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5民终33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凤，汉族，女，1962年11月28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赫章县，联系。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映，贵州锐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伟，汉族，男，1961年4月19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联系。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德立，贵州朗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影，贵州朗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旭，汉族，男，1974年2月1日出生，住浙江省乐清市，联系。原审第三人：刘娇，女，汉族，1987年2月3日出生，住贵州省赫章县。上诉人张金凤因与被上诉人刘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7民初4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金凤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7民初4088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案涉款项100万元是张金凤个人借款错误。本案被上诉人刘伟主张张金凤向其个人借款100万元的主要证据是2016年10月25日刘伟与张金凤谈话录音。但是张金凤在该谈话中，从未承认其个人向刘伟借款。而是明确说明黄家山煤矿与金玉洗煤厂一直有煤炭购销关系，双方还未结清账务，应当算清。显然，张金凤认为该款性质上是金玉洗煤厂预付黄家山煤矿的购煤款，而不是其向刘伟个人借款。在张金凤与刘伟谈话的间隙，张金凤与其侄女婿陈海燕通电话过程中，刘伟接过电话向陈海燕的通话内容也反应打款原因是黄家山煤矿运营中资金周转出现了困难，不是张金凤个人的困难。这足以说明，刘伟清楚该款不属于张金凤个人借款。二、一审不认定陈旭所收50万元应是黄家山煤矿返还刘伟所转的金玉洗煤厂预付购煤款100万元错误。第一，案件本来事实是：2013年2月初，陈旭前来黄家山煤矿，称刘伟坐牢了，需要用钱。黄家山煤矿遂通过张娅账户向陈旭账户汇款50万元。当时言明，鉴于金玉洗煤厂与黄家山煤矿的煤炭购销关系仍存续，刘伟所打的另50万元作为金玉洗煤厂的购煤款，由金玉洗煤厂与黄家山煤矿在今后适时对账处理。第二，陈旭没有自己拥有该50万元的任何理由。本案中，陈旭称其因与黔沪水泥厂有业务往来，黔沪水泥厂才向其汇款50万元。但这一说法并无任何证据。第三，陈旭领取50万元的行为对刘伟构成表见代理。刘伟虽不是金玉洗煤厂在工商部门登记的股东，但实际上却是金玉洗煤厂的主要经营者、实际控制人，在黄家山煤矿与金玉洗煤厂的长期、大量的煤炭购销活动中，黄家山煤矿接触到的刘伟，是金玉洗煤厂一方的主要洽谈及最终决策者。实际上，在金玉洗煤厂内部，也以刘伟为主要经营者，这有赫章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30日调查金玉洗煤厂厂长陈志峰的调查笔录为证。在该笔录中，陈志峰作为金玉洗煤厂厂长，明确认定，刘伟也是金玉洗煤厂的股东。鉴于黄家山煤矿与金玉洗煤厂有长期、大量的煤炭购销业务，双方之间存在大量的资金结算情况，故陈旭领取黄家山煤矿财务人员张娅汇出的50万元，对刘伟、金玉洗煤厂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的效力，及于刘伟及金玉洗煤厂，刘伟的诉请包括该50万元也没有道理。被上诉人刘伟、陈旭未作书面答辩。原审第三人刘娇未作书面陈述。被上诉人刘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张金凤偿还原告刘伟借款本金1，000，000.00元，并支付借款期间利息（以1，00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1年2月1日起计算利息至本金清偿完结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2月1日，经协商一致后，原告根据被告的要求，通过水城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联社向第三人刘娇（系被告张金凤之女）的银行账户汇入1，000，000.00元借款。后原告于2016年10月25日找到被告催要借款，当时在场的刘杰（原告刘伟之弟）用手机对双方的对话进行了录音。录音中被告认可收到原告1，000，000.00元借款的事实，但张金凤称张娅转给第三人陈旭的500，000.00元是用于偿还欠原告的1，000，000.00元借款，原告则称从未委托过任何人来收取过借款；原告称借款这么多年未要求支付利息；被告称全家人内心的想法都是转给陈旭的500，000.00元是用于偿还欠原告的1，000，000.00元借款，并称现在对差欠的500，000.00元该怎么还就怎么还，算2分利息都可以，先还本，只要企业活过来利息同样要认。之后，原、被告因借款事宜发生争议，遂诉至本院请求处理。另查明，赫章县妈姑镇金玉洗煤厂成立于2007年2月28日，登记合伙人为刘杰、陈旭，2016年11月1日注销。赫章县妈姑黄家山煤矿成立于2007年12月27日，2014年7月21日变更名称为贵州丰鑫源矿业有限公司赫章县妈姑镇黄家山煤矿。被告张金凤在涉案借款发生期间参与管理黄家山煤矿的部分事务。金玉洗煤厂与黄家山煤矿在2009至2011年期间存在原煤买卖关系，且双方之间因买卖关系发生争议，现相关纠纷正在本院审理期间。再查明，2013年2月6日，黄家山煤矿通过其财务人员张娅的账户向陈旭的账户转款50万元。本案审理过程中，陈旭称张娅所转款项与案涉借款无关。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款项是借款还是预付购煤款；二、如案涉款项为借款，则债务人是张金凤还是黄家山煤矿；三、张娅转账给陈旭的款项是不是用于偿还案涉借款本金债务；四、原告关于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如何支持。关于第一、二个焦点。在原告所提交的录音中，被告已明确认可其曾向原告借款1，000，000.00元且未出具借条的事实，原告提交的该录音足以证明案涉款项的性质为借款。被告与第三人刘娇系母女关系，原告提交的储蓄（卡）业务凭证显示案涉款项系汇入刘娇的银行账户，原告提供的录音中亦认可其曾向原告借款1，000，000.00元的事实，综合考虑该三方面的事实，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高度盖然地证明案涉借款的借款人系被告。被告抗辩称案涉款项为金玉洗煤厂支付给黄家山煤矿的预付购煤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以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被告应当提供证据对其抗辩主张所依据的事实进行证明。本案中，被告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推翻原告所提证据，无法证明案涉款项系金玉洗煤厂支付给黄家山每款的预付购煤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被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其提出的案涉款项为预付购煤款的事实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焦点．被告主张黄家山煤矿于2013年2月6日通过张娅的账户转给陈旭的500，000.00元系用于偿还案涉借款，原告对被告主张的该事实不予认可。