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9民终18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瑞华，男，1970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新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传强，男，1968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密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蒙阴县锦程塑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蒙阴县联城镇常马村。法定代表人：孙传强，经理。两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霞，山东杞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瑞华因与被上诉人孙传强、蒙阴县锦程塑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法院（2020）鲁0982民初5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瑞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由被上诉人或其工作人员在凭证下方签名确认，应予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凭证均是其单方填写，上诉人未见过。上诉人从未从被上诉人处拉走原材料，如果是真实的，被上诉人为何没有让上诉人签字。其次，原审否认本案是买卖关系，而认定是承揽加工关系，目的是加工承揽使用的是被上诉人的原材料。但加工承揽合同有承揽人提供材料和定作人提供材料。本案开始即2018年1月1日前，使用的是被上诉人的原材料，因被上诉人提供的原材料是从别处购买后倒卖给上诉人，价格高，故自2018年1月1日起上诉人从第三人处另行购买原材料。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孙传强、蒙阴县锦程塑业有限公司辩称，双方之间系加工承揽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提供的凭证仅是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的所有凭证中的一部分，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拉走原材料的凭证均是一式三份，但上诉人并未提供，违背事实否认对其不利的凭证。上诉人自购买被上诉人的吨袋生产线设备起，一直都是被上诉人为其提供原材料、技术指导人员，帮助上诉人加工半成品或成品货物，然后送到被上诉人处。上诉人自己没有客户也没有销路，一直依靠被上诉人生产经营，双方之间形成加工承揽关系。2、一审中上诉人仅依据给被上诉人加工货物的数量提起诉讼，没有扣除从被上诉人处拉走的原料及辅料的价格，违背诚信原则，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陈瑞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孙传强、蒙阴县锦程塑业有限公司支付所欠货款330177.46元；2、诉讼费由孙传强、蒙阴县锦程塑业有限公司承担。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支付货款317947.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庭审进行了质证，双方无异议的证据，原告提供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及蒙阴县锦程塑业有限公司发货单（自2018年1月31日--2019年3月22日期间）收据共计42份证实被告收到原告的货物。收款收据及发货单中记载：客户名称“陈志华或陈瑞华”，项目或商品名称：布辊的数量、重量，拉走卷布管的数量，成品002袋子、主体、圆底数量、加强布的重量及退回废品布、大身的重量。收据、发货单中均未证明单价。以上证据原被告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卷佐证。双方存在争议的证据及事实，原告主张其货款是根据被告提供的成本核算明细计算出货款共计747947.20元，扣除已付350000元，抵顶设备款80000元，剩余货款317947.20元。被告有异议，主张双方是承揽加工关系，原告没有扣除从被告处拉走的原料。针对原被告之间是买卖还是承揽加工关系，原被告提供如下证据：原告提供证据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及蒙阴县锦程塑业有限公司发货单（自2018年1月31日---2019年3月22日期间）收据共计42份证实被告收到原告的货物。被告对该组证据无异议，并提供同样制式的收据及发货单10份证明原告从被告处拉走的原料及002袋子的半成品的数量。发货单载明：购货单位“陈志华”、记载了成品、半成品数量，缝纫线重量。原告认为收据是客户名称“陈志华”并非原告。被告提供2019年8月25日通话录音，通话录音中原告自认被告压了他十多万元，扣除原告钱被告的设备款及原告在2019年1月24日、6月21日原告从被告处拉走的拉丝机主机一套价值10000元及废料3490千克价值13960元，所以双方账目结清。原告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已对账清算，录音中原被告没有详细的结算数据。对于拉丝机及废料的收据没有原告的签字确认不认可。原被告均认可本案中002袋子组成是有：主体布（大身）、圆底、垫布、吊带、吊环、吊带横吊、料口布、扎口带、吊鼻、缝纫线、商标。另查明，（2020）鲁0982民初1974号孙传强诉陈瑞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查明：在2017年7月，陈瑞华购买孙传强吨袋设备生产线一套，设备转让款为300000元，当时陈瑞华未付款；双方约定自2019年1月起陈瑞华每月支付孙传强设备款10000元，此款也可以从布辊货款、缝纫加工费中每月扣除10000元，30个月内付清全部设备款，已从布辊货款、缝纫加工费中扣除设备款80000元，该事实已经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根据原被告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所提供的收款收据及发货单均是由被告制作的制式单据，原告持有第二联客户联，被告持有第一联存根联，填票人是被告处职工或孙传强，所有票据上均未有原告的签字。从原被告均认可的所有收据上客户名称是“陈志华或陈瑞华”，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之间的交易习惯是以被告的制式单据为凭证，均是由被告填写凭证，原告未在凭证上签字，客户名称载明的“陈瑞华或陈志华”是同一人即原告，原告不能仅认可对其有利的未签字的凭证，否认对其不利的凭证，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一审法院对原被告提供的收款收据及发货单均予以认定。