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6民终19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地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施秉县城关镇小桥口12栋。法定代表人：陈燕，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乾，贵州汇能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法群，男，197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所地江苏省句荣市，现住贵州省榕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再坤，贵州乾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文兴华，男，1989年1月19日出生，苗族，本科文化，农民，住所地贵州省雷山县。上诉人贵州地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法群、原审第三人文兴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从江县人民法院（2021）黔2633民初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2021年8月12日上诉人地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乾、被上诉人唐法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再坤、原审第三人文兴华到庭接受本院询问、质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地标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多次进行虚假陈述，以至于一审法院作出错误判决。1、被上诉人在前次起诉中明确自认收到文兴华支付的工程款1641930元，虽对于被上诉人提出的该金额上诉人不予认可，但至少在该额度内上诉人是无需举证的。但是一审法院却仅凭被上诉人单方陈述，就认定上诉人只支付其工程款1360100元显然是错误的，依法应当予以纠正。2、从一审庭审后，上诉人从案外人杨硕处获悉，其已经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576000元，第三人文兴华支付另通过微信的方式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30800元加上被上诉人自认的1641930元，合计支付工程款2,217,930元。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作出的判决显失公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并非通常情况下的实际施工人，从一审查明的情况可证，案涉工程是上诉人自己组织人力物力去参与案涉工程的投标与中标，并与案外人从江县文广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且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在工程施工前毫不认识，上诉人怎么可能仅仅以两个点的管理费就转包给被上诉人？可以说连前期的施工成本都不够。在施工过程中，工程款共计2121930元，而被上诉人仅就其中77.5万元支付了相应的税款，而另外9次共计1346930元的税费却是作为纳税义务人的上诉人依法缴纳，一审法院却漠视该事实，认为上诉人没有举证缴纳相应税款就推定为该税款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显然属于举证责任倒置。而且在施工过程与竣工过程中，上诉人也派其聘请的项目经理配合被上诉人进行工程款的支付与工程竣工验收。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挂靠关系，而更像一个联合经营的关系。且关于管理费并非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以及一审法院认定的没有约定，而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根据双方在整个工程中的作用，在《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中关于第6条第二点的约定，按照工程款的70%计付，而该约定也是符合案涉工程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整个工程中的权利与义务相平衡。综上所述，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作出裁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唐法群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由于前次诉讼被上诉人发现案件事实存在重大错误，所以才申请撤诉。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收到工程款2217930元，其中文兴华微信支付30800元、案外人杨硕支付576000元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已提交其交纳税费的相关票据，上诉人称是其支付的税费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同时上诉人认为30%管理费才符合案涉工程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整个工程中的权利与义务相平衡，没有任何道理。文兴华述称，应该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唐法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拖欠的工程款719391.48元，并支付延期支付期间的资金占用费341710.44元（按年利率10%从2016年1月19日暂算到2020年10月19日），合计人民币1061101.92元；2、判令被告承担违约金80300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从江县文化体育广播电视旅游局（以下简称广播局）将位于从江县歹山广播电视高山无线发射台基础设施建设工程发包给被告，2015年2月13日，被告与广播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从江县文体广电旅游局将从江县歹山广播电视高山无线发射台基础建设工程发包给被告，第三人文兴华作为被告的委托代理人也在合同上签字。被告拿到该工程后，将工程交给原告负责具体施工，还签订了《工程安全施工协议书》和《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合同明确约定：“签约合同价为1606000元。对甲方（被告）收取的管理费未作约定，但约定原告方承担资料费、税费和管理费。”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如期进场施工。开工后又增加了附属工程，一并全部交给原告施工。原告组织施工，全部工程于2015年底竣工，2016年1月19日通过从江县发改局主持的验收。2016年4月11日，产生涉案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该项目全部工程款为2121930.08元，其中包括涉案基础设施建设项目的1606000元以及增加的附属工程（零星增加工程、球场停车场进站道路、主机房备用机房增加工程）515930.08元。原告至今收到被告通过第三人转来的工程款1360100元。另查明，2015年2月1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合同》。2015年11月2日,广播局与被告签订《从江东歹山广播电视高山无线发射台基础建设工程项目工程量增加补充协议》。涉案工程款2121930.08元已经全部打入被告公司账上。原告自愿向被告缴纳2％的管理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是否有效；二、被告是否尚欠原告工程款；三、原告主张尚欠工程款的资金占用费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原告主张违约金8030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以下简称《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释[2004]14号）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本案中，原告作为自然人，其未具备建筑施工的资质，故原、被告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合同》违反上述法律规定，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释[2004]14号）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诉讼中，被告及第三人对2016年4月11日产生的涉案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中明确的该项目全部工程款为2121930.08元，其中涉案基础设施建设项目的1606000元以及增加的附属工程（零星增加工程、球场停车场进站道路、主机房备用机房增加工程）515930.08元均无异议。