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80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放军。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秋晨，广东环宇京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君子，广东环宇京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海恩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曹乐武。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志华，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晶煌，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曹乐武。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祯，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晶煌，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卢颖。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丽，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洁萍，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放军因与上诉人深圳市海恩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恩公司）、曹乐武、被上诉人卢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4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放军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秋晨、杨君子，上诉人海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志华、黄晶煌，上诉人曹乐武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祯、黄晶煌，被上诉人卢颖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丽、吴洁萍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放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2.将一审判决第二项的利息起算日期由2011年1月12日变更为2010年9月1日；3.海恩公司向张放军赔偿投资款损失2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投资款2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从2010年9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4.海恩公司向张放军赔偿代持股权所对应的股权红利损失（红利从2010年9月1日起计至全部投资款清偿之日止）；5.海恩公司向张放军赔偿律师费损失1130000元；6.海恩公司向张放军赔偿财产保全担保物评估费19000元；7.曹乐武、卢颖对海恩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8.海恩公司、曹乐武、卢颖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股权代持暨投资顾问协议》签订之后，张放军依约委托案外人吴新红于2010年9月1日向海恩公司转入投资款920万元。但海恩公司在收到张放军的投资款之后，曹乐武从来没有告诉张放军何时成功购买青鸟软件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鸟公司）（现名称博雅软件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雅公司）的200万股，没有提供过股权证之类的文件供张放军查看，从来也没有提供过任何顾问咨询服务，更没有向张放军给付青鸟公司的红利。并且，据张放军调取青鸟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资料内档可知，海恩公司购买青鸟公司200万股只需投资229万多元，根本就不是920万元。（二）鉴于海恩公司和曹乐武从未向张放军支付股权红利，且在青鸟公司未能上市的情况下亦未回购代持的股权、退回张放军投资款，海恩公司和曹乐武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一审判决部分不当，对于张放军其他直接损失，海恩公司依法应当予以赔偿，曹乐武和卢颖依法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张放军于2010年9月1日向海恩公司转入投资款920万元的，此时海恩公司已经实际占有款项，张放军自此开始产生利息损失。因此海恩公司应从2010年9月1日起赔偿张放军的利息损失。（四）根据海恩公司提交的证据3“江民和北京青鸟致用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和深圳市瑞鑫隆投资有限公司《关于北京青鸟致用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以及证据4“平安银行电汇凭证”可知，海恩公司向青鸟致用原股东江民支付720万元用于间接取得青鸟公司200万份股份，给张放军造成了投资款200万元及利息损失。（五）青鸟公司是否向海恩公司支付股份分红，应当由海恩公司举证证明，其从来未向张放军披露代持期间的分红事宜。