从原被告提供的证据上可以看出，所送的货物有成品袋，也有成品袋的组成部分，且也注明了退回的产品，拉走的成品袋的组成物件。结合一审法院另查明的事实，原告购买孙传强的吨袋设备生产线，设备款已从货款及加工费中扣除了80000元，足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承揽加工的事实。原被告之间的通话录音，双方均认可其真实性，但该证据不能足以证实原被告之间进行了结算。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原被告之间形成承揽加工法律关系，原告未提供其他证据与其收款收据及发货单来相互印证从而证实原被告之间是买卖关系，而仅以收款收据及发货单来主张买卖法律关系向被告主张货款，明显损害了被告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原告以买卖为基础法律关系向被告主张货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瑞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65元，由原告陈瑞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一、2017年11月28日至2018年3月29日的打款记录。证明上诉人自己购买的货物。证据二、2018年3月1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实被上诉人让我自己进货、买货。证据三、2018年6月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实被上诉人孙传强给我打款1万元。被上诉人对证据一打款记录有异议，无法证实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被上诉人给上诉人提供了这两个电话号码，但是上诉人与该二人没有发生过业务往来。对证据三无异议，一审时上诉人已经提交，当时上诉人认可收到被上诉人的35万元，其中包括这1万元。被上诉人提交2019年8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通话录音一份，证实上诉人从一开始就依靠着被上诉人，原料从被上诉人处拉，加工后给被上诉人，上诉人自己没有客户，也没有销路，双方已经形成固定的加工承揽关系。上诉人质证意见：该录音是我和被上诉人的通话，我没有销路，我加工生产后卖给被上诉人，之前我拉过被上诉人的料，但是都已经结清了。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鲁0982民初1974号案件陈瑞华答辩称其给孙传强供货，也从孙传强处拉货。该案查明陈瑞华购买孙传强一套吨袋设备生产线，设备款可以从布辊货款、缝纫加工费中每月扣除1万元。同时查明陈瑞华与孙传强之间存在布辊等与生产吨袋相关的货物买卖及吨袋的缝纫加工关系。2019年8月1日，陈瑞华与孙传强的电话录音中陈瑞华对孙传强说：一开始就依靠着你，不管有什么事都是依靠着你……，料从你那弄，货弄了给你，咱不是也这样干的嘛不是。被上诉人提供的002袋子成本核算明细中载明，主体布、圆底、垫布合计每千克7元，吊带的成本每千克是3.888元，吊环的成本每千克0.792元，吊带横吊的成本每千克0.304元，无吊尾的缝纫加工费为3.6元，有吊尾的缝纫加工费为3.7元。被上诉人共收到3170个无吊尾的002袋子，12292个有吊尾的002袋子。一审中，被上诉人认可布辊的单价为8.1元，主体布的单价为8.3元。涉案关于002袋子收货单据中，被上诉人在部分单据中用括号有注明，具体情况如下：2018年7月4日（350个）和2018年7月10日（650个）的收货单据注明主体、圆底、吊带、加强布是陈的；2018年10月6日（1008个）的收货单据注明主体、圆底、加强布、吊带、加强片是陈的；2018年10月16日（500个）的收货单据注明主体、底、加强布是陈的；2019年1月11日（1120个）的发货单据注明吊带、大身、圆底老陈；2018年9月1日（650个）的收货单据注明圆底、主体、加强布、横吊、吊环是陈的；2018年9月17日（1026个）的发货单据注明吊环、吊带、加强片、加强布、主体、底是陈的；2018年9月19日（500个）的发货单据注明主体、圆底、加强布、吊带、加强片、吊环是陈的；2018年10月24日（500个）的发货单据注明主体、圆底、加强布是陈的，上述单据共计6304个002袋子（有吊尾）。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20）鲁0982民初1974号案件已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布辊等买卖及吨袋加工的法律关系。陈瑞华提供的42份单据中有布辊、主体布和002袋子，因此，双方关于布辊及主体布的交易应认定为买卖法律关系，002袋子交易应认定为加工承揽法律关系。涉案42份单据中所涉布辊及主体布的货款系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收货数量及被上诉人认可的单价计算得出，本院予以确认，即布辊及主体布的货款共计493340.96元。关于002袋子的款项，从陈瑞华与孙传强的录音中“料从你那弄，货弄了给你……”的陈述可以看出，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加工的002袋子（吨袋）有些原料是由被上诉人提供的。从被上诉人出具的涉案关于002袋子收货单据来看，有9张单据中注明部分原料是上诉人的，由此可以认定其余002袋子的收货单据中所涉的002袋子的原料应该是由被上诉人提供，故该部分002袋子被上诉人仅应支付上诉人加工费，即33567.6元｛3170个×3.6元＋（12292个–6304个）×3.7元｝。对于被上诉人注明部分原料为上诉人的9张单据所涉002袋子被上诉人应支付相应的原料及加工费费用，根据成本核算表中的价格计算共计87468.54元。综上，涉案42张单据所涉款项共计614377.1元（493340.96元+33567.6元+87468.54元），扣除被上诉人已支付的35万元及抵顶的8万元设备款，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184377.1元。综上所述，陈瑞华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泰市人民法院（2020）鲁0982民初543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孙传强、蒙阴县锦程塑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陈瑞华款项184377.1元；三、驳回上诉人陈瑞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52元，由上诉人陈瑞华负担2626元，被上诉人孙传强、蒙阴县锦程塑业有限公司负担36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52元，上诉人陈瑞华负担2626元，被上诉人孙传强、蒙阴县锦程塑业有限公司负担36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峰审判员 梁丽梅审判员 张 萍二〇二一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袁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