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90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宗国金，男，1978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丹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鸿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文家路138号2栋3单元1楼。法定代表人：植建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欢，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成都鸿浩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聚和村五组。法定代表人：张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虹，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一汽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东疆保税港区）亚洲路6975号金融贸易中心南区1-1-1722。法定代表人：张影，董事长。上诉人宗国金因与被上诉人成都鸿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瑞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成都鸿浩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浩公司）、一汽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汽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3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宗国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宗国金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宗国金与鸿瑞公司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未实际履行，与事实不符，宗国金与鸿瑞公司存在汽车买卖合同关系，且宗国金已实际履行合同义务。2.案涉车辆是库存车辆不是新车，并且存在重大质量问题，鸿瑞公司存在欺诈，应当依法解除宗国金与鸿瑞公司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3.宗国金与第三人鸿浩公司、一汽公司之间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鸿瑞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对各方主体之间法律关系认定正确。鸿瑞公司与鸿浩公司之间成立汽车销售合同法律关系，宗国金基于与鸿浩公司、一汽公司之间的融资租赁关系而取得案涉车辆的占有、使用和收益权利。宗国金向鸿瑞公司支付的27886元首付款实为汽车租赁的首付款，鸿瑞公司仅是代鸿浩公司收取。2.虽然案涉车辆有多次维修记录，但是宗国金取得案涉车辆用于网约车运营，维修频率高于普通家用车属于合理现象，鸿瑞公司作为出卖方也积极履行了维修义务。宗国金称车辆存在重大质量问题，应自行承担举证责任。3.鸿瑞公司与宗国金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案涉车辆也并非基于该销售合同交付，无论车辆是否属于新车，宗国金无权向鸿瑞公司主张权利。同时，根据判断车辆新旧的一般准则为是否进行二次出售，案涉车辆并未经过二次出售，宗国金称并非新车的理由不能成立。鸿浩公司述称，同意鸿瑞公司的答辩意见。一汽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意见。宗国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宗国金与鸿瑞公司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2.鸿瑞公司立即返还宗国金购车款99995.88元（27885元+2003.08元×36个月）；3.本案诉讼费由鸿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4日，鸿瑞公司（甲方）与宗国金（乙方）签订《汽车销售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采购B30-CNG车辆，单价79800元；采用金融付款方式，首付26256元，月供2030元，按金融公司实际核算价格为准；签订合同时先付订金5000元，于交付车辆之日支付车辆全部价款；甲方保证，其向乙方提供的车辆符合生产厂家出厂检验标准，并保证车辆信息与相关资料相符，若双方对车辆相关质量问题存在争议，应以国家汽车质量监督检验部门的书面鉴定意见作为处理争议的依据。2018年6月28日，鸿浩公司（甲方，出租人）与宗国金（乙方，承租人）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约定甲方为乙方提供汽车融资租赁，车辆为B30CNG白色，经销商为成都鸿瑞，车架号为LFP83ACB5H1D45871；车辆融资总额83480元，首付款27886元，尾付款65114元；租赁期限为36个月，每月租金2003.08元；甲方根据乙方的选定与要求与经销商签订汽车买卖合同，自乙方签署《车辆交接单》时起，租赁汽车的风险责任转移至乙方；如经销商提供的租赁汽车与汽车买卖合同所规定的内容不符或有质量瑕疵，由汽车买卖合同的经销商负责，租赁汽车质量瑕疵的索赔权归甲方所有，甲方可以将索赔权部分或全部转让给乙方。2018年6月28日，鸿瑞公司（甲方）与鸿浩公司（乙方）签订《汽车销售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采购B30CNG白色车辆一台，车架号D45871，单价69800元。鸿瑞公司向鸿浩公司出具了对应金额及车架号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同日，宗国金作为承租人签署《车辆交接单》，载明检查项目及通用附件正常，交车资料袋内有汽车租赁合同、保险单证、行驶证及交强险标识；并注明用户检查好车辆无质损后签字认可，该车车况良好、工具齐全，已将功能详细介绍，同意支付。