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99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春贵，男，1975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伊春市铁力镇站前社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松苗，男，1983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东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义华，北京安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春贵因与被上诉人吴松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1民初3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春贵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中的第一项，驳回吴松苗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计算依据不当。1.案涉店面的装修工程在实际开始营业前未进行验收，也未交工，是吴松苗在工程未完工的情况下擅自撤场。一审判决将擅自撤场时间作为工程交工时间，并以此计算延迟交工赔偿金的依据予以扣除与事实不符。2.案涉店面装修工程多处不合格，吴松苗的先行违约导致吴春贵无法向吴松苗支付尾款，一审判决吴春贵承担延期付款违约金不当。3.案涉店面因吴松苗延期交工、质量不合格无法开业，造成吴春贵损失，一审判决未予以认定。吴松苗应当赔偿吴春贵租赁费、员工费等多项损失和正常如期营业应得的营业利润。4.吴松苗所做工程未完工且多处质量不合格，应当维修工程或支付维修费。吴松苗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请求。吴松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春贵支付工程款33713元；2．吴春贵支付违约金（以33713元为基数，从2020年12月2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每日千分之五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11月，吴春贵（发包方、甲方）与吴松苗（承包方、乙方）签订《北京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约定由吴松苗为吴春贵位于房山区广悦居7-1007号的餐饮店进行装修；合同封页、第五条、第十条约定，工程承包造价为78000元；合同签订后两日内，吴春贵支付给吴松苗合同总金额30％的预付款，计人民币23400元；施工5天内，吴春贵支付给吴松苗合同总金额30％的工程款，计人民币23400元；施工10天内，吴春贵支付给吴松苗合同总金额30％的工程款，计人民币23400元；工程竣工验收完毕后3天内，吴春贵支付给吴松苗合同总金额10％的工程尾款，计人民币7800元；工程总造价金额根据实际施工项目做增减项金额调整，增减项金额在二期款中一次付清。第三条工程期限约定，根据工期和使用需要，商定工程总工期为20天（以物业核发的进场施工许可证的时间为起始时间）；如遇下列情况，工期相应顺延：（1）按施工准备规定，甲方未协助乙方办理临时水电及垂直运输，影响进场施工；（2）因甲方提出增减项目而造成较大设计变更，因而影响进度；（3）在施工中如因停电、停水3小时以上或连续间歇性停水、停电1天以上，影响正常施工；（4）非乙方原因而对隐蔽工程验收不及时影响下一道工序施工；（5）未按合同规定支付预付款、工程款而影响施工；（6）不可抗力的因素而延误工期。第五条工程价款结算约定：如吴春贵拖欠工程款或尾款，应向吴松苗支付拖欠金额的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确因吴春贵拖欠工程款而影响工程进度，造成吴松苗的停、窝工损失的，应由吴春贵承担一切经济损失；如因吴松苗原因拖延工期，应向吴春贵支付未完成工程量的工程金额的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第七条工程验收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后，甲方方可使用，如工程未经甲乙双方验收，甲方提前使用或擅自动用，则视为验收合格。吴松苗与吴春贵亦签订装饰装修汇总表及项目明细单，汇总表列明案涉装修工程总造价112384.86元，折扣后最终总造价为78000元。该汇总表同时载有，本报价为包工包料价格，本报价以乙方合同报价中的项目明细单为准，明细单未涉及的项目不包括在内；本报价不包括消防系统、空调系统、暖气系统的任何费用；本报价为基础报价，施工过程中，工程量发生变化的应按实际工程量计算，双方必须以书面形式签章确认，无书面形式确认的均视为无效，施工过程中若出现设计方案变更或工程量增加的，工期相应顺延。吴春贵分别于2020年11月7日、2020年11月13日、2020年11月18日、2020年11月25日以微信方式向吴松苗转账支付10000元、13400元、23400元及23400元；双方所签订的施工合同中列明的7800元尾款尚未结清。2020年11月14日，吴松苗进场施工。2020年12月中旬，吴春贵于吴松苗所提供的报价单上签名，该报价单列有多个项目，总计37019.9元，吴春贵于该报价单上书写“以上附加工程和原有工程一样打7折后：25913.93元”。吴春贵对其签字及书写解释为，不了解报价单的内容，该加注及签字并无同意付款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对该报价单的真实性予以采信。2020年12月15日，吴春贵与吴松苗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广悦居店7-107号八方坛肉骨汤面装修工程于2020年12月23日全部完工（不含定制门窗晚3天），吴松苗如未按工期完工，赔偿吴春贵店面所有消耗金额（按天计算，每天3513元），对超出工期吴春贵有解释权。就该补充协议，吴春贵陈述协议签订时已超出工期十余天，双方协商再给吴松苗一周装修时间，如至2020年12月23日无法完工，晚交工一天则赔偿3513元。吴松苗依该补充协议主张双方已对完工时间经过协商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对该补充协议予以采信。2020年12月24日，吴松苗与吴春贵同时在场进行工程验收，未有证据显示双方对验收结果形成书面材料。吴春贵陈述尚有多项工程未完工，验收后工人干活到2020年12月25日，吴松苗本人干活至2020年12月26日，2020年12月27日起未有吴松苗及工人再入场。吴松苗陈述施工至2020年12月24日，按装修程序施工后打扫卫生，此后再未去过。结合在案证据及双方陈述，一审法院对吴春贵所做施工至2020年12月26日的陈述予以采信。