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50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盛世华黎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兴桥大街1号南楼2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632712542XL。法定代表人：邵志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龙，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爱琴海奥莱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东方东路16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MA1T9G1N29。法定代表人：李祯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春雷，万商天勤（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盛世华黎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爱琴海奥莱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琴海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492民初1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爱琴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11月签署的《联营协议》《常州爱情海联营商户补充协议》《租赁协议》《商户物业服务合同》《甲乙双方协议》等，合同版本均为爱琴海公司提供，逻辑存在关联，内容相互呼应，履约责任分先后顺序。《甲乙双方协议》第三条3款明确约定：装修工程经甲乙双方验收通过且乙方店铺开业后7个工作日付清余款，甲方支付总装修款的20%给乙方，合计人民币551200元。如爱琴海公司在一审起诉状中所述，盛世公司已按照相关合同约定完成验收并于2018年12月22日正常开业。但店铺开业后，爱琴海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向盛世公司支付人民币551200元尾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先履行义务”规定，爱琴海公司未履行前置义务，盛世公司可不履行后置义务；爱琴海公司长期拖欠盛世公司尾款，数度表示会支付盛世公司尾款，但实际并未支付，故盛世公司有权暂不履行后续义务，即暂不提供授权书。鉴上，因双方当事人是合同关系，在盛世公司无任何前置违约行为的前提下，爱琴海公司违约在先，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一审判决在已认定爱琴海公司先行违约未向盛世公司支付装修尾款的情况下，仍然将合同违约责任全部归于盛世公司，判决盛世公司承担全部违约责任并支付解约罚金，有违公平正义，盛世公司不能接受。二、一审中，盛世公司提交的答辩状和证据已证明，2019年2月21日爱琴海公司在未征得盛世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派人更换盛世公司店铺锁具并侵占店铺及店内所有货品及POS机等财物，盛世公司因此无法继续营业；后爱琴海公司于2019年4月更换该店铺围挡，供其他品牌使用；自2019年2月21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该店铺一直被爱琴海公司侵占。店铺及内部财物被侵占一事，爱琴海公司是加害方，盛世公司是受害方，既然店铺及店铺货品财物自2019年2月21日至合同解除一直被爱琴海公司侵占，又何来盛世公司向爱琴海公司返还场地并支付爱琴海公司延迟交还场地罚金?既然店铺已被爱琴海公司换锁侵占并更换其他品牌围挡海报，盛世公司已无法继续开业，又何来盛世公司支付爱琴海公司未开业罚金?既然店内财物含POS机已全部被爱琴海公司侵占，何来盛世公司返还爱琴海公司POS机及支付使用费?既然店铺已被爱琴海公司侵占并挪作他用，又何来盛世公司支付物业费?一审判决严重违背客观事实，在明知店铺及店内财物已被爱琴海公司侵占的情况下未对上述客观事实进行认定，判决盛世公司将已被爱琴海公司侵占的店铺及店内财物再返还爱琴海公司，逻辑上矛盾混乱，事实上亦无法执行。