罗庄二村村委会与乙方李岳顺、李春香、丙方依思华派公司签订《土地承租权转让合同》，约定乙方将其承包的案涉土地的承租权转让给丙方从事自主建设及生产经营，期限自2012年9月9日至2040年9月8日。同日，转让方李岳顺、李春香与受让方姚建军、陈勇签订《土地承租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受让方应按照国家政策对土地进行合法承包经营，等等。2017年8月4日，甲方依思华派公司与乙方吴**福就乙方投资入股事宜签订《投资入股协议书》，约定：公司现有位于北京市大兴区长子营罗庄二村81.5亩土地项目，项目名称为依思华派农业有机蔬菜种植基地，该项目备案编号为京兴设农备（2015）001号，项目在租地、房屋建设、修路、基础设施建设等方面的总投资预计为人民币伍仟万元整，现公司拟将全部投资款分成100股，每股为人民币伍拾万元整，乙方为自愿加入。股东以各自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债权债务承担责任。各方按所占股份比例分享利润，分担风险。吴**福的出资额为500万元，占总股份的10%，于2017年9月30日前支付。甲方应向乙方充分、真实、完整披露该项目以及与本协议有关的全部信息，并保证不存在有任何欺骗或者故意隐瞒的行为；入股完成后，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向任何第三方转让其所持有的部分或全部项目出资额，或进行可能导致项目实际控制人发生变化的出资份额质押等任何其它行为；乙方经甲方书面同意向项目股东以外的第三方转让其出资时，甲方享有按第三方给出的相同条款和条件购买乙方拟出售的出资额的权利：（第3.3条）甲方应在该项目建设过程中及建成后定期一个月向股东公开项目财务状况，做到公开、公正、透明，接受投资人的监督，保证投资人的利益不受损失。2017年7月24日，吴**福农业银行账户向陈勇账户汇款331万元。2017年8月3日，陈勇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吴**福项目股金200万元。2018年8月4日吴**福建设银行账户向陈勇账户汇款33万元，2018年8月4日吴**福工商银行账户向陈勇账户汇款17万元。2017年7月29日，陈勇从其收款账户向梅凤贤分两次转账共计100万元。2017年8月6日，陈勇从其收款账户向梅凤贤分两次转账共计100万元。一审中，吴**福称其要求解除合同的原因是依思华派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依思华派公司没有按照协议书第3.3条约定向吴**福公开财务状况；陈勇存在欺诈行为，隐瞒了案涉场地存在违章建设事实，而在吴**福投资后不到一个月地上物就被拆除；陈勇向吴**福承诺通过政府协调取得拆迁补偿，但至今并未实现。案涉土地已经被村委会起诉解除协议，导致协议书无法履行。针对以上主张，吴**福提交如下证据：1.吴**福与陈勇的通话录音，拟证明吴**福多次要求依思华派公司履行协议书第3.3条义务，但对方并未履行；2.吴**福与梅凤贤的微信记录，拟证明梅凤贤也提出质疑案涉项目存在欺诈行为；3.案涉项目现场照片，拟证明投资后案涉项目没有任何实际建设；4.民事裁定书（2020）京0115民初12766号，拟证明涉案项目土地存在纠纷，且项目长期“租而不建”的行为存在恶意扩大吴**福损失的目的，同时构成欺诈及违约；5.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陈勇向吴**福的汇款系双方民间借贷关系且已经结清。依思华派公司、陈勇称，在受让案涉土地时，出让人说可以随便在土地上建设，并承诺如政府拆迁其会予以赔偿。后来政府联系出让人要求其整改，但未取得联系，政府直接拆除了。拆除后，由于缺乏资金，后续未继续进行建设；现在要么继续投入资金建设，要么将土地转让出去。依思华派公司、陈勇不同意吴**福解除协议书的主张并提交如下证据：1.北京市设施农业项目用地备案表、北京市设施农业项目用地复垦承诺书，拟证明有机蔬菜种植基地已经在北京市大兴区长子营人民政府备案，项目真实存在；2.路用材料购销合同、钢构大棚施工承包合同、无机料销售合同、结算单、收条、转账凭证、银行交易明细（梅凤贤），拟证明依思华派公司在项目中进行了较大投资，项目真实、合法，梅凤贤将收到陈勇转来的吴**福的投资款全部用于项目投资；3.依思华派公司致长子营政府的函、协议书、补充协议，拟证明案涉项目被政府强制拆迁并非依思华派公司所能控制，且依思华派公司积极主张权利；4.《长子营镇关于依思华派农业有机蔬菜种植基地项目超范围、超规格建设整改工作要求》，拟证明案涉项目真实存在，依思华派公司不存在欺诈行为。5.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陈勇多次向吴**福累计转账133万元，即使法院判决解除合同并返还投资款，也最多返还67万元。吴**福称，其要求陈勇承担连带责任的原因是陈勇虽然是依思华派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吴**福的出资款都由陈勇收取，且收取后没有将款项汇入依思华派公司账户，而是将100万元转给另一股东梅凤贤。陈勇不能证明将投资款用于项目建设，涉嫌职务侵占。另查明，吴**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平于2020年12月数次通过EMS特快专递向依思华派公司注册地邮寄收件人分别为梅凤贤、陈勇的函件，内容为要求依思华派公司、陈勇以及梅凤贤退还出资款。快递有的被签收，有的未妥投。