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91民初12535号原告：广州市赫斯汀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东路2429号五楼自编522-2号。法定代表人：肖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芳，广东力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湛融，广东力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广州苏菲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丰泽东路106号（自编1号楼）X1301—I2755（JM）。法定代表人：潘希翔，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楠、程耀宇，均为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市赫斯汀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赫斯汀公司）与被告广州苏菲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菲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赫斯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芳、湛融，被告苏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赫斯汀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苏菲公司立即停止一切以销售方式侵犯赫斯汀公司著作权（版权登记号：国作登字-2020-F-00002334）的行为；2.判令苏菲公司立即销毁一切侵犯赫斯汀公司著作权的侵权产品的库存；3.判令苏菲公司赔偿赫斯汀公司经济损失10万元；4.判令苏菲公司赔偿赫斯汀公司因维权而支出的公证费500元，调查取证费2190元以及律师费、差旅费等其他合理开支10000元；以上3-4项合计110529.9元；5.判令苏菲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赫斯汀公司为“MISSSIXTY”品牌在中国境内的独家总经销商及生产商，“MISSSIXTY”品牌在纺织品行业、服装行业和终端消费市场具有了很高的认可度和知名度。根据赫斯汀公司2017-2019年度审计报告显示，赫斯汀公司自2016年至2019年度支付的各项税费共计351243117.47元，足以证明赫斯汀公司营业收入巨大，在服装行业内享有极高的知名度。涉案著作权作品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20-F-00002334，赫斯汀公司作为著作权人，于2020年11月4日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进行著作权登记，作品名称为MS691SJ7640000(1-2)，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创作完成日期为2018年9月1日，首次发表日期为2019年1月9日。赫斯汀公司将上述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使用在服装上，因该美术作品设计新颖美观，且服装产品质量优异，该服装一直以来都非常畅销。2020年10月，通过调查，赫斯汀公司得知苏菲公司在淘宝平台上开设名为“苏菲家潮人馆”（掌柜ID：苏菲家queen）的网店销售侵犯赫斯汀公司享有上述著作权的产品。赫斯汀公司已向厦门市思明区公证处申请对苏菲公司的侵权行为进行证据保全。从公证书上可以看出，苏菲公司销售的侵权产品名称为“t恤女2020新款韩版ins原宿风蝴蝶印花夏季宽松显瘦黑色短袖上衣”，售价29.9元，截止至公证当日，涉案侵权产品累计评论为1292条，库存452件，销售金额达29.9*1292=38630.8元。由于消费者购买后并不必然进行评价，因此涉案侵权产品的实际销量远不止于此。赫斯汀公司认为，苏菲公司以营利为目的，未经许可，擅自使用赫斯汀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销售侵害赫斯汀公司著作权的服装产品，已经严重侵害了赫斯汀公司的著作权。其侵权行为性质恶劣且上述侵权行为已造成赫斯汀公司业务受损、潜在业务机会的丧失，并对赫斯汀公司的品牌形象造成不良影响。遂提起侵权之诉，请求法院判令支持赫斯汀公司的诉求。苏菲公司辩称，一、我方所销售的涉案争议产品系广州原觅服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原觅公司）生产的，我方系销售方，不是生产商，所销售的涉案争议产品系从原觅公司处釆购。赫斯汀公司侵权公证书中的产品实物照片，涉及涉案争议产品不管是包装袋标签、衣服标签，还是产品吊牌，均可显示产品品牌为“原觅”或“YUANMI”。二、本案中涉及著作权的美术作品知名度极低，我方主观上没有侵权故意，我方是在不知侵权的前提下，误以为是原觅公司享有知识产权的产品，才向其釆购涉案争议产品。因此，即便我方在本案中存在过错，过错程度及主观故意都是极低甚至不存在的。三、2021年2月23日，我方接到原觅公司工作人员的通知，告知涉案产品涉嫌侵权并被起诉，我方获悉后第一时间将涉案产品下架。