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40民终14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昆仑天晟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红山东路北17巷11号塔山同行苑住宅小区1栋底商2号房。 法定代表人：苗继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威，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霞，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奎屯温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奎屯市北京西路12号。 法定代表人：李长勇，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彦斌，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德坤，男，1968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奎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传云，新疆天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昆仑天晟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晟典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奎屯温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商房产公司）、赵德坤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奎屯市人民法院（2019）新4003民初1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8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晟典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威，被上诉人温商房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彦斌，被上诉人赵德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传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晟典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中，其就三方之间成立债务转移关系成立进行了举证，一审法院以温商房产公司对此不知情，赵德坤系私自刻制印章认定各方之间未成立债务转移关系，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赵德坤是温商房产公司曾经的股东，至今为止担任总经理，即使该印章系伪造，也是公司内部事务，与其无关。加盖有温商房产公司印章且有赵德坤签字的《抵账协议》，其有理由相信系赵德坤的职务行为，应由温商房产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审理的众多温商房产公司、赵德坤共同作为被告的案件，温商房产公司、赵德坤对外借款互为担保人，且人民法院查实除去本案涉案合作项目外，还有其他合作项目，且在第一次庭审中，温商房产公司代理人明确表示温商房产公司对赵德坤私自刻章事宜不清楚，对债务受让行为不认可，不承担还款责任，但至今没有对赵德坤私自刻章的事宜此采取任何措施，不符合情理。赵德坤认可天晟典当公司与赵德坤及赵德坤实际控制的案外人乌苏市康瑞棉花加工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典当借款合同项下至今欠付天晟典当公司本金300万元，合同项下的债务都由其作为债务人还款。2．本案基础合同系典当借款法律关系，即便没有办理相关质押、抵押登记，也不影响典当借款法律关系的成立，且无论基础合同的性质是典当合同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均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月利率3％的标准，一审法院认为我方拒绝变更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也不是可以驳回其诉讼请求的法定依据。3．一审法院援引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已于2019年12月25日被最高人民法院修订，删除了该条款，适用法律有误。 温商房产公司答辩称，赵德坤从天晟典当公司借来的钱，是赵德坤个人在使用，其对此事完全不知情，其与天晟典当公司、赵德坤三方之间没有共同签订债权债务转移内容的合同，其不同意接受该项债务。其公司是法人企业，公司对外举债须经公司高层会议决议通过才有效，天晟典当公司没有到温商房产公司调查、落实的相关情况，温商房产公司未参与此事，对此事一无所知。赵德坤在一审中明确该合同纠纷是他个人与天晟典当公司之间的事，与曾经担任温商房产公司的总经理无关。赵德坤在本案民事活动中没有得到相应的授权，他的行为不代表温商房产公司。 