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7民终8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泽庆，男，汉族，1974年9月4日出生，大学文化，自由职业，住陕西省镇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庞廷权，男，汉族，1966年10月19日出生，初中文化，自由职业，住陕西省镇巴县。 上诉人尹泽庆因与被上诉人庞廷权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镇巴县人民法院（2021）陕0728民初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泽庆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租赁费110500元；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租赁合同引发的纠纷，双方口头达成租用矿山公路、高压线路的合同，约定永久性租赁费13万元，系有效合同。但合同中约定的永久使用，违反了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的规定，属于无效条款，双方租赁期限可推定为20年。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对合同的解除、合同是否有效、返还下余租赁费，应适用合同法第94条、232条的规定，但一审判决适用民事诉讼法第64条及司法解释第90条之规定，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明显错误。二、一审判决实体处理错误。本案事实上是上诉人不顾政府关闭煤矿的行为而继续挂靠他人经营，说明租用的路、电是用于不合法经营，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是不合法经营仍收取租赁费13万元，双方协议行为应属无效行为，被上诉人没有合法依据取得13万元，应全部返还给上诉人。但上诉人将已使用年限的租赁费扣除，只要求返还下余租赁费，是出于交易的诚信，一审判决在论理时不判明合同是否有效，仅从签订合同的过错，即不属于不可预见的事件而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判理错误，逻辑错误；三、上诉人要求退还租赁费110500元的理由充分，一是租赁合同因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而解除，13万元应视为20年租赁费，根据权利义务一致原则，上诉人在2014年2月未再使用被上诉人的租赁物，被上诉人就不能合法占有上诉人下余租赁费，应予退还。被上诉庞廷权答辩称，13万元收据是有效的，当时是上诉人找到被上诉人协商，要租用被上诉人修的路。13万元不是租赁费，是一次性的投资费用，不管用多久，用到上诉人不用为止。现在政府煤矿关停了煤矿，路也荒芜了，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退钱没有依据。尹泽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收取原告矿山公路、高压线路未到期租用费84500元；2.由于被告背信弃义，未能履行协议之责任引发本案诉讼，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金额为110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原、被告均曾在镇巴县XX镇境内经营煤矿，双方矿部相距不远。2011年12月份，因原告租用他人的高压线路搭伙装电表的电线杆被撞断需重新处理，原告便与被告协商，要求租用被告自建自用的矿山公路、高压线路，给付租金2-3万元，被告同意后，原告于2012年3月从被告使用的高压线搭伙架设了高压线，电费由供电所抄原告的电表后由原告交给被告。因租用费、养路费等问题，双方发生矛盾，原、被告双方又重新协商一致后，2012年9月25日，原告给付被告13万元租金，由被告向原告出具了一张收据，收据上书写“今收到松树坡矿路、电永久性租用费用130000.00元，大写壹拾叁万元整。经手人：庞廷权 2012.9.25。”原告在该收据下部备注“以此收据为准，不再签订租用协议，双方协商该租用期限最低20年。2012.9.25。”在国家和陕西省对煤矿进行清理整顿关闭取缔的大环境下，镇巴县人民政府于2012年5月已实际对原告开办的松树坡矿井进行关闭，原告实际生产经营至2014年2月就关闭了松树坡煤矿。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所陈述的松树坡煤矿的矿井开办时间、关闭时间、租用被告自建的矿山公路、高压线路及给付被告13万元租金的事实，被告均表示认可，但其认为煤矿不能开办和今后不需要使用所租用的矿山公路、高压线路的责任不在被告，故不同意退还一分钱的租金。本案中，在2010年5月31日镇巴县人民政府下发并张贴《关于煤矿整顿关闭工作通告》，原告开办的松树坡矿井在此通告关闭范围内。经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陕行终420号行政裁定书、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行申335号行政裁定书均认定原告尹泽庆至迟在2012年5月就知道松树坡矿井被关闭的事实，之后于2012年9月25日与被告达成租用矿山公路、高压线路的协议并交纳了13万元租金。原告认为其煤矿因国家政策和政府的行为被关闭，属于不可抗力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合同无法继续履行需解除合同，从而要求被告返还多收的租金。但在本案中，2012年5月被告就应该知道其开办的松树坡煤矿矿井被县政府关闭，不能再进行生产。该矿井被政府关闭属于不可抗力，在明知矿井被关闭不能再进行生产的情况下，原告与被告仍达成租用协议，就不属于不可预见的事件，原告对此应自行承担责任。对原告要求的发生不可抗力的原因要求解除租用协议并退还租用费用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以所租用的矿山公路已不能通行要求被告退还租用费的请求，因双方签订的协议即为租用矿山公路、高压线路，现在原告的矿井已被关闭，煤矿生产经营也被停止，故该矿山公路不能再作为煤矿经营运输使用，也无通行的必要，故对原告此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原告尹泽庆要求被告庞廷权退还收取的矿山公路、高压线路未到期租用费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尹泽庆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12元，减半收取956元，由原告尹泽庆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查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虽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但从2019年9月25日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据及上诉人在收据上签注的内容可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13万元租金，用于租赁被上诉人自建的矿山公路、高压线路，租赁期限为永久租用，故双方之间形成租赁合同关系。依照法律规定，租赁最长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部分无效，据此，双方虽约定“永久性租用”，但实际租赁期限应按20年计算。本案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因遇国家和陕西省对煤矿进行清理整顿关闭取缔的大环境，镇巴县人民政府于2012年5月对上诉人开办的松树坡矿井进行关闭，上诉人遂于2021年1月20日，以发生不可抗力即煤矿因国家政策和政府行为被关闭，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要求解除租赁合同，退还未到期租赁费84500元。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陕行终420号行政裁定书、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行申335号行政裁定书均认定上诉人至迟在2012年5月就知道松树坡矿井被关闭的事实，但其仍于2012年9月25日与被上诉人达成租用矿山公路、高压线路的协议，此情形并不属于不可抗力，故上诉人主张因发生不可抗力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请求解除合同，虽无法定或约定的解除事由，但考虑到其并无主观恶意，且客观上已无法通过租赁物获取利益，若继续履行合同，对上诉人显失公平。同时，对于被上诉人而言，拒绝解除合同亦有违诚信原则，故在此前提下，双方的租赁合同应予解除。对于合同解除后租赁费的返还问题，应结合租赁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违约行为等综合予以衡量。上诉人虽实际生产经营至2014年2月就关闭了松树坡煤矿，但其于2021年1月20日才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合同、退还下余租赁费用，故对于租赁合同实际履行期间即2021年1月20日前的租赁费用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下余的租赁费，本院结合租赁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以及上诉人在明知松树坡矿井被关闭的情况下仍自愿与被上诉人达成长期租赁合同并一次性支付租赁费这一过错因素，酌定由被上诉人按照90%的比例向上诉人予以返还。经计算，被上诉人应返还金额为68250元{[130000-（130000元÷20年÷12个月×100个月）]×90%}。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陕西省镇巴县人民法院（2021）陕0728民初86号民事判决；二、庞廷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尹泽庆租赁费68250元；三、驳回尹泽庆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12元，减半收取956元，由尹泽庆负担363元,由庞廷权负担5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12元, 由尹泽庆负担727元, 由庞廷权负担11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杪审  判  员   房建军审  判  员  岳  媛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代  书 记员   冯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