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42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靖广州，男，1967年12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民，江苏觉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杰，男，1968年8月8日生，汉族，住徐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蔺亚，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靖广州因与被上诉人刘杰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3民初124号民事判决书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靖广州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3民初12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诉争房屋为马群购买而非刘杰购买，刘杰无权主张案涉房屋，从最初的房屋买卖协议均系刘杰经手，2010年4月6日的申请书中虽然转让给刘杰的内容是因为经手人为刘杰才形成的，实际购买人为马群，在2010年4月6日申请书之后靖广州起诉刘杰一案中，刘杰在2011年3月7日庭审笔录第4页中明确自认309室是马群买的房子，在该页笔录中，靖广州也陈述马群没有出面，都是刘杰作为代理人出面的。即双方均认可309室为马群购买。二、无论是刘杰或马群购买309室房屋，均未足额付清房款，故因买方违约买卖合同已经解除。1、按照买房协议309室为25万元，310室为31万元，加上应付韩世集团欠款8万元为39万元。309、310两处房屋合计价款为65万元，无论刘杰或马群合计付房款均为2009年分别为10月12日2万元，12月4日2万元，12月20日2万元(付310室)，11月19日付5万元(付309室)，11月19日付15万元(付309室为5万元)。12月28日为刘永健的转账2万元与本案无关联性。综上，两处价格为65万元的房屋，刘杰或马群合计付了26万元，仅付总房款的40%。按照买房协议第一条的约定，买方拖延付款，卖方有权解除合同。靖广州在2013年对刘杰和马群均提出过解除合同的诉讼。虽然该案撤诉结案，但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已告知了刘杰和马群。按照民法典第五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以诉讼仲裁方式依法解除合同，合同自起诉状副本送达对方时解除。所以，按照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双方买卖合同于2013年，靖广州提起民事诉讼时已解除。按照双方协议第三条的约定，待卖方收到买方全部购房款后该协议生效，刘杰绝对未付清全部购房款，该合同所附生效条件尚未成就。三、关于2009年9月16日载有“同意将此房转让给刘杰房款已付清，同意转据”内容的书面证据，主文部分已被涂改，系后期添加，而该证据由刘杰持有并提交法院，显然系刘杰涂改和添加。该证据有被涂改和添加，显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应结合双方庭审笔录和刘杰提交的付款凭证，作为认定刘杰是否付清购房款的依据。四、刘杰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对此，刘杰没向人民法院提交任何证据。五、靖广州2013年起诉刘杰之所以撤诉，是因为双方均认可诉争的309室房屋系马群购买诉刘杰主体错误而撤诉。六、上诉人对于马群的书面材料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马群也未到庭，其书面材料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认为，对于上诉人与马群之间的买卖合同的违约责任部分的事实一审法院未予认定错误，双方约定必须在2009年12月31日前付清全部房款，否则不得以任何理由和方式拒绝拖延付款，如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2万元，以同期贷款利率计息，且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七、一审鉴定结论是无法鉴定，但是上诉人代理人认为是鉴定机构的鉴定能力问题，一审时我们已经向法庭提出申请我们认为应当重新鉴定。刘杰答辩认为：首先，关于合同主体问题，除了一审判决所陈述的理由外，还通过被上诉人在云龙区人民法院两次提起的以刘杰作为被告提起的民事诉讼，根据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认定刘杰是本案利害关系人，作为原告主体适格，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准确。其次，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其他的有关房屋买卖合同应当被解除或者房款未支付完毕的上诉理由和依据，一审人民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以及判决书中都已经明确陈述，被上诉人不再发表其他意见。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维持一审判决。刘杰的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刘杰为淮海食品城韩世市场**楼309房屋的实际产权人；2.判决靖广州配合办理争议房产房屋过户手续，办理至张绍强名下；3.由靖广州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后，刘杰书面申请撤回第二项诉请。