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31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阴奇达化工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05183673X1，住所地江阴市璜土镇澄路3808-6号038席。法定代表人：李文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练鹏，江苏德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骁，江苏德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碧玉谷化工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81595584796L，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别桥镇北郊工业园中心路A座1号。法定代表人：黄珍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龙，江苏名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阴奇达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达公司）因与上诉人江苏碧玉谷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玉谷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21）苏0481民初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奇达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碧玉谷公司赔偿奇达公司207900元。事实和理由：（2021）苏0481民初591号案件中，奇达公司反诉请求中包括了碧玉谷公司未交付的树脂。后因碧玉谷公司未明确是否能够交付合格成品，奇达公司明确未交付的树脂将另案诉讼。碧玉谷公司在该案中主张的全部加工费及材料费中包含了本案中奇达公司主张的27.72吨107树脂，而该树脂尚未交付。本案庭审中碧玉谷公司陈述无法交付，奇达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赔偿对应款项。未交付的树脂系在本案庭审中对方才明确不能交付的，亦属于有新证据能够推翻原审相应事实。故一审判决认为该部分争议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碧玉谷公司辩称，1.奇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认定清楚。（2021）苏0481民初591号案件的判决系对双方往来以及所欠款项的结算，已经认定双方总价款以及奇达公司已付价款，该结算系双方往来的总结算，且奇达公司也无异议，故奇达公司认为其中的27.72吨没有提取，要求碧玉谷公司返还该批次货物或赔偿价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碧玉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奇达公司该项请求；2.上诉费用由奇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部分事实认定错误。1.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对开具发票也没有书面约定，即便按照已经发生的开票行为，也不能等同于开票是碧玉谷公司必须履行的约定义务。2.如果存在交易习惯，开票亦仅系附随义务。在奇达公司付款后，碧玉谷公司才开具发票。（2021）苏0481民初591号案件中证实碧玉谷公司已收到货款6344713.98元，开票6159693.42元，如需开票仅需开具185020.56元。截止2017年7月22日，双方事实上已经终止合作关系。在奇达公司付清全部加工费用后，碧玉谷公司才有可能一并开具发票。现，奇达公司尚有93531.1元未支付。3.案涉4240元铁桶款不应开具发票，该款项不属于原料和加工费范围。被上诉人奇达公司辩称，碧玉谷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碧玉谷公司对于开票的陈述不符合双方交易的事实，也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根据税法规定，铁桶款也需要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奇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碧玉谷公司返还奇达公司已支付的货款211780.9元；2.碧玉谷公司赔偿奇达公司原材料损失37503.68元；3.碧玉谷公司向奇达公司开具增值税税额为31557.98元（税率为1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加工费93184.18元、材料费181127.48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碧玉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碧玉谷公司与奇达公司自2016年10月29日至2017年7月22日事实上存在树脂加工的合作关系，具体的加工的流程为奇达公司向其他原材料厂家直接采购部分原材料(PET、二甘醇C004A、C料、富马酸)，由其他原材料厂家直接发货至碧玉谷公司，碧玉谷公司直接验货签收，奇达公司以碧玉谷公司确认的原料数量向其他原料厂家付款，碧玉谷公司利用这些原材料再加上自己的部分原材料（苯乙烯、二甘醇C004、氯化亚锡、对苯二酚、顺酐、TBC）加工成树脂后交付给奇达公司,奇达公司依据收到的树脂付费（加工费及原料费）给碧玉谷公司。2020年1月16日碧玉谷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奇达公司支付加工费及材料费共计1733255.53元，后经双方对账确认，碧玉谷公司认为奇达公司应付货款总额为6535205.4元（加工费1095451.4元、原料费5435514元），已付货款总额为6344713.98元，尚欠190491.42元没有支付。奇达公司则认为应付款项是碧玉谷公司主张的款项6535205.4元减去已付款6344713.98元，再扣除退货17.6吨而产生的96960.32元费用【对此在（2020）苏0481民初591号案件2020年5月19日的法庭笔录第二页倒数第7行至12行被告的意见明确载明：“送货单真实性无异议，其中2017年3月31日涉及到17.6吨的货因为质量问题退回了，所以原告应当将货物交付给我们才能计算这一批的费用。因为发生货物退回，所以原告主张的退回部分的加工费和原告提供的材料费共计96960.32元暂未实际发生，在总的金额中应当扣除”】，再扣除铁桶费用4240元，尚欠金额应为89291.1元。后经审理一审法院作出（2020）苏0481民初59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碧玉谷公司是按照奇达公司的要求进行原材料加工，交付合格成品树脂，因此其未能将合格的树脂交付给奇达公司时，其没有权利主张该部分费用，因此该17.6吨107树脂所产生的费用96960.32元不应当由奇达公司负担，同时认定案涉铁桶费用4240元应由奇达公司负担，最终确认奇达公司结欠碧玉谷公司材料费及加工费合计93531.1元（6434005.08元+4240元-6344713.98元）。碧玉谷公司对判决不服提出了上诉，本院作出（2020）苏04民终31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庭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双方均同意以2017年4月17日编号为138的配比单作为核算原料及加工费的依据。并经一审法院释明双方确认，该份配比表载明生产12.55吨的树脂所使用奇达公司的原材料的价值为21370元，使用碧玉谷公司的原材料的价值为74471.5元。