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03民再4号原审原告：高原，男，1962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现羁押于四平市英城监狱。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波，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永贵（原审被告张泽国的继承人），男，1964年1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现住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长军，吉林赞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永平（原审被告张泽国的继承人），男，1965年8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现住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        原审被告：张永安（原审被告张泽国的继承人），男，1967年7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现住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        原审被告：张永萱（原审被告张泽国的继承人），男，199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现住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        原审被告：张永宝（原审被告张泽国的继承人），男，1962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        原审被告：张永芬（原审被告张泽国的继承人），女，1969年12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现住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        原审被告：张永芳（原审被告张泽国的继承人），女，1972年7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现住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        原审被告：鲍亚文，女，1970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现住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        原审被告：曹宝安，男，1952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        原审被告：张淑洁，女，1954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宝安，男，1952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系张淑洁丈夫。        原审原告高原与原审被告张永贵、张永平、张永安、张永萱、张永宝、张永芬、张永芳、鲍亚文、曹宝安、张淑洁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1）四民二初字第21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0月17日作出（2019）吉03民监23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2019）吉03民再21号民事裁定，高原不服，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9日作出（2019）吉民再34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审理本案。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高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波、刘艳，原审被告张永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莫长军，原审被告张永平、张永安、张永萱、张永芬、张永芳、鲍亚文、曹宝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淑洁委托其丈夫曹宝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永宝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原称，我与张泽国、鲍亚文、曹宝安、张淑洁（以下简称张泽国等人）虽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但实际上是一种民间借贷行为，我于2011年6月15日将三百万转账给张泽国，但其至今只收到两笔利息，一笔100万元，另一笔12万元，直至2017年仍未收到本金及利息，我才办理了案涉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        张永贵、张永平、张永安、张永萱、张永芬、张永芳、鲍亚文、曹宝安、张淑洁辩称，其与高原间系借款关系，并无房屋买卖意思表示，也未参与原案件调解，调解书应予撤销。        高原向本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张泽国等人继续履行向高原交付房屋等合同义务；二、本案诉讼、保全等费用由张泽国等人负担。        本院经审理，作出（2011）四民二初字第21号民事调解书：一、张泽国等人同意将自有房屋1105.94平方米（坐落于四平市铁西区中华名城小区1号楼1-2楼商网）以人民币400万元转让给高原，高原同意以人民币400万元受让上述房屋。（其中，张泽国、鲍亚文5套商网937.54平方米，受让价格为人民币340万元，张淑洁、曹宝安1套商网168.40平方米，受让价格为人民币60万元）。1．张泽国、鲍亚文转让5套商网分别为：四平市铁西区中华名城小区1号楼自西向东数第8、9、10、11、12户。合同编号分别为四平市万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房屋销售合同YS0001895、YS0001894、YS0001893、YS0001892、YS0001891号，房屋代码分别为：907562、907563、907564、907565、907566。2．张淑洁、曹宝安转让1套商网为：四平市铁西区中华名城小区1号楼自西向东数第7户。合同编号分别为四平市万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房屋销售合同YS0001896号，房屋代码为907561。上述6套商网于本调解书生效后所有权归高原所有。二、高原于本调解书生效之日起3日内一次性向张泽国等人给付房屋价款人民币400万元。其中张泽国、鲍亚文5套商网937.54平方米，受让价格为人民币340万元，张淑洁、曹宝安1套商网168.40平方米，受让价格为人民币60万元。三、高原履行完毕本调解书第二条义务后15工作日内，张泽国等人将房屋及房屋所有权购买合同及各类发票交付给高原，并与高原共同清查确认水、电、物业、工商、税务等一切与房屋相关的费用，以上费用均由张泽国等人承担。四、因本房屋所有权转移过户所发生的一切税费均由张泽国等人承担。五、张泽国等人协助高原到房屋产权登记机关办理权属过户登记手续，张泽国等人不予协助的，高原依据本调解书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院再审查明：张泽国等人为向高原借款，于2011年4月8日与高原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高原以400万元的价格购买张泽国等人位于四平市铁西区中华名城小区1号楼1-2楼6套商网。2011年6月9日，高原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张泽国等人履行合同义务或向高原支付违约金400万元。2011年6月15日本院作出（2011）四民二初字第21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确认张泽国等人向高原交付合同约定房屋，并协助高原办理房屋过户手续。高原在本院调解书作出后，向张泽国支付了借款。因高原犯虚假诉讼罪，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作出（2019）吉03刑初63号刑事判决，判处高原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高原不服，提出上诉。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31日作出（2020）吉刑终102号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生效的刑事判决认定：“高原与张泽国一方约定拟用房屋抵押借款，但因房屋无产权证明，不能实现抵押权登记，故高原要求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以保障实现自己的债权，同时与相对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目的为实现其高额借款的利息，又与相对方约定房屋回购条件，允许借款人一方在一定期限内以借款数额回购房屋。双方签订的合同实际上是一种名为买卖实为抵押借贷的民事法律关系。”对于高原签订虚假《房屋买卖合同》的事实没有认定为虚假诉讼罪，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吉刑终102号刑事裁定认为：“之所以没有认定为虚假诉讼罪，是因为该罪系《刑法修正案（九）》新增的罪名，于2015年11月1日开始实施，对之前的行为没有溯及力。”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本院（2011）四民二初字第21号民事调解书应否予以撤销；二、如果上述调解书应予撤销，原审原告高原关于房屋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高原为达到以案涉房屋保障其借款安全的目的，在未履行向张泽国等人支付借款义务的前提下，即以与张泽国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并产生纠纷的虚假事实向本院提起诉讼，并以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骗取本院出具了调解书。高原的行为不仅扰乱了审判秩序，浪费了司法资源，而且造成了司法权威和司法公信力的损害。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吉刑终102号刑事裁定亦认为，该行为之所以没有认定为虚假诉讼罪，是因为该罪名没有溯及力，说明该行为已符合虚假诉讼罪的构成要件。综上，高原的行为应认定为虚假诉讼行为。本院（2011）四民二初字第21号民事调解书确有错误，该调解书应予撤销。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高原与张泽国等人基于借款目的签订了虚假的《房屋买卖合同》，因高原基于房屋买卖合同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与本院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作出的法律关系性质的认定不一致，且高原在再审中认可本案的真实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故高原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高原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与张泽国等人存在房屋买卖关系，故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另，高原虽主张向张泽国等人支付了300万元借款，但该事实系在本院调解书作出后发生的事实，本案为一审再审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的规定，高原在原审调解书作出后与张泽国等人基于借款产生的纠纷，可以另行起诉。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1）四民二初字第21号民事调解书；        二、驳回高原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9400元、保全费5000元，由高原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康民审判员    杨迪审判员    周明博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明霞书记员    兴琪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