赵德坤答辩称，签订《抵账协议》时其已不是温商房产公司的股东和总经理，转让的债务是其和其自己为一人股东的乌苏市康瑞棉花加工有限责任公司的债务，天晟典当公司未尽到形式审查义务，非善意第三人。本案应当认定为名为典当实为借贷的法律关系，但天晟典当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坚持要求本案按照典当纠纷进行审理，拒绝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驳回天晟典当公司诉讼请求正确。 天晟典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温商房产公司支付借款本金300万元、综合费用及利息342万元（以3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6％自2015年6月29日计算至2018年8月29日，共计38个月），合计642万元；2．判令温商房产公司支付以欠付借款本金3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6％自2018年8月30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为止的综合费用和利息；3．判令赵德坤对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晟典当公司提供的2013年9月18日签订的《典当（质押）借款合同》首部载明：天晟典当公司（贷款人、质押权人、甲方）、赵德坤（借款人、质押人、乙方），合同编号为质典字2013年第006号，合同约定：第一条当金，根据乙方申请的典当借款金额，经甲方审核确定向乙方发放典当借款60万元整，乙方申请数额或本合同约定的典当借款数额与实际发放典当借款数额不一致的，以实际发放的典当数额为准；第二条当期，上述典当借款的期限为6个月（即自2013年9月18日至2014年3月17日止），典当期限自当票载明的当金发放之日起算。如按月计算期限，则到期日为对应月对应日之前一日。如对应月无对应日，则对应月的最后一日视为对应日；第三条续当；1．典当期内或典当期限届满后5日内，乙方可以向甲方申请办理续当手续，经甲方审核同意后可以续当，续当期限由双方协商确定。如甲方拒绝续当，则无需另行通知乙方，乙方应按约定及时赎当；2．续当时，续当期自典当期限或者前一次续当期限届满日起算。续当时，乙方应结清前期利息和当期费用；3．续当时，除续当票特别记载之外，本合同（含补充协议、补充担保条款、附件等）的所有条款对续当均为有效。本合同没有约定的相关事宜，按《典当管理办法》的规定办理；第四条当金利率、综合费率：1．当金月利率为0.6％；2．月综合费率为2.4％，甲方有权在乙方支付当金时将综合费用直接扣除；第五条综合费用与利息的计算：当期不足五日的，按五日计算综合费用和利息。涉及按日计算综合费用和利息时，日综合费率=月综合费率／30，日利率=月利率／30；第七条典当借款的清偿：1．本金，乙方应在典当借款期限届满时向甲方足额清偿典当借款本金，经甲方许可后，乙方方可分期清偿；2．综合费用，乙方应当在当金发放时向甲方一次性付清当期内的全部综合费用。3．利息，当期不足一个月的，乙方应在当期届满时一次性付清利息，当期超过一个月的，乙方应按月向甲方支付利息；第八条在乙方还款时，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照如下顺序清偿：1．违约金；2．综合费用；3．罚金；4．利息；5．其他拖欠款项；6．本金；第九条绝当，典当期限届满之日起五日内，乙方既不赎当，又未续当即视为绝当；当户于典当期限届满至绝当前赎当的，除须偿还当金本金、当期内利息及综合费用外，还应当按照本合同签订日人民银行六个月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0％承担逾期罚息，并按照本合同约定的综合费率补交逾期的综合费用。第十二条质押担保的范围：本合同项下的典当借款（即当金）本金、综合费用、利息、罚息、违约金、律师代理费用、甲方为实现上述债权而支出的所有其他费用以及本合同项下乙方的所有其他义务及责任。第十三条乙方提供的质押物为：1．质押权利为乌苏市康瑞棉花加工有限责任公司全部股权；2．质押权利的详细情况：公司名称：乌苏市康瑞棉花加工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号：XXXX；组织机构代码证号：XXXX；棉花加工资格认定书：（空白）住所：乌苏市甘家湖牧场场部；法定代表人：赵德坤；注册资本：贰仟万；实收资本：贰仟万；公司类型：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许可经营项目：籽棉加工；一般经营项目：籽棉收购；棉短绒加工，皮棉销售；股东姓名：赵德坤；累计出资额：2000万元；出资比例：100％；3．质押权利的从属权利一并作为质押物；4．质押权利的价值约为60万元，该价值不作为双方对质押物实际价值的认可，在质押权实现是以具体的拍卖、变卖价或者双方另行商定的价格为准；第二十三条违约责任，1．乙方发生任何违约行为，均应按照当金总额的百分之二十向甲方承担违约金，如合同其他条、款、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总额高于本项违约金，则以其他约定计算违约金；2．如乙方未能按照约定支付综合费用或者利息，则应当按照拖欠综合费用和利息的总金额承担每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3．绝当后，如乙方未能足额清偿，则自绝当日至甲方实现债权之日，乙方应向甲方承担违约金，违约金以当金余额为准按照本合同约定的综合费率与罚息利率之和按日计算；4．