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5民终32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德海（曾用名袁小利），男，汉族，1972年1月4日生，住信阳市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守伦，河南冠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明友，男，汉族，1972年6月22日出生，住信阳市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红，河南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信阳德海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信阳市信阳工业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500670058535T。法定代表人：刘海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刚，河南申鼎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光申（曾用名夏光生），男，汉族，1949年11月15日生，现住郑州市中牟县。原审第三人：潢川县利美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潢川县产业集聚区工业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91411526670096670B。法定代表人：唐启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军生，河南天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德海因与被上诉人张明友、信阳德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海公司”）、夏光申、原审第三人潢川县利美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3民初3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德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守伦、被上诉人张明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红、被上诉人德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刚、原审第三人利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军生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夏光申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德海上诉请求：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付款责任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是被上诉人张明友与被上诉人信阳德海置业有限公司。上诉人在买卖合同甲方处签字仅仅是代表公司履行的职务行为,不是实际的买受人,依法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1、一审原告张明友在诉状中自己陈述的客观事实是,被上诉人德海公司因承建合惠小区需要大量木板,与原告建立木板供求关系并签订《合同书》。上诉人当时是代表公司在施工现场做管理，在合同甲方一栏签字是履行职务行为,是以德海公司名义接收木板的经办人。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依法应由合同的购买主体承担付款责任。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夏光申不是合伙关系。需要并购买木板的合惠小区的工程不是上诉人承接的。上诉人实际上是给夏光申帮忙在该小区以德海置业公司的名义管理施工。一审仅仅依据被上诉人夏光申的陈述就认定双方是合伙关系及工地的实际施工人，证据不足且不符合客观事实。3、一审庭审时张明友提供的供货单上签名的接收人除有一张是上诉人签名外,都是夏光申签名的接收人。可以证明上诉人仅仅是在该工地做管理的经办人，而所有的向木板供应方的付款都不是上诉人办理的,可以证明上诉人不是木板的实际买受人。二、被上诉人张明友代表的信阳市浉河区蓝天圆木加工厂与原审第三人潢川县利美木业有限公司之间存在长期的木板买卖关系。一审在没有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就把张明友对利美公司欠的396280元木板款认定是德海公司因承办合惠小区向张明友的欠款，缺乏证据支持，也是错误的。1、德海公司与信阳市浉河区蓝天圆木加工厂签订的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不欠货款。2、张明友代表的信阳市浉河区蓝天原木加工厂与原审第三人利美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并下欠第三人货款与上诉人没有法律关系,其欠款是由于张明友自己与第三人的买卖关系形成的,不能把他们之间的买卖关系欠款转嫁到张明友与德海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中来。三、一审判决对欠货款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欠款本金付清之日止，明显不合理，缺乏法律依据。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对买卖合同的欠款逾期付款违约金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明显过高，甚至超出了一审原告诉请要求的贷款利率。四、一审原告主张的是垫付货款，但没有证据证明一审原告对该款项已履行，故一审直接判决向一审原告支付尚未履行的货款缺乏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错误，上诉人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实际买受主体,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买卖合同的付款责任。张明友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德海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没有在我公司工作过，其也提供不出在我公司工作过的证据。利美公司述称，我公司和张明友之间的买卖合同和本案的买卖合同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一审追加我公司为第三人本就是错误的。张明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三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垫付木板货款446280元及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利息从2010年7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依法判令三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133884元；三、依法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从事木板加工及销售行业，注册的个体工商户为信阳市浉河区蓝天圆木加工厂（起诉前已注销）。2009年被告袁德海、夏光申合伙承接合惠小区（平桥区电业局家属院）工程所需要的模板和方木供应，与原告建立木板买卖合同关系，并签订《合同书》。因被告袁德海、夏光申均系自然人，出于付款能力的担心，原告要求二被告找公司提供担保，二被告通过被告德海置业的工作人员在合同书上加盖了被告德海公司的印章。原告为向被告供应木板，与第三人潢川县利美木业有限公司达成协议，由第三人负责提供木板，每块木板返点给原告2元钱，原告再将木板转售给被告，被告袁德海、夏光申以原告的名义向第三人支付部分木板货款。从2009年至2010年，原告共向被告袁德海、夏光申提供21960块木板，每块61至63元，合计货款1343480元，被告支付了897200元后未再继续支付货款，期间因第三人催要货款，原告另替被告向第三人垫付货款50000元。2018年9月份第三人就本案木板货款向法院起诉，经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判决，原告尚欠第三人货款396280元。