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1）京02刑终361号原公诉机关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女，1972年2月19日出生，农民，户籍所在地北京市大兴区；系被害人贺某之妻。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女，1990年12月25日出生，农民；系被害人贺某之女。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回建杰，男，1984年1月30日出生于北京市，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北京市大兴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9月11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8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4月29日再次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大兴区看守所。辩护人贾严，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回建杰犯故意伤害罪暨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1年5月14日作出（2020）京0115刑初33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审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原审被告人回建杰对判决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了原审被告人回建杰，询问了上诉人张某1、张某2，审阅了辩护人的书面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回建杰与被害人贺某均为北京市大兴区魏善庄镇某村村民，二人系邻居。2018年9月9日7时许，被告人回建杰在北京市大兴区魏善庄镇某号附近，因贺某家的租户的钢管和架子板等物品搁置的位置与贺某发生口角，后被告人回建杰持铁棍击打被害人贺某头面部致其受伤。案发后，双方均报警，被害人贺某被送往医院救治并进行相关检查，同日，被告人回建杰于当日被传唤到案。经鉴定，被害人贺某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属于重伤二级，另经鉴定，被害人贺某的头面部损伤符合直接外力作用所致，影像学片提示贺某头面部损伤部位多处，考虑贺某头面部受到多次外力作用造成上述损伤。2018年9月9日，被告人回建杰投案。2019年4月15日，贺某因乙型病毒性肝炎肝硬化失代偿期死亡。经鉴定，贺某的死亡原因与其受伤害程度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属于间接因果关系。另扣押涉案方钢一根。2018年9月9日被害人贺某受伤后于当日8时许被送往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治疗，门诊诊断为急性内开放性颅脑损伤（重型）、脑挫裂伤，前额开放伤，颌面多发骨折等，并于当日进行了相关影像学等方面的检查并进行了手术，2018年11月9日，被害人贺某出院，期间住院61天。2019年4月13日，贺某到北京市仁和医院住院治疗，门诊诊断为乙型病毒性肝炎肝硬化失代偿期、肝衰竭、脑外伤术后等，2019年4月15日8时贺某因乙型病毒性肝炎肝硬化失代偿期死亡，期间住院2天。被害人贺某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女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贺某父母案发前均已去世。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因本案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70382．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00元、护理费30150元、营养费7440元、误工费17276．5元、丧葬费53084元、交通费5000元、办理丧葬人员误工费2377．5元，以上共计人民币292010．55元。另在被害人贺某住院治疗期间，被告人回建杰向张某1给付10万元医疗费。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张某3的证言：2018年9月9日8时许，我带四个工人去搬在我房东（贺某）家门口的钢管和架子板，我们在搬的时候邻居和邻居的弟弟都过来了，争吵我们放钢管和架子板的地方归属问题，我们的钢管已经放在这里一个多月了，房东的邻居让我们把钢管往北移，房东不让我们移，我看他们争吵起来了也劝不开，就带着工人转头向院内走去，走了五六米听到咚的一声，声音比较闷。我觉得应该是人倒地的声音，回头看到房东倒在地上，头部右侧一直在流血，邻居和他弟弟都站在旁边，我们走回去听到邻居的弟弟在报警，之后民警就到了。2．证人蔡某的证言：2018年9月9日8时许，我们老板让我去暂住地后面搬钢管等物，我和几个同事在搬的过程中一个胖子过来跟我们说别搬了，之后房东出来和这个胖子吵了起来，我们就转头回屋了。刚到屋子就听到钢管碰撞的声音，我们出来后看到房东躺在钢管和木柴之间的位置，脑袋上面有血。3．证人吴某的证言：2018年9月9日7时许，我在北京市大兴区魏善庄镇某村暂住地，老板让我和三个工友一起去搬东西，我们干活的时候前院一个男子过来不让我们干活了，后房东过来和该男子吵了起来，我们四人就进屋了，过了几分钟出来，看到房东倒在地上，脑袋受伤了。4．证人张某4的证言：2018年9月9日6时30分许，老板张某3让我们把暂住地房前的钢管和架子板挪到暂住地北边靠墙的位置，我们在挪东西的时候，房东说这里没有我们什么事让我们先回屋，我们就回屋了。