股权红利损失属于张放军的间接损失，张放军如不是听信海恩公司和曹乐武所言，则会将案涉投资款用来投资民生银行股份的，结合张放军同期持有的民生银行的盈利情况，海恩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张放军的股权红利损失，其应予以赔偿。（六）律师费和财产保全担保物的评估费都是张放军的实际损失，依法应当获得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第22条规定，《委托代理合同》是双方意思表示真实有效，且已提供律师费支付凭证和律师费发票。因此，海恩公司应当赔偿张放军律师费和评估费的损失。（七）根据《股权代持暨投资顾问协议》第七条第4款约定，一审判决判令曹乐武对海恩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正确的。因卢颖与曹乐武是夫妻关系，张放军将920万元付给海恩公司之时至2012年1月期间，曹乐武是海恩公司的唯一股东，即海恩公司的股权属于曹乐武和卢颖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张放军的钱款是曹乐武与卢颖利用海恩公司收取的，即该笔款用于曹乐武与卢颖的夫妻共同经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在海恩公司构成违约、曹乐武依照约定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情况下，卢颖也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海恩公司针对张放军的上诉请求辩称，（一）一审判决第四项正确，张放军请求撤销缺乏依据。（二）张放军主张将一审判决第二项的利息起算日期变更为2010年9月1日，缺乏依据。首先，一审判决解除《股权代持暨投资顾问协议》并要求海恩公司支付利息的判决错误，无论利息从哪天起算均缺乏依据。其次，张放军认为海恩公司支付利息是基于海恩公司实际占有张放军的投资款，但本案并不是借款纠纷，海恩公司接受张放军款项是为代张放军向博雅公司原股东支付股权转让款。张放军支付款项后第三天即2010年9月3日，海恩公司已按照约定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标的股权的出让方，至此海恩公司已不再实际占有张放军的款项。若按照张放军上述逻辑，利息计算日期的截止日期是否应该变更为2010年的9月3日。（三）关于赔偿款，该赔偿投资款200万元及利息的请求与赔偿920万元及利息的请求重复。张放军仅向海恩公司支付920万元，并非支付1120万元。（四）海恩公司代张放军持有博雅公司股权，博雅公司从未进行分红，并非海恩公司收取分红后未向张放军支付，不存在已有股权红利而未向张放军支付的事实。对此博雅公司已出具分红情况说明证实一审判决已认定张放军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海恩公司代持股期间博雅公司向海恩公司支付了股份分红而不支付给张放军，海恩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张放军提供的民生银行股份分红与本案无任何关系不同，公司股份的投资收益不同，无任何参考意义。（五）张放军关于律师费和财产保全费的主张无合同依据，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已认定《股权代持暨投资顾问协议》并未约定律师费、担保物评估费等费用的承担问题。张放军主张的律师费金额过高，完全不符合常理及行业惯例，存在造假可能性。民事诉讼法没有规定当事人参加诉讼必须委托律师参加，张放军也无法证明其支付的评估费与海恩公司存在任何关系。张放军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问题第22条规定与本案毫无关系。曹乐武针对张放军的上诉请求辩称，（一）同意海恩公司全部答辩意见。曹乐武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应驳回张放军相关请求。（二）《股权代持暨投资顾问协议》第七条第四点约定，由于甲方原因造成乙方损失的，由曹乐武担保追回并承担责任。根据该约定，曹乐武承担的是追回损失的责任并非担保法规定的担保责任。退一步讲，即使认为曹乐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股权代持暨投资顾问协议》并未约定保证期间，按照担保法的规定未约定保证期间的，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即使曹乐武需承担保证责任也早已过了保证期间，无需再承担保证责任。海恩公司、曹乐武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驳回张放军该三项诉讼请求；2.张放军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张放军没有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权利，其主张不应得到法院支持。1.博雅公司是否在2013年6月30日前上市，任何主体均可通过公开途径了解，张放军应该知道目标公司在2013年6月30日未能上市，即张放军自2013年7月1日起应知晓其有权要求海恩公司受让股权并支付股权受让价款，并不需要以海恩公司告知为前提。张放军向一审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推断其在2013年9月12日前已知道目标公司不能上市的事实。即便不按2013年7月1日推断其知道或应该知道该事实，也应以2013年9月12日作为张放军知道目标公司不能上市的时间点。张放军须在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限内请求保护权利，其至2020年才提起诉讼，已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法院支持。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即诉讼时效是权利人自身认知为起算节点，而不是以对方当事人的告知为起算节点。2.