一审判决不但让损害结果由受害方自担，加害方逍遥法外不承担任何责任，还让受害方给加害方赔偿损失并承担全部责任，此判决严重违背公平正义，故受害方不能接受。三、爱琴海公司与盛世公司签署的合同均由爱琴海公司提供，双方当事人签署了《甲乙双方协议》及《租赁合同》，但爱琴海公司未将《租赁合同》返还盛世公司。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格式合同的解释”规定，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一审判决在爱琴海公司未说明也未证明《甲乙双方协议》为格式协议的情况下刻意偏袒爱琴海公司，以《甲乙双方协议》为格式化合同，有文字错误为为由，从而做出有利爱琴海公司的判决，已严重违背上述法律规定，更何况一审认为的文字错误有十几处，已严重违背常理，对此盛世公司不能接受。四、一审认定“星琴公司未及时支付装修尾款的行为不必然导致盛世公司无法获得VJ品牌经营许可或被授权，故盛世公司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有误。1、一审刻意混淆了无法获得授权和未提供授权的关系，依据合同在爱琴海公司付清全款之前盛世公司可以不提供授权，一审法院依据品牌公司出具的邮件来判定盛世公司无法获得授权无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品牌公司作为案外人发出的邮件一不能说明盛世公司违反合同，二不能说明盛世公司违反相关的法律法规，无任何法律和合同效力，因此品牌方无权要求关闭店铺。2、盛世公司未取得授权的行为一不违反合同要求二不违反法律法规，按照联营合同约定盛世公司不提供授权合情合理。3、盛世公司和爱琴海公司是依据联营合同而发生的合同关系，双方的后续行为应依据合同约定来执行，案外人品牌方与盛世公司和爱琴海公司无任何合同关系，他提供的文件对于合同双方来说无任何约束力。4、如按一审判决的逻辑，如果品牌方在开业当天即发出函件，那是不是店铺当天就要关门。5、爱琴海公司作为一个有经验的商场，有专业的商场运营管理团队，应该明白市场规则，店铺经营人员是可以先开店后拿授权的，所以爱琴海公司在合同中也同意盛世公司先开店后拿授权，所以先开店后拿授权是爱琴海公司认可的逻辑，后拿授权的时间应以合同双方约定的合同时间而定，而不应以无任何法律关系的案外人的一封邮件而确定。6、一审法院在最后的双方调解过程中问双方有无调解意愿，盛世公司当即表示如爱琴海公司全额支付装修款则盛世公司依然可以取得授权并经营店铺，此提议被爱琴海公司拒绝。7、二审上诉过程中盛世公司提交了同时期品牌方向盛世公司经营的三个店铺授予了品牌授权的证据，这说明盛世公司是可以取得品牌授权的，与品牌方的沟通是顺畅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于法无据，于理不合。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对一审判决直接予以改判，以保护盛世公司合法权益。爱琴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盛世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盛世公司未能提供VJ品牌的合法授权，构成根本性违约，爱琴海公司依据合同约定行使合同解除权，解除联营合同，合法有据。首先，本案双方是联营合同关系，合同的基础及根本目的是爱琴海公司提供场地，盛世公司提供VJ品牌合法授权，并在经营场地持续经营VJ品牌服装。如果盛世公司无法提供VJ品牌合法授权，那么盛世公司的经营将是违法经营，就不存在联营合同的履行；如果盛世公司无权经营VJ品牌，就不存在爱琴海公司给付盛世公司装修费。因此，盛世公司是否具有VJ品牌合法授权是双方联营合同履行基础，同时也是爱琴海公司给予盛世公司装修费的前提。但是本案中，盛世公司自始至终未能提供VJ品牌的合法授权，盛世公司的违约行为已经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属于根本性违约，爱琴海公司依据联营合同第15.1.3条及《补充协议》第二条B款约定行使合同解除权，解除联营合同，合法有据。其次，虽然爱琴海公司未能支付装修尾款，但不支付的原因是基于爱琴海公司发现盛世公司有可能无法提供VJ品牌合法授权，并且事实上在2019年2月18日爱琴海公司确实收到VJ品牌方的正式邮件，告知爱琴海公司盛世公司不具备VJ品牌的合法授权，属于违法经营，要求停止店铺经营。由此可见，盛世公司自始至终没有取得VJ品牌的合法授权，也不可能获得VJ品牌的授权，爱琴海公司停止支付装修尾款，是为了防止损失的进一步扩大，而行使不安抗辩权，并不存在违约。另外，退一万步讲，即便爱琴海公司没有支付装修尾款确属不妥，但本案中经营店铺已于2018年12月22日装修完成开业经营，并没有因为装修尾款未及时支付而影响店铺装修，也没有影响到店铺经营，也不必然导致盛世公司无法获得VJ品牌授权。