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12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诚顺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西毓顺农场五环金洲物流中心院内中区112号。法定代表人：高嵩楠，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官天翔，北京朗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书博，北京朗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佃明，男，1965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张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洁，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诚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佃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5民初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诚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我公司与张佃明2019年10月9日至2019年10月25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诉讼费由张佃明承担。事实与理由：1.张佃明与周某之间为雇佣关系。张佃明驾驶的货车实际上是周某购买。因货物公路运输必须具有营运资质，周某与我公司签订了挂靠协议。2.周某与邓某签订了车辆委托管理协议，与我公司无关，邓某对×××的管理不是基于在我公司担任职务。3.京AP7916涉及的运输合同，实际为周某与货主签订的，张佃明一趟所获得的300元是劳务费。张佃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诚顺公司的上诉请求。诚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诚顺公司与张佃明自2019年10月9日至2019年10月25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由张佃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佃明主张其于2019年10月9日入职，岗位为货车司机，诚顺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工资计薪方式为计件，往返北京至沧州一趟300元，工资口头约定由诚顺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妻邓某支付，平常送货由邓某安排，考勤张佃明自行记录后发送到诚顺公司工作群报备；2019年10月25日其因交通事故住院治疗，诚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其垫付了医疗费，其住院至2020年4月28日，此后诚顺公司拒绝解决问题，主张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4月28日解除。诚顺公司对张佃明的主张不予认可，主张张佃明是通过范英介绍的，范英是将其所有的货年挂靠在诚顺公司的司机，张佃明岗位为货车司机，范英与张佃明约定了张佃明的送货路线是北京至沧州，往返一趟300元，张佃明所驾驶的车辆实际所有人为周某，周某与邓某约定了车辆由邓某管理，故劳务赞由邓某支付，但支付周期不清楚，张佃明有活时就出工，没有活时就歇着，工作由邓某安排，邓某之前是诚顺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嵩楠的爱人，但现已离婚，张佃明与其驾驶的车辆实际所有人周某存在劳务关系，与诚顺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张佃明提交了以下证据：1.杨喜明、范英证人证言两份，主张此二人系诚顺公司的员工，证明张佃明与诚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诚顺公司主张杨喜明、范英不是诚顺公司的员工，范英是将其所有的货车挂靠在诚顺公司的司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2.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证明张佃明具有开车的资格，诚顺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主张与本案无关，对证明目的不认可；3.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交通事故发生的经过及发生事故时张佃明驾驶的车辆系诚顺公司所有，诚顺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由于货物公路运输的特殊性，个人购买的货车必须挂靠在相应的公司名下才有营运资质，张佃明所驾驶的车辆实际所有人系周某，张佃明在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存在明显重大过错。诚顺公司提交证据：证据1.裁决书。证明本案已经过仲裁前置，但我方不认可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且证人周某在劳动仲裁时出庭作证其是×××号车辆的车主，将车辆挂靠在诚顺公司，其与张佃明是雇佣关系。证据2.车辆挂靠协议。证明×××号车辆为周某购买，挂靠在诚顺公司处经营，张佃明系经过范英介绍由周某雇佣。证据3.委托管理协议。证明周某委托邓某对×××号车辆进行经营管理。邓某对该车辆进行经营管理是基于同周某签订的委托管理协议，是个人行为，而不是邓某代表诚顺公司进行管理。证据4.运输合同。证明张佃明驾驶×××号车辆从北京到沧州送货，履行的是周某与北京泰峰世纪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运输合同，与诚顺公司无关。证据5.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张佃明驾驶×××号车辆在2019年10月25日发生的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存在明显重大过错。张佃明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我方认可裁决书。证据2、3、4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且我方认为证据4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该运输车辆也就是事故发生时张佃明驾驶的车辆与诚顺公司提供的运输合同有关。证据5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我方认为此事故认定书证明在事故发生时没有保持安全车距，不能证明张佃明有重大过错。仲裁审理时，诚顺公司申请证人邓某、周某出庭为诚顺公司作证。证人邓某自述其在诚顺公司没有职务，是车主，有车辆挂靠在诚顺公司，周某的车辆由其管理。