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63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其殿，男，1995年5月3日出生，住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焱，女，1969年7月30日出生，北京京焱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北京市房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应急管理部森林消防局机动支队，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南豆各庄乡甲6号。负责人：张洪顺，支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建慧，男，应急管理部森林消防局机动支队政治部副主任兼队务处处长。上诉人任其殿因与被上诉人应急管理部森林消防局机动支队（以下简称应急消防支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4民初3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任其殿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焱，被上诉人应急消防支队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建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其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任其殿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任其殿应应急消防支队招聘，在2019年12月22日来到安徽省黄山消防支队报到，于2020年1月2日被安排到北京市昌平区应急消防支队特勤大队参加训练。1月17日下午四五点钟进行体能训练中拉伤，军医检查说是韧带拉伤，经解放军医院确认右髋骨骨髓水肿，股骨头坏死可能。任其殿在来到应急消防支队前到现在一直未签订劳动合同，只是口头约定月薪5800元，实发月薪4000元，也不是按时发放。在任其殿未养好伤的情况下，于2020年4月22日被单位领导强迫赶出应急消防支队，无任何手续，还断了口粮。任其殿无法正常工作，工伤无法治疗，费用无法报销，解除没有赔偿，且工作的前7天没有工资。应急消防支队依据的文件中有一个是没有公开的属于无效，且属于部门规章制度与法律规定相违背。应急消防支队辩称，不同意任其殿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任其殿与应急消防支队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当签署劳动合同。任其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任其殿与应急消防支队双方自2019年12月22日至2020年4月22日存在劳动关系；2.要求支付2019年12月22日至2020年3月22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7400元，约定月工资5800元，实发工资4000元；3.要求支付2020年3月22日至2020年4月22日拖欠工资及未签劳动合同按赔偿双倍工资11600元；4.要求支付2019年12月22日至2020年3月22日约定工资和实际发放工资差额5400元；5.继续履行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任其殿称其于2019年12月22日入职，担任消防员，单位未签订劳动合同。2020年1月来到北京，口头约定月工资5800元，实际每月支付4000元。应急消防支队主张2019年12月22日任其殿到安徽黄山消防支队报到，做为期一周的适应性训练，即体验生活，正式入职时间是2020年1月1日来到北京市昌平区新训大队，开始为期一年的入职培训，在第一年培训期为预备消防士，一年培训合格还是预备消防士，统称消防员；双方不属于劳动关系，按照国家政策法规该单位消防员培训一年合格后，签订接收协议，不属于应当签订劳动合同的关系；国家政策规定入职的消防员暂按每月4000元标准支付工资，新工资标准尚未出台。应急消防支队提交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的《组建国家综合性消防救援队伍的框架方案》，证明应急消防支队原为武警森林部队，转制后实行专门管理和政策保障，与任其殿不属于劳动关系，方案载明：“公安消防部队、武警森林部队转制后，与安全生产等应急救援队伍一并作为综合性常备应急骨干力量，由应急管理部管理，实行专门管理和政策保障，采取符合其自身特点的职务职级序列和管理办法……充分吸收现役制和职业制两方面优势，平移部队现有政策、待遇标准，在消防救援人员招录、使用、退出和日常管理、教育训练、职业保障等方面，制定落实相关配套政策……（二）建立专门的衔级职级序列。国家综合性消防救援队伍人员，分为管理指挥干部、专业技术干部、消防员3类进行管理。人员编制管理上，将公安消防部队、武警森林部队管理指挥干部、专业技术干部原使用的现役编制核定为行政编制，实行公务员管理缺席在公安消防部队、武警森林部队转制后确定的行政编制总规模内，单列消防员专项编制，编制不具体到个人，不确定公务员身份，不实行公务员管理制度。……消防员的招录，由应急管理部会同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下达年度招录计划，应急管理部门组织实施……建立消防员全程退出机制，实行严格考核、按比例选升，需要安排退出的参照转制前政策给予补助，工作12年以上的参照转制前做法由政府安排工作，根据本人意愿也可以选择领取补助自主就业……”应急消防支队另提交中华人民共和国应急管理部公告（2019年第17号）《应急管理部关于国家综合性消防救援队伍2019年度第二次面向社会招录消防员的公告》，其中载明“二、招录条件与范围……（三）志愿加入国家综合性消防救援队伍；……五、公示及录用……（三）入职培训。新录用的消防员，参加为期一年的入职培训。培训考核不合格，或有其他不适宜从事消防救援工作情形，予以退回。培训合格的，正式签订接收协议，明确双方权利义务。……六、职业发展和保障……消防员实行与其职务职级序列相衔接、符合消防救援队伍高强度、高风险和24小时驻勤备战等职业特点的工资待遇政策，按规定参加机关事业单位养老保险、属地基本医疗保险，享受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伤亡抚恤待遇，……消防员实行全程退出机制。不适合从事消防救援工作，以及因其他原因经组织批准的，安排退出。……”应急消防支队另提交《消防员招录知情书》和《国家综合性消防救援队伍消防员招录拟录用对象入队承诺书》，上面均有任其殿签字。应急消防支队主张上述证据证明任其殿知晓消防员全程退出机制。任其殿对以上证据均不认可，称不合法律规定。任其殿称其2020年1月17日下午4、5点，进行体能训练时受伤，之后休息及看病住院治疗，中间参加训练，2020年3月30日医院检查确诊为髋骨骨髓水肿、股骨头坏死，4月22日回应急消防支队，单位领导把东西扔出单位并将其赶出，未与其办理任何手续，依据法律规定，医疗期内不能解除劳动关系，所以应当继续履行。