张放军意图通过单方解除合同来规避诉讼时效的约束，其所谓的损失实际上就是按该协议第八条约定计算的股权受让款和利息。如已过诉讼时效的债权又允许当事人通过解除合同的方式寻求法律恢复对该相应利益的保护，将明显与诉讼时效制度相冲突，应视为已超过解除权行使合理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已有相关的司法解释、意见及判例认为解除权应当在解除权发生之日起一定的期限内行使。本案张放军行使解除权的合理期限确定为一年，最迟不超过诉讼时效规定的两年，自张放军知道或应当知道解除事由之日起算。3.若对解除权的行使期间不加以限制，将极易造成张放军权利的滥用，对海恩公司不公平。（二）一审法院关于海恩公司未履行《股权代持暨投资顾问协议》第八条约定的回购义务，构成违约，从而支持张放军解除协议的认定错误。1.张放军在2013年9月12日之后未再向海恩公司提出过受让股权并支付股权受让款的要求，而是继续持有标的股权并期待目标公司上市获利。张放军的言行应视为其选择继续履约，放弃解除权，则海恩公司履行该协议第八条约定的义务的前提已不存在，那么海恩公司违约的事实不存在。2.关于张放军主张海恩公司未向其提供目标公司股权凭证、财务报表等资料的问题。首先，该协议并无任何条款约定海恩公司应在何时以何种形式向张放军提供何资料，张放军主张海恩公司违约缺乏依据。其次，海恩公司能否向张放军提供目标公司的资料取决于目标公司，海恩公司不存在已获取目标公司资料而未转交张放军的情况。再者，海恩公司已按照约定代张放军认购并持有标的股权，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即使认为海恩公司未向张放军提供以上资料，也仅是履行义务中存在小瑕疵，未构成根本违约。另外，张放军并未举证证明海恩公司未提供目标公司资料造成张放军任何损失，张放军主张的920万元及利息损失等是受让股权价款，与海恩公司是否提供目标公司的资料无任何因果关系。张放军于2020年2月18日向海恩公司发出的《通知函》无任何依据，张放军无权以海恩公司违约为由单方解除该协议。一审法院将海恩公司拒绝该无理通知视作违约，显然错误。3.张放军的合同目的已实现，无权单方解除合同。协议第八条的约定仅是指特定条件下，张放军可选择行使或不行使的一项合同权利，而不是协议各方追求的合同目的。至于目标公司能否上市，目前仍处于不确定状态。因此，即便认为海恩公司没有受让股权构成违约，但该违约行为不导致张放军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不能适用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4.协议第八条的约定并非股权回购，张放军及一审法院将其视为股权回购属认知错误。股权回购并非法律概念，一般指股东在出现某些特殊情况下，有权要求公司对其出资的股权予以收购的情形。回到本案，该协议是关于股权代持及投资顾问的有关约定，该等约定并非公司法规定的股权回购。海恩公司既不是目标公司博雅公司，更没有收取张放军的股权投资款，其身份仅是代张放军持有目标公司股权的、独立于目标公司的第三方。该协议第八条约定的只是在一定条件下张放军已投入到目标公司的股权投资款如何处理的问题，不涉及股权回购的内容，相关股权在目标公司没有发生变化，不存在股权回购的事实。（三）一审法院判决海恩公司向张放军赔偿920万元损失，并自2011年1月12日起按年利率10%的标准计算利息错误。张放军持有的目标公司股权并无减少，其无任何证据证明其股权价值因为海恩公司的原因造成了减损。协议第八条约定的利息标准，是在张放军行使要求海恩公司受让股权的前提下而计算年利率，现张放军提出的是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的主张，而非受让股权的主张，该协议对解除合同后利息的计算没有约定，一审法院不应按照该条约定计算解除合同的利率。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标准过高，其损失只是资金被占用的损失，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张放军自己怠于行使权利造成扩大的损失承担责任。即2014年7月1日后，最迟不超过2015年9月12日后的损失应由张放军承担，与海恩公司无关。（四）一审判决曹乐武承担保证责任错误。协议第七条第4点约定曹乐武承担的是追回损失的责任，并非担保法规定的保证责任。另外，该协议未约定保证期间，按照《担保法》的规定，未约定保证期间的，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即使曹乐武需承担保证责任，也早已过保证期间，无须再承担保证责任。张放军针对海恩公司、曹乐武的上诉请求辩称，（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案涉协议第八条，如果公司未能在2013年6月30日之前完成国内上市计划，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受让青鸟公司的股权。根据该协议，未对张放军回购权有时间限制，即在海恩公司代持股权期间，张放军均有权主张要求回购，一审判决认定正确。海恩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其将履行案涉协议的情况及时告知张放军，故本案仍然在诉讼时效以内。曹乐武作为案涉的协议担保人，写明的是担保人，而根据担保法规定约定不明确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张放军提供的证据录音和情况说明，每年张放军均有向曹乐武询问青鸟公司上市的事宜，但曹乐武回答的均是让动态等待，足以证明张放军每年均有主动行使自己的权利。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第34条，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是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基于此，本案的诉讼时效经张放军每年主张权利，已构成中断，因此张放军现在主张权利没有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二）一审判决的利息标准计算是正确的，根据案涉协议第七条第三款和第八条均明确规定，在海恩公司违约的情况下其应当赔偿张放军因此造成的损失，包括另一方根据本协议应当获得的收益。