在乙方违约的情形下，乙方应赔偿甲方因实现债权、抵押权所支出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公证、执行、诉讼、交通、差旅、律师等费用）；5．在出现以下任何一项时，双方均同意甲方直接委托新疆双兴拍卖有限公司对质押物品进行拍卖，甲方在拍卖中享有乙方所享有的一切权利。甲方有权以拍卖所得价款支付与所有相关费用并获得典当借款的清偿，不足部分甲方有权继续向乙方追偿。第二十四条、乙方在本合同中留下的居住地址、联系地址和联系电话等联系方式，为甲方所有的通知事项可寄往地址及口头通知的通讯方式，若乙方的地址或通讯方式发生变更，应当及时通知甲方并经甲方书面确认，同时应当告知公证机构，否则不发生变更的法律效力；第二十五条管辖，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首先协商解决，若协商不成，由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第二十七条其他事项，2012年6月19日由奎屯天元公证处出具的（2012）奎天证字第000789号公证书继续有效；有乌苏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塔工商乌字股权登记设字XX第XX号）；2012年8月20日乌苏市康瑞棉花加工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股权交割证明仍然有效。合同落款甲方加盖有原告合同专用章，乙方有赵德坤的签字并加盖乌苏市康瑞棉花加工有限责任公司的印章。 同日，天晟典当公司提供的《典当（质押）借款合同》首部载明：天晟典当公司（贷款人、质押权人、甲方）、乌苏市康瑞棉花加工有限责任公司（借款人、质押人、乙方），合同编号为2013年质典字第033号，合同约定除当金变为240万元、乙方提供的质押物质押权利价值变为240万元，其余内容与合同编号为质典字2013年第006号《典当（质押）借款合同》内容一致。同日，申请人乌苏市康瑞棉花加工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出具两份《关于当金支付方式的申请》，申请内容为将合同编号为质典字2013年第006号、质典字2013年第033号《典当（质押）借款合同》的款项合计300万元直接汇入苏勇的个人账户。同时，天晟典当公司与案外人苏勇签订了一份《补充担保条款》，条款载明：乌苏市康瑞棉花加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称债务人）于2013年9月18日与债权人签订了《典当质押借款合同》向债权人申请了240万元的典当借款，现保证人同意提供保证担保；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为上述典当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综合费用、利息、罚息、违约金、律师代理费用、甲方实现上述债权的费用以及典当合同项下债务人的其他全部义务及责任；担保期限为上述典当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履行期限之日起两年。如债务人办理的续当手续，担保期限至续当期限届满后两年，保证人无需就续当另行认可。该条款落款处加盖有原告的合同专用章，保证人处有赵德坤、苏勇的签字。 2013年9月18日，天晟典当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票向苏勇支付2，328，000元，通过银行电汇向苏勇支付582，000元。 2014年7月28日，经天晟典当公司与乌苏市康瑞棉花加工有限责任公司协商，将合同编号为质典字2013年第033号《典当（质押）借款合同》中的权利质押变更为不动产抵押，双方签订的《房地产典当（抵押）借款合同》首部载明：天晟典当公司（贷款人、质押权人、甲方）、乌苏市康瑞棉花加工有限责任公司（借款人、质押人、乙方），合同编号为房典字2014第007号，合同约定：第一条当金，根据乙方申请的典当借款金额，经甲方审核确定向乙方发放典当借款240万元，乙方申请数额或本合同约定的典当数额与实际发放典当借款数额不一致的，以实际发放的典当数额为准；第二条当期，上述典当借款的期限为6个月（即自2014年7月28日至2015年1月27日止），典当期限自当票的当金发放之日起算。如按月计算期限，则到期日为对应月对应日之前一日。如对应月无对应日，则对应月的最后一日视为对应日；第三条续当；1．典当期内或典当期限届满后5日内，乙方可以向甲方申请办理续当手续，经甲方审核同意后可以续当，续当期限由双方协商确定。如甲方拒绝续当，则无需另行通知乙方，乙方应按约定及时赎当；2．续当时，续当期自典当期限或者前一次续当期限届满日起算。续当时，乙方应结清前期利息和当期费用；3．续当时，除续当票特别记载之外，本合同（含补充协议、补充担保条款、附件等）的所有条款对续当均为有效。本合同没有约定的相关事宜，按《典当管理办法》的规定办理；第四条当金利率、综合费率：当金月利率为0.3％，月综合费率为2.7％，甲方有权在乙方支付当金时将综合费用直接扣除；第五条综合费用与利息的计算：当期不足五日的，按五日计算综合费用和利息。涉及按日计算综合费用和利息时，日综合费率=月综合费率／30，日利率=月利率／30；第七条典当借款的清偿：1．本金，乙方应在典当借款期限届满时向甲方足额清偿典当借款本金，经甲方许可后，乙方方可分期清偿；2．综合费用，乙方应当在当金发放时向甲方一次性付清当期内的全部综合费用；3．