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30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闵建兰，女，1966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亚，江苏腾飞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燕，女，1968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银，江苏山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宗洪宇，江苏山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闵建兰因与被上诉人吕燕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20）苏0803民初5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闵建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为买卖关系的主体错误。涉案工程系盐城二建中标承建，水泥购销合同也是盐城二建的淮上人家项目部和淮安市楚城水泥有限公司签订，被上诉人系水泥公司的销售员，上诉人是项目部的材料员，上诉人在结算单上签字是职务行为，水泥款应由盐城二建承担。二、一审法院不认可代付证明所确认的20万元货款错误。代付证明上的20万元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过结算后的数字，被上诉人也签字予以确认，应予认定。3.关于合同印章和代付证明印章不一致问题，上诉人对鉴定意见不服，请求重新鉴定，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即使存在印章不一致的情况，也不是上诉人的过错。4.已付款并不是上诉人支付，而是项目部直接支付或以其他形式支付。5.对于盐城二建的已付款100800元，因财务账册已被管理人保管，且账册诸多，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后果明显不公。被上诉人吕燕辩称：1.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是上诉人个人，上诉人所提供的水泥购销合同与本案无关，对于欠付货款是上诉人出具的欠条，应由上诉人偿还。2.代付证明中的20万元只是债权的一部分，而非全部货款。3.上诉人称盐城二建在结算形成后偿还100800元不是事实。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吕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闵建兰支付货款16150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20日，淮安市惠德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德隆公司）与江苏盐城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盐城二建）签订协议书，约定将都市风景22#、23#工程及地下室工程发包给盐城二建，双方在合同中加盖了公司印章。2013年5月13日，淮安市楚城水泥有限公司与盐城二建淮上人家项目部签订水泥购销合同，约定由淮安市楚城水泥有限公司为盐城二建承建的淮上人家22#、23#楼工程供应水泥，合同中加盖了淮安市楚城水泥有限公司与盐城二建淮上人家项目部印章。吕燕否认其主张的涉案水泥款与上述水泥购销合同有关。2015年1月28日，闵建兰向吕燕出具结算单，载明“今欠到吕燕水泥款叁拾万零捌佰元整：小写300800元。淮上人家项目部22、23楼，今欠人:闵建兰。”2015年2月18日，吕燕向闵建兰出具领款凭证，载明吕燕以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收到淮上人家闵老板工地水泥款10万元。2016年2月12日，吕燕向闵建兰出具收条，载明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收到淮上人家闵总工地水泥款5万元整。另外，吕燕自认2015年1月28日之后收到闵建兰水泥款5千元。本案审理过程中，闵建兰向一审法院提交其在2015年2月16日出具给吕燕的代付证明一份，载明“淮安市惠德隆房地产开发公司：由我司承建的22-23#楼工程，工地现场水泥由吕燕供货，经双方结算，我司还应支付吕燕材料款贰拾万元（200000.00元）。现我司同意吕燕货款在工程结束时由贵司代付。”代付证明下方加盖了“江苏盐城二建集团有限公司淮上人家项目部”字样的印章，吕燕在代付证明上签字。吕燕主张系闵建兰称惠德隆公司尚欠工程款20万元，故闵建兰出具代付证明让吕燕向惠德隆公司索要货款，并非双方经过结算尚欠20万元货款，惠德隆公司也未支付吕燕货款，故吕燕将代付证明原件还给了闵建兰。吕燕还主张代付证明加盖的项目部印章并非真实的印章，并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以2013年5月13日淮安市楚城水泥有限公司与盐城二建淮上人家项目部签订的水泥购销合同中的印章为鉴定样本对代付证明中的印章进行鉴定。2021年5月6日，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代付证明上“江苏盐城二建集团有限公司淮上人家项目部”印章与鉴定样本中“江苏盐城二建集团有限公司淮上人家项目部”不是同一枚印章盖章形成。本案争议焦点为：1.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2.如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闵建兰应支付的货款金额。