涉案产品的销售持续时间较短，并未产生过多利润，更未造成他人严重损失。涉案产品库存数量实际为零，淘宝平台中的库存数量并非涉案产品的实际库存。具体到本案，我方和原觅公司均位于广州，原觅公司送货至我方处仅需不到一小时，按照我方与原觅公司的合作模式，只有当客户下单，我方才会向原觅公司订资，因此我方不存在囤货、囤库存等情况。原觅公司作为涉案产品的生产商，我方接到原觅公司下架涉案产品通知后已第一时间全部下架涉案产品。赫斯汀公司已在生产环节获得了侵权赔偿，不应再向我方重复主张赔偿，我方本身亦是不知情的受害者，重复索赔对我方极其不公平、不合理，即使法院认为我方应当赔偿，赔偿的金额应当极大的减少。四、本案中，赫斯汀公司无法证明其实际损失，而我方涉案产品均是从原觅公司处采购，本身就需要釆购成本，而涉案产品单价仅为29.9元7件，我方还需承担快递费，所获利润微乎其微，并且赫斯汀公司的著作权知名度极低。考虑到本次行为并未对其权利造成过多的损失，且我方主观上没有侵权故意、销售持续的时间极短、过错程度极低以及侵权产品品种单一、价格极低等因素，赫斯汀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过高，依法不应当被支持。赫斯汀公司在全国范围内广泛提起与本案相同情形的诉讼，其维权程序基本一致，维权工作均可统一处理，维权成本实际上极低。本案中，赫斯汀公司无法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律师费、差旅费等维权费用已实际支出，相应的不利后果应当由其自行承担。查明事实一、作品名称：MS691SJ7640000(1-2)。二、作品类别：美术作品。三、赫斯汀公司主张的权利种类：发行权。四、作品著作权权属情况：国作登字-2020-F-00002334《作品登记证书》记载，美术作品MS691SJ7640000(1-2)的作者及著作权人均为赫斯汀公司，创作完成时间为2018年9月1日，首次发表日期为2019年1月9日，登记日期为2020年11月4日。中国版权保护中心网站查询上述美术作品样本如下图所示：该涉案美术作品形状以蝴蝶的原有形状为依据，在翅膀的另一半注入鲜花、植物等元素，具有一定独创性。五、赫斯汀公司主张其公司具有一定知名度、市场影响力以及涉案美术作品的使用情况：1.赫斯汀公司2017年度至2019年度的审计报告。2.天猫misssixty官方旗舰店于2019年1月5日成交的一笔订单截图，订单的产品上使用有涉案美术作品的图案。六、被控侵权行为的证据：（2020）厦思证内字第13848号公证书记载：赫斯汀公司的代理人高伟明于2020年10月16日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在公证处使用公证处的电脑对浏览淘宝网店“苏菲家潮人馆”销售产品的页面及购买侵权产品的过程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公证书附图显示：“苏菲家潮人馆”网店的经营者营业执照信息显示公司名称为苏菲公司，选择商品“t恤女2020年新款韩版ins原宿风蝴蝶印花夏季宽松显瘦黑色短袖上衣”，设置数量1，选择尺码及颜色，购买后形成的订单编号为1307454519626431863，实付款29.9元。2020年10月19日，公证处收到韵达快递（单号4309286551101）包裹，经公证员查看上述包裹包装完好。2020年10月20日，高伟明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对上述包裹进行拍照，并对淘宝网上的订单点击确认收货。公证书附图显示，订单号为1307454519626431863的订单显示运单号为4309286551101，物流公司为韵达快递，该快递于2020年10月19日被签收。经当庭拆封上述封存完好的公证实物，内有黑色上衣一件，合格证上记载品牌为“YUANMI”，货号为8856，并载有原觅公司名称及地址。上衣的正面胸部位置印有如下图案：七、被控侵权产品与权利作品的比对情况：赫斯汀公司主张上述侵权图案与涉案美术作品均是由一模一样的蝴蝶与花朵组合而成的图形，从整体上看两幅图的基本元素均是蝴蝶与花朵，且左边均为蝴蝶翅膀的原型，右边均为花朵簇拥而成的翅膀，与左边共同构成一只完整的蝴蝶，从细节上看，蝴蝶右边的翅膀均由朵朵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花朵组成，且四处散落的花瓣及穿插的树叶在排列、组合及大小上也完全相同，因此经过整体和细节部分的一一比对，该图案与涉案美术作品的图案基本相同，整体视觉效果相同，且各个图片细节的位置都一一对应，排列组合设计核心也一致。苏菲公司对此不确认，认为二者存在明显区别，涉案美术作品印有“SIXTY”，被控侵权产品没有，且被控侵权产品标签显示品牌为原觅，生产商为原觅公司，与赫斯汀公司主张的权利产品不一致。庭审中，赫斯汀公司明确指控苏菲公司销售印有涉案美术作品产品的行为侵犯其涉案美术作品的发行权，确认取证的侵权产品及产品销售链接已下架，主张被控侵权链接页面显示库存数量为苏菲公司库存量，无其他证据证明苏菲公司存在侵权产品的库存。赫斯汀公司认为苏菲公司仍有继续销售侵权产品的可能性，故仍要求苏菲公司停止侵权。八、苏菲公司提交证据情况：1.企业微信聊天记录：2月23日，一方聊天主体（微信昵称Amy，备注A16原觅）发送带有涉案美术作品的以上图案，并发送“这个赶紧下架”。苏菲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聊天主体的真实身份信息。2.原觅公司于2021年7月30日出具的《关于产品供货和采购模式的证明》，记载：本案中苏菲公司销售的货号为8856、品牌名称为“YUANMI”的黑色T恤系原觅公司生产的，上述货号T恤的采购模式为苏菲公司提出订单需求，原觅公司安排送货至苏菲公司仓库，由于双方公司、仓库距离较近，苏菲公司无需囤库存，上述货号的T恤均系原觅公司即时提供及发货。