爱琴海公司未能及时支付装修尾款，不能作为盛世公司拒不履行合同根本义务(即提供VJ品牌合法授权)的理由，也不足以造成合同无法履行。因此，爱琴海公司认为盛世公司未能提供VJ品牌合法授权，构成根本性违约，爱琴海公司依据联营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解除联营合同，合法有据。二、盛世公司自2019年2月21日起即开始关闭店铺，并且经爱琴海公司多次催促要求其恢复营业而置之不理，并不存在爱琴海公司更换锁具及侵占店铺的情况，爱琴海公司是在发出解约函后，于2019年6月初收回店铺的。另外，盛世公司在经营场地持续经营VJ品牌也是本案联营合同履行的根本目的，双方联营合同至2019年5月24日止一直是处于持续有效状态，盛世公司应当在此期间持续开业经营。盛世公司擅自停止营业的行为也是属于根本性违约，爱琴海公司不仅据此有权解除合同，并且盛世公司应按照联营合同第3.3.2条约定支付未开业经营期间的罚金。三、如前所述，本案由于盛世公司未能提供VJ品牌合法授权的根本性违约行为而导致合同解除，根据《甲乙双方协议》第五条第2款及《补充协议》第二条B款约定，盛世公司应返还爱琴海公司全部已付的装修费2204800元。另外，根据联营合同第15.1条之规定，基于盛世公司违约行为导致合同解除的，盛世公司应按照罚金率乘以九十得出的数额向爱琴海公司支付罚金，即盛世公司应向爱琴海公司支付罚金90000元。四、双方从未签订过盛世公司所谓的“租赁合同”，《甲乙双方协议》《常州爱琴海联营商户补充协议》均是《联营协议》的补充，是《联营协议》的组成部分。《甲乙双方协议》中关于“租赁合同”的表述只是打印的文字错误，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双方于2018年11月8日签署过盛世公司所谓的“租赁合同”，并且盛世公司也从未向爱琴海公司支付过租金，而是按照《联营协议》向爱琴海公司支付联营收益。另外，从《甲乙双方协议》的内容来看，《甲乙双方协议》中所称的：“2018年11月8日的租赁合同”应为双方于2018年11月8日签署的《常州爱琴海购物公园奥特莱斯联营协议》。四、相应的品牌店铺的经营首先应该取得品牌授权然后开店，这是一个正常的市场逻辑，也符合相应的法律规范，双方联营合同中并没有约定未付装修尾款的情况下盛世公司可以不提供授权，另外品牌方于2019年2月18日发出的邮件已经明确表明盛世公司没有获得品牌方的合法授权，盛世公司也不可能取得品牌方的合法授权，作为品牌方来说是要求爱琴海公司关闭店铺。因为未经授权的店铺经营会涉及相应的商标的侵权，且店铺的经营也是不合法的经营。综上所述，盛世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爱琴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双方2018年11月8日签订的《联营协议》于2019年5月24日起解除；2、判令盛世公司立即返还爱琴海公司位于常州市经济开发区东方东路165号F1005商铺及POS机，并按照每天2000元向爱琴海公司支付逾期返还商铺罚金，自2019年5月27日起至返还之日止；3、判决盛世公司支付爱琴海公司物业服务费7420元（按照每月7420元计算，从2019年2月1日起暂计至2109年2月28日，实际应计算至盛世公司返还商铺之日）；4、判决盛世公司支付爱琴海公司ＰＯＳ机使用费500元（按照每月500元计算，从2019年2月1日起计算暂计至2019年2月28日，实际应计算至ＰＯＳ机返还之日止）；5、判决盛世公司支付爱琴海公司未开业期间的罚金14000元（按照每天2000元计算，从2019年2月21日起计算暂计至2019年2月28日，实际应计算至合同解除日）；6、判决盛世公司支付爱琴海公司罚金90000元；7、判决盛世公司返还爱琴海公司装修款2204800元；8、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盛世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爱琴海公司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第一项不变；变更第二项不再主张要求盛世公司返还商铺，仅要求盛世公司按照每天2000元自2019年5月27日起至2019年6月27日支付逾期返还商铺的罚金；变更第三项，计算截止日期为2019年6月27日；第四项不变；变更第五项计算标准为每天2000元自2019年5月21日至2019年5月24日的罚金；第六、七、八项不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3日，常州星琴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琴公司）作为甲方，盛世公司作为乙方，签署了《常州爱琴海购物公园奥特莱斯联营协议》、《甲乙双方协议》、《常州爱琴海联营商户补充协议》。