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31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华厦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玉龙中路76号。法定代表人：田中兆，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兆飞，江苏尚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俊（曾用名唐翌钧），男，1983年11月20日生，汉族，户籍地昆山市）水沟河30号，住常州市钟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霍晓庆，女，1983年7月20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俊，系霍晓庆的丈夫。上诉人常州华厦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俊、霍晓庆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4民初2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华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3.本案的全部上诉费用由唐俊、霍晓庆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一）他案已经查明了案涉的款项系华厦公司所有。一审判决第3页第4行至10行载明：“华厦公司与常州市林科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科公司）存在业务往来，由华厦公司向林科公司供应二极管。2019年9月19日，华厦公司将林科公司诉至本院，要求立即支付华厦公司货款4481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即（2019)苏0404民初5386号一案。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林科公司表示其已付清全部货款，并出示了付款凭证，其中包括一份收款委托书，载明华厦公司委托本案唐俊、霍晓庆向林科公司收款。”可见他案中案外人林科公司认可本案争议款项源自于华厦公司与案外人林科公司之间的二极管供应合同，该款项系林科公司支付给华厦公司的货款，而唐俊的身份仅为华厦公司的代理人，其是代华厦公司收取款项。（二）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情况说明》是否真实合法有效。1.《情况说明》出现的时间晚于《收款委托书》不符合常理，是否真实存疑。唐俊自认：（2019）苏0404民初5386号案件中《收款委托书》系唐俊制作，并于案件诉讼过程中提供给案外人林科公司，而本案提交的《情况说明》系2020年12月21日本案第二次庭审时才提交。一审判决第3页第18至22行载明“收款委托书是我在华厦公司提起（2019）苏0404民初5386号一案后给林科公司的，三个印章都是我们自己盖的，殷银妹在场的，‘唐俊’的章是我盖的，‘殷银妹’的章是她本人盖的，华厦公司的公章是谁盖的不清楚了。殷银妹的业务和我的业务是分开的，林科公司的钱是我收取的，17张银行承兑汇票和转账支票上的签名都是我签的，钱都收到了。”按照唐俊陈述的逻辑，其在（2019）苏0404民初5386号一案中就已经可以向法庭提交，完全不用等到本案第二次庭审时才提交该情况说明。2.《情况说明》是否来源合法没有证据证明。从行为格式上看，情况说明的格式不符合常理，该说明没有受文对象，从行为内容的逻辑来看似乎应当是出具给合同相对方林科公司的说明，但是在与林科公司的纠纷中并未出现该说明。华厦公司否认该说明而唐俊并未就该证据的来源及形成过程进行说明，无法证明该证据本身来源合法。3.现有新证据可以证明《情况说明》形成的虚假性及不能体现华厦公司的意志。在华厦公司与唐俊的其他案件中，唐俊也提交了类似格式的材料，但是他案证据已经可以否认他案中类似证据记载的内容。另，在他案中，华厦公司已经获取了完整的财务账簿，该账簿从未有记载唐俊承担所谓“代开票的税务成本”的记载。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选择案由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争议系委托合同纠纷既不符合双方的实际也不符合法律规定。1.华厦公司从未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委托合同，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也没有查到关于存在委托合同的事实，一审法院按照委托合同审理本案不符本案的实际。2.本案实际是与公司相关的纠纷，主要是作为公司高管及执行董事的唐俊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损害公司利益，应当返还其侵吞公司的资产或者对公司进行赔偿。公司法第20条第2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若《情况说明》属实，则明显是唐俊滥用权利给公司造成损害。（二）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华厦公司认为一审法院以《情况说明》驳回华厦公司的诉讼请求，系错误的分配举证责任。