在原告已举证证明其向被告提供了1，000，000.00元借款的情况下，被告主张其曾向原告偿还500，0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被告应当提供证据对其主张的事实予以证明。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及原、被告、第三人陈旭的陈述，被告所主张的500，000.00元系由黄家山煤矿的银行账户汇入第三人陈旭的个人账户，但在本案中，第一，无证据表明黄家山煤矿具有系代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的意思；第二，无证明表明原告与第三人陈旭间存在代为收取500，000.00元借款的合意；第三，无证据表明第三人陈旭的收款行为构成对原告的表见代理。故，被告提供的证明不足以证明其向原告偿还了500，000.00元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被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其提出的其曾向原告偿还过500，000.00元借款的事实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本案无证据显示原、被告就案涉借款的利息作出了明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付利息”之规定，应视为案涉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原告与被告达成了借款合意，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提供了约定的1，000，000.00元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项“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之规定，原、被告间存在有效的借款合同关系，被告应当依照约定向原告偿还借款。原、被告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之规定，被告应当在经原告催要后，于合理期间内向原告偿还借款。被告经原告催要后未在合理期间内向原告偿还借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之规定，被告应向原告除应向原告偿还1，000，000.00元借款本金外还应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原、被告既未约定借期内利息，亦未约定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被告应按照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原告提供的录音证明原告曾于2016年10月25日向被告催要借款，法院酌定被告应在原告催要后20日内即2016年11月15日前归还借款，被告逾期还款的期间从2016年11月16日起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项、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张金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刘伟借款本金1，000，000.00元，并从2016年11月16日起以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原告刘伟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刘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280.00元，减半收取计15，640.00元，由被告张金凤负担8，000.00元，由原告刘伟负担7，640.00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2012年8月1日加盖赫章县妈姑黄家山煤矿公章的结算便条及2016年7月27日赫章县妈姑镇金玉洗煤厂与赫章县妈姑镇黄家山煤矿签订的协议。证明协议双方虽明确欠款金额为300余万元，但赫章县妈姑镇金玉洗煤厂只要求偿还100万元。该协议中写明300余万元的欠款，是双方为了向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证实赫章县妈姑镇金玉洗煤厂股东刘杰具有履行能力，但该300余万元属于虚构，实质上上诉人只欠本案100万元的款项。同时，上诉人提供了其侄女刘娇的银行流水，证明刘娇收到涉案100万元后，转用于赫章县妈姑镇黄家山煤矿经营活动。经审查，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本院审理的六盘水智金阳能源矿业投资有限公司、张贵平、贵州丰鑫源矿业有限公司、张恩会、张金凤、李启军与贵州丰鑫源矿业有限公司赫章县妈姑镇黄家山煤矿、张力明买卖合同纠纷的(2021)黔05民终3371号案件中，上诉人张金凤提交了张娅通过其银行账户转给陈旭50万元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上载明，黄旭收到张娅所转的50万元，用途为“黄家山煤矿还款金玉洗煤厂”。因此，可以认定陈旭收到的50万元属于赫章县妈姑镇黄家山煤矿对金玉洗煤矿的还款，该款应在(2021)黔05民终3371号案件中作出处理。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款项是金玉洗煤厂预付赫章县妈姑镇黄家山煤矿的预购煤款还是借款，借款人是张金凤个人还是赫章县妈姑镇黄家山煤矿。张娅通过其银行账户转给陈旭50万元是否应抵扣涉案借款。依照查明的事实，在被上诉人刘伟所提交的录音中，上诉人已明确认可其曾向被上诉人刘伟借款1，000，000.00元且未出具借条，该录音足以证明案涉款项的性质为借款。同时，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刘伟是金玉洗煤厂股东，刘伟所转的涉案款项是进入上诉人张金凤之女儿刘娇的银行账户，上述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证明涉案100万元款项属于借款，借款人为张金凤。上诉人张金凤上诉称，案涉款项为金玉洗煤厂支付给黄家山煤矿的预付购煤款，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其提出的案涉款项为预付购煤款的事实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黄家山煤矿于2013年2月6日通过张娅的账户转给陈旭的500，000.00元是否属于偿还案涉借款的问题，被上诉人刘伟不认可是偿还本案借款，上诉人张金凤提交的张娅通过其银行账户转给陈旭50万元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上载明，黄旭收到张娅所转的50万元，用途为“黄家山煤矿还款金玉洗煤厂”，该款应属于黄家山煤矿偿还金玉洗煤厂的预付购煤款，不应认定为偿还涉案借款，依法应在本院(2021)黔05民终3371号煤炭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进行处理，不应认定为偿还涉案借款。综上，上诉人张金凤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30元，由上诉人张金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红梅审判员  李厚军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一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王宏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