《联营协议》约定：星琴公司将位于常州市经济开发区东方东路165号爱琴海购物公园奥特莱斯铺位号为F1005的商铺提供给盛世公司使用，用于经营品牌为ＶｅｒｓａｃｅＪｅａｍｓ品牌的服饰。预计交付日为2018年11月10日，装修期30天，商店开业日期为2018年12月22日。协议期限为自交付之日起3年（即自2018年12月22日起至2021年12月21日止）。保证金为60208元，销售联营收益比例为第一年6%、第二年7%、第三年8%，ＶＩＰ专属费用为每月收入的2%，物业服务费用每月为7420元，刷卡手续费为每月总刷卡金额的0.6%，ＰＯＳ设备使用费为每个机具每月500元，ＰＯＳ设备保证金为每个机具2000元，罚金率为每日1000元。《甲乙双方协议》，约定甲方愿意以13000元／平方米的标准提供店面装修，总计支付2756000元，该款项直接支付给盛世公司。上述协议签订后，星琴公司将店铺提供给盛世公司，并于2018年12月22日开业。星琴公司分别于2018年11月20日、12月14日将装修款各1102400元支付给盛世公司，合计2204800元。开业后，盛世公司一直未能向星琴公司提供VersaceJeams品牌的合法经营许可或授权。2019年2月18日，星琴公司收到VJ品牌方电子邮件，告知星琴公司：盛世公司未获得经营VJ品牌的合法许可或授权，并要求星琴公司尽快关闭并移除VJ品牌商店。2月21日，该店铺停止经营。2月22日，星琴公司向盛世公司发出《限期履约催告函》，要求盛世公司于2019年2月25日前补足合法有效的品牌授权文件并恢复营业。2019年3月14日，星琴公司再次发函给盛世公司，要求盛世公司提供有效的VersaceJeams品牌的合法经营许可或授权，并恢复营业，但盛世公司仍未向星琴公司提供VersaceJeams品牌的合法经营许可或授权，也未恢复营业。2019年5月23日，星琴公司向盛世公司发出解约函，书面通知盛世公司《联营协议》自2019年5月24日起解除，并于2019年6月1日收回商铺。一审还查明，常州星琴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13日更名为常州爱琴海奥莱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依照约定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协议第3.2条约定：乙方应当在自行承担成本和费用的情况下取得，并向甲方提供，从事业务所必需的所有授权（包括但不限于乙方的下列文件），且应当保证其在任何时候有效和存续。......3.2.5：品牌及商号的有权/被授权使用文件（如商标注册书、商标许可使用合同及备案证明、使用授权书等）。第15.1条约定：若发生以下任何情形，甲方有权通过一方发出书面通知终止本协议，在此情况下甲方有权没收保证金，乙方应进一步按罚金率乘以九十天得出的数额向甲方支付罚金。......15.1.1乙方违反本协议的任何条款，经甲方书面要求限期纠正后仍不按期改正的；......15.1.3乙方不再有权或被授权使用任何品牌或商号，或未经甲方同意乙方停止使用任何品牌或商号；15.1.4乙方停止或将停止经营业务......盛世公司未能向星琴公司提供VersaceJeams品牌经营许可或被授权，并停止营业，经星琴公司催告后仍未恢复营业，星琴公司有权按约解除合同。该解除通知于2019年5月24日寄至盛世公司后，《联营协议》即解除，故爱琴海公司要求判决确认《联营协议》于2019年5月24日期解除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盛世公司抗辩系星琴公司未及时支付装修尾款而导致其资金不足而未能及时获得VersaceJeams品牌经营许可或被授权，是星琴公司违约在先。但本案双方系联营合同关系，联营合同的基础是盛世公司能获得VJ品牌方的经营许可或被授权，而VJ品牌方于2019年2月18日明确告知星琴公司盛世公司未取得经营许可或被授权，并要求星琴公司尽快关闭并移除VJ品牌商店。