根据第八条，乙方有权要求海恩公司受让青鸟公司股份，利息的计算是按照年利率的10%计算。本案的利息是属于张放军根据案涉协议应获得的收益，一审判决有法律和合同依据。综上，一审判决的第一、第二、第三项是正确的。张放军从未怠于行使权利，而海恩公司和曹乐武未按照协议的约定去履行其投资和代持义务，从未告知张放军他何时成功购买青鸟公司的200万股权，也从没有提供过股权凭证相关的文件，从未告知其是怎么行使张放军的股东权利，包括知情权、表决权、分红权等在内的一切权力，且行使该股东权利，其没有取得张放军的授权。（三）海恩公司、曹乐武没有提供过任何投资顾问和咨询的服务，针对其作出的青鸟公司将于2013年6月30日之前可以完成国内上市计划的承诺没有实现，其也没有积极去履行受托方的义务，与张放军详细沟通，披露公司实际的经营情况，是否有盈利，是否需要进行股权回购等。卢颖针对张放军及海恩公司、曹乐武的上诉请求辩称，（一）同意海恩公司，曹乐武全部答辩意见。（二）张放军支付的投资款并非用于曹乐武和卢颖夫妻家庭日常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卢颖无需承担任何责任。即使曹乐武需承担责任，曹乐武签订《股权代持暨投资顾问协议》，未经卢颖同意或者追认，并非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张放军支付的投资款，已经由海恩公司支付给标的股权的出让方，并非用于曹乐武和卢颖夫妻家庭日常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曹乐武或者卢颖也未从中获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相关解释第三条，以及最高院民一庭关于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复函，卢颖依法无须承担任何责任，应驳回张放军的上诉请求。张放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张放军与海恩公司、曹乐武所签订的《股权代持暨投资顾问协议》；2.海恩公司向张放军赔偿投资款损失2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投资款2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从2010年9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2月1日为1911111元）；3.海恩公司向张放军赔偿投资款920万元及利息损失（利息以投资款9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从2010年9月1日起计至本息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2月1日为8791111元）；4.海恩公司向张放军赔偿代持股权所对应的股权红利损失（红利从2010年9月1日起计至全部投资款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2月1日为3639520元）；5.海恩公司向张放军赔偿律师费损失1130000元；6.海恩公司向张放军赔偿财产保全费5000元及担保物的评估费19000元；7.曹乐武、卢颖对上述2、3、4、5、6项的赔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8.海恩公司、曹乐武、卢颖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28日，深圳市瑞鑫隆投资有限公司（海恩公司原名称、甲方）与张放军（乙方）、曹乐武（担保人）签订《股权代持暨投资顾问协议》，载明乙方拟向青鸟公司投资（包括增资或股权受让等形式）人民币玖佰贰拾万元，获得股本贰佰万股（对应青鸟公司总股本24000万股），对应该公司0.00833%的股权。乙方委托甲方代为投资并持有相应股权。双方协议如下一、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伍天内，乙方应一次性将投资款转入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开户行：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户名：深圳市瑞鑫隆投资有限公司；开户账号：00×××09）。甲方应当在收到乙方投资款三日内将款转至青鸟软件股份股权转让方，同时为乙方出具相应收款凭据。二、双方确认，甲方在市场渠道、投资分析等方面拥有丰富的经验，乙方拥有资源需求和资金来源，拟聘请甲方作为投资顾问，对于甲方提供的青鸟公司（投资对象）进行投资（包括股权投资或债权投资），并按照约定向甲方和担保人支付咨询费。咨询费采用以下方式支付：咨询费采用投资收益分成方式：对于乙方实现的税后投资收益（即投资回报与投资成本差额），乙方将其中的10%付给甲方和担保人作为投资咨询费。当乙方将投资获得的股权通过转让或其他方式主动或被动变现时，乙方应在取得投资回报之日起7日内，向甲方和担保人一次性支付咨询费。甲方和担保人也可以在应付乙方回报中直接扣除。三、乙方授权甲方与青鸟公司原股东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附件一股权转让协议书）四、甲方承诺在代持期间未经乙方书面许可，不得将所持有的青鸟公司股权进行转让、质押或作其他任何处置。乙方需要转让股权时，向甲方提出书面要求，甲方即应当在接到甲方书面通知三日内按照乙方要求，将股权无条件地按照乙方认可的条件转让给乙方或乙方指定的受让方，或者进行公开转让，转让收益全部归乙方所有。乙方需要时，甲方还应当按照乙方要求的条件和方式将股权进行质押或其他处置。甲方在股权转让、质押等处置过程中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可以从应付乙方收益中直接扣除。五、甲方承诺按照乙方的授权行使作为青鸟公司股东的全部权利，包括但不限于表决权、分红权、剩余财产分配权等。代持期间相应股权产生的红股、红利全部归乙方所有。如果青鸟公司解散或关闭，甲方代持股权所对应分配的剩余财产应当及时转交给乙方。