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11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洪涛，男，1979年5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泰斌，北京昊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泽宁，男，1980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麦晓燕，北京市奕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洪涛因与被上诉人郭泽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35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洪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吕洪涛向郭泽支付借款本金150万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对以下事实没有作出认定和查明：（1）郭泽宁与吕洪涛、李雪翔均不相识。（2）郭泽宁、袁旭、魏博、于辰、崔岚是否在典当行共同向外借款。根据吕洪涛提供的在裁判文书网上查到的判决书看，郭泽宁、魏博、袁旭在诉讼中的代理人为孙颖、巴元芳，或者孙颖，或者巴元芳。应将以上人员作为一个整体来认定对外发放贷款。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郭泽宁为职业放贷人，吕洪涛与郭泽宁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8月20日实施）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三）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出借人，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的。出借人于辰、郭泽宁、魏博、袁旭均是未取得放贷资格的出借人，出借人于辰、郭泽宁、魏博、袁旭出借资金均不是自有资金，其向外出借款约定月利率2%或者1.8%，同时吕洪涛和出借人均不相识，郭泽宁等人属于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因此一审法院应认定吕洪涛与郭泽宁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同时借款合同是否有效一审法院应主动进行审查，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郭泽宁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泽宁与吕洪涛之间的借贷合同合法有效，吕洪涛应依约向郭泽宁还本付息。郭泽宁对吕洪涛上诉所述典当行一事不清楚，郭泽宁未在典当行工作。郭泽宁与于辰是朋友。于辰曾向吕洪涛出借款项，后于辰急于用钱，想收回借款，遂介绍郭泽宁与吕洪涛认识。郭泽宁将自有资金出借给吕洪涛，以供吕洪涛向于辰偿还在先欠款。郭泽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吕洪涛偿还郭泽宁借款18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本金18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0日至2020年5月19日，合计12个月，按照月利率1.8%，吕洪涛应付利息388800元，吕洪涛已经支付利息271800元，未支付利息117000元；以本金18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0日至2020年8月19日，合计3个月，按照月利率1.8%标准计算，吕洪涛应付利息97200元；以本金18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7.4%标准计算）；2.对于吕洪涛抵押的朝阳区高杨树南里5号楼1层1单元101房产（产权证为X京房权证朝字第XXXX号），判令郭泽宁有权以拍卖、变卖该房产的价款优先受偿；3.吕洪涛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7日，吕洪涛向郭泽宁出具《借条》载明，其向郭泽宁借款180万元整，借款期限12个月，其用朝阳区高杨树南里5号楼1层1单元101房产作抵押，同意每月支付1.8%的利息，按月支付。如其有一期未按时支付利息或者到期没有偿还本金，郭泽宁可随时向法院起诉。同时，郭泽宁因此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等所有费用都由吕洪涛承担。当日，吕洪涛出具《收条》载明，其收到郭泽宁出借款项180万元。款项已打入吕洪涛指定的收款账户，收款人于辰名下尾号6041账户，吕洪涛确认于辰收到款项视为吕洪涛已经收到该笔借款。2019年5月17日，郭泽宁与吕洪涛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郭泽宁出借给吕洪涛借款180万元。借期自出借日始12个月，利息为每月1.8%，按月计息。当日，吕洪涛将其名下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高杨树南里5号楼1层1单元101房产抵押给郭泽宁并办理了抵押登记。不动产登记证号为京（2019）朝不动产证明第0022029号，抵押权为一般抵押，被担保数额为18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自2019年5月17日至2020年5月16日止。2019年5月20日，郭泽宁向于辰名下尾号6799账户转账共计180万元，摘要为“代吕洪涛向于辰还款”。一审庭审中，郭泽宁与吕洪涛均认可证人李某吕洪涛向郭泽宁支付8.33个月的利息271800元，实际支付至2020年1月。自2020年2月起吕洪涛未再支付利息。吕洪涛认可其与郭泽宁签订本案180万元借款合同后，吕洪涛未再向于辰还款，于辰亦未再向吕洪涛主张还款。另查，除本案借款外，郭泽宁自认近五年有据可查的对外出借款项的情况为：借款人杨广全80万元、借款人李雪翔2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郭泽宁与吕洪涛之间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与法无悖，应属有效。吕洪涛主张郭泽宁系职业放贷人，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郭泽宁按照约定将款项180万元转至吕洪涛指定的账户，郭泽宁的义务已完成，吕洪涛应当按照约定向郭泽宁还本付息。吕洪涛未按约定还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吕洪涛主张案外人于辰向吕洪涛收取的砍头息应从郭泽宁借款中扣除的答辩意见，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吕洪涛与于辰之间的借款合同独立于吕洪涛与郭泽宁之间的借款合同，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吕洪涛对其与于辰之间的借款有异议，应当另行解决。在本案郭泽宁主张的借款合同项下，吕洪涛已支付利息共计271800元。按照月利率1.8%的标准，自收款日2019年5月20日起计算，吕洪涛实际支付利息至2020年1月31日。故一审法院支持郭泽宁主张吕洪涛偿还借款本金180万元，并自2020年2月1日起主张利息。其中，截至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按照月利率1.8%的标准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标准计算。郭泽宁诉讼请求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关于郭泽宁要求对吕洪涛抵押的房产行使抵押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三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吕洪涛于一审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郭泽宁借款本金180万元及利息（以18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20年2月1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月利率1.8%的标准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标准计算）；二、如吕洪涛未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则郭泽宁有权就吕洪涛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高杨树南里5号楼1层1单元101的房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房屋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三、驳回郭泽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补充查明，吕洪涛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其与于辰存在借贷关系，并持续了两年时间，其一直向于辰支付利息。因于辰称双方借贷持续时间太长，要求变更债权人为郭泽宁，吕洪涛表示同意，就与郭泽宁签订了相关协议，并直接向郭泽宁支付利息。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吕洪涛关于郭泽宁为职业放贷人的主张应否得到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职业放贷人是指未经批准，以经营性为目的，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擅自从事经常性贷款业务的法人、非法人组织和自然人。本案中，吕洪涛主张郭泽宁为职业放贷人的理由主要有两点：一是郭泽宁、魏博、于辰等人参与诉讼程序均委托相同律师，可以证明几人是相识的，且一同从事放贷业务；二是李雪翔在吕洪涛之前与于辰发生借贷关系，之后于辰将该债权以与本案相同的方式转给郭泽宁，也可证明郭泽宁是职业放贷人。依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吕洪涛自认应于辰的要求，将出借人变更为郭泽宁，且其此后一直向郭泽宁支付利息。若要证明郭泽宁为职业放贷人，吕洪涛需提交证据证明郭泽宁存在以营利性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赚取高额利息的情况。但吕洪涛向本院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郭泽宁符合职业放贷人的认定标准，亦不能证明郭泽宁与魏博、于辰等人存在共同放贷的行为，故吕洪涛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一审判决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吕洪涛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综上所述，吕洪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吕洪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楠审 判 员 曹欣审 判 员 王朔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翼书 记 员 张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