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65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探索者软件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紫竹院路116号9层B座1001室。法定代表人：徐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瑶，北京市中喆律师所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镛熙，男，1965年9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姣姣，北京雍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探索者软件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探索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洪镛熙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8民初12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8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探索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瑶，被上诉人洪镛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姣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探索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探索者公司无须支付洪镛熙2020年1月1日至于2020年5月31日的工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洪镛熙负担。事实和理由：1.洪镛熙所提交的近几年银行流水，每年收入为22万元至38万元不等，而非将近45万元；且该收入由基本工资、岗位工资与绩效奖金构成，并非固定收入。洪镛熙离职前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岗位工资与绩效奖金，其基本工资加岗位工资一直为12000元/月。探索者公司综合当年经营状况、洪镛熙工作考核情况和下一年的工作任务，对洪镛熙发放年终奖。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未对年终奖进行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年终奖性质属于一种激励机制。用人单位有权根据前述影响因素决定是否发放年终奖及如何发放年终奖，亦是用人单位经营自主权的合理范围的体现。受疫情影响，2020年2月开始，探索者公司未正常经营，洪镛熙亦未实际工作，直至4月27日，洪镛熙才开始远程办公。该年度探索者公司亏损严重，有权决定不发放该年度年终奖。2.张某于2019年8月3日向洪镛熙转账的10万元为借款；该笔借款洪镛熙于2019年8月5日返还。同时，洪镛熙提交的录音证据中也承认与张某存在借款往来，而一审法院仍认定该笔费用为工资，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洪镛熙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不同意探索者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探索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探索者公司无须支付洪镛熙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275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洪镛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洪镛熙于2006年2月10日入职探索者公司，先后任程序员、开发经理一职，双方签有劳动合同，每月发放工资为12000元（税前），探索者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其工资，其正常工作至2020年5月31日，同日，洪镛熙以个人原因提出辞职，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探索者公司于每月20日左右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洪镛熙上一自然月的工资，工资支付至2020年5月31日，其中2020年1月至5月工资每月均已支付12000元。洪镛熙主张，其年薪是45万元，每月固定发放12000元，剩余的金额会在次年分两次发放，由探索者公司根据其公司的盈利情况决定发放时间。其中2017剩余金额于2018年7月、2019年8月共分三次支付、2018年剩余金额于2019年8月、2020年4月共分两次支付、2019年剩余金额于2020年7月支付。就该主张，洪镛熙提交银行流水、谈话录音、微信截图予以证明。其中银行流水为洪镛熙中国民生银行2016年1月至2020年8月期间的收入情况，其中2018年7月2日探索者公司财务张某个人转账10万元、2018年7月6日探索者公司转账的85355元，摘要为奖金、2019年8月3日财务张某个人转账10万元。2019年8月5日探索者公司转账126210元，摘要为年终奖、2020年4月28日财务张某个人转账132800元，（洪镛熙主张税前为166000元）。2020年7月30日通过公司账户转账的241410元，摘要为年终奖，（洪镛熙主张税前为306000元）。录音系洪镛熙与徐某之间的对话，时间为2020年5月27日，有如下内容：洪：那我去年的年薪也没定。徐：涨，我也不会给你涨了，我们太困难了。降，我也不给你降。洪：去年还是保持45万对吗？徐：涨，我是不能给你涨了，我现在没有能力涨……徐：没有关系，你想做bim？你想做什么？洪：做bim，我觉得都行，可以学一学。徐：那给你降薪，你干吗？洪：什么叫降薪？徐：降薪，那你能干吗？我能花45万去请一个初级的bim工程师吗？2020年5月28日的录音中，有如下内容：……徐：45万我都答应你了，也一分不会少，这个事情不用讨论。微信截图系洪镛熙与徐某的对话，其中洪镛熙提到2018年年薪还有16.6万元未发……徐回复：争取4月份解决。就上述证据，探索者公司认可真实性及合法性，但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称其公司财务张某与向洪镛熙转账均为个人之间的借款，但并未就该主张提交证据。录音中徐某提到的45万元是其公司对员工干满一年的预期工资。探索者公司主张，洪镛熙的工资标准是月薪12000元，其公司经营情况进行决定是否支付年终奖及年终奖金额。洪镛熙以要求探索者公司支付工资差额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诉，仲裁委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20]第1879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探索者公司支付洪镛熙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工资差额127500元。探索者公司不服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就洪镛熙的工资标准双方存在争议，其一，洪镛熙就所提交的银行流水中近几年收到的款项作出了说明，每年总和接近45万元，探索者公司虽主张财务张某支付款项系与洪镛熙之间的个人借款，但并未举证证明，法院对其公司该主张不予采信，结合张某的财务身份，法院采信洪镛熙的主张，即该部分金额系探索者公司支付的工资；其二，洪镛熙与探索者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某的对话中，徐某多次提及45万元这一数额，并称不会给洪镛熙涨工资，该陈述显然是对洪镛熙工资标准的确认，且并未陈述该金额附有支付条件；其三，洪镛熙与徐某的微信对话中洪镛熙提到2018年未支付工资金额，徐某未予以否认，可见双方对工资总额确有约定。