六、甲方接受乙方委托代为持有股权期间，根据乙方要求进行转让、质押、分红、分配等行为，以及将相关收益或财产转交给乙方时，因此产生的相关税费全部由乙方承担并自行到税务机关缴纳，按照法律规定必须由甲方代为缴纳的，甲方有权在应付乙方的收益中直接扣除。七、违约责任1.乙方未及时将投资款转入甲方账户的，逾期超过15天的，视为乙方主动放弃投资，甲方有权提前解除本协议，并要求乙方赔偿因此造成的损失。2.非因甲方过错导致投资款未能在叁拾天内投资成功的，乙方有权要求撤回投资，甲方应当在收到乙方书面通知后三日内将投资款转回给乙方。3.代持期间任何一方如果违反本协议，需赔偿另一方因此造成的损失（包括另一方根据本协议应当获得的收益）。4.由于甲方原因造成乙方损失的，由曹乐武担保追回损失并承担责任。八、如果青鸟公司未能在2013年6月30日之前完成国内上市计划，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受让青鸟软件的股权，受让价款将由投资本金和投资本金利息构成，投资本金利息根据乙方实际持股天数按年利率10%计算。2010年9月1日，案外人吴新红向深圳市瑞鑫隆投资有限公司转账支付6500000元、2700000元，款项用途备注为青鸟公司股权款。吴新红出具说明称该两笔款项系受张放军委托代张放军向深圳市瑞鑫隆投资有限公司支付《股权代持暨投资顾问协议》所约定的投资款。付款当日，深圳市瑞鑫隆投资有限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收到张放军支付的青鸟公司200万股（占比0.833%股权代持款）9200000元。2010年12月21日，青鸟公司变更名称为博雅公司。博雅公司为非上市公司。2011年1月12日，博雅软银投资（北京）有限公司（甲方、出让方）与深圳市瑞鑫隆投资有限公司（乙方、受让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载明鉴于1.博雅公司（标的公司）为依法设立并有效存续的股份公司；2.甲方作为标的公司的股东，共持有标的公司80051160股的股份；3.甲方自愿将其持有标的公司2000000股的股份转让给乙方，乙方亦同意受让该等股份。双方协商一致甲方自愿将其持有标的公司2000000股股份（包含转让股份登记过户日之前的股东权益）转让给乙方所有，乙方同意受让上述股份。转让价款2292598.78元，双方确认乙方已将上述股份转让款支付给甲方。张放军认为海恩公司购买博雅公司200万股股份实际支付的转让价款仅为2292598.78元，而非《股权代持暨投资顾问协议》约定的9200000元。张放军提供了吴新红购买民生银行股票分红表，称该证据来源于张放军妻子的股票账户，但未展示证据来源，张放军据此主张博雅公司分红可参照其妻子获得的上述民生银行股份分红金额计算。海恩公司对此不予确认，认为民生银行为上市公司，博雅公司非上市公司，两司分红情况不具有可比性。2020年2月9日，张放军向深圳市瑞鑫隆投资有限公司（即海恩公司）、曹乐武发出《通知函》，称《股权代持暨投资顾问协议》签订后，张放军多年来一直追问，海恩公司均回复没有分红，博雅公司未能在2013年6月30日上市，……正式通知你方（海恩公司、曹乐武）在2月15日之前提供你方当时给博雅公司股权转让方汇款购买股权的凭证、股权登记证书、博雅公司登记股东名册、财务报表、分红派发情况等资料。2020年2月18日，张放军再向海恩公司、曹乐武发出《通知函》，称《股权代持暨投资顾问协议》签订后，你方在收到投资款后从未告诉我何时购买成功博雅公司200万股权，从未提供过股权凭证之类的文件，从未提供过任何顾问咨询服务，从未支付过博雅公司的红利，并且在博雅公司未能上市的情况下，亦未回购你方代持的股权，退回投资款。鉴于你方长期未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已构成严重违约，我根据……依法行使法定解除权：自你方签收本函件之日起，《股权代持暨投资顾问协议》正式解除，你方需在三天内向我赔偿相关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投资款920万元及利息损失、股权红利损失等。张放军还提供了其与曹乐武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2020年2月13日其向曹乐武发送了上述2020年2月9日的《通知函》，要求曹乐武按通知函的内容办妥手续给张放军。2020年2月11日、12日、13日，张放军向曹乐武发送了相同内容的手机短信。张放军还提供了2020年1月17日至2月25日期间与曹乐武的通话录音及在餐厅的录音，欲证实其多次向海恩公司、曹乐武主张权利。又查明，曹乐武和卢颖系夫妻，于2005年1月21日结婚。因本案纠纷，张放军与广东环宇京茂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支付前期律师费50000元、一审开庭前支付律师费1080000元、一审判决后支付律师费1080000元。张放军已支付律师费50000元、1080000元，提供了转账凭证及发票。本案审理过程中因张放军申请财产保全，向深圳市国咨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支付评估费19000元。海恩公司、曹乐武认为《股权代持暨投资顾问协议》中并无约定律师费的承担，且《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律师费收费标准过高，张放军因本案诉讼产生的支出应自行承担。再查明，2010年8月30日，深圳市英泓瑞方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安徽华茂产业投资有限公司、深圳市瑞鑫隆投资有限公司、北京明石信远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北京青鸟致用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博雅软银投资（北京）有限公司]、张俊（博雅公司法定代表人）、杨仁贵签订《关于青鸟软件股份有限公司的投资协议》。