星琴公司未及时支付装修尾款的行为不必然导致盛世公司无法获得VJ品牌经营许可或被授权，故盛世公司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盛世公司主张与星琴公司还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在星琴公司否认时，盛世公司仅凭《甲乙双方协议》中表述过“租赁合同”而未能提供其他充足有效的证据，法院认为《甲乙双方协议》系格式化合同，其中的文字错误并不能直接证明双方签订过租赁合同，该协议是与《联营协议》在2018年11月13日同日签署的，并且从内容来看，该协议中所称“2018年11月8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应为合同封面签署日期为：2018/11/8的《常州爱琴海购物公园奥特莱斯联营协议》，故盛世公司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联营协议》第14.1条约定：乙方应于协议期届满或提前终止当天营业结束后将场地腾空交还甲方，第14.3条约定：如乙方因任何原因迟延交付场地，每迟延一天，乙方应根据本条约约定的进一步向甲方支付按罚金率两倍的数额计算的罚金。星琴公司向盛世公司发出的解约通知，要求盛世公司在收到该通知后3天内交还场地，而盛世公司未及时交还，星琴公司已于2019年6月1日收回该场地，故盛世公司应按约支付自2019年5月27日至5月31日，每天2000元的迟延交还场地罚金，合计10000元。《联营协议》第3.3.2条约定：......如果场地在没有得到甲方批准的情况下未开业经营，乙方应当按罚金率的十倍并按该未开业经营的天数向甲方支付罚金。盛世公司在未获得星琴公司同意的情况下，于2019年2月21日停止营业，应支付自2019年2月21日至5月24日共计92天的罚金。按约每天应支付罚金率1000元的十倍，现爱琴海公司仅主张要求14000元，属于爱琴海公司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法院予以支持。《联营协议》第15.1条约定：若发生以下任何情形，甲方有权通过一方发出书面通知终止本协议，在此情况下甲方有权没收保证金，乙方应进一步按罚金率乘以九十天得出的数额向甲方支付罚金。因盛世公司的原因导致协议解除，盛世公司应按照罚金率1000元的九十倍支付解约罚金，而爱琴海公司主张解约罚金9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甲乙双方协议》第五条第2项约定：若乙方违约导致合同被提前终止或解除的，则乙方应当在合同终止或解除之日无条件归还甲方已向乙方支付和按照已完成工程量应付的全部装修款。第3项约定：若乙方在合同履行期限内未经甲方书面许可而撤店或闭店的，甲方有权自发现之日起单方面解除合同，乙方应承担合同中约定的违约责任且归还甲方已向乙方支付和按照已完成工程量应支付的全部装修款。因盛世公司违约导致星琴公司解除《联营协议》，星琴公司已向盛世公司支付的2204800元装修款，应由盛世公司按约返还。同时盛世公司应按照约定支付2019年2月物业服务费7420元、POS机使用费500元，共计7920元。综上，爱琴海公司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常州星琴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与北京盛世华黎商贸有限公司在2018年11月13日签署的《常州爱琴海购物公园奥特莱斯联营协议》（合同封面签署日期为：2018/11/8）于2019年5月24日解除；二、北京盛世华黎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十日内支付给常州爱琴海奥莱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解约罚金90000元、未开业罚金14000元、迟延交还场地罚金10000元、物业服务费7420元、POS机使用费500元，返还装修款2204800元，共计2326720元；三、北京盛世华黎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十日内返还给常州爱琴海奥莱商业管理有限公司POS机，并支付自2019年3月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每月500元计算的使用费。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33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0334元由北京盛世华黎商贸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盛世公司为证明其上诉理由提交如下新证据：一、ＶＪ品牌方向盛世公司发送的邮件，发件人与给爱琴海公司发邮件的相同，邮件的内容是要求盛世公司及时付款买货，用以证明及时付款买货是品牌方的主要要求，也是维系与品牌方合作的必要条件。二、洪某的书面证言，内容为：“1、星琴公司是在商场开业前不久才找到盛世公司的，签订合同前，星琴公司对盛世公司进行过调研，当时盛世公司与部分欧洲知名品牌（ＰＰ、ＰＳ、ＰＩＮＫＯ、ＶＪ等）已经有合作，可以从品牌总部直接拿授权。