庭审中，被告袁德海认为其和夏光申与原告签订的合同是代表德海公司的职务行为，但其无法证实被告德海公司对其有过委托授权，且已查明的事实认定被告袁德海、夏光申也不是被告德海公司的员工。被告夏光申在接受询问时辩称作为接收原告供货的收货人，对原告供货和拖欠货款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其与袁德海是合伙关系，共同承接的合惠小区（平桥区电业局家属院）工程所需要的模板和方木供应，与被告德海公司无关，因所有进材料、付款、收账均是袁德海本人负责，其从来没有收过钱，所以应当由袁德海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债务应当清偿。被告袁德海、夏光申共同承接的合惠小区工程所需要的模板和方木供应，原告作为供货方向二被告自然人供应模板和方木，双方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袁德海、夏光申履行了供货义务后，二被告自然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付款义务。通过庭审查明可以认定被告袁德海、夏光申在原告完成供货后尚欠货款446280元，故原告据此要求袁德海、夏光申支付剩余货款事实清楚，且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垫付木板货款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本案中双方未就逾期付款的利息作出约定，且尚无证据显示原告在另一案件判决生效后，向第三人利美公司支付了其主张的垫付货款，结合双方已就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作出了明确约定，故该院对于原告主张垫付货款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虽然双方就逾期付款的利息做出了“工程六层封顶后，甲方所欠所有货款无条件一次性付清，如有违约，应加罚甲方违约金，违约金为总货款每日加收1%”，但该约定计算标准明显过高。因为原告的损失主要体现为未及时收到货款而造成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参考我国关于民间借贷利率保护上限的规定，按照原告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已远远超出我国法律所能保护的合理损失范畴，故一审将利息的计算标准予以调整为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起始时间因原告未就合同约定六层封顶的具体时间完成举证责任，结合原告起诉时，涉案小区已实际交付使用的事实，一审将利息起算的起始时间调整为2020年7月6日，即原告提起诉讼之日起。关于被告袁德海辩称原告的主体资格问题。签订合同时的供货方是信阳市浉河区蓝天圆木加工厂，性质为个体工商户，但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起诉时该个体工商户已注销，原告张明友作为个体工商户注销前登记得实际经营者，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故原告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关于被告袁德海辩称的签订合同系经过授权的职务行为问题。经查明，被告袁德海、夏光申均不是被告德海公司的员工，被告德海公司更不是涉案工程的建设方及施工单位，被告夏光申也承认借用被告德海公司印章的行为。在被告袁德海无法就签订合同是被告公司授权完成举证责任的情况下，一审对被告辩称签订合同系职务行为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德海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虽然被告德海公司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实际合同相对人，其辩称是公司工作人员对印章保管不善被他人加盖造成的，即使被告德海公司陈述的事实成立，对于印章保管不善的责任也在于被告德海公司，原告对此事前并不知情，事后也不存在过错。故在法律没有规定被告德海公司对此情形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况下，结合原告的诉请，一审将被告德海公司应承担的责任调整为补充清偿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七十九条、第五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袁德海、夏光申在判决生效后的十五日内付给原告张明友货款本金44628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从2020年7月6日起按照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欠款本金付清之日止；二、被告信阳德海置业有限公司对于上述付款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9600元由被告袁德海、夏光申、信阳德海置业有限公司共同承担。二审中，被上诉人张明友提供民事起诉状一份、货款明细一份、转账凭证一份，证明本案买卖合同涉及的木板和张明友和第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的木板是同一标的物。上诉人质证称，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一审提交过，且该证据和本案无关联。二审查明，2018年9月份第三人就本案木板货款向法院起诉，经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判决原告尚欠第三人货款352360元。二审查明的本案其他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的第一个上诉理由，上诉人认为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应当由德海公司偿付货款的理由，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上诉人应当提供其是德海公司员工的证据，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关的证据，德海公司也予以否认，对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买卖合同上的签名，上诉人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对于上诉人的第二个上诉理由，经查，张明友为袁德海和夏光申供应木板，与第三人潢川县利美木业有限公司达成协议，由第三人负责提供木板，每块木板返点给张明友2元钱，张明友再将木板转售给袁德海、夏光申，袁德海、夏光申以张明友的名义向第三人支付了部分木板货款。以上事实有买卖合同、送货单、欠条、收条等证据可以佐证。现张明友已向第三人支付了货款50000元，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张明友欠付的货款352360元。故袁德海、夏光申还应支付张明友402360元。一审认定未付货款为446280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于违约金问题，因买卖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一审法院将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符合法律规定。对于第四个上诉理由，张明友垫付的货款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袁德海、夏光申欠付张明友货款402360元事实清楚。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3民初363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3民初36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袁德海、夏光申在判决生效后的十五日内付给原告张明友货款本金40236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从2020年7月6日起按照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欠款本金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上诉人袁德海负担8700元，被上诉人张明友承担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继田审 判 员 张 伟审 判 员 李 彬二〇二一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张 徐书 记 员 陈紫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