关于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闵建兰出具的结算单明确载明其欠吕燕水泥款，表明闵建兰认可吕燕为涉案货款的权利主体，闵建兰为涉案货款的承担主体，吕燕与闵建兰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吕燕否认涉案水泥款与水泥购销合同具有关联性，则应由闵建兰举证证明吕燕主张的涉案货款与水泥购销合同具有关联性，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闵建兰提供的吕燕出具的收条及领款凭证均是吕燕以收款人的身份出具，并非经办人的身份出具，收条及领款凭证中载明收到的款项亦是闵建兰支付，并非盐城二建支付，进一步印证吕燕与闵建兰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最后，闵建兰虽然向吕燕出具了代付证明，但该代付证明中加盖的盐城二建淮上人家项目部的印章经鉴定与水泥购销合同上加盖的印章并不同，因此，并不能证明盐城二建认可涉案货款应由其承担。而闵建兰持有该代付证明原件的事实以及闵建兰在出具代付证明后继续付款的事实印证了吕燕所称惠德隆公司未实际代付，故将代付证明还给闵建兰的主张。综上，闵建兰抗辩吕燕主张的涉案货款实际应由淮安市楚城水泥有限公司享有，由盐城二建支付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吕燕与闵建兰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合同权利、义务应由吕燕与闵建兰享有、承担。关于争议焦点2，吕燕虽然在闵建兰提供的代付证明上签字，但其辩称仅是同意由惠德隆公司代付20万元，并不能证明闵建兰在出具代付证明时仅欠20万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从代付证明的内容来看，代付证明中并没有闵建兰签字确认，并非是双方对货款进行结算，而是盐城二建请求惠德隆公司向吕燕代付20万元。从实际付款情况来看，闵建兰并未举证证明盐城二建向吕燕支付了100800元货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闵建兰主张2015年2月16日代付证明中载明的20万元系双方结算的金额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吕燕主张闵建兰出具结算单后，因闵建兰欠江苏泽大建筑有限公司货款15700元，经三方同意将该债权转让给吕燕，但闵建兰不予认可，其亦未提供债权转让的证据，故吕燕主张闵建兰支付该笔15700元货款证据不足，应不予支持。综上，闵建兰尚欠吕燕货款1458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吕燕请求闵建兰支付145800元货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闵建兰出具结算单后应在合理的期限内支付货款，但其直至吕燕起诉未支付剩余货款，构成违约。但吕燕并未举证其实际损失，故一审法院酌定闵建兰承担以145800元为基数，从2020年12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计算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的违约金。吕燕诉讼请求超过部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闵建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吕燕货款145800元及违约金（以145800元为基数，从2020年12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计算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驳回吕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30元，保全费1420元，鉴定费2400元，合计7350元，由吕燕负担343元，闵建兰负担7007元（由闵建兰负担的部分直接支付给吕燕）。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对于买卖合同的主体问题。涉案结算单系闵建兰向吕燕出具，领款凭证和收条也是吕燕以收款人的身份出具，载明的收款对象也是闵建兰，闵建兰主张其在结算单中签字履行的是职务行为，责任承担主体系盐城二建，虽然在一审中提供了其是盐城二建材料员的证书，但不能证明该主张，故闵建兰主张其是履行职务行为的证据不足，一审综合双方举证质证情况认定买卖合同的主体系吕燕和闵建兰并判决闵建兰承担给付货款的义务并无不当。若闵建兰确系履行职务行为，可在承担给付义务后与盐城二建另行结算。对于欠付货款的数额问题。闵建兰主张其出具欠款数额300800元的结算单后，盐城二建付款100800元，故代付证明中的20万元是双方确认的欠款数额，后又支付5万元和10万元，欠款数额为5万元，而吕燕称代付证明中的20万元并非是双方结算的欠款数额，系闵建兰称惠德隆公司尚欠工程款20万元，故闵建兰出具代付证明让吕燕向惠德隆公司索要货款，并非双方经过结算尚欠20万元货款，因双方对代付证明的解释各执一词，代付证明中加盖的项目部印章经鉴定与水泥购销合同上加盖的印章不同，不能证明盐城二建认可涉案货款应由其承担,闵建兰亦未举证证明100800元款项已支付，故代付证明中的20万元不能作为双方结算的金额。一审认定欠款数额为300800元扣除已付款15.5万元即145800元并无不当。另闵建兰在一审中虽然申请对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重新鉴定，但其申请理由不符合重新鉴定的法定情形，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并无不当。综上，闵建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30元，由上诉人闵建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坚审 判 员  孙 艳审 判 员  王 敏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潘华乐书 记 员  张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