2018年6月28日，一汽公司（出租人/债权人/抵押权人）与宗国金（承租人一/抵押人）、鸿浩公司（承租人二/抵押人）签订《乘用车个人融资租赁业务全套合同》，约定出租人同意向承租人提供车辆融资租赁服务，在承租人从供货商处取得车辆所有权的情形下，出租人按照承租人的要求向承租人购买车辆，并将所购车辆以融资租赁的方式回租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按照合同约定向出租人支付租金及其他款项；专用条款约定租赁期限为36个月，自起租日起计算，租赁期限届满后由承租人留购租赁物，租赁本金总额83480元，初始租金为18366元，计息本金65114元，还租方式授权银行扣款，还款账户户名宗国金；租赁车辆为奔腾B30，车架号LFP83ACB5H1D45871。一审另查明：1.案涉车辆的车辆一致性证书载明：车型奔腾B30，燃料种类汽油/天然气，车辆制造日期为2017年6月3日。2.宗国金于2018年6月向鸿瑞公司支付款项共计27886元，并于次月起每月向一汽公司支付2003.08元。一汽公司于2018年7月3日向鸿瑞公司转款62114元，交易摘要为宗国金奔腾。3.案涉车辆登记所有人为鸿浩公司，由宗国金实际使用，用于网约车运营。结算单显示，2018年7月20日至2019年12月16日，案涉车辆共计维修15次，维修项目包括铝合金车轮拆卸和安装、气缸盖分装总成拆卸和安装、一般保养、电动助力转向柱总成拆卸和安装、发动机故障灯亮等。结算单载明客户为鸿浩公司，联系人为宗国金，修理者为鸿瑞公司。4.鸿瑞公司股东成都浩龙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大股东和鸿浩公司的大股东均系余炳章。一审审理中，1.就宗国金向鸿瑞公司支付的27886元，宗国金陈述系基于其与鸿瑞公司签订的《汽车销售公司》而向鸿瑞公司直接支付的首付款，鸿瑞公司及鸿浩公司陈述系宗国金应向鸿浩公司支付的租赁首付款，经鸿浩公司指令代鸿浩公司支付给鸿瑞公司作为购车、契税、保险等费用。2.宗国金为证明其收到的不是原厂新车，还提交了其与“珍妮花”的微信聊天记录，记录显示“珍妮花”自称鸿瑞奔腾销售顾问，宗国金问“车是2017款的还是2018款的”，“珍妮花”回复“2018款的”。宗国金认为案涉车辆系2018年6月购买，且销售员告知为2018年生产，但实际车辆生产于2017年6月，系库存车而非新车。鸿瑞公司认为车辆未出售即为新车，聊天记录无法确认聊天人身份，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即使“珍妮花”确系鸿瑞公司员工，其回复“2018款”也仅指车辆版型，而非告知车辆系2018年生产，故该证据不能达到宗国金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宗国金于2018年6月14日与鸿瑞公司签订了《汽车销售合同》，但之后又就相同车辆与鸿浩公司签订了《汽车租赁合同》，并与鸿浩公司一起作为共同承租人与一汽公司签订了《乘用车个人融资租赁业务全套合同通用条款及专用条款》。因租赁合同签订在销售合同之后，且鸿浩公司在与宗国金签订租赁合同的当日，也与鸿瑞公司就案涉车辆签订了《汽车销售合同》，并取得了车辆发票，车辆也登记在鸿浩公司名下，况且，宗国金也于同日作为承租人签署了《车辆交接单》。由此可见，宗国金与鸿瑞公司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其系基于与鸿浩公司、一汽公司之间的融资租赁关系而支付款项并取得案涉车辆的占有、使用和收益权利。另一方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九条“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订立的买卖合同，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向承租人交付标的物，承租人享有与受领标的物有关的买受人的权利”之规定，宗国金作为融资租赁承租人，享有案涉车辆买受人的权利。本案中，宗国金关于案涉车辆因生产于2017年6月故非新车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其于2018年6月28日签署《车辆交接单》应视为对案涉车辆的交付状况进行了查验及确认。虽然案涉车辆在2018年7月20日至2019年12月16日期间有15次维修记录，但因案涉车辆用于运营，维修频率多于普通家用车亦为合理现象，并不能以此推定案涉车辆存在重大质量问题。况且，结算单显示鸿瑞公司每次都履行了出卖人应有的维修义务，故宗国金以“库存车”及车辆维修为由主张鸿瑞公司存在根本违约亦缺乏依据。综上，宗国金关于其与鸿瑞公司因履行双方于2018年6月14日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而付款及交付车辆的主张与一审法院审查认定的事实不符，故宗国金基于上述事实主张而要求解除合同进而要求鸿瑞公司返还购车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宗国金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宗国金负担。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现对二审争议焦点评析如下：宗国金主张鸿瑞公司隐瞒案涉车辆并非新车和质量存在重大质量问题，属于欺诈行为，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返还已支付款项。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案涉车辆系宗国金与鸿浩公司所签《汽车租赁合同》及宗国金、鸿浩公司与一汽公司所签《乘用车个人融资租赁业务全套合同》项下标的物，宗国金所付款项系履行前述两个融资租赁合同所支付的首付款及月供款项，并非履行宗国金与鸿瑞公司所签《汽车销售合同》行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宗国金诉请鸿瑞公司退还已付款项，没有事实依据。其次，案涉车辆交付时车况良好，双方签署《车辆交接单》予以确认。虽然案涉车辆在交付后一年半时间内存在多次维修情况，但是鉴于案涉车辆系用于网约车运营，车辆维修频率多于普通车辆属于合理范围，同时宗国金也未举证证明鸿瑞公司交付的案涉车辆具有重大质量问题，其主张鸿瑞公司隐瞒车辆存在重大质量问题依据不足。案涉车辆虽然系2017年6月生产，但并未进行过销售，在双方对此并无特别约定情况下，该车属于新车符合一般认知及判断标准，宗国金主张鸿瑞公司隐瞒案涉车辆并非新车不能成立。同时，欺诈属于合同撤销的事由，而非合同解除事由。最后，宗国金与鸿瑞公司签订《汽车销售合同》后，并未支付该合同价款，反而与鸿浩公司、一汽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案涉车辆由鸿浩公司向鸿瑞公司购买,对此宗国金存在违约，其申请解除与鸿瑞公司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宗国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宗国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晟翔审判员  罗 宇审判员  聂彪峰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玉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