2、当时盛世公司已经与ＶＪ品牌方确定，在西安开元商厦、重庆星光68、昆明金格百货开设3家ＶＪ品牌的正价店，而且3家店铺已经在营业；按照市场上授权的一般规则，两家正价店名额可以配一家奥莱店名额，盛世公司开了3家ＶＪ品牌正价店，那一定可以取得至少一家奥莱店的名额。3、市场上零售企业与品牌方的合作形式多种多样，这要依据双方的实力而定。先拿授权再开业，需要企业至少提前半年到一年左右与品牌方沟通，时间较长，所以市场存在先开业后拿授权的情况。4、当时星琴公司常州爱琴海购物公园奥特莱斯项目急于开业，如要求入驻店铺企业必须先拿授权再开业，那盛世公司和星琴公司就都需要等待较长时间，这样铺位可能就要延期开业，商场就会出现空铺情况，这是星琴公司领导不能接受的。又因为盛世公司确实有ＶＪ品牌资源，所以经过双方协商，最终一致同意ＶＪ店铺联营合同可以先开业后拿授权；双方同时同意，星琴公司先全额付款，盛世公司后出授权，这里有一个时间上履约的先后顺序，并在合同里进行了约定。5、盛世公司正常开业后，我数度向星琴公司沟通申请支付装修尾款，星琴公司内部也走了支付申请流程，虽然每次都告诉盛世公司马上准备支付，但春节前后拖了一个多月也没付”。三、盛世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我司员工王琤琤（身份证号：410204××××）负责与ＶＪ品牌方ＧＥＯＮ金键进行工作沟通。一般情况下，双方通过微信进行工作过程沟通（业务沟通、授权申请、订单沟通及其他），通过邮件进行工作结果确认（授权确认、订单确认及其他）。2018年21月及2020年9月，王琤琤两次酒醉之后均被抢劫，第一次被抢手包及两个手机，第二次被抢项链及两个手机。被抢第二天，王琤琤均110报警。报警后均由北京市朝阳区八里庄派出所受理（010-65561089）。第一次被抢后，手机被追回之前，已被犯罪嫌疑人倒卖给第三方，手机已被重新格式化；第二次被抢后，手机未能追回。因手机里有王琤琤向金键申请常州待定项目授权的内容，故我司向派出所及腾讯公司咨询手机数据恢复事宜，腾讯公司表示，如手机被格式化或者丢失，则无法恢复原有聊天数据。特此说明。”四、ＶＪ昆明精品店的回函及其翻译件。五、ＶＪ西安开元精品店的回函及翻译件。六、ＪＶ重庆星光68精品店的回函及翻译件。七、盛世公司与世纪星光百货（重庆）有限公司联营合同。八、爱琴海公司与云南金俊百货有限公司合同。以上五份证据用以证明同期盛世公司经营其他ＶＪ品牌店铺并取得授权书。另，二审中盛世公司申请证人洪某出庭作证，为此本院多次变更听证时间，最终洪某未能出庭。针对上述证据，爱琴海公司质证称，一、盛世公司二审期间补充提供的证据，均已超过举证期限，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新证据的规定。二、如果法院认为可以作为新证据，则爱琴海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1、该证据并非单独的一份邮件，应该是双方有往来的，盛世公司仅提供了邮件的一部分，并且盛世公司所提供的截屏上显示只有发件人的信息没有收件人的信息，因此对真实性也无法认可，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的内容也不认可。该邮件即便真实，他的发件时间是2019年2月20日，而2019年2月18日ＶＪ品牌方就发邮件给爱琴海公司要求爱琴海公司关闭本案所涉商铺，理由就是盛世公司没有取得ＶＪ品牌的合法授权，显然盛世公司所提供的关于采购及支付货款的事项与本案所涉的商铺经营是没有任何关系的。2、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内容均不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证人应当出庭接受审判人员和当事人的询问，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洪某未能出庭接受审判人员和当事人的询问，其书面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3、情况说明为盛世公司单方面陈述，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内容均不认可。4、ＶＪ昆明精品店的回函及其翻译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内容均不认可，具体如下：（1）该证据原始英文文件并非原件，且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域外形成的英文证据，应当办理相应公证认证手续，盛世公司提供的该证据不符合民诉法关于证据的形式要件。（2）对于证据的证明内容及关联性不予认可。