我在屋里听到房东和人吵架，过了十多分钟，民警就来了。5．证人回某的证言：2018年9月9日8时许，我在北京市大兴区魏善庄镇某号的家中听到房后有堆放东西的声音，到房后发现是贺某家的租户在往我家房后堆放脚手架等物品，就给我哥回建杰打电话让他过来看看。期间租户到院子里把贺某叫了出来，贺某让租户继续放，我说不让放，回建杰到了之后跟贺某说别让放了，二人因此发生了争吵，贺某随手拿起一根铁管说“我看今天谁敢挪，谁挪我就打谁”，回建杰上前拿了一根铁管说“我挪”，后贺某拿铁管朝回建杰打了过来，没打着，被我哥躲开了，然后我哥拿着铁管回手打了贺某一下，应该是打到了，具体在什么位置没看见，之后贺某就躺在地上，我和我哥就拨打120和110报警，120到了之后，我看到贺某用手捂着脑袋并且脑袋流血了。6．证人张某1的证言：我是贺某的妻子。2019年4月15日，我去大兴区仁和医院，医院工作人员跟我说贺某已经没有生命特征了，说贺某是肾衰竭死亡。7．证人任某的证言：我是右安门医院的医生。贺某因头部外伤入院治疗，我们在做手术之前检查时发现了贺某有乙肝，在治疗时我们已经注意用药了。8．被告人回建杰的供述：2018年9月9日8时许，我接到回某的电话说后院又开始往我房子后面卸脚手架等东西，去了我家房子后面，看到四五个贺某的房客往我家房后面卸东西。我对他们说这不让放，其中一人去找了贺某，贺某到了之后我对他说“你答应放三天之后挪走，现在都三个月了还是没有挪”，贺某说就让放在这里，我让房客挪，贺某就拿了一根铁棍说看谁敢挪，我说“你们不挪我自己挪”，后贺某拿着铁棍打了过来，我躲开了没有打到我，我正好也拿了一个方铁棍，本能地用手中的东西回击，打到了贺某的铁棍上，铁棍反弹砸到他自己的脸上，之后贺某就倒地了，他的右侧脸颊一直流血，我就拨打120和110，之后民警就到了。9．魏善庄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2018年9月9日8时许，民警接报警电话后前往案发现场，民警到现场时贺某已送往医院就医，后民警前往医院，因贺某伤情严重无法制作笔录，后期民警多次前往医院了解情况，但因贺某伤情严重一直无法说话，故民警一直未对贺某制作笔录。10．现场勘验笔录及案发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北京市大兴区魏善庄镇某村一处平房院落的东西过道内，过道南北建有平房，平房东侧有一条南北向过道，中心现场位于东西向过道和南北向过道的交汇处，现场堆放有木料，木料北侧地面上堆放有圆形金属管、木板等物品，在其中一处圆形金属管上发现血迹，圆形金属管西侧地面上堆放有彩钢板，在彩钢板南侧地面上发现一块带有血迹的纱布，在纱布南侧地面上发现一块带有血迹的地毯。11．北京市大兴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明：贺某所受外伤致急性内开放性颅脑损伤（重型），广泛脑挫裂伤；左颞部硬膜下血肿，左颞部脑内血肿，右颞部硬膜外血肿，右颞骨、右额骨、右蝶骨、右颧骨骨折、右侧颈动脉管骨折，下颌骨骨折，右额部头皮裂伤，右侧颌面部软组织损伤，伤后意识持续朦胧，命名性失语，GCS评分9分，生理反射存在，病理反射未引出，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属于重伤二级。12．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证明：贺某的头面部损伤符合直接外力作用所致，考虑贺某头面部受到多次外力作用造成上述损伤。13．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证明：贺某受伤后住院，2018年9月9日及9月10日的彩色超声检查提示贺某既往就存在肝脏疾病，死亡证明书记载贺某因乙型病毒性肝炎肝硬化失代偿期死亡，该死亡属于自身疾病发生、发展的转归，但此次外伤造成其重度颅脑损伤，长期卧床、意识朦胧，降低了伤者的自身免疫抵抗能力，诱发或加重了其原有的病情，故贺某的死亡原因与其受伤害程度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属于间接因果关系。14．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2019年4月15日8时1分，贺某在北京市仁和医院死亡，死亡原因为乙型病毒性肝炎肝硬化失代偿期。15．证据保全清单证明：扣押涉案方钢一根。16．受案登记表及回执证明、110接处警记录证明：案发当天回某、张某2均报警的事实。17．到案经过证明：2018年9月9日，民警在案发现场将被告人回建杰传唤到案。18．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回建杰的自然人身份情况。19．收条证明：2018年9月13日，回建杰向张某1支付贺某医药费10万元。20．医疗费票据、病历、诊断证明、检查报告、户口本复印件等材料证明：贺某两次住院治疗且支付医疗费的情况。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回建杰因琐事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被告人回建杰已经部分赔偿了被害人损失，对其酌予从轻处罚。被告人回建杰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属合理要求，予以支持；其要求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其要求丧葬费、办理丧葬人员误工费，综合考虑被告人回建杰的伤害行为与被害人贺某的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确定被告人回建杰承担丧葬费、办理丧葬人员误工费的70%的费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自担30%的费用，要求过高部分，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被告人回建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二、扣押涉案方钢一根，依法予以没收。