本案中唐俊作为华厦公司的执行董事、经理、大股东等身份，掌控华厦公司的印章，在唐俊掌控期间，华厦公司没有独立的意志，特别是在唐俊无法对《情况说明》作出合理说明，也无法提供其按照《情况说明》记载的内容履行义务的情况下，故应当由唐俊进一步承担举证责任，而非由华厦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三）一审法院遗漏重要当事人。从表面看《情况说明》重有唐俊和案外殷银妹的印章，若属实，则存在二人共同损害公司利益，二人系连带债务人是必要共同诉讼人，应当参加本案的诉讼。综上，华厦公司认为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案涉的货款系唐俊所有，即使认定唐俊提供的《情况说明》，根据公司第20条第2款的规定，也不能免除唐俊仍然应当将案涉款项返还给公司的义务。要求判如所请。唐俊、霍晓庆二审答辩称：我不认可华厦公司的事实和理由，林科公司本身就是我个人的业务单位，华厦公司只是帮我代开票，税金已经从我个人对账单上体现出来，我已经付给了华厦公司，2016年4月2日唐俊借给华厦（林科电器）3万元，这个钱是林科公司打给我个人的货款，华厦公司在2016年4月5日汇到我个人账上3万元，更能显示林科公司就是我个人的业务单位。华厦公司一审请求：1.判令唐俊、霍晓庆立即返还华厦公司货款人民币53275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该款从起诉之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唐俊、霍晓庆承担。一审查明案件事实：华厦公司与林科公司存在业务往来，由华厦公司向林科公司供应二极管。2019年9月19日，华厦公司将林科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其立即支付华厦公司货款4481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即（2019）苏0404民初5386号一案。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林科公司表示其已付清全部货款，并出示了付款凭证，其中包括一份收款委托书，载明华厦公司委托本案唐俊、霍晓庆向林科公司收款。同时，林科公司在该案中申请唐俊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唐俊陈述：霍晓庆是我老婆，我在华厦公司成立之时便是法定代表人，霍晓庆不是华厦公司的员工，是我让霍晓庆至林科公司收款的。2015年8月5日，华厦公司新增股东殷银妹，占股40%，我还是华厦公司股东，占股47.5%。我和林科公司在2011年就开始做生意了，我和华厦公司只是代开票关系，所以我去拿钱或叫我老婆到林科公司去拿钱，到现在我和林科公司还一直做生意的。殷银妹连林科公司在哪都不知道，交货交在哪也不知道，货也不是她的。收款委托书是我在华厦公司提起（2019）苏0404民初5386号一案后给林科公司的，三个印章都是我们自己盖的，殷银妹在场的，“唐俊”的章是我盖的，“殷银妹”的章是她本人盖的，华厦公司的公章是谁盖的不清楚了。殷银妹的业务和我的业务是分开的，林科公司的钱是我收取的，17张银行承兑汇票和转账支票上的签名都是我签的，钱都收到了。后华厦公司申请对林科公司提交的收款委托书上华厦公司印章、“殷银妹”私章的真实性及形成时间、正文的形成时间等事项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12月25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确认华厦公司公章、“殷银妹”私章与比对件一致；根据现有材料检验，无法确定上述印章形成时间、正文形成时间。后华厦公司申请撤诉，一审法院审查后裁定予以准许。2020年6月4日，华厦公司持唐俊、霍晓庆签名的承兑汇票、转账支票复印件等材料将唐俊、霍晓庆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华厦公司设立于2014年5月15日，注册资本2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唐俊，股东为唐俊及其他四位案外人，其中唐俊认缴出资额为55万元，出资时间为2016年5月7日。2015年8月5日，华厦公司股东发生表更，变更后的股东为唐俊、殷银妹（新增）及案外人陈祥松，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殷银妹。2018年3月13日，华厦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载明唐俊将其在公司47.5%的股权（计95万元出资额）以95万元转让给殷银妹，股东陈祥松将其在公司12.5%的股权以25万元（计25万元出资额）转让给殷银妹，转让后殷银妹出资200万元，占公司100%的股权。2018年3月16日，华厦公司股东变更登记为殷银妹一人。2018年12月21日，华厦公司股东变更为田中兆一人，法定代表人也变更为田中兆。本案审理过程中，在2020年12月21日本案第二次庭审时，唐俊向一审法院提交《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林科公司是唐俊本人先前的业务单位，所有的往来均由其本人操作，故林科公司的所有货款均由唐俊自行收取，我司不再收取货款。代开票的税务成本由唐俊个人负责向公司支付。该份说明上加盖有华厦公司公章、“唐俊”私章及“殷银妹”私章。经质证，华厦公司不认可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并申请对华厦公司印章的真实性、正文形成时间、华厦公司印章形成时间、正文与印章形成时间先后顺序等事项进行司法鉴定。