首先，该文件并非授权书，根据翻译内容可知，该证据是ＧＩＡＮＮＩＶＥＲＳＡＣＥ关于昆明精品店的回函，回函内容为“ＧＩＡＮＮＩＶＥＲＳＡＣＥ与盛世公司谈判、签订关于开设和经营一间带有‘ＶｅｒｓａｃｅＪｅａｎｓ’徽标标识精品店的特许协议，精品店开设在昆明金格商厦”，而非正式明确的授权，且信件中亦明确有效期为自签字之日3个月，该证据不能证明盛世公司在昆明金格商厦拥有经营ＶＪ品牌精品店的授权。其次，盛世公司在昆明金格商厦是否拥有经营ＶＪ品牌精品店的授权，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并不代表盛世公司拥有在本案所涉商铺经营ＶＪ品牌的合法授权。5、ＶＪ西安开元精品店的回函及翻译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内容均不认可，具体如下：（1）该证据原始英文文件并非原件，且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域外形成的英文证据，应当办理相应公证认证手续，盛世公司提供的该证据不符合民诉法关于证据的形式要件。（2）对于证据的证明内容及关联性不予认可。首先，该文件并非授权书，根据翻译内容可知，该证据是ＧＩＡＮＮＩＶＥＲＳＡＣＥ关于西安开元精品店的回函，回函内容为“ＧＩＡＮＮＩＶＥＲＳＡＣＥ与盛世公司谈判、签订关于开设和经营一间带有‘ＶｅｒｓａｃｅＪｅａｎｓ’徽标标识精品店的特许协议，精品店开设在西安开元商厦”，而非正式明确的授权，且信件中亦明确有效期为自签字之日3个月，该证据不能证明盛世公司在西安开元商厦拥有经营ＶＪ品牌精品店的授权。其次，盛世公司在西安开元商厦是否拥有经营ＶＪ品牌精品店的授权，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并不代表盛世公司拥有在本案所涉商铺经营ＶＪ品牌的合法授权。6、ＪＶ重庆星光68精品店的回函及翻译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内容均不认可，具体如下：（1）该证据原始英文文件并非原件，且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域外形成的英文证据，应当办理相应公证认证手续，盛世公司提供的该证据不符合民诉法关于证据的形式要件。（2）对于证据的证明内容及关联性不予认可。首先，该文件并非授权书，根据翻译内容可知，该证据是ＧＩＡＮＮＩＶＥＲＳＡＣＥ关于重庆星光68精品店的回函，回函内容为“ＧＩＡＮＮＩＶＥＲＳＡＣＥ与盛世公司谈判、签订关于开设和经营一间带有‘ＶｅｒｓａｃｅＪｅａｎｓ’徽标标识精品店的特许协议，精品店开设在重庆星光68商场”，而非正式明确的授权，且信件中亦明确有效期为自签字之日3个月，该证据不能证明盛世公司在西安开元商厦拥有经营ＶＪ品牌精品店的授权。其次，根据（2020）渝0105民初2541号民事判决书显示，因盛世公司没有取得ＶＪ品牌授权，重庆星光68商场运营方世纪星光百货（重庆）有限公司已于2019年10月18日终止了与盛世公司的《联营协议》。再者，盛世公司在重庆星光68商场是否拥有经营ＶＪ品牌精品店的授权，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并不代表盛世公司拥有在本案所涉商铺经营ＶＪ品牌的合法授权。7、盛世公司与世纪星光百货（重庆）有限公司联营合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内容均不认可，具体如下：（1）该合同系盛世公司与第三方签订的，爱琴海公司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对其合法性亦不予认可。（2）即便该合同真实，盛世公司是否在重庆星光68商场开设ＶＪ品牌店，是否拥有经营该店的ＶＪ品牌授权，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并不代表盛世公司拥有在本案所涉商铺经营ＶＪ品牌的合法授权。况且，根据（2020）渝0105民初2541号民事判决书第2页显示，因盛世公司没有取得ＶＪ品牌授权，重庆星光68商场运营方世纪星光百货（重庆）有限公司已于2019年10月18日终止了与盛世公司的《联营协议》。8、爱琴海公司与云南金俊百货有限公司合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具体如下：（1）该合同系盛世公司与第三方签订的，爱琴海公司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对其合法性亦不予认可。（2）即便该合同真实，盛世公司是否在昆明金格百货一时光店开设ＶＪ品牌店，是否拥有经营该店的ＶＪ品牌授权，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并不代表盛世公司拥有在本案所涉商铺经营ＶＪ品牌的合法授权。