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京04民特529号申请人：夏尔特拉（北京）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西大望路15号4号楼11层1101内1101-107单元。法定代表人：菲利普·德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丹琳，江苏云尚至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宝锋，江苏云尚至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昆山平鑫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开发区衡山路138-11号。法定代表人：孟友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月明，江苏惟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小英，江苏惟勤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夏尔特拉（北京）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夏尔特拉公司）与被申请人昆山平鑫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鑫公司）申请确认仲裁协议效力一案，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夏尔特拉公司称，请求法院确认夏尔特拉公司与平鑫公司之间关于《夏尔特拉和昆山平鑫吹塑浮体制品供货合同》（以下简称《供货合同》）中的仲裁条款无效。事实与理由：2017年，夏尔特拉公司（北京）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夏尔特拉上海分公司）与昆山平鑫公司签订《供货合同》，约定由昆山平鑫公司按照夏尔特拉上海分公司提供的浮体图纸制作浮体制品，并销售给夏尔特拉上海分公司。后双方在履行合同中发生争议，昆山平鑫公司以夏尔特拉公司为被申请人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贸仲）申请仲裁，并于2020年12月7日向贸仲提交《情况说明》：鉴于夏尔特拉上海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将夏尔特拉公司作为仲裁被申请人。贸仲不应受理该案，原因为：一、夏尔特拉公司与平鑫公司未达成仲裁条款，夏尔特拉公司并非《供货合同》的当事人，《供货合同》中的仲裁条款对夏尔特拉公司不具有约束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是指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包括：（五）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的分支机构。”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条规定：“平等主体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之间发生的合同纠纷和其他财产权益纠纷，可以仲裁。”分公司属于其他组织，具有独立的财产和合法的经营权，可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并作为仲裁当事人参加仲裁活动。夏尔特拉上海分公司与平鑫公司签署的《供货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但夏尔特拉公司作为总公司未曾在《供货合同》上签章，更未与平鑫公司达成任何仲裁协议。即便分公司因不具有法人资格，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但总公司承担责任的类型也应当是补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七十三条规定：“其他组织在执行中不能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执行对该其他组织依法承担义务的法人或者公民个人的财产”可知，分公司作为其他组织，并非当然不承担法律责任，总公司承担责任的情况是分公司财产不足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所以，平鑫公司提起仲裁时，不应将总公司夏尔特拉公司直接作为被申请人，夏尔特拉公司与平鑫公司关于《供货合同》的仲裁条款应认定为无效。二、即使分公司签订的仲裁条款效力及于总公司，但夏尔特拉上海分公司与平鑫公司约定的管辖方式为诉讼，而非仲裁。夏尔特拉上海分公司与平鑫公司签订《供货合同》为框架协议，实际采购情况均以《采购订单》的形式达成。其中《供货合同》第1.2条第二款明确约定：“本合同条款与任何采购订单的规定发生冲突时，以［采购订单］的规定为准。”，而《采购订单》第7条约定：“在履行订单的过程中，如双方发生纠纷首先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任何一方均有权向订单签订地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解决。”该条款与《供货合同》第21.2条约定：“由此引起的与本合同有关的任何争议都应提交给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按照申请仲裁时该会现行有效的仲裁规则进行仲裁。仲裁裁决是终局的，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明显存在冲突，故根据《供货合同》第1.2条约定，应以《采购订单》中约定的争议解决方式为准，即向订单签订地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解决。因此，夏尔特拉上海分公司与平鑫公司之间达成的仲裁协议无效，应当以《采购订单》约定争议解决方式为准。《供货合同》和《采购订单》作为同一法律关系项下的合同，即便就仲裁、诉讼均达成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约定争议可以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也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仲裁协议无效。”可知，仲裁协议也应当认定为无效。三、《供货合同》没有明确具体仲裁委员会，贸仲在多地设有分会，合同没有明确在哪个地点进行仲裁，也没有继续达成补充协议，约定无效。综上，夏尔特拉公司与平鑫公司之间未约定仲裁协议，双方之间关于《供货合同》中的仲裁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平鑫公司称，不同意夏尔特拉公司确认仲裁协议无效的请求和理由。