同日，江民、北京青鸟致用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深圳市瑞鑫隆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关于北京青鸟致用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海恩公司、曹乐武主张上述合同为《股权代持暨投资顾问协议》附件一，海恩公司与博雅公司股东博雅软银投资（北京）有限公司等签订投资协议，由海恩公司自张俊指定方江民处受让博雅软银投资（北京）有限公司6.25%股权（转让对价1800万元），再由博雅软银投资（北京）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博雅公司股份转让给海恩公司，以实现海恩公司直接持有博雅公司股份的目的，海恩公司所支付的博雅软银投资（北京）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对价已包含海恩公司受让博雅公司股份的对价，故海恩公司无需再就博雅公司股份转让再向博雅软银投资（北京）有限公司支付对价。海恩公司提供了2010年9月3日向江民支付1800万元的电汇凭证，载明款项用途为投资款股权转让。海恩公司已登记为博雅软银投资（北京）有限公司的股东，认缴出资1873802万元。2011年1月12日，博雅软银投资（北京）有限公司与曹乐武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将博雅软银投资（北京）有限公司持有的博雅公司2600000股的股份转让给曹乐武，转让价款2980378.42元，双方确认股份转让价款已支付。海恩公司和曹乐武主张依据前述《关于青鸟软件股份有限公司的投资协议》，博雅软银投资（北京）有限公司向海恩公司、曹乐武、案外人何卫东转让博雅公司股份共计500万股，其中海恩公司受让200万股系代张放军持有、曹乐武受让260万元、何卫东受让40万元。海恩公司已履行《股权代持暨投资顾问协议》约定义务代张放军投资并持股。本案审理过程中，博雅软银投资（北京）有限公司、博雅公司分别出具《关于博雅软件股份有限公司股份转让的说明》、《关于博雅软件股份有限公司分红情况的说明》，对海恩公司和曹乐武所述的有关股权受让情况予以确认，博雅公司确认海恩公司持有其200万股股份，且自2010年至2020年7月6日未进行利润分配。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系因履行《股权代持暨投资顾问协议》产生纠纷，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所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故合同双方权利义务的认定应适用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其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张放军与海恩公司、曹乐武签订《股权代持暨投资顾问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对签约各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张放军主张海恩公司、曹乐武违反协议第四、五、七、八条约定的义务，主张解除合同。其中协议第八条约定“如果（青鸟）公司（即博雅公司）未能在2013年6月30日之前完成国内上市计划，乙方（张放军）有权要求甲方（海恩公司）受让青鸟软件的股权，受让价款将由投资本金和投资本金利息构成，投资本金利息根据乙方实际持股天数按年利率10%计算。”博雅公司现为非上市公司，张放军亦于2020年2月18日向海恩公司和曹乐武发出《通知函》称对方在博雅公司未能上市的情况下未回购代持的股权、退回投资款，经查属实，海恩公司未履行《股权代持暨投资顾问协议》第八条约定的回购义务，构成违约，张放军要求解除协议、海恩公司履行受让代持股权的义务，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放军的股权转让款损失包括投资本金920万元及利息，其中利息按协议第七条之约定根据张放军实际持股天数按年利率10%计算。张放军的实际持股时间应以海恩公司与博雅软银投资（北京）有限公司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受让博雅公司200万股股权的时间为准，即2011年1月12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0%的标准计算。张放军还主张其委托海恩公司投资920万元，但海恩公司实际仅投资720万元，造成张放军损失200万元，要求海恩公司赔偿该200万元本息损失，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放军主张的股权红利损失，未提供充足证据证实其委托海恩公司代持股期间博雅公司向海恩公司支付了股份分红，一审法院亦不支持。至于律师费和财产保全评估费，《股权代持暨投资顾问协议》对此并无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海恩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和曹乐武提出的保证期间抗辩，海恩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其将履行《股权代持暨投资顾问协议》的情况及时告知了张放军，但辩称一直代张放军持股、持续履行《股权代持暨投资顾问协议》，现张放军主张解除协议、海恩公司和曹乐武承担违约责任，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及保证期间。《股权代持暨投资顾问协议》载明曹乐武为担保人，第七条第4项约定由于海恩公司原因造成张放军损失的，曹乐武担保追回损失并承担责任，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相关规定，曹乐武应对海恩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责后依法有权向海恩公司追偿。