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1民终15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万青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大观中路285号7层708房。法定代表人：魏国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吉云，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启环，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文，男，1977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帅，湖南骄阳（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魏胜辉，男，1994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五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吉云，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启环，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广州万青投资有限公司（简称万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文、原审被告魏胜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4民初2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广州万青投资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4民初2883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本案关键事实未查明。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完成签订采石场正面堆场空地租用合同租期至2027年10月30日的义务，没有办妥《林地使用许可证》，没有完成租山范围内采石场山坟迁移的义务。上述关键事实，原审判决没有查明。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1.本案中，正因为被上诉人没有解决好堆场用地、山坟迁移等问题，导致合同基础条件不成就，上诉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审判决未严格审查案涉合同条款，认为支付余款所附条件已经成就，判决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转让价款，系法律适用错误;2.原审判决采信错误。被上诉人谢文提供的证据13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关于单位出具证明资料必须具备形式要件之规定;3.一审中谢文自认部分林地为公益林，无法办妥林使用许可证，既然谢文明知如此，谢文诉请也不应当得到支持。综上，鉴于合同基础条件尚不成就，对于上诉人履行抗辩权应当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谢文辩称，一、案涉道县祥霖铺镇上渡矮岭采石场在诉讼过程始终具备全部正常生产条件并正常经营，不存在被答辩人所称的无法进行正常开采的情况。二、《湖南省道县祥霖铺镇上渡矮岭采石场合作经营协议书》为谢文创设的办理林地使用许可的义务不符合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超出了谢文的能力范畴，属于违法约定、实际无法单独履行的约定。三、《补充协议》关于迁坟的约定有赖于第三方的配合，将之与股权转让款进行挂钩，显失公平。综上，答辩人向被答辩人转让道县祥霖铺镇上渡矮岭采石场经营权后，已完成全部交割手续，并保证了采石场在交付时的正常经营运作，且交付后采石场未发生任何导致无法正常经营、作业的情况。被答辩人以种种借口拒付采石场尾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请求法院综合本案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谢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广州万青投资有限公司立即向原告支付拖欠的道县祥霖铺镇上渡矮岭采石场转让款人民币2,580,376元；2.判令被告二魏胜辉就上述人民币2,580,376元转让款向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二被告连带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0月17日，原告谢文（甲方）与被告万青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湖南省道县祥霖铺镇上渡矮岭采石场合作经营协议书》，合同主要约定：1、被告万青公司以人民币陆佰万元整向原告收购道县祥霖铺镇上渡矮岭采石场75％股份作为开展合作经营的投资。2、第二条第一款“甲方负责完善基础条件，包括采石场与祥霖铺镇上渡村签订的林地石山租赁合同顺延到2027年10月30日，采石场正面堆场空地与村民租用合同签订到2027年10月30日”；该条第四款“乙方分次向甲方支付收购甲方股权款：合同签订3个工作日内付100万元，甲方收到100万元后15天内到工商局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办妥后3个工作日付300万元，当甲方办好山地、林地生产场地租赁合同，环保排污许可证符合目前当地林地使用手续的相关证件后，乙方3天内向甲方付清股权收购余款人民币200万元”。2017年10月24日，原告与被告万青公司签订了一份《〈湖南省道县祥霖铺镇上渡矮岭采石场合作经营协议书〉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一），双方就股权变更事宜重新达成协议，约定按原告占股25%、被告万青公司占股75%成立合营公司“道县永和石业建材有限公司”。随后，双方按协议办理了股权转让手续，成立了“道县永和石业建材有限公司”，被告万青公司也依约支付了第一、二笔转让款400万元。2018年4月20日，原告与被告万青公司签订了一份《〈湖南省道县祥霖铺镇上渡矮岭采石场合作经营协议书〉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约定原告作价人民币贰佰万元将所持有的“道县永和石业建材有限公司”25％股份转让给被告万青公司，除已付款外，对于余款双方约定：租山范围内采石场山坟迁移工作由原告负责完成，待原告完成山坟迁移工作并办理完成相关证照证件变更手续后，在5个工作日内乙方付清股权转让余款580,376元。2018年5月22日，被告魏胜辉根据被告万青公司的书面委托与原告签订了一份《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书》，并根据该协议书的约定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原告将道县样霖铺镇上渡矮岭采石场过户至被告魏胜辉名下。