具体意见为：一、分公司与总公司的责任承担依据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总公司应对分公司民事责任全部承担。平鑫公司申请仲裁时是把夏尔特拉上海分公司和夏尔特拉公司同时列为仲裁被申请人，从夏尔特拉公司向法院提交的证据目录中的情况说明能印证，但仲裁机构不能接受两个都作为被申请人，故夏尔特拉上海分公司被予撤回。二、《供货合同》的仲裁条款约定具体明确，无瑕疵，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所指的同一份合同既约定仲裁又约定诉讼才视为无效。三、夏尔特拉公司提交的2017年7月15日《采购订单》确实约定诉讼解决条款，但平鑫公司向贸仲申请仲裁主要是《供货合同》引起的争议，而该《采购订单》早已履行完毕，且双方合同是2017年6月15日签订的，双方交易金额高达几百万，《采购订单》只有四十几万，且早已履行。夏尔特拉公司没有向法院提供所有订单，不影响平鑫公司依据《供货合同》中约定的仲裁条款向贸仲申请仲裁。四、贸仲确实在多地都有设立，但抬头与贸仲不一致（如华南分会，上海分会等均与北京的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不一致），既然合同约定的是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显然指的是北京的贸仲。经审查查明：2017年6月，夏尔特拉上海分公司与昆山平鑫公司签订《供货合同》，该合同第21.2条约定：由此引起的与本合同有关的任何争议都应提交给“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按照申请仲裁时该会现行有效的仲裁规则进行仲裁。仲裁裁决是终局的，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平鑫公司依据《供货合同》中的仲裁条款，以夏尔特拉公司、夏尔特拉上海分公司为被申请人，向贸仲提出仲裁申请。关于将合同主体夏尔特拉上海分公司的开办单位夏尔特拉公司作为被申请人，夏尔特拉公司向贸仲提交《情况说明》称：仲裁所依据合同当事人为夏尔特拉上海分公司，因夏尔特拉上海分公司系夏尔特拉公司的分支机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申请将夏尔特拉公司列为仲裁被申请人。贸仲根据《供货合同》中仲裁条款、《情况说明》等材料受理该合同项下的争议，案号为DG20202768号。贸仲受理该案后，平鑫公司向贸仲撤回了向夏尔特拉上海分公司主张权利的请求，仅向夏尔特拉公司主张权利。目前仲裁庭对该案尚未开庭审理。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对仲裁协议的效力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作出裁定。人民法院应依据仲裁法第十七条和第十八条的规定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七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仲裁协议无效：（一）约定的仲裁事项超出法律规定的仲裁范围的；（二）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订立的仲裁协议；（三）一方采取胁迫手段，迫使对方订立仲裁协议的”；第十八条规定：“仲裁协议对仲裁事项或者仲裁委员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当事人可以补充协议；达不成补充协议的，仲裁协议无效”。上述规定是人民法院确认仲裁协议无效的法定事由。针对夏尔特拉公司提出的仲裁协议无效的理由，本院分析如下：夏尔特拉公司对其分公司夏尔特拉上海分公司与昆山平鑫公司之间签订的《供货合同》中约定仲裁条款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夏尔特拉公司认为分公司签订的仲裁条款不能约束总公司，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夏尔特拉公司作为在中国境内成立的中国法人，其分支机构夏尔特拉上海分公司签订的仲裁协议，对分支机构、法人均具有约束力。夏尔特拉公司提出自己非《供货合同》的签订方，《供货合同》仲裁协议对自己不具有约束力的主张，与上述法律的规定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供货合同》第二十一条中约定的仲裁条款具有请求仲裁的意思表示、明确的仲裁事项及选定的仲裁委员会，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六条规定的仲裁协议的形式、实质要件。夏尔特拉公司称，贸仲在多地设有分会，《供货合同》没有明确仲裁地点，故《供货合同》中的仲裁条款就仲裁机构属于约定不明，在双方对此未达成补充协议的情况下，仲裁条款应为无效。对此，本院认为，《供货合同》约定仲裁机构为贸仲，在未具体到贸仲各分会时，仲裁地点应为贸仲总会所在地北京，因此，《供货合同》中仲裁机构的约定是明确、唯一的，不会产生理解上的歧义。同时，该仲裁条款并无《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故应为有效。夏尔特拉公司提出双方在《采购订单》中就解决争议方式约定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供货合同》中的仲裁条款已发生变更，对此，本院认为，夏尔特拉公司向本院申请确认的是《供货合同》中的仲裁协议的效力，在本案询问过程中平鑫公司称其并未依据《采购订单》向仲裁机构主张权利，且经本院审查《采购订单》所涉内容与《供货合同》并不具有同一性，依据《采购订单》无法得出《供货合同》的争议解决方式已被变更、取代的结论，且《供货合同》中不存在“当事人约定争议可以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也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的”情形，夏尔特拉公司以《采购订单》主张《供货合同》中的仲裁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夏尔特拉公司申请确认仲裁协议无效的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夏尔特拉（北京）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夏尔特拉（北京）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审 判 长  冀 东审 判 员  朱秋菱审 判 员  于颖颖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靳贤泽书 记 员  郭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