利息，当期不足一个月的，乙方应在当期届满时一次性付清利息，当期超过一个月的，乙方应按月向甲方支付利息；第八条在乙方还款时，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照如下顺序清偿：1．违约金；2．综合费用；3．罚金；4．利息；5．其他拖欠款项；6．本金；第九条绝当，典当期限届满之日起五日内，乙方既不赎当，又未续当即视为绝当；当户于典当期限届满至绝当前赎当的，除须偿还当金本金、当期内利息及综合费用外，还应当按照本合同签订日人民银行六个月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0％承担逾期罚息，并按照本合同约定的综合费率补交逾期的综合费用。第十二条质押担保的范围：本合同项下的典当借款（即当金）本金、综合费用、利息、罚息、违约金、律师代理费用、甲方为实现上述债权而支出的所有其他费用以及本合同项下乙方的所有其他义务及责任。第十三条乙方提供抵押物为：1．抵押房产位于乌苏市甘家湖牧场场部平房，房屋用途为综合，结构为彩钢，建筑面积734.76平方米，不含地下室，建成于2009年；2．抵押房产的房产证号：乌苏市房产证2009字第XXX号；3．抵押房产已经办理土地使用证，抵押物包含抵押房产相对应的土地使用权，如土地使用权证记载的面积超出了房产所占的面积，则超出部分一并抵押。抵押房产所占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证号为：乌苏国用2009第XXX号，土地使用证为出让性质，用途为工业用地，土地面积为25，417平方米，土地使用证的使用期限届满至2023年；4．抵押房产的价值约为400万元，该价值不作为双方对抵押物实际价值的认可，在抵押权实现时以具体的拍卖、变卖价或者双方另行商定的价格为准；5．抵押的房产未对外出租；第二十五条违约责任，1．乙方发生任何违约行为，均应按照当金总额的百分之二十向甲方承担违约金，如合同其他条、款、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总额高于本项违约金，则以其他约定计算违约金；2．如乙方未能按照约定支付综合费用或者利息，则应当按照拖欠综合费用和利息的总金额承担每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3．绝当后，如乙方未能足额清偿，则自绝当至甲方实现债权之日，乙方应向甲方承担违约金，违约金以当金余额为准按照本合同约定的综合费率与罚息利率之和按日计算；4．在乙方违约的情形下，乙方应赔偿甲方因实现债权、抵押权所支出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公证、执行、诉讼、交通、差旅、律师等费用）；5．在出现以下任何一项时，双方均同意甲方直接委托新疆双兴拍卖有限公司对质押物品进行拍卖，甲方在拍卖中享有乙方所享有的一切权利。甲方有权以拍卖所得价款支付与所有相关费用并获得典当借款的清偿，不足部分甲方有权继续向乙方追偿。第二十六条，乙方在本合同中留下的居住地址、联系地址和联系电话等联系方式，为甲方所有的通知事项可寄往地址及口头通知的通讯方式，若乙方的地址或通讯方式发生变更，应当及时通知甲方并经甲方书面确认，同时应当告知公证机构，否则不发生变更的法律效力。甲方给乙方的任何电话、电传、电报经发出或者邮政信函递交邮局即视为已经送达；第二十七条管辖，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首先协商解决，若协商不成，由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合同落款甲方加盖有天晟典当公司合同专用章，乙方加盖有乌苏市康瑞棉花加工有限责任公司的印章。 上述三份借款合同仅就质典字2013年第033号合同办理了股权质押，而且在2015年解除了该质押，其余合同未办理抵押或质押手续。 天晟典当公司提供的《抵账协议》首部载明：温商房产公司（甲方）、天晟典当公司（乙方）、赵德坤（丙方），协议约定：一、甲方将甲方开发的位于凤翔路以北，沙湾街以东的天北新区温州商业步行街房产项目（银杏园-凤翔路XX幢），项目名称：天北新区温州商业步行街；《国有土地使用证》编号：（空白）；《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编号：地字第XXX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编号：建字第XXX号；《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编号：XXX号；《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编号：（空白）；建设用地批准书号码：（2013师土建字第XX号）的7套房产作价400万元抵给乙方，房屋坐落：凤翔路以北，沙湾街以东的天北新区温州商业步行街房产项目（银杏园-凤翔路XX幢），东区二层XX、XX、XX、XX号，三层XX、XX、XX号，合计7套房产，总计面积979.05平方米（详见附件房源清单），用于偿还赵德坤于2013年9月18日根据质典字2013年第006号的借款（本金60万元，利息及综合费共计21.6万元）共计81.6万元和乌苏市康瑞棉花加工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7月28日根据房典字2014第007号乌苏市康瑞棉花加工有限责任公司欠乙方款项（本金240万元，利息及综合费用共计86.4万元），共计326.4万元整，合计借款本金及综合费用408万元；二、甲方确保合法拥有该协议中所列房产；四、本协议签订之日前，有关该房产发生的一切纠纷、罚款由甲方承担；五、本协议双方发生争议时，应通过友好协商的方式解决；六、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经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七、如甲方于2016年12月1日之前未能协助乙方办理好上述房产的商品房预售登记备案，则上述债权继续有效，甲方继续承担上述债权的：1．