2021年3月下旬，案涉店面开始营业。吴春贵主张工程至开庭当日仍未完工，不合格之处为地砖多处空心，墙面裂缝、地面粘有水泥、贴角线有遗漏，所安装的木门不符合消防防火门要求、消防喷淋被封到顶棚里；吴春贵已将木门自行更换为防火门。吴松苗表示门确有所改动，具体情况需要与本人核实；施工项目遵照要求，不存在质量问题，且均同意进行修复；吴松苗未于限期内提交核实意见。吴春贵主张因工程质量不合格，以致无法通过相关部门验收，所经营的餐饮店面直至2021年3月下旬方开业，以致产生包括租赁费用、员工费用、经营收入损失等多项损失。吴松苗以吴春贵未提交相关部门整改材料且可能含有吴春贵自甘扩大部分为由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确立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关系的依据，经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效力，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合同义务，否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中，吴松苗与吴春贵签订的施工合同、报价单以及补充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关于案涉装修项目的工程价款金额，依据上述合同约定，施工合同中约定工程价格为78000元，工程总造价金额根据实际施工项目做增减项金额调整；合同所附的装饰装修汇总表中亦列有所含项目、并明确载有工程量发生变化的按实际工程量计算，吴春贵均签字确认。此后施工过程中，吴春贵于总报价金额37019.9元的报价单上签名并加注“以上附加工程和原有工程一样打7折后：25913.93元”；吴春贵对此仅解释为，签字并不表示同意付款，但未就此提交证据。结合施工合同、汇总表中的约定及报价单中的加注，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装修项目的工程价款总额应为施工合同中约定的78000元并核加报价单中25913.93元后的总金额。吴春贵陈述自行更换了防火门，吴松苗表示确有改动，但未在限期内提交核实意见，一审法院依报价单中改用推拴门项目费用扣减相应价款400元。关于吴春贵所主张的工程未完工、工程质量存在问题以及工程延期；吴春贵与吴松苗已共同进行验收，店面已投入使用，且吴松苗同意对墙面、地砖等可修复问题进行修复，吴春贵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对其以此为由不同意支付工程款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吴春贵与吴松苗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工程应于2020年12月23日完工，吴松苗于2020年12月27日后方未再入场，一审法院依补充协议协商的赔偿金额予以扣减。经核算，吴春贵应支付吴松苗工程款22774.93元。吴松苗主张的延期付款违约金，主张标准过高，一审法院予以调整。据此，一审法院于2021年5月作出以下判决：一、吴春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吴松苗给付工程款22774.93元及违约金（以22774.93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12月3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吴松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包括工程款数额和扣减项两大争点。其中，工程款数额包括施工合同和报价单两部分；扣减项包括防火门、工程延期和工程质量抗辩三个争点。关于案涉装修项目的工程价款金额，双方约定施工合同中约定工程价格为78000元，工程总造价金额根据实际施工项目做增减项金额调整。施工过程中，吴春贵于总报价金额37019.9元的报价单上签名并加注“以上附加工程和原有工程一样打7折后：25913.93元”；吴春贵对此仅解释为，签字并不表示同意付款，但未就此提交证据。一审法院结合施工合同、汇总表约定及报价单中加注，认定案涉装修项目的工程价款总额应为施工合同约定的78000元并核加报价单中25913.93元后的总金额，与双方合意相符，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扣减项，第一，吴春贵陈述自行更换了防火门，吴松苗表示确有改动，但未在限期内提交核实意见，一审法院依报价单中改用推拴门项目费用扣减相应价款4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第二，关于工程延期，吴春贵与吴松苗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工程应于2020年12月23日完工，晚交工一天则赔偿3513元；吴松苗在2020年12月26日仍在施工，次日之后才未再入场，一审法院依补充协议协商的赔偿金额予以扣减，依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可。第三，关于吴春贵主张的工程未完工、工程质量存在问题，《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28条（1）规定，建设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或虽未经竣工验收，但发包人已实际使用，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一般应属于工程质量保修的范围，发包人以此为由要求拒付或减付工程款的，对其质量抗辩不予支持，但确因承包人原因导致工程的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不合格的除外；发包人反诉或另行起诉要求承包人承担保修责任或者赔偿修复费用等实际损失的，按建设工程保修的相关规定处理。该条作为统一法律适用的指导意见，可资参照。吴春贵经营的餐饮店面已经开业经营，不能再以质量问题提出给付工程款的抗辩，应当按工程保修事宜另行主张。据此，一审法院经核算，认定吴春贵应当给付吴松苗工程款数额22774.93元，计算正确；对吴松苗主张的延期付款违约金标准过高部分予以调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吴春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9元，由吴春贵负担（已支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俊晔二〇二一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郝琪琪法官助理 林 青书 记 员 沈佳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