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单方解除合同的，应当具备合同约定的解除权或者法律规定的解除权；是否具备解除权，取决于是否存在导致解除权发生的相关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2017年8月4日，吴**福签订《投资入股协议书》的合同目的是向依思华派农业有机蔬菜种植基地项目进行投资取得收益，该项目由依思华派公司主导，依思华派公司应确保项目建设正规合法，但是根据依思华派公司提交的落款日期2017年9月22日的《长子营镇关于依思华派农业有机蔬菜种植基地项目超范围、超规格建设整改工作要求》记载，依思华派农业有机蔬菜种植基地项目负责人承认该项目存在超范围、超规格建设等情况，镇政府对此提出限期整改要求。诉讼中，依思华派公司、陈勇也明确表示，政府实际上对地上建筑物进行了拆除，且由于缺乏资金，后续未继续进行建设；现在要么继续投入资金建设，要么将土地转让出去。另外，依思华派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履行了第3.3条约定义务。因此，由于依思华派公司的原因导致吴**福的投资目的无法实现，吴**福依法取得合同解除权。吴**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平于2020年12月数次通过EMS特快专递向依思华派公司注册地邮寄收件人梅凤贤、陈勇的函件，内容为要求依思华派公司、陈勇以及梅凤贤退还出资款，属于行使解除权的行为，故案涉协议书于解除通知到达时解除。《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依思华派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应当退还200万元投资款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吴**福主张自2017年8月5日计算资金占用利息，不违背查明事实，法院予以支持。在吴**福与依思华派公司签订案涉协议书时，陈勇为依思华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陈勇不是合同相对人。根据查明事实，陈勇在收取吴**福200万元投资款后向另一股东梅凤贤转账200万元，并且陈勇提交了路用材料购销合同、钢构大棚施工承包合同、无机料销售合同、结算单、收条、转账凭证、银行交易明细（梅凤贤）等证据。故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陈勇与依思华派公司构成人格混同，其要求陈勇承担连带责任，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吴**福与陈勇之间的多笔款项往来，不能证明与案涉投资款的关联性，法院不予处理，双方对此发生争议的，可另行解决。据此，一审法院于2021年4月判决：一、确认吴**福与北京依思华派农业发展有限公司2017年8月4日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书》解除；二、北京依思华派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吴**福返还投资款200万元；三、北京依思华派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吴**福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2019年8月20日公布的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5%计算）；四、驳回吴**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方当事人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吴**福与依思华派公司签订《投资入股协议书》系吴**福为获取收益而投资入股所签，吴**福现起诉明确要求解除该协议，一审法院根据依思华派公司、陈勇提交的证据，涉案项目建筑已被镇政府拆除且后续未继续建设的客观事实，认定依思华派公司未履行《投资入股协议书》约定，项目建筑物在吴**福投资后不久即拆除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确认双方签订《投资入股协议书》的解除，并无不当。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双方履行协议的客观情况，判决依思华派公司在协议解除后退还吴**福投资款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相依利息，公平合理。依思华派公司上诉过程中提出关于镇政府拆除行为的请求，不属于民事案件审查范围，相关争议依法应另行解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思华派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北京依思华派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洁审 判 员  耿燕军审 判 员  张玉贤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方浩然书 记 员  王远征书 记 员  果满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