违约金；2．综合费用；3．罚息；4．利息；5．其他拖欠款项；6．本金；八、丙方对该协议和上述债权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范围包括：上述款项下的本金、综合费用、利息、罚息、违约金、律师代理费用等乙方为实现上述债权的费用；九、担保期限自该协议签订之日起至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十、保证人现承诺，在债务人未履行义务致使进入强制执行程序时，保证人同意放弃要求先予执行担保物的抗辩权利，即债权人在实现担保物权之前可以直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或要求保证人与债务人一同承担责任。协议落款甲方加盖了一枚带有编号为“XXX”及温商房产公司名称的印章，乙方处加盖有天晟典当公司的印章，丙方处有赵德坤签字及捺印。该协议落款标注时间为2016年6月29日。 天晟典当公司陈述称，2016年中旬，在温商房产公司的办公室里，天晟典当公司经理苗继涛、赵德坤以及介绍人苏勇就借款人赵德坤及其棉花厂借款偿还一事进行协商，因赵德坤系天北新区温州商业步行街的实际开发人，故双方确定以房产抵债的还款方案，涉案《抵账协议》的内容是根据苗继涛与赵德坤沟通确认，由苗继涛打印，因涉案房产均在温商房产公司名下，故苗继涛要求协议上温商房产公司需加盖公章、其公司法定代表人需签字，但由于赵德坤告知其公司温商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不在本地，故该协议上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温商房产公司的公章是赵德坤自己加盖的。此外，天晟典当公司表示涉案《抵账协议》系债务转移关系，温商房产公司继受了赵德坤及其乌苏市康瑞棉花加工有限责任公司的债务，应当承担相应债务。 赵德坤陈述，截至2015年6月，其无力正常支付借款利息，天晟典当公司经理苗继涛提出查看温州商业步行街项目的进展情况，经与其协商，苗经理将涉案《抵账协议》拟好，告知为公司审核，需要签订这个协议，但并未提出见温商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要求，事后也未要求补签，签订协议时在场人员有赵德坤本人、苏勇、苗经理以及天晟典当公司一职员共四人，签字地点在奎屯市天北新区温商房产公司的售楼处，章子是其从车里拿出来的。 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中显示赵德坤系温商房产公司的总经理。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天晟典当公司主张本案三方当事人系债务转移关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可见，所谓债务转移，是指债务人将合同义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并且债权人同意该种合同义务的转移，债务转移后，原债务人不再承担合同责任，转而由第三人向债权人承担合同责任。本案中，仅就天晟典当公司与赵德坤签订的《抵账协议》内容来看，双方将债务人赵德坤、乌苏市康瑞棉花加工有限责任公司的合同义务全部转移给了温商房产公司，具有债务转移的表象特征，但该债务转移能否成立的关键点在于赵德坤加盖温商房产公司印章的行为能否被认定为表见代理。现作如下分析：1．根据债务转移的定义可知，达成债务转移需要三方协商一致方能成立，即债务人、债权人、债务受让人协商一致，这里的协商一致包含了两层意思表示，一方面是债务人与债务受让人之间就债务转移达成一致意思表示，另一方面是债权人对债务人与债务受让人的债务转移予以确认。本案中，通过天晟典当公司及赵德坤就签订《抵账协议》过程的陈述，可以看出该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仅在债务人与债权人间达成一致，天晟典当公司就赵德坤与温商房产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整个签约过程，亦未征求除赵德坤以外温商房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其他高级管理人员的意见；2．《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零四条规定：“本法和公司章程规定公司转让、受让重大资产或者对外提供担保等事项必须经股东大会作出决议的，董事会应当及时召集股东大会会议，由股东大会就上述事项进行表决。”《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上述规定是为防止法定代表人随意代表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或受让债务等重大事项给公司及股东造成损失，而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进行的限制。本案中，赵德坤加盖印章的行为能否构成表见代理关键还要看债权人是否尽到审查义务，是否属于善意。