应急消防支队称任其殿2019年12月22日至2020年1月22日期间身体不适，不能参加训练，在训练场休息；任其殿2019年12月27日向班长提出过身体思想不适应队伍，想退出队伍，后来经过谈话，其就不退了，前期在安徽黄山的应急管理部森林消防局机动支队三大队适应性训练，2020年1月2日到北京昌平训练。应急消防支队称任其殿在黄山体验生活两三天就称自己腿疼，当时班长认为身体还不适应；2020年1月2日到北京前三天休整内务，还未开始训练，1月5日晚开班务会任其殿又称其腿疼，班长认为还是身体不适应，然后进入训练学习阶段，自2020年2月20日起，单位派人陪同任其殿5次就医，诊断为右髋关节水肿、股骨头坏死可能，2020年1月24日至2020年4月10日退出期间任其殿基本不参加体能训练，处于全休状态，由他人照顾生活。应急消防支队提交《关于对新训大队卢克军等33名同志作出清退处理的请示》，显示该单位在2020年4月10日统一将包括任其殿在内33名思想和身体不合格的新消防员做清退处理；另提交《国家综合性消防救援队伍消防员招录体格检查表》，显示主检医生意见为不合格，该单位称因任其殿迟迟不走，单位多次做其思想工作，给周边同事造成了不好的影响，所以4月16日当天单位派一名干部和两名消防员帮其到大门口，任其殿只能离开单位。任其殿对此不认可，称在应急消防支队工作期间受伤，清退的请示是单位单方作出的，为了减少负担开支。任其殿提交2020年3月30日的解放军总医院门诊病历，以证明其工伤情况，显示诊断为右髋骨髓水肿，股骨头坏死可能。应急消防支队认可门诊病历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称任其殿出现腿疼后单位带其做过检查，是自身原因，不是训练导致，不是工伤。任其殿主张2020年3月22日至2020年4月22日未支付工资，要求按5800元的二倍予以赔偿，提交建行账户明细，显示森林消防局机动支队于2020年1月22日、3月4日、4月8日分别支付工资4000元。应急消防支队认可建行账户明细的真实性，称可证明按照国家政策发放工资，单位工资支付规定工作不满半个月不核算工资，按照任其殿的工作情况，2020年4月10日批准清退，所以4月不满半个月，不支付工资。任其殿于2020年9月15日向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20年10月23日变更仲裁请求，申请事项：1.确认双方自2019年12月22日至2020年4月22日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2019年12月22日至2020年3月22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7400元；3.支付2020年3月22日至2020年4月22日拖欠工资双倍赔偿金11600元；4.支付2019年12月22日至2020年3月22日约定工资和实发工资差额5400元；5.继续履行劳动关系。2020年11月3日，该委作出京昌劳人仲字［2020］第4378号裁决书，裁决：1.驳回任其殿要求确认劳动关系、支付双倍工资差额、拖欠工资双倍赔偿金、工资差额及继续履行劳动关系的仲裁申请；2.驳回任其殿的申请请求。任其殿不服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组建国家综合性消防救援队伍的框架方案》的规定，原武警森林部队转制为应急消防支队，在公安消防部队、武警森林部队转制后确定的行政编制总规模内，单列消防员专项编制，编制不具体到个人，不确定公务员身份，不实行公务员管理制度；并规定消防员的招录，由应急管理部会同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下达年度招录计划，应急管理部门组织实施，上述文件对消防员的招用、培训、待遇及机构各项保障等作出了详细的规定，并沿用转制前的管理办法，按照该规定双方的权力和义务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所约束的劳动关系项下的权力和义务不属于同一范畴，任其殿也在《消防员招录知情书》中告知的内容上签字确认。故法院对任其殿要求确认与应急消防支队建立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双方不属于劳动关系，故任其殿基于劳动关系要求应急消防支队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拖欠工资及赔偿金、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工资差额等，均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任其殿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任其殿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一份，申请人民法院调取2020年4月22日任其殿报警记录。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任其殿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的内容与本案确认劳动关系无关联性，故本院不予准许。本案争议焦点为消防救援队伍招录消防员的性质。根据《组建国家综合性消防救援队伍的框架方案》的规定，原武警森林部队转制为应急消防支队，在公安消防部队、武警森林部队转制后确定的行政编制总规模内，单列消防员专项编制，编制不具体到个人，不确定公务员身份，不实行公务员管理制度；并规定消防员的招录，由应急管理部会同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下达年度招录计划，应急管理部门组织实施，上述文件对消防员的招用、培训、待遇及机构各项保障等作出了详细的规定，并沿用转制前的管理办法。故从上述规定来看，消防救援队伍与所招录消防员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和一般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劳动关系项下的权利义务关系不属于同一范畴，任其殿亦在《消防员招录知情书》中告知的内容上签字确认，故对任其殿要求确认与应急消防支队建立劳动关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不属于劳动关系，故任其殿基于劳动关系要求应急消防支队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拖欠工资及赔偿金、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工资差额等，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任其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任其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瑞审 判 员  朱 华审 判 员  王丽蕊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范楷强书 记 员  李雅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