综上，法院采信洪镛熙的主张，即其年薪总额为45万元。现探索者公司作为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一方，应当就洪镛熙的工资构成及支付情况进行举证，其公司未举证的情况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其公司应当按照洪镛熙的出勤情况足额支付洪镛熙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工资1275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探索者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洪镛熙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工资1275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探索者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证据交换和庭审质证。探索者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洪镛熙工资银行流水，证明2016-2019年洪镛熙收入为22至38万元不等，并非将近45万元；2.劳动合同及员工手册，证明劳动合同约定员工手册为合同附件；员工手册规定员工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岗位工资与绩效将近；3.《关于5-1工资全面复工的通知》、4.《洪镛熙2020年工作成果列表》《洪镛熙2020年工作成果详细信息》，证明公司2020年5月1日才开始复工，洪镛熙于2020年工作成果将近为0；5.张某个人转帐记录，证明2019年8月3日张某向洪镛熙转帐10万元为借款，2019年8月5日洪镛熙返还张某10万元，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往来；6.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某与洪镛熙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洪镛熙与徐某多次提及“年终奖”，其工资构成确为基本工资、岗位工资与绩效奖金。洪镛熙对探索者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因为已经明确作了列举，同意一审法院的认定；证据2劳动合同的真实性认可，对于员工手册的真实性不认可，对于证明目的不认可，洪镛熙工资就是固定的年薪45万元，没有考核也没有绩效；证据3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实际从2月10日就开始正常上班了；证据4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证据5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洪镛熙在2019年8月5日给张某转了10万元，是公司通过张某转给洪镛熙的10万元，是洪镛熙曾经向公司借款的10万元，而不是2019年8月3日这笔，2017年3月14日洪镛熙曾经向公司借款10万元，在银行转帐记录里可以看出来，而不是2019年8月3日这笔，2019年8月3日是洪镛熙的工资；证据6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因为徐某跟洪镛熙微信聊天里多次提到过年薪45万元，对于年薪45万元是除了每个月固定发放1.2万元之外，剩下的是以年薪的形式给，可能说到了年终奖。本院认证意见：洪镛熙认可证据1真实性，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但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3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公司2月4日即向洪镛熙等人发布到岗通知，故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5、证据6，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但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洪镛熙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20年2月4日公司发布的到岗通知，证明公司在2月10日后已正常经营，上诉状中称一直到4月27日人才开始远程办公室是不符合事实的；2.微信截图，证明2020年公司效益良好，并未受到疫情的任何影响，其上诉状中称亏损严重不符合事实，2020年公司销售目标是9000万，截图时还未到年终，销售额已达6200多万。探索者公司对洪镛熙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认证意见：探索者公司认可证据1、证据2真实性，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洪镛熙在探索者公司的工资标准。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了工资标准的，以该约定为准。劳动者正常提供劳动的情况下，双方实际发放的工资标准高于原约定工资标准的，可以视为双方变更了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劳动合同没有约定的，按照集体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确定。劳动合同、集体合同均未约定的，按照劳动者本人正常劳动实际发放的工资标准工资确定。本案中，洪镛熙2006年入职探索者公司，双方于2012年、2017年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对劳动报酬均定“月工资为按协商谈判确定的岗位标准和月实际考核计算结果执行”，由此可知，双方书面劳动合同对工资标准未进行明确约定。洪镛熙主张其工资为年薪45万，发放方式为每月固定发放12000元，剩余部分次年分两次发放，并提交了银行流水、与法定代表人徐某的谈话录音及微信聊天截图。上述证据形成了完整证据链条，足以证明洪镛熙与探索者公司协商约定的工资标准为每年45万，探索者公司用公司账户及财务张某账户以固定工资、奖金等形式实际向洪镛熙进行了支付。奖金作为劳动者工资的组成部分，属于劳动者工资。故本院采信洪镛熙的主张，认定洪镛熙在探索者公司的工资标准为年45万。洪镛熙于2020年5月31日从探索者公司离职，对于工资差额的部分，探索者公司应当进行支付。一审法院核算数额本院不持异议。探索者公司上诉称洪镛熙年终奖部分为公司经营自主权的合理范围，可以根据经营状况不发年终奖，对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探索者公司称张某2019年8月3日向洪镛熙转账的10万元为借款，考虑到张某系探索者公司财务，2016年以来多次向洪镛熙转账，且2019年8月3日转款并未进行“借款”备注，故对该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探索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探索者软件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 妮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吴 丹书 记 员  李心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