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0月12日，马群（乙方）和靖广州（甲方）签订《房屋所有权手续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其购买的坐落于淮海食品城韩世市场三号楼308、309房转让给乙方；309房屋价款250000元；308房屋如办成由乙方自行到韩氏集团交款，甲方可配合办理手续，如不成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协议签订时乙方付甲方定金30000元，乙方应再付甲方转让房屋所有权手续费210000元（包括甲方原购房款转让给乙方）必须在2019年12月31日前付清，不得拖延付款，否则承担违约金20000元；乙方应支付给韩世甲方原欠韩世集团309、310房款约10000元；付清全部房款后，一周内现状交付房屋，原甲方与原租赁方合同到期止。本协议一式四份，双方签字后生效，凭据结算无据，确认为放弃权利。甲方处靖广州签名并按捺，乙方委托人处刘杰签名并按捺。同日，刘杰（乙方）和靖广州（甲方）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其原购买的淮海食品城行是市场房屋转让给乙方，面积159.58平方米，价款31万元，乙方应给付甲方转让房屋所有权手续费23万元，必须在2009年12月31日前付清，乙方应支付给甲方原欠韩式集团309、310房款8万元。当日靖广州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刘杰交来预购房定金计贰万元整。2009年11月19日，靖广州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刘杰支付淮海食品城韩式糖食市场3号楼309房5万元整房款。此据。同日，靖广州另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刘杰支付淮海食品城韩式糖食市场3号楼3栋308、309，房款贰拾伍万元整（250000.00）。其中代付309伍万元。2010年4月6日，靖广州出具单据，载明：“同意将此房转让给刘杰，房款已付清，同意转据”。同日靖广州向徐州韩世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申请书一份，载明：我原购买贵公司开发的位于食品城韩世市场、309、310房自愿转给刘杰，所交房款自愿转出，欠款由其补交，309室自愿转给刘杰（张邵强）。2011年1月5日，靖广州将刘杰作为被告诉至法院，要求解除二人于2019年10月1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案号为(2011)云民初字第0219号，其中起诉书事实与理由部分载明：“2009年10月12日，原被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靖广州将位于淮海食品城行韩世糖食市场面积159.58平方米的310的房屋出售给刘杰，价款31万元，购房款应在2009年12月31日前付清否则刘杰承担违约责任。”在2011年3月7日的开庭笔录中，审判人员询问：2009年11月19日收条的内容是谁写的？刘杰陈述：是靖广州带了一个人写的，不是双方书写的，日期和名字是原、被告写的，我认为付310室是20万元，付309是5万元。靖广州陈述：款项确实收到，但我认为310室的房款没有付清，还差145000元，因为2009年11月19日的收条上明确载明收到是308、309房屋的房款。对此刘杰代理人陈述：308、309是马群买的房子，不是刘杰买的房子。当审判人员询问靖广州“2009年11月19日25万元收据上的内容是否认可？”靖广州回答“全部认可。308、309实际为309、310。”后靖广州撤诉。2015年5月26日，马群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刘杰于2009年10月12日签订的与靖广州房屋买卖合同，虽然写的是马群，是马群代替我签的，真实意思是刘杰购买，款项由刘杰支付”。靖广州对日期为2010年4月6日的单据、申请书的真实性均提出异议，并申请对该单据上“靖广州”是否为其本人书写、单据内容“同意将此房转让给刘杰，房款已付清，同意转据”与“靖广州”是否为同一形成时间及申请书上“靖广州”是否为其本人书写、申请书第二行“309”、第三行“309室自愿转给刘杰”与“靖广州”是否为同一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无锡江南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9月24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日期为2010年4月6日的单据，申请书签名“靖广州”笔迹均是靖广州本人书写；2.日期为2010年4月6日的单据上“同意将此房转让给刘杰、房款已付清，同意转据。”笔迹签名“靖广州”笔迹不是用同一支笔一次性连续书写形成。由于上述两处笔迹不是同种书写笔书写形成，相互间物质成分存在明显差异，故笔迹书写形成时间缺乏鉴定条件；3.日期为2010年4月6日的申请书上正文内容第二行的涉检“309”笔迹与该申请书上其他笔迹（签名“张绍强”笔迹除外）不是用同一支笔一次性连续书写形成。正文内容第二行的涉检“309”笔迹是在该申请书形成之后，另行添加书写形成现状。4.申请书上第三行中“309室自愿转给刘杰”笔迹未检出变造痕迹。靖广州为此支出鉴定费13080元。刘杰一审当庭陈述：我当时是韩世集团食品城分公司总经理，靖广州找我说急着用钱想把房子出售，但因为没房证不好出售，靖广州说我价格低点卖给你吧，最后约定了2009年10月31日前支付，当时签的是308、309、310三套，但我承受能力有限，马群是我好朋友，我给他打电话他说可以要一套，到付钱时马群没钱说让我留着，第一笔20000元定金和后来的房款都是我付的，后来我又贷的款。钱是直接支付给靖广州的。这三套房子是工程款抵的，后来发现工程款没那么多，所以308就不抵了。刘杰于庭后提交书面陈述：我与靖广州共计签订两份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买卖308、309、310三套房屋。