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64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明鑫信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2号A座21层2517A。法定代表人：王秋丽，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超峰，男，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盟盛通（北京）科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法定代表人：石萌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培，女，该公司商务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楠，男，该公司销售部副总经理。上诉人北京明鑫信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盟盛通（北京）科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盟盛通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7民初6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鑫公司上诉请求：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为：盟盛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明鑫公司支付违约金48160元（301000×2%×8），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诉讼费用由盟盛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工程的工期本已十分紧张，但是盟盛通公司却怠于施工，导致工程逾期完工时间几乎达到总工期的50%之久，给明鑫公司造成重大损失，明鑫公司的商业信誉受到重大损害。盟盛通公司在主观上对于违约结果有明显过错，属于恶意违约。二、《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明确规定，法院在确定违约责任时，应避免简单地以民间借贷利率的司法保护上限作为调整依据。关于违约金的约定是双方自愿达成，具有一定惩罚性，在于督促盟盛通公司积极施工并依约如期交工。一审判决结果无异于纵容盟盛通公司违约。三、一审法院在本案第一次开庭时未制作庭审笔录，属于程序违法。盟盛通公司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不认可明鑫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盟盛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明鑫公司给付盟盛通公司货款82515.52元；2.本案诉讼费由明鑫公司承担。明鑫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盟盛通公司向明鑫公司支付违约金60200元（301000×2%×10天）；2.反诉费用由盟盛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日，明鑫公司（甲方）与盟盛通公司（乙方）签订《凯必盛系列产品工程合同》，约定由盟盛通公司承建明鑫公司的北京市延庆区世园会中国馆智能化自动门工程。合同载明：“……工程总造价：301000元；工程项目内容：凯必盛品牌自动门工程智能化自动门；规格：KS4000；数量：7；……第三条工期1.乙方收到甲方预付款并确认图纸后，35个工作日将货物运至施工现场。2.乙方收到甲方货到款并完全满足《附件三》所述施工要求条件的情况下，在10个工作日内完成安装调试工作。……第八条付款方式1.合同签订并确认图纸后三日内，甲方付给乙方合同总额30%的预付款，即RMB90300.00，大写玖万零叁佰元整。甲方逾期未付，则工期相应顺延。2.设备到达甲方工地后三日内，甲方付给乙方合同总额40%的货到款，即120400，大写壹拾贰万零肆佰元整。乙方收到货到款后安排工程安装进场，甲方逾期未付，则工期相应顺延。3.本工程验收报告由双方签字后七日内，甲方付给乙方合同总额的25%，即RMB75250.00，大写柒万伍仟贰佰伍拾元整。乙方收到甲方验收款后将产品相关资料及钥匙移交给甲方。4.本工程验收合格后一年内，甲方付给乙方合同总额的5%，即RMB15050.00，大写壹万伍仟零伍拾元整。……第十一条合同生效和其他相关事宜……5.以上合同内容全部经打印生成，如有修改，必须经双方盖章，否则修改部分无效。……”上述合同第三条工期条款右侧空白处有手写字样：“约定于3月20日完工，每延误1日支付合同额2%违约金给予甲方。”对上述手写字样，法庭要求盟盛通公司当庭拨打其公司授权代表李璠电话，对合同中手写内容的真实性予以核实，李璠认可手写部分是其本人书写。但盟盛通公司认为，双方签订合同之前，盟盛通公司已将合同文本发送至明鑫公司授权代表范超峰，在双方确认无误的情况下，盟盛通公司才拿着合同去找明鑫公司授权代表范超峰，双方见面后明鑫公司提出无理要求，盟盛通公司在承受压力的情况下，才表示力争在2019年3月20日之前完工。上述合同签订后，盟盛通公司进场安装了上述智能化自动门。2019年3月6日、2019年3月13日，明鑫公司分别向盟盛通公司支付90300元、120400元，共计210700元。盟盛通公司向明鑫公司开具两张金额为10535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共计210700元。2019年4月28日，双方签署《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验收结果为合格。庭审中，明鑫公司提交了其授权代表范超峰与盟盛通公司授权代表李璠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节选如下（范为范超峰，李为李璠）：2019年3月2日，李：范总您好，……工期我司力争在3月20日完成。还望尽快确认图纸签署合同支付预付款我司尽快安排备料。2019年3月8日，范：咱们共同的目标是3.20保质保量、按时交工，辛苦大家了！2019年3月20日，范：明天一早市长来检查，你让总包方如何面对？总包方的一把手领导在现场监督着，我也充分体谅了你们的困难，向总包方求情说一二层的4樘做出来。不说做生意，就说做人也要讲个诚信和良心吧？2019年3月21日，李：范总，实在是对不住，让您失望了。2019年3月22日，范：我给你打6个电话了，一直占线。我给你发的图片前两个是一楼的，包的不锈钢板翘起来了，第三张是三楼的，设计人员把灯和红外探测器设计到横梁的位置了，殷工无法装灯和探测器。另外，明鑫公司还提交了其与总包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对2019年3月20日完工的时间进行佐证。