后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无锡江南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2021年1月29日，该鉴定所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对于华厦公司印章与比对件的一致性具备鉴定条件，对正文形成时间、华厦公司印章形成时间、正文与印章形成时间先后顺序等事项不具备鉴定条件……该案鉴定费9900元尚未缴纳。2021年3月23日，该鉴定所出具《终止鉴定告知书》，载明因申请鉴定方经多次通知仍未交费，致使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九条第（四）款“诉讼当事人拒绝支付鉴定费用”之规定，鉴定所决定终止此次鉴定工作。一审法院认为，华厦公司提起本案主张系基于唐俊、霍晓庆代为收取了属于华厦公司的货款，唐俊对于收取货款数额无异议，但认为该货款本身就不属于华厦公司，而属于唐俊。现根据唐俊提供的《情况说明》载明的内容，可以证实唐俊的辩称意见。华厦公司对《情况说明》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且在申请鉴定后拒绝缴纳鉴定费用，华厦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现华厦公司主张唐俊、霍晓庆返还相应款项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遂判决：驳回华厦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128元（华厦公司已预交），由华厦公司负担。华厦公司二审提交：第一组证据是一审法院（2020）苏0404民初6279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在这个案件当中涉及的一份收款收据，这组证据是共同来证明唐俊所提交的一些资料是套打形成的，而且在6279号这个案件当中，殷银妹也否认曾经盖过相应的章，我方认为还可以证明唐俊提交的证据的来源是不合法的，而且是与华厦公司随后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和第三组证据相冲突。第二组证据是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的0404调查令第106号，这组证据主要是用于证明随后提交的第三组证据当中电子账户的一个来源问题，证明第三组证据的来源合法。第三组证据是华厦公司的电子账簿，以及华厦公司委托事务所出具的华厦公司2014年到2016年年度的财务的情况说明。这第三组证据主要是用来展示电子账簿的内容，以及不存在唐俊所主张的其个人承担了相应业务的税金这样的事实，同时还能够证明唐俊与公司之间存在严重的财务混同。第四组证据是华厦公司的工商登记，主要是用来证明唐俊系华厦公司的高管，应当受到公司法的相关的约束。唐俊、霍晓庆对此质证称：对于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收款收据是我另案提交的。对于第二组、第三组、第四组证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也说明不了什么，林科公司原来就是我唐俊本人的业务单位，就是华厦公司帮我代开票，税金我已经付给华厦公司了，我和霍晓庆去收钱，合情合理，其他原始股东都知道这一事实。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唐俊2018年将华厦公司股权转让给殷银妹后，2019年6月以殷银妹未支付股权转让款为由将殷银妹起诉至法院，后法院判决殷银妹向唐俊支付股权转让款690260元及相应逾期利息。华厦公司以唐俊出资未到位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受理，并于2021年5月27日判决驳回华厦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1.本案案由；2.华厦公司要求唐俊返还案涉款项的主张能否成立，若成立，霍晓庆应否承担责任。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关于争议焦点1，本案案由问题，华厦公司本案中向唐俊、霍晓庆主张返还的是货款，而该货款系唐俊持华厦公司出具的收款委托书向林科公司收取，故一审认定本案案由为委托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2，唐俊为证明其抗辩意见，一审提交了《情况说明》予以证明，华厦公司虽对此予以否认，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且在一审申请鉴定后拒绝缴纳鉴定费用，故华厦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华厦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华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28元，由上诉人华厦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玉星审判员  刘岳庆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