张佃明通过范英找来的，是周某所有车辆×××的驾驶人，张佃明的工作是由其安排的，报酬是由其代周某支付的。张佃明的报酬计薪方式为往返一趟300元，没有活就歇着，未约定支付周期。证人周某自述其是×××车辆的车主，其将车辆挂靠在诚顺公司，双方仅为挂靠关系，其在诚顺公司没有职务，不参与运营，其车辆是由邓某管理，但邓某是否管理张佃明不清楚，张佃明是通过范英介绍给其，其与张佃明系雇佣关系，张佃明每天去哪送货均由诚顺公司调度安排，张佃明的报酬按趟计算，往返一趟300元，由诚顺公司账户支付，具体是现金还是银行转账不清楚，张佃明在出交通事故后，因其没钱，诚顺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嵩楠帮其垫付了张佃明的医疗费。在2020年10月19日诚顺公司委托邓某领取了本案的出庭通知书、举证通知书等法律文书，在诚顺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上载明了邓某的工作单位系诚顺公司，职务为调度，根据工商登记信息记载，邓某系诚顺公司的监事。诚顺公司称：邓某代表周某安排张佃明提供劳务时，是要事先征求张佃明的意见，基于劳务关系，张佃明可以接受也可以拒绝，足以说明张佃明并不受诚顺公司的管理，同样诚顺公司的规章制度根本就不适用张佃明，张佃明只是与周某存在雇佣关系，张佃明受邓某管理，是基于邓某与周某之间的委托管理协议，而不取决于邓某是否具有诚顺公司的职工身份。张佃明称：在仲裁开庭时，通过我方对证人询问，认为证人前后表述不一致，我方认为诚顺公司提交的管理协议、挂靠协议、运输合同均不是真实的，且诚顺公司不能提供购买该车辆的付款记录及周某支付管理费的记录。本案的事实情况是邓某即是诚顺公司的监事兼调度，对张佃明进行实际管理、安排工作，发放劳动报酬，且张佃明自始至终并不知道周某的存在，且张佃明从事的货车司机工作也是诚顺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综上，我方认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对于是否发放过工资，张佃明称：没有发放过，张佃明刚去工作20多天。2020年8月19日，张佃明向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确认2019年10月9日至2019年10月25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12月16日，大兴仲裁委做出京兴劳人仲字[2020]第5367号裁决书，裁决：确认张佃明与北京诚顺物流有限公司自2019年10月9日至2019年10月25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诚顺公司不同意上述裁决，诉至法院；张佃明同意仲裁裁决。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规定，在认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具有劳动关系时，可考虑下列因素：(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是否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是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是否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首先，张佃明提交的事故认定决定书上载明了张佃明驾驶的车辆系诚顺公司所有；其次，诚顺公司主张张佃明所驾驶×××的货车实际所有人系周某，提交了与周某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但并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该车辆的购买款系周某所出资以及其已按挂靠协议的约定向诚顺公司支付了相应的费用，履行了双方签订的挂靠协议；再次，邓某系诚顺公司的监事，诚顺公司曾向邓某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上载明邓某同时是诚顺公司的调度，邓某认可其管理张佃明，安排张佃明工作，诚顺公司主张邓某是代周某支付张佃明报酬，但其未能提交证据予以排除邓某上述行为系非职务行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邓某系代周某向张佃明支付报酬。综上，张佃明与诚顺公司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张佃明受诚顺公司的职工邓某的管理，张佃明提供的劳动是诚顺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故法院认定张佃明与诚顺公司2019年10月9日至2019年l0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诚顺公司否认与张佃明存在劳动关系，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相关主张，故法院对其要求判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张佃明与北京诚顺物流有限公司自2019年10月9日至2019年10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北京诚顺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张佃明的工作内容为驾驶×××货车从事北京到沧州的货物运输工作；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责任书中载明×××号货车为诚顺公司所有，诚顺公司主张该车辆为周某挂靠在其，但并未提供挂靠费用支付记录、车辆实际出资情况等证据予以证明双方挂靠关系真实存在；张佃明主张其工作为邓某安排，邓某仲裁审理时出庭作证亦认可张佃明的工作为邓某安排，周某出庭作证时认可张佃明的工作由诚顺公司调度，诚顺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嵩楠曾给张佃明垫付医疗费，诚顺公司二审审理时不认可邓某管理张佃明，主张邓某仅管理×××货车，该主张缺乏依据且前后不一致；依据查明事实，邓某为诚顺公司监事，且诚顺公司曾委托邓某领取法律文书，授权委托书载明邓某为调度职务；诚顺公司的经营范围中包括货物运输。综上，张佃明在工作过程中受诚顺公司人员管理、驾驶诚顺公司车辆、从事诚顺公司业务范围内的工作，双方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中劳动关系建立的要件。诚顺公司上诉要求确认与张佃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及法律依据均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诚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诚顺物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窦江涛审 判 员 王晓云审 判 员 张 洁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韩郭玲书 记 员 张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