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2民终97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广奇，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苗，山东诚功（崂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卞小涵，山东诚功（崂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爱华，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瑞泉，山东丰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广奇因与被上诉人孙爱华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4民初16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曹广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苗、卞小涵，被上诉人孙爱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瑞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广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孙爱华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涉诉一、二审全部费用由孙爱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当依法发回重审或裁定驳回对曹广奇的起诉。案外人青岛银海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海公司）与涉案房屋开发商青岛吉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昌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经调解[(2008)城民初字第67号]达成一致意见，吉昌公司应向银海公司支付钢材款2,230,954.53元，违约金50万元。吉昌公司没有履行能力，与银海公司商量以房抵债，双方于2009年1月16日签署以房抵债协议（该协议现存放于城阳法院执行局）。银海公司同意后，陆续与吉昌公司签署了十数份购房协议，吉昌公司将房产所有权转让给银海公司，用于抵顶民事调解书中的货款和违约金。吉昌公司已于2009年8月16日将涉案房屋转让给了银海公司，银海公司为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人。银海公司将涉案房屋交付曹广奇居住使用，曹广奇是涉案房屋实际居住人，并非涉案房屋的占有使用权人。本案遗漏了对涉案房屋实际拥有权利的银海公司参加诉讼，曹广奇不是本案诉讼适格被告，本案应当发回重审或是裁定驳回起诉。二、孙爱华无权要求曹广奇腾房。1.孙爱华对涉案房屋无权利基础。孙爱华一审中提交的房屋所有权证系基于（2017）鲁02民终5071号民事判决，该份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孙爱华基于错误判决办理的房屋产权证，不能作为房屋的权利基础凭证，孙爱华无权要求曹广奇搬出。2.曹广奇有权居住于涉案房屋。2009年1月，银海公司与开发商吉昌公司达成调解，确认吉昌公司欠款。后双方达成协议并签订《房屋认购协议》，确认涉案房屋归银海公司所有，并于2012年8月将房屋实际交付给银海公司，银海公司允许曹广奇在涉案房屋中居住。物业费和垃圾清运费都是曹广奇缴纳，孙爱华称交了物业费和垃圾清运费与事实不符。房屋交付给银海公司的时间、曹广奇实际入住的时间早于孙爱华与开发商签订的所谓的购房合同的时间，因此房屋所有权人应是银海公司，曹广奇有权在房屋内居住。综上所述，曹广奇认为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上存在错误，一审被告主体不适格，程序上遗漏了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请求贵院在依法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公正判决，维护曹广奇的合法权益。孙爱华辩称，一、孙爱华通过法律手段依据生效法律文书取得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孙爱华系物权所有权人。二、曹广奇与案外人银海公司之间的协议仅仅是债权债务关系，不能对抗孙爱华的物权权利。孙爱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曹广奇立即腾空非法占用的孙爱华的房屋及配套储藏室（城阳区正阳路619号吉昌馨苑小区23号楼1单元602户）并返还给孙爱华；2.判决曹广奇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的房屋占用费10,200元（自2020年6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房屋期间的房屋占用费另行计算）；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曹广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爱华与案外人吉昌公司于2012年11月20日签订《房屋购房合同》，约定：孙爱华购买吉昌公司位于青岛市城阳区户、23号楼2单元501户房屋，暂测建筑面积均为138平方米，售价均为52万元；孙爱华于2012年11月20日一次性付清全部房款，吉昌公司承诺在其付清全款后，立即办理房屋登记及过户手续，收到孙爱华房屋全款三日内办理房屋交接手续。吉昌公司于2012年11月20日给孙爱华出具收据1份，载明收到孙爱华涉案房屋购房款（23-1-602）52万元。2012年11月22日青岛爱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康物业公司）给孙爱华出具收据，载明收到（23-1-602）孙爱华物业费、垃圾清运费。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城阳支行于2009年12月14日取得青房地建市字第2××2号在建工程抵押证，吉昌公司抵押的在建工程包括涉案房屋。2012年12月底，吉昌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泽宣不知去向，吉昌公司停业。孙爱华于2015年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吉昌公司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城阳支行办理涉案房屋抵押登记解除手续，并要求吉昌公司协助孙爱华办理涉案房屋所有权登记手续。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9日作出的（2015）城民初字第320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孙爱华、吉昌公司双方签订的购房合同合法有效，孙爱华要求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城阳支行、办理涉案房屋解押手续，理由正当，支持孙爱华诉请。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城阳支行对该判决不服，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31日作出的（2017）鲁02民终50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爱华据此于2018年8月27日办理了涉案房屋的不动产登记证书。吉昌公司拖欠青岛银海金属制品有限公司钢材款，后双方在一审法院达成民事调解协议。曹广奇主张，该两公司因此达成协议以房抵账。而曹广奇父亲当时是青岛银海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老员工，因青岛银海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拖欠曹广奇父亲的工资，曹广奇父亲在享受单位的购房政策同时缴纳该房屋的购房款34.2万元，所以青岛银海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将该房屋给曹广奇父亲居住，此后系曹广奇居住在该房屋内。现孙爱华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曹广奇立即腾空非法占用的孙爱华的位于青岛市城阳区，并返还给孙爱华，还要求自曹广奇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的房屋占用费10200元（自2020年6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房屋期间的房屋占用费另行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孙爱华以全额付款的方式购买涉案房屋，经一审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后，于2018年8月27日合法取得对位于青岛市城阳区的所有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曹广奇所提交的民事调解书仅能证明吉昌公司拖欠青岛银海金属制品有限公司钢材款的事实，不能证明双方协议以房抵账的事实。