至于卢颖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张放军并未举证证实案涉投资款用于曹乐武和卢颖的夫妻共同生活，其主张卢颖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原《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张放军与海恩公司、曹乐武于2010年8月28日签订的《股权代持暨投资顾问协议》；二、海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放军支付股权转让价款损失9200000元及利息（以9200000元为本金，自2011年1月1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0%的标准计算）；三、曹乐武对上述海恩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曹乐武承担责任后有权向海恩公司追偿；四、驳回张放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5279元，由张放军负担57159元、海恩公司、曹乐武负担118120元。保全费5000元，由海恩公司、曹乐武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张放军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及向曹乐武主张承担保证责任是否超过保证期限；（二）案涉合同是否应予解除；（三）如海恩公司和曹乐武需要向张放军承担利息，利息的起算点及计算标准如何确定；（四）张放军主张的200万元投资款损失是否应得到支持；（五）张放军主张的律师费及担保物评估费是否应得到支持；（六）卢颖是否因基于与曹乐武的夫妻关系应与曹乐武共同承担本案的责任。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海恩公司未将其代持相应股份以及青鸟公司（现博雅公司）在约定的时间内不能上市的情况告知张放军，故张放军起诉解除《股权代持暨投资顾问协议》及要求海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未过诉讼时效。同时根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曹乐武作为担保人签订案涉《股权代持暨投资顾问协议》并未约定其保证方式，故属于连带责任保证。又根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由此可见，张放军要求曹乐武在本案中承担保证责任并未超过相应的保证期限，曹乐武应对海恩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股权代持暨投资顾问协议》约定，“如果青鸟公司未能在2013年6月30日之前完成国内上市计划，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受让青鸟软件的股权，受让价款将由投资本金和投资本金利息构成，投资本金利息根据乙方实际持股天数按年利率10%计算”，现海恩公司未履行上述约定的回购义务，构成违约，张放军要求解除协议，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基于上述理由，案涉合同已经解除，同时案涉协议约定“受让价款将由投资本金和投资本金利息构成，投资本金利息根据乙方实际持股天数按年利率10%计算”，海恩公司受让博雅公司200万股股权的时间为2011年1月12日，故利息起算点应为2011年1月12日而非张放军转入投资款的2010年9月1日，对于张放军关于利息起算点为2010年9月1日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海恩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故应向张放军赔偿股权转让款损失，一审法院判决海恩公司依约向张放军赔偿投资本金92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10%的标准计算，从2011年1月12日起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理据充分，利率标准并不存在过高应予调整的情形，故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问题。张放军主张其委托海恩公司投资920万元，但海恩公司实际仅投资720万元，造成张放军损失200万元，要求海恩公司赔偿该200万元本息损失，因该200万元属于投资款920万元的一部分，一审法院已经判决海恩公司按照投资款920万元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张放军上诉要求海恩公司再另行赔偿该200万元本息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予以驳回。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问题。《股权代持暨投资顾问协议》并无律师费及担保物评估费的约定，张放军上诉要求海恩公司承担此项费用，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关于第六个争议焦点问题。张放军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投资款项用于曹乐武与卢颖的夫妻共同生活或两人存在共同生产经营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判决卢颖对曹乐武的债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放军、海恩公司及曹乐武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3399元，由上诉人张放军负担175279元，上诉人深圳市海恩投资有限公司、曹乐武共同负担1181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蒙 刚审判员 汤 瑞审判员 汪 毅二〇二一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胡惠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