而根据天晟典当公司的陈述，天晟典当公司在与债务人赵德坤协商的过程中，并未查阅债务受让人的章程，也未要求其提供决策机构作出的决定债务受让的文件（董事会决议或股东会决议）；同时，天晟典当公司明知道债务受让人为债务人承担债务，但未征询债务受让人的同意，也未要求债务人就该项决定进行回避；最后，天晟典当公司提出抵债的七套房产系债务人赵德坤个人开发项目，债务人有权作出上述决定，虽然温商房产公司亦认可温州商业步行街属赵德坤个人开发项目，但该项目仍在温商房产公司名下，公司也未进行清算，相应财产仍属于温商房产公司所有，赵德坤在未获得温商房产公司的同意下，并不能擅自处理涉案房产，天晟典当公司作为具有房地产抵押典当业务的国有企业，应当熟知不动产等相关法律知识。综上，天晟典当公司未尽到形式审查义务，非善意第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三方当事人债务转移关系成立，加之温商房产公司对该债务转移未予追认，故天晟典当公司主张三方当事人系债务转移关系未成立。 关于涉案合同当事人是何法律关系的问题。经法院释明，天晟典当公司认为在法院认定债务转移不成立的情况下，应依据编号为质典字2013年第006号《典当（质押）借款合同》及编号为房典字2014第007号《房地产典当（抵押）借款合同》按照典当纠纷进行审理，所有债务应由赵德坤承担，并依照上述合同约定的月利率3分计算综合费用及月息。一审法院认为，所谓典当，是指当户将其动产、财产权利作为当物质押或者将其房地产作为当物抵押给典当行，交付一定比例费用，取得当金，并在约定期限内支付当金利息、偿还当金、赎回当物的行为。而本案中，天晟典当公司所依据的两份名为典当借款合同均未办理质押手续或不动产抵押手续，有违《典当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上述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名为典当法律关系实为民间借贷关系，天晟典当公司坚持认为本案应按照典当纠纷进行审理，拒绝变更诉讼请求，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此外，因天晟典当公司诉请依据的房典字2014第007号《房地产典当（抵押）借款合同》借款人为案外人乌苏市康瑞棉花加工有限责任公司，赵德坤仅系编号为质典字2013年第006号《典当（质押）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两个合同的借款人不同，两份合同也不能一并处理。故对天晟典当公司主张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天晟典当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740元，由天晟典当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天晟典当公司主张的三方债务转移关系是否成立；二、本案法律关系如何定性。 关于争议焦点一。债务转移，是指在不改变债的内容的前提下，债务人将合同债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本案中，依据《抵债协议》，债权人为天晟典当公司，债务转让人为赵德坤、乌苏市康瑞棉花加工有限责任公司，债务受让人为温商房产公司，但根据庭审查证，本案的抵债协议是在温商房产公司未参与的情形下，仅由赵德坤加盖了其持有的私刻的温商房产公司印章。债务转移生效要件须为三方就债权债务转移达成一致意思表示，而本案温商房产公司没有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赵德坤与天晟典当公司签订《抵账协议》的背景系赵德坤未按约定支付天晟典当公司借款，因赵德坤系天北新区温州商业步行街的实际开发人，而涉案房产均在温商房产公司名下，赵德坤遂应天晟典当公司要求加盖了温商房产公司的印章。综合全案证据，应当认定温商房产公司不知债权债务转移协议内容，也无直接承担该债务的意思表示，亦无符合公司法规定的董事会决议或股东会决议，且正如一审阐述，本案不存在构成表见代理的情形，故天晟典当公司认为三方抵债协议成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典当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本办法所称典当，是指当户将其动产、财产权利作为当物质押或者将其房地产作为当物抵押给典当行，交付一定比例费用，取得当金，并在约定期限内支付当金利息、偿还当金、赎回当物的行为”。根据上述规定，当物的抵押或质押法律关系的有效设立是认定典当法律关系成立的前提条件。本案中，经审理查证，赵德坤与天晟典当公司签订《典当（质押）借款合同》后未依法办理抵押物抵押登记，应认定赵德坤与天晟典当公司之间不构成典当法律关系，《典当（质押）借款合同》的性质属于名为典当、实为借贷。一审在向天晟典当公司释明后，天晟典当公司坚持原诉讼请求，未按照查明的事实变更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时引用了2019年修正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天晟典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740元，由新疆昆仑天晟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芦梦璇 审 判 员 何学涛 审 判 员 张瑀歆 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李婉雨 书 记 员 韦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