因靖广州因工程款不足以支付全部房款申请将308房屋退还韩世集团，所以实际交易的房屋为309、310。合同签订后，我实际付款足够购买309、310两套房屋。靖广州本人也向我出具了现金25万元的收条，309房屋实也实际交付于我，我在2013年12月份又将309转卖给老乡张绍强，这么多年靖广州也没有提出异议。2004年初张绍强装修入住309房屋。310房屋至今没有交付。2010年靖广州向我提起诉讼，也是以我未付清310房款为由，要求解除与他之间的买卖合同，我当时没有请律师，担心法院支持靖广州解除310房屋买卖合同的请求，这样我就太亏了，所以我在法庭上说付了309五万元，付了310二十万元。但靖广州在法庭上没有认可我这个说法。官司也撤诉了。本次起诉我只要求解决没有争议的已付清25万元房款，对应的309房屋问题，310房屋问题我会另行起诉。靖广州提交书面陈述：无论是刘杰或马群购买309室房屋均未足额付清房款，因买方违约，买卖合同已经解除，按照买房协议309为25万元，310为31万元，加上应付韩世集团欠款8万元，为39万元，两处合计为65万元。无论刘杰或马群合计付房款仅为26万元，仅付总房款的40%，按照买房协议第一条的约定，买方拖延付款，卖方有权解除合同。靖广州在2013年对于刘杰和马群均提出过解除合同的诉讼，虽然撤诉，但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已告知了刘杰和马群。按照《民法典》第五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以诉讼仲裁方式依法解除合同，合同至起诉状副本送达对方时解除，所以按照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双方买卖合同于2013年靖广州提起民事诉讼时已解除，按照双方协议第三条的约定，待卖方收到买方全部购房款后，该协议生效。那么按此约定，刘杰未付清全部购房款，该合同所附生效条件尚未成就，刘杰的诉请无法律依据。刘杰、靖广州均认可涉案309房屋由刘杰实际占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谁是诉争309房屋买受人的问题；二、诉争309房屋是否属于刘杰所有。第一，关于谁是诉争309房屋买受人的问题。诉争房屋转让协议虽然从形式上看系靖广州与马群作为合同双方当事人签订，但根据马群出具的说明及房款由刘杰实际支付的情况，结合刘杰的当庭陈述可以认定，该转让协议合同双方应为刘杰和靖广州，故刘杰系诉争309房屋买受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刘杰主体适格。第二，诉争309房屋是否属于刘杰所有。结合在案证据及已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诉争309房屋属于刘杰所有。具体理由如下：1.刘杰已经支付25万元的购房款。根据2009年10月12日双方签订的两份房屋转让协议，刘杰、靖广州实际约定转让的房屋为309、310室，房屋价款分别为25万元、31万元。根据2011年3月7日的开庭笔录中载明的内容：审“2009年11月19日25万元收据上的内容是否认可？”靖广州回答“全部认可。308、309实际为309、310”，结合2009年11月19日靖广州出具的收条载明的内容：今收到刘杰支付淮海食品城韩式糖食市场3号楼3栋308、309，房款贰拾伍万元整（250000.00）。其中代付309伍万元。综上可以认定刘杰已向靖广州支付购房款25万元；2.该25万元购房款应为诉争309房屋的购房款。2010年4月6日，靖广州出具单据，载明“同意将此房转让给刘杰，房款已付清，同意转据”，虽然该单据上未注明是309还是310，但根据靖广州同日出具的申请书上载明的“309室自愿转给刘杰”的内容，结合《房屋所有权手续转让协议书》约定的“付清全部房款后，一周内现状交付房屋”及诉争309房已实际交付刘杰事实，可以得出25万元房款即为诉争309房屋的房款。3.诉争309房屋转让协议并未解除。在靖广州起诉刘杰要求解除二人于2019年10月1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2011)云民初字第0219号一案中，靖广州要求解除的为310房屋的转让协议，并不涉及309房屋。综上，双方签订的《房屋所有权手续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刘杰已经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全部购房款，刘杰为诉争309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刘杰对位于云龙区淮海食品城韩世市场三号楼309室房屋享有所有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供，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案涉309室房屋所有权应当如何认定。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双方陈述情况，分析评判如下：2009年10月12日，刘杰与靖广州签订了关于309室的房屋所有权手续转让协议书，虽然在该房屋转让协议上刘杰是以委托人的身份签字，但是根据协议签订后，房款均系刘杰给付，房屋也由刘杰实际控制。结合2009年11月19日靖广州出具的收条载明的内容及2010年4月6日单据内容，均显示靖广州认可309房屋系实际出售给刘杰。虽然收条内容显示收到308、309房款25万元，但双方均认可308房屋并不在双方交易范围内，因此，该25万元可以认定是309室的房款。综合以上，刘杰应当享有该房屋的所有权。上诉人靖广州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靖广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伟审判员 李 琳审判员 王素芳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陆莹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