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关于案涉商铺VJ品牌授权的问题，本院询问：“上诉人，你方认为根据正常合同履行的情况你们是应该如何取得这个授权？”盛世公司代理人回答：“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和补充协议，上诉人应在被上诉人全额支付装修款后才提供品牌授权。然后我方按照品牌方的要求向品牌方下相应的订单并支付费用就可以取得授权，我方和品牌方是长期合作关系不需要支付授权费用只要按要求订货付款就可以了。”本院询问：“被上诉人向你方告知品牌方要求被上诉人停止营业的情况后，你们有没有向品牌方联系？”盛世公司代理人回答：“代理人不清楚，庭后与单位核实一下。”庭后盛世公司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一份，即前述证据三。关于案涉协议中的装修费用问题，本院询问：“双方签订的关于装修的协议，没有看到具体的装修内容，为什么价格这么高？”盛世公司代理人回答：“涉及到品牌授权，我们虽然不要支付品牌授权费，但是我们需要去欧洲下订单，所以这里面也包括了差旅费等。由于被上诉人记账需要所以双方实际是把所有的费用包括授权及装修在内均以装修费用的名义支付的。”关于闭店的情况，本院询问爱琴海公司：“上诉人闭店后店里的财物上诉人是否拿走，包括POS机和库存。”爱琴海公司代理人回答：“POS机上诉人拿走了。里面有部分库存的衣服是拿走的，大件的货架什么没有拿走。”本院询问盛世公司：“当时店铺关门后你方有哪些物品未取回？”盛世公司代理人回答：“柜台、货架、装饰物、所有货品（衣服、鞋子、包）、营业必须的电脑、POS机、熨烫机等。除了POS机其他都是上诉人的，POS机是上诉人租用被上诉人的，交了押金的。”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双方协议履行中系哪一方严重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问题，案涉《联营协议》和《甲乙双方协议》签订于2018年11月13日，店铺于2018年12月22日开业，店铺开业前爱琴海公司已向盛世公司支付装修款2204800元，未付装修款551200元。故此时爱琴海公司已经履行了协议约定的大部分义务。根据《联营协议》约定，盛世公司应当在自行承担成本和费用的情况下取得并向爱琴海公司提供从事业务所必须的所有授权。但盛世公司不仅未主动向爱琴海公司提供其取得VJ品牌授权的依据，爱琴海公司反而在2019年2月18日收到VJ品牌方因案涉店铺无VJ品牌的合法许可或授权而要求停止经营的电子邮件，故一审法院认定盛世公司严重违约并无不当。盛世公司所称可以先开业后取得授权的主张不仅违反有关知识产权保护的法律规定，也被品牌方所否认；盛世公司主张系因爱琴海公司未支付尾款导致其未取得授权的理由也与联合协议的约定相违背。故本院均不予采纳。盛世公司在店铺停业后经爱琴海公司催告仍未能取得授权、恢复营业，导致爱琴海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爱琴海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根据《甲乙双方协议》约定，盛世公司应返还爱琴海公司已支付的装修款。关于一审认定的各项费用是否合理的问题，案涉店铺于2019年2月21日停业，《联营协议》于2019年5月24日解除，爱琴海公司于2019年6月1日收回商铺。爱琴海公司主张POS机被盛世公司带走，而盛世公司主张其将POS机遗留在商铺内，对此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因盛世公司为POS机使用方也是违约方，其应承担POS机的返还责任。案涉《联营协议》中对解约罚金、未开业罚金、迟延交还场地罚金、物业服务费及POS机使用费均有明确约定，爱琴海公司有权按照《联营协议》约定的标准主张上述费用。一审判决认定的解约罚金、迟延交还场地罚金、物业服务费、POS机使用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盛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334元，由上诉人北京盛世华黎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超彦审 判 员 王 星审 判 员 尤建林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郭 强书 记 员 陈茹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