曹广奇提交的青岛银海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与吉昌公司签订的涉案房屋认购协议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一审法院无法核实，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青岛银海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已向吉昌公司全额缴纳购房款并办理房屋交接。因此，曹广奇没有证据证明青岛银海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系涉案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其父接受青岛银海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安排居住使用涉案房屋亦无合法权利基础。就曹广奇主张青岛银海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拖欠其父的工资及其缴纳的购房款项，其应另行向案外人主张权利。因此，曹广奇没有合法理由占用孙爱华所有的房屋，应当立即腾空并返还给孙爱华。就孙爱华主张曹广奇的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的房屋占用费10200元，一审法院认为，孙爱华自2018年8月27日已合法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曹广奇占用涉案房屋没有合法依据，应当向孙爱华支付房屋占用费，孙爱华主张的房屋占用费的标准为每月600元，不高于青岛市城阳区同类房屋的房租标准，对孙爱华主张的自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的房屋占用费102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按照该标准支持孙爱华自2020年6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房屋期间的房屋占用费。判决：一、曹广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腾空青岛市城阳区，并返还给孙爱华；二、曹广奇向孙爱华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的房屋占用费10200元，并按照每月600元的标准计算，支付自2020年6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房屋期间的房屋占用费，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审期间，曹广奇提交四份证据。证据一、《房屋认购协议》一份，证明2009年8月16日，吉昌公司和银海公司签订《房屋认购协议》，约定吉昌公司将涉案房屋出售给银海公司。结合一审曹广奇提交的调解书以及协议书，能够证明吉昌公司将涉案房屋出售给银海公司，且该时间早于孙爱华提交的购房协议签订的时间，说明银海公司应系房屋的所有权人。证据二、银海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证明银海公司将案涉房屋交由曹广奇居住使用。银海公司系享有案涉房屋居住、使用权人。证明一审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曹广奇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无法向孙爱华返还房屋，更不应承担支付房屋占用使用费的义务。孙爱华无房屋权利基础。证据三、民事判决书两份，在两份判决中孙爱华同时全款购买两套房屋，按照孙爱华自述共支付了购房款104万元，如此巨额款项没有转账记录及取现记录，明显有违常理，仅凭一张收据无法证明孙爱华已经全额支付购房款。上述判决中同时认定，孙爱华已实际入住，但本案的诉讼已明确证明，孙爱华至今未入住涉案房屋。此外，判决还认定孙爱华提交了支付垃圾清运费的相关凭证，孙爱华至今未入住过涉案房屋，不可能存在垃圾清运费。判决中认定的所谓的购房合同的签订时间也晚于本案当事人的实际入住时间，该判决认定“孙爱华在购房过程中不存在过错”系认定错误。因此不能依据上述所谓的“事实”，确定涉案房屋归孙爱华所有。证据四、物业费、电费、煤气费单据，证明曹广奇在涉案房屋中居住至今，证据三提交的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上述错误判决办理出的房屋产权证不能作为房屋的权利凭证，孙爱华无权主张房屋权利。孙爱华对曹广奇提交的证据质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据不能证明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为银海公司，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归属应以不动产权证书的记载为准；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恰恰能够证明孙爱华系通过生效的法律文书取得了不动产权证书；对证据四电费票据本身的真实性无异议，对物业费收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据不能证明缴纳人为曹广奇。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二审双方诉争焦点为，孙爱华是否有权要求曹广奇返还占有的涉案房屋。孙爱华依据已生效的（2017）鲁02民终5071号民事判决办理了涉案房屋不动产登记证书，由此可以认定孙爱华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曹广奇上诉主张孙爱华据以办理不动产权证书的（2017）鲁02民终5071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孙爱华对涉案房屋无权利基础。因对生效判决的判决结果提出异议不属于本案二审审查范围，孙爱华无权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对生效判决提出异议，孙爱华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三十五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权利人有权要求无权占有人返还占有的不动产。孙爱华作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有权要求无权占有人返还房屋。孙爱华起诉要求曹广奇返还占有的房屋，曹广奇不同意返还，曹广奇应当对其合法占有涉案房屋承担证明责任。曹广奇主张涉案房屋系银海公司与吉昌公司协商，吉昌公司以房屋抵顶已经一审法院调解确定欠付银海公司的货款，银海公司与吉昌公司签订《房屋认购协议》取得涉案房屋后，银海公司将房屋交付曹广奇父亲居住使用。诉讼中，曹广奇提交了银海公司、吉昌公司之间的调解书、协议书、房屋认购协议及银海公司出具的说明，证明涉案房屋由银海公司合法占有使用，银海公司是涉案房屋权利人，曹广奇父亲经银海公司同意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曹广奇属于合法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零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不动产物权的转让经依法登记始发生效力。曹广奇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未经吉昌公司、银海公司质证，即便认定曹广奇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因涉案房屋未转移登记在银海公司名下，银海公司并未取得涉案房屋的不动产物权，银海公司与吉昌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书、房屋认购协议在银海公司、吉昌公司之间产生债权效力，银海公司有权要求吉昌公司履行双方之间的协议或是承担违约责任，但银海公司无权以与吉昌公司之间的债权对抗银海公司、吉昌公司协议之外的第三人，曹广奇基于银海公司的同意占有使用涉案房屋自不能对抗已依法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的权利人孙爱华。诉讼中，曹广奇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合法的占有使用权利，曹广奇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依据孙爱华已合法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的事实，判决曹广奇腾空涉案房屋并返还给孙爱华，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案属于返还原物纠纷，所有权人孙爱华有权直接要求无权占有房屋的曹广奇返还房屋并支付占有使用费，曹广奇关于本案缺少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曹广奇非本案适格被告的上诉主张，亦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曹广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元，由上诉人曹广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明明审 判 员 马 喆审 判 员 甘玉军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杨志昌书 记 员 张 旭书 记 员 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