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15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晓华，女，1970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丰华，男，1969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琅莎，四川光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静，四川光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樊树珍，女，1945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旭东，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晓华因与被上诉人刘丰华及原审第三人樊树珍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3民初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晓华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黄晓华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刘丰华与樊树珍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之情形，协议内容严重违法，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一、原审法院对事实认定错误。1.协议为手写版的复印件，字迹不清，没有身份证、住址、村上签字、见证人，不符合房屋买卖合同的基本惯例。且刘丰华与樊树珍存在姻亲关系，对于协议中转让的房屋，刘丰华长期实际占用。黄晓华多次申请对于协议以及收条进行笔迹形成时间鉴定，因疫情、技术问题等原因多次耽搁，导致黄晓华的比对材料过了两年期限，鉴定机构因技术原因无法鉴定。原审法院错误地判定协议与收条所述时间皆为真实，对事实认定错误。2.对刘丰华与樊树珍转让房屋行为事实认定错误。黄晓华在一审过程中提交了关于证明刘丰华与樊树珍恶意串通倒签房屋转让协议的录音，该段录音能够明确证明刘丰华与樊树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原审法院未采纳该证据。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刘丰华与樊树珍所转让的标的房屋属于法律明文禁止转让的房屋类型，樊树珍是城镇居民户口，不能购买农村集体土地的房屋，案涉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刘丰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刘丰华与黄晓华的债务与案涉协议无冲突和利害关系，请求驳回黄晓华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樊树珍述称，1.樊树珍与刘丰华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已按照该项协议约定完成了房屋交付以及价款支付，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2.案涉协议并非复印件，村上签字和见证人见证不是房屋转让协议签订的惯例。刘丰华已于2007年12月6日将房屋交付樊树珍，案涉房屋处于樊树珍管理控制之中。黄晓华提出鉴定但其并未提供符合条件的比对材料，而导致鉴定机构应技术条件局限无法鉴定，并非是比对材料过了两年期限导致。黄晓华与刘丰华的通话录音不能体现存在恶意串通。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和保护交易稳定性认为黄晓华不具备主体资格适用法律正确。黄晓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撤销刘丰华与樊树珍之间的房产转让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黄晓华与刘丰华、四川省邛崃市川邛特种铸件厂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0作出（2018）川0183民初285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黄晓华于2012年5月22日和2012年8月10日共出借490000元给刘丰华、四川省邛崃市川邛特种铸件厂的事实，并判决刘丰华、四川省邛崃市川邛特种铸件厂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黄晓华借款本息683781.75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683781.75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2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2.（2018）川0183民初2858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黄晓华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黄晓华得知涉案房屋已经出售给樊树珍，并且樊树珍与邛崃市人民政府文君街道办事处签订了《邛崃市房屋搬迁补偿合同》，合同约定邛崃市人民政府文君街道办事处补偿樊树珍676832元。黄晓华于2020年4月17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樊树珍在邛崃市文君街道办事处的房屋搬迁补偿款进行保全，一审法院作出（2020）川0183财保3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樊树珍在邛崃市文君街道办事处的搬迁补偿款676832元予以冻结，冻结期限为二年。3.一审审理中，樊树珍提交了协议一份及收条三张，协议的主要内容为：卖方刘丰华（甲方）、买方樊树珍（乙方），兹甲方位于南桥村××组房屋18间约850㎡，以80000元价格卖给乙方。乙方于今日支付2万，于2008年支付3万，余款2009年12月5日前结清，甲方今日将房子移交给乙方。2007年12月6日。三张收条的落款时间分别为2007年12月6日、2008年12月30日、2009年11月28日。三张收条的主要内容为：刘丰华收到樊树珍购房款共计80000元。4.一审审理中，黄晓华申请对收条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先委托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后黄晓华申请撤回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30日再次组织鉴定事宜并协商确定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于2021年1月7日函告一审法院，因技术条件局限，无法对收条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故不予受理此次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或者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适用本条规定前提是对债权人债权造成损害，即债权人的债权发生在债务人转让财产之前，本案中从刘丰华提交的证据显示刘丰华与樊树珍之间的买卖关系形成于2007年12月6日，而黄晓华对刘丰华的债权形成于2012年，刘丰华与樊树珍房屋买卖时间早于黄晓华对刘丰华债权的形成时间，一审审理中黄晓华提交了录音及涉案房屋的照片拟证明刘丰华与樊树珍恶意串通将买卖协议的签订时间倒签，但该证据并不能支持其主张，同时一审法院依黄晓华申请对收条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亦不能得出该结论，故黄晓华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关于樊树珍系城镇居民，其与刘丰华买卖农村房屋是否有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一般情况下，请求合同无效主体原则上应当由合同当事人主张，这是基于两个理由：一、合同相对性原则，二、保护交易的稳定性。只有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况下，他人才有权主张合同无效，但本案中，黄晓华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刘丰华与樊树珍恶意串通，故对樊树珍与刘丰华买卖房屋行为是否有效，一审法院不作审查。综上，黄晓华请求撤销刘丰华与樊树珍转让房产的行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晓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904元，由黄晓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就案涉争议焦点问题，评析如下：关于刘丰华与樊树珍转让房产的行为是否对黄晓华造成损害应予撤销的问题。黄晓华主张撤销的主要理由在于刘丰华与樊树珍恶意串通，倒签房屋转让协议，并导致樊树珍作为权益人享有了拆迁补偿款，损害其合法权益，故该转让须予撤销。本院认为，本案应以刘丰华与樊树珍签订协议转让房产时是否负债来判断刘丰华是否存在逃避债务的行为。首先，刘丰华与樊树珍签订协议转让案涉房产的时间为2007年12月6日，而黄晓华向刘丰华、四川省邛崃市川邛特种铸件厂出借款项的时间为2012年，晚于刘丰华转让房产的时间。黄晓华主张刘丰华与樊树珍恶意串通倒签房屋转让协议，并于一审中申请对协议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因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未予受理。故就黄晓华所负的该转让协议签订时间不实之举证责任，其并未尽到，故须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责任。其次，就黄晓华在一审中所提交的其与刘丰华的通话录音，本院认为，该通话录音中，刘丰华并未明确拆迁款指向的房屋即为案涉房屋，且仅凭该录音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无法据此认定其所提出的事实主张成立。最后，本案亦无证据证明刘丰华转让案涉房屋时的价格构成了明显不合理低价。综上，本院认为，截止本案二审判决前，黄晓华未提交足以采信的证据证明其行使撤销权主张具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不予支持。另，关于刘丰华与樊树珍转让房产的行为效力问题。本院认为，就刘丰华与樊树珍转让房产的行为效力问题，一审法院已从合同相对性、保护交易稳定性出发予以阐明，其对该转让行为的效力不作审查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黄晓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0元，由黄晓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长 袁晟翔审 判 员 聂彪峰审 判 员 罗 宇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卿 姣书 记 员 鄢玉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