九、赫斯汀公司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无法查明。十、苏菲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无法查明。十一、赫斯汀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1.公证费500元（提交公证费发票予以证实），调查取证费29.9元（公证书记载），律师费及差旅费等共计10000元（没有票据证实）；2.经济损失使用法定赔偿，考量因素：作品对商品的贡献度、作品类型、作品知名度和市场价值、权利人知名度、作品独创性以及苏菲公司网络销售的行为、范围，主观过错及侵权方式恶劣。十二、其他内容：苏菲公司成立于2017年7月25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经营范围包括服装批发、互联网商品零售（许可审批类商品除外）等。判决结果本院认为，涉案美术作品以蝴蝶为原形，在两侧翅膀加以不同颜色的鲜花、植物等元素点缀，造型设计、构图搭配具有独创性，整体视觉效果上具有较高的美感，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应受著作权法的保护。赫斯汀公司提交了作品登记证书，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依法认定赫斯汀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发行权等，并且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涉案美术作品已发表，且赫斯汀公司提交证据证实于2019年已使用上述美术作品，苏菲公司在销售被控侵权产品之前有接触到上述美术作品的可能。根据（2020）厦思证内字第13848号公证书记载的内容及苏菲公司的自认，本院认定被控侵权产品系苏菲公司所销售的事实。将被控侵权产品上的图案与涉案美术作品相比对，二者图形部分在整体造型、线条组合、元素构成等方面均相同，仅在颜色上有细微差别，二者在整体视觉上基本一致。苏菲公司主张赫斯汀公司涉案美术作品中含有“SIXTY”字样，被控侵权产品上的图案没有该字样，因涉案美术作品主体部分是以蝴蝶为原形，在两侧翅膀加以不同颜色的鲜花、植物等元素点缀的图案，该文字部分并非涉案美术作品主体部分，对整体视觉效果影响有限，因此被控侵权图案与涉案美术作品呈现出高度近似。苏菲公司在销售的被控侵权产品上使用被控侵权图案，已构成对赫斯汀公司涉案美术作品发行权的侵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苏菲公司主张的赫斯汀公司已向涉案侵权产品生产商索赔的事实不影响对本案的认定。因被控侵权链接页面显示库存量存在可人为更改而与实际库存不一致的情形，且苏菲公司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其销售涉案产品时无需库存，赫斯汀公司无法进一步举证证明苏菲公司存在库存，故对赫斯汀公司要求销毁库存的请求无必要支持。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问题。鉴于赫斯汀公司因被侵权行为遭受的实际损失和苏菲公司因侵权而实际获利的数额无法确定，本院根据双方的举证情况，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类型、苏菲公司使用作品的方式、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时间、对赫斯汀公司造成的影响及赫斯汀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费用的合理性和必要性等因素，酌情确定苏菲公司应向赫斯汀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3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苏菲商贸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广州赫斯汀服饰有限公司登记号“国作登字-2020-F-00002334”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侵权行为；二、被告广州苏菲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广州赫斯汀服饰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30000元；三、驳回原告广州赫斯汀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5元，由原告广州赫斯汀服饰有限公司负担914元，被告广州苏菲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41元。上述受理费已经由原告广州赫斯汀服饰有限公司预交，原告广州赫斯汀服饰有限公司同意被告广州苏菲商贸有限公司在履行本判决时将其应承担部分的受理费迳付给原告广州赫斯汀服饰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夏江丽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丽梅书 记 员 李志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