另查明：石场的山地、林地生产场地租赁合同已经签订至2027年；采矿许可证原已办理，有效期到2022年5月18日；环保排污许可证已于2020年5月重新办理，有效期从2020年5月6日至2025年5月5日。租山范围内采石场山坟迁移没有完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合同纠纷。原告谢文与被告万青公司签订了的《湖南省道县祥霖铺镇上渡矮岭采石场合作经营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否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湖南省道县祥霖铺镇上渡矮岭采石场合作经营协议书》，被告万青公司已支付第一、二笔转让款400万元，第三笔200万元未付，该协议对第三笔款的付款条件为“当甲方（原告）办好山地、林地生产场地租赁合同，环保排污许可证符合目前当地林地使用手续的相关证件后，乙方（被告）3天内向甲方付清股权收购余款人民币200万元”，现石场的山地、林地生产场地租赁合同已经签订至2027年，环保排污许可证已于2020年5月重新办理，有效期从2020年5月6日至2025年5月5日，已经达到了付款条件，对第三笔转让款200万元被告万青公司应依约给付。根据2018年4月20日原告与被告万青公司签订了的《〈湖南省道县祥霖铺镇上渡矮岭采石场合作经营协议书〉补充协议》，被告万青公司尚欠原告余款580,376元，该款的付款条件为“租山范围内采石场山坟迁移工作由原告负责完成，待原告完成山坟迁移工作并办理完成相关证照证件变更手续后，在5个工作日内乙方付清股权转让余款580,376元”，由于租山范围内采石场山坟迁移没有完成，没有达到付款条件，故对原告要求被告万青公司给付该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二魏胜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被告魏胜辉是根据被告万青公司的书面委托与原告签订了《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书》，其行为系职务行为，其法律责任应由被告万青公司承担，故对此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该院判决：一、被告广州万青投资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谢文道县祥霖铺镇上渡矮岭采石场转让款人民币200万元；二、驳回原告谢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7,443元，由原告谢文负担4643元，被告广州万青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2,800元（被告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在给付本案案款时一并支付给原告）。本案二审期间，谢文向法庭提交新证据：第一组证据：2020年9月15日的三段视频资料，拟证实矮岭石场运输车正在运出货物，正常生产经营，运输车正在装货，传送带正常运转，挖机正常工作。第二组证据：2012年6月21日三段视频资料，拟证实矮岭石场现阶段正常生产经营，且经营状况良好，晚上仍在进行作业。第三组证据：销售单四张。万青公司质证意见，第一组证据三性不予确认，理由1.本案的二审是在2021年的3月提起上诉，第一组证据形成的时间是2020年的9月15日，因此该组证据不是法律意义上的新证据，不具有合法性。2.从关联性看，该组证据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理由在于涉案采石场原由被上诉人生产经营，采石场的经营包括了石材爆破，石材的开采，以及石材的加工。而由于涉案的林地使用许可证至今未办理，合同项下的至少三座坟地未迁移，合同所约定采石场正面堆场租赁合同未订立。因此，采石场没有办法进行爆破开采，相关的视频关联性方面也仅能证实广州万青投资有限公司进行了石料的加工，该等石料是此前留下来的，2018年前开采的。而且采石场的设备要定期调试，保养，不能闲置，不然机械设备会损坏；第二组证据，三性不予确认，该组证据不能证实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案涉采石场根本无法爆破开采，加上林地使用许可证没有办理，无法正常经营；第三组证据，三性不予确认，该组证据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魏胜辉的质证意见与万青公司质证意见一致。本院认证认为，谢文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已经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谢文没有与当地村民签订采石场正面堆场空地租用合同，没有办理符合目前当地林地使用手续的相关证件或《林地使用许可证》。本院认为，审查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广州万青投资有限公司是否对支付200万元股权收购款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现评析如下：《合作经营协议》第二、1条规定：甲方负责完善基础条件:采石场正面堆场空地与村民租用合同签订到2027年10月30日；第二、2条约定：乙方支付甲方的股权收购款的时间和方式按下列第4点执行，甲方必须按时办好《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环保排污许可证》，《林地使用许可证》应符合目前当地政府部门相关手续办理好；第二、4.③条：甲方办理好山地、林地场地租赁合同，《环保排污许可证》符合目前当地林地使用手续的相关证件后，乙方3天内向甲方付清股权收购款余款人民币200万元；……。因此，谢文与当地村民签订采石场正面堆场租用合同、办理符合目前当地林地使用手续相关证件或《林地使用许可证》是该合同的先义务，广州万青投资有限公司付清第三笔股权收购款200万元是该合同的后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据此规定，广州万青投资有限公司对于谢文要求支付200万元股权收购款享有先履行抗辩权。谢文提出“1.正面堆场空地合同，应由广州万青投资有限公司与当地村民签订，广州万青投资有限公司因为有场地堆放石料，不愿意与当地村民签订了。2.整个道县范围对采石场都没有林地许可证，每年向道县林业局交一笔款项就不查了”的辩解理由不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广州万青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与使用法律均有不当之处，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4民初288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谢文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50,243元由谢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向东审判员  刘久平审判员  周文静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陈奕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