三、被告人回建杰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丧葬费、办理丧葬人员误工费共计人民币二十七万五千三百七十二元一角，其中已经给付人民币十万元，余款人民币一十七万五千三百七十二元一角，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张某1、张某2的上诉理由为：一审法院对丧葬费和办理丧葬人员误工费判决数额过低，应当支持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其原诉讼请求。上诉人回建杰的上诉理由为：其行为属于防卫过当，一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不应由其承担丧葬费，并申请对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关于因果关系的鉴定意见重新鉴定。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回建杰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成立认罪认罚，一审判决量刑过重，依法应当改判。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回建杰犯故意伤害罪及其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造成相关经济损失的事实是正确的。上述事实有一审判决中所列举的、经一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并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本院经审核属实，亦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回建杰与他人发生矛盾后不能正确处理，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上诉人回建杰已经赔偿了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对其酌予从轻处罚。因回建杰的故意伤害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合理赔偿。关于回建杰所提其行为属于防卫过当的上诉理由，经查，在案无充分证据证明案发时贺某对回建杰实施了不法侵害，回建杰持械击打贺某头面部致其重伤的行为，不具有防卫性质，不构成防卫过当，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回建杰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成立认罪认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人证言、病历材料、鉴定意见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回建杰与贺某因琐事发生矛盾后持械多次击打被害人贺某并致贺头面部多处骨折的事实，回建杰供述内容与在案证据证明的事实存在重大差异，属于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此节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回建杰及其辩护人所提一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原判根据本案事实，综合考虑全案情节，对回建杰在法律规定的量刑幅度内判处的刑罚适当，二审期间无新的事实及情节再对其从轻处罚，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回建杰所提对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关于因果关系的鉴定意见重新鉴定的申请，经审查，在案关于因果关系的鉴定意见，系由具有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依照法定程序依法做出，鉴定过程和方法符合相关专业技术要求，鉴定意见明确有效，故对该申请予以驳回。关于回建杰所提不应由其承担丧葬费，以及张某1、张某2所提一审法院对丧葬费和办理丧葬人员误工费判决数额过低，应当支持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其原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经查，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均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被害人贺某的死亡原因与其受伤害程度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原判确定双方承担丧葬费、办理丧葬人员误工费的赔偿比例及判赔数额并无不当，上述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根据回建杰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张某1、张某2的经济损失情况所作出的判决，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判令赔偿的项目合理、数额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人回建杰、张某1、张某2的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王洪波审 判 员 蔡 宁审 判 员 李 凯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 蕊书 记 员 张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