对于竣工时间，明鑫公司称盟盛通公司实际竣工时间为2019年3月30日，比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晚10天。盟盛通公司认为实际竣工时间是2019年3月28日，并对此提交其公司员工王培与明鑫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秋丽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实。明鑫公司对该聊天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仍认为盟盛通公司的实际交工就是2019年3月30日。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合同价款最终调整为293215.52元。上述事实，有《凯必盛系列产品工程合同》及附件、工程验收报告、钥匙交接单、中国银行支付回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微信聊天记录、照片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盟盛通公司与明鑫公司签订《凯必盛系列产品工程合同》，双方对工程名称、地址、项目内容、设备内容、数量、单价、工期、安装、付款等均作出明确约定，上述约定均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庭审中，明鑫公司认可欠付工程款金额为82515.52元，对此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和庭审中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双方合同中手写部分“约定于3月20日完工，每延误1日支付合同额2%违约金给予甲方”内容的效力如何认定；二是盟盛通公司是否存在延期交工的情形，延期交工的时间；三是如果盟盛通公司存在延期交工的情形，违约金应如何计算。对此法院论述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合同中手写部分“约定于3月20日完工，每延误1日支付合同额2%违约金给予甲方”内容的效力如何认定。首先，虽然签订之前盟盛通公司已向明鑫公司发送过合同文本，但双方在实际签署时对合同条款重新进行协商并修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反常理。其次，庭审中，经过盟盛通公司当庭与李璠电话核对，李璠认可上述手写部分为其本人书写，可以证明盟盛通公司认可双方约定的工程完成时间为2019年3月20日。再次，根据明鑫公司提供的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亦可以证实盟盛通公司明知完工时间是2019年3月20日的事实。故，上述书写部分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盟盛通公司称手写修改部分无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该项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盟盛通公司是否存在延期交工的情形，延期交工的时间。根据盟盛通公司提交的其与明鑫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秋丽的微信聊天记录，王秋丽确认盟盛通公司的最后交工日期为2019年3月28日。明鑫公司庭审中所称案涉工程完工时间为2019年3月30日，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法院确认盟盛通公司的最后完工日期为2019年3月28日。基于上述论证，盟盛通公司延期交工时间为8天。关于争议焦点三，如果盟盛通公司存在延期交工的情形，违约金应如何计算。双方合同约定的延期交工违约金为“每延误1日支付合同额的2%”，该约定已远远高于相关法律规定上限，法院依法予以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1.明鑫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盟盛通公司支付工程款82515.52元；2.盟盛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明鑫公司支付违约金（以301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1日起至2019年3月28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3.驳回明鑫公司其他反诉请求。如果双方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62元（盟盛通公司已预交），由明鑫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直接给付盟盛通公司）。反诉费653元（明鑫公司已预交），由明鑫公司负担628元，由盟盛通公司负担25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直接给付明鑫公司）。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明鑫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及审理情况，本案焦点问题在于盟盛通公司向明鑫公司支付延期交工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如何确定。违约金主要用于弥补违约方给相对方造成的经济损失。本案中，在明鑫公司未就盟盛通公司延期交工给其造成的损失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盟盛通公司关于双方约定的延期交工违约金过高要求调整的抗辩意见，将违约金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的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明鑫公司以盟盛通公司恶意违约为由，认为盟盛通公司应按照双方约定支付违约金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无法支持。综上所述，明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67元，由北京明鑫信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春华审 判 员 李 妮审 判 员 白 云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吴 丹法官助理 马云辉书 记 员 原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