原告自认已收到工程款1360100元。虽原、被告对被告方收取的管理费未作约定，但原告自愿给予被告收取2%管理费即42438.6元，予以支持。那么，被告应支付原告工程款719391.48元（2121930.08元-1360100元-42438.6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中规定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款利息可依法律规定从工程实际交付使用之日计算。因涉案工程是2016年1月19日进行了验收即为交付使用，从2016年1月19日开始至2019年8月19日以尚欠工程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为：112134.97元（719391.48元4.35％43个月）；从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10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为:35669.82元（719391.48元4.25％14个月）。因涉案《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无效，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诉讼中，被告辩解其应向原告收取30％的管理费，以合同约定按计量的70％支付，是被告对其约定条款内容的错误理解，合同中的约定仅是针对工程计量和支付工程款方式，对工程管理费的收取比例无约束力。合同中关于被告管理费收取处存在空缺，说明双方并未约定管理费的收取比例，被告未能提供收取30％的管理费证据予以抗辩。案外人杨硕收取的297000元，被告并无证据证明该笔款项与原告有必然的联系。被告提出涉案税款并非原告缴纳及其部分辩解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贵州地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唐法群工程款719391.48元及利息147804.79元,共计867196.27元；从2020年10月20日起，以实际欠付工程款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唐法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36元，案件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12536元，由贵州地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536元，唐法群负担5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地标公司与文兴华提供了文兴华的个人账户明细及微信转账账单详情，拟证明已支付案涉工程款给唐法群的合伙人杨硕和周小平。唐法群没有提交新证据。经质证，唐法群认可文兴华转账给周小平的金额，但对转款给杨硕的款项不予认可。经审查，文兴华转账或微信支付给周小平的款项，因唐法群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转账给杨硕的款项，在唐法群不认可的情况下，地标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杨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纳。地标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申请追加杨硕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经审查，地标公司申请追加的当事人并不是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本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从江县文体广电旅游局已支付案涉工程款212.193万元给地标公司。具体付款时间及金额为：2015年3月9日支付30万元；2015年4月28日支付30万元；2015年6月23日支付30万元；2015年8月25日支付30万元；2015年11月20日支付20万元；2016年7月1日支付14.5万元；2016年7月20日支付10.5万元；2017年1月24日支付25万元；2018年2月11日支付11万元；2019年9月26日支付11.193万元。地标公司收到上述工程款后，又将部分工程款转给文兴华，由文兴华支付给唐法群的财会人员周小平和案外人杨硕。文兴华直接转账给周小平的款项：1、2017年1月24日转账25.5万元；2、2018年2月11日转账7.7万元；3、2018年2月21日微信支付2万元；4、2018年2月22日微信支付1.08万元，以上共计36.28万元。文兴华直接转账给案外人杨硕的款项：1、2015年4月30日转账29万元；2、2015年6月25日转账29.7万元；3、2015年8月27日转账29.3万元；4、2015年11月24日转账18.8万元；5、2016年7月7日转账14.465万元。除文兴华直接转给周小平的上述款项外，唐法群另外还认可周小平收到的案涉工程款项：1、2015年4月20万元；2、2015年6月28.2万元；3、2015年8月29.4万元；4、2015年11月15万元；5、2016年7月10.21万元，共计102.81万元。综上，唐法群共收到案涉工程款102.81万元+36.28万元=139.09万元。文兴华代表地标公司与唐法群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第六条计量和支付：1、工程预付款：本工程按进度支付工程预付款。2、计量及支付方式：（1）计量方式：按月计量。（2）支付方式：按计量的70%支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地标公司已支付唐法群多少工程款的问题，因唐法群就案涉工程纠纷在其第一次起诉和本次诉讼中陈述收到的工程款数额前后不一致，且地标公司对唐法群自认收到工程款数额有异议，故唐法群已收到多少工程款应由地标公司举证证明。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地标公司已支付唐法群工程款139.09万元，对于地标公司就部分案涉工程款支付给案外人杨硕是否应认定为唐法群收到的工程款，因唐法群不认可地标公司支付给杨硕的案涉工程款，而地标公司又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唐法群委托其支付工程款给杨硕，故应由地标公司承担不利后果。为此，地标公司上诉称其已支付唐法群工程款221.793万元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唐法群已收到工程款136.01万元错误，本院对此予以改判。即上诉人地标公司应支付唐法群工程款为688591.48元（2121930.08元-1390900元-42438.6元）。因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逾期付款利息开始时间和利率标准没有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确认，即从2016年1月19日开始计算利息至付清款项为止。关于缴纳税费问题，上诉人称其已缴纳1346930元工程款的税费，但未能提供其缴纳税费的相关发票佐证，故其上诉人主张的该事实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管理费的约定，从双方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第六条第2项约定的内容来看，是对每月工程预付款的约定，并非管理费约定，上诉人理解为管理费约定，明显与合同文意不符。综上所述，地标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从江县人民法院（2021）黔2633民初48号民事判决；二、贵州地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唐法群工程款688591.48元及利息（以688591.48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35％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唐法群的其他诉讼请求。若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536元，案件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36元，共计20072元，由贵州地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4472元，唐法群负担5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山地审 判 员 龙集东审 判 员 王 莉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 强书 记 员 王 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