双方另确认碧玉谷公司目前已交付奇达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总金额为6159693.42元（加工费991707.22元、原材料3730556.2元+1437430元）。以上事实，有奇达公司提供的发货单统计、加工费统计表、发票统计表、4月份生产明细表、（2020）苏0481民初591号及（2020）苏04民终3127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2020）苏0481民初591号案件庭审笔录及双方的当庭陈述等附卷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1.奇达公司能否要求碧玉谷公司返还已付款；2.碧玉谷公司是否应当赔偿奇达公司17.6吨树脂所对应的原材料损失及金额；3.碧玉谷公司是否应当继续为奇达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及金额。对于争议焦点一，在（2020）苏0481民初591号及（2020）苏04民终3127号案件中，双方已就应付树脂有关的价款进行了对账确认，并且经生效判决所确认，该金额所对应的内容就是奇达公司收到碧玉谷化公司的树脂所应支付的对价款，这也是为何要将没有收到的17.6吨树脂所对应的价款在总金额中予以扣除的原因，现奇达公司认为其实际收到货物的数量金额有误，要求碧玉谷公司返还多付的对价款，因该事实已经生效判决确认，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故对此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二，（2020）苏0481民初59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碧玉谷公司是按照奇达公司的要求进行原材料加工，交付合格成品树脂，因此其未能将合格的树脂交付给奇达公司时，其没有权利主张该部分费用，因此该17.6吨107树脂所产生的费用不应当由奇达化工公司负担。”同时需要说明的是，碧玉谷公司生产17.6吨的107树脂需要使用到奇达化工公司的原材料（PET、二甘醇C004A、C料、富马酸），因该17.6吨的树脂不合格，必然造成了奇达公司原材料的浪费，故该部分损失依法应当由碧玉谷公司依法予以赔偿。根据双方确认的生产12.55吨的树脂所使用奇达公司的原材料的价值为21370元，使用碧玉谷公司的原材料的价值为74471.5元，从而计算出每生产1吨树脂所需的原材料的价值为（21370元+74471.5元）/12.55吨，乘以奇达公司原材料的价格占比[21370元/(21370元+74471.5元)]，再乘以17.6吨得到奇达公司的原材料损失为29969.08元。对于争议焦点三，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本案中，碧玉谷公司在收到奇达公司款项时负有开具发票的义务，且碧玉谷公司已经开具了大部分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为17%）。根据（2020）苏0481民初591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奇达公司应付款的总金额为6438245.08元（6434005.08元+4240元），扣除现在碧玉谷公司已经开具的6159693.42元发票，尚应开具278551.6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结合本案奇达公司的诉请，碧玉谷公司尚应向奇达公司开具税率为13%、价税合计为278551.6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对于碧玉谷公司有关诉讼时效的有关抗辩，因双方对案涉有关款项结算至今尚不足一年，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故对于该辩解意见依法不予采信。综上，碧玉谷公司应赔偿奇达公司原材料损失29969.08元，并应向奇达公司开具税率为13%、价税合计为278551.6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奇达公司的其他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碧玉谷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奇达公司原材料损失29969.08元；二、碧玉谷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奇达公司开具税率为13%、价税合计为278551.6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三、驳回奇达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61元（已减半收取），由奇达公司承担2034元，碧玉谷公司负担727元。二审中，奇达公司提交了2020年6月12日（2020）苏0481民初591号案件庭审笔录，证明案涉27.72吨树脂并未在前案中予以处理，该部分争议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碧玉谷公司质证认为：1.对庭审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并非新证据，也不能达到奇达公司的证明目的。2.碧玉谷公司在前案中明确能够交付，根据交易习惯，货物系由奇达公司提货。3.前案历经一、二审判决，对双方间发生总往来以及奇达公司实际付款金额进行了确认，双方系滚动结算，双方在前案中一致确认了发生的总往来。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关于案涉27.72吨树脂，奇达公司所主张的损失赔偿是否应予支持；2.碧玉谷公司是否应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如须开具，应开票金额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在（2021）苏0481民初591号案件中，碧玉谷公司和奇达公司已就双方间的树脂加工交易进行了细致对账，确认了碧玉谷公司应收加工费及材料费总额。一审法院在充分审查奇达公司收货数量、退货数量、已付款项等事实后，判决确认了奇达公司欠付碧玉谷公司的加工费及材料费。后本院二审予以维持。现奇达公司另行提起本案诉讼，认为其实际少收到27.2吨货物，要求碧玉谷公司返还对应加工费和材料费，因该事实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奇达公司亦未提交新的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故本院对奇达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增值税专用发票即属于前述“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开具发票也是国家税法的要求。本案中，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碧玉谷公司已经分次开具了大部分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法院根据生效判决确定金额、结合奇达公司诉讼请求，判决碧玉谷公司开具剩余增值税发票并无不当。一方面，奇达公司应全额支付价款，同时碧玉谷公司作为承揽人应全额开具发票。综上所述，奇达公司、碧玉谷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57元，由江阴奇达化工有限公司负担4313元，由江苏碧玉谷化工有限公司负担6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正才审 判 员 张 梅审 判 员 张 斌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曾 璜书 记 员 黄文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