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47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国金，男，1977年6月2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根成，江苏彭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飞，江苏彭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运超，男，1963年12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渠清，江苏汉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国金与被上诉人韩运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1民初9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国金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情，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处理本案。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涉嫌犯罪，请求法院将该案移送纪检、监察部门查处。一审法院并没有查明各当事人的身份及从事的业务。被上诉人职务是丰县水利局凿井队副经理，但其却利用职务之便承接了大量的水利工程，从中牟利，其所承接的工程价款高达上亿元。从被上诉人的银行账户流水就可以看出，身为国家工作人员的被上诉人，利用职务之便承接大量水利工程的事实。上诉人的前妻李亚男原系丰县财政局政府采购中心主管会计，负责拨付投标保证金及工程款工作，其能够左右政府工程的招投标及决定工程款项的支付。被上诉人正是看中李亚男这一职务，通过李亚男获得工程中标，使工程款尽快支付。李亚男是个高消费者，每月动辄消费数万元甚至数十万元。本案所涉借款实际上是被上诉人向李亚男的行贿款，为了掩人耳目，掩盖行贿、受贿事实，上诉人在李亚男的要求下，多次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这也是为什么上诉人根本就不认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借”巨额款项的原因。因为李亚男太能花钱，上诉人远远满足不了李亚男的消费需求，双方于2014年3月14日离婚。2019年7月份，李亚男因贪污公款用于个人高消费而案发，被丰县纪委监委立案侦查。被上诉人看到李亚男已经出事，没有了利用价值，遂拿着此前为规避犯罪而写的“借条”起诉，形成本案。上诉人虽然向被上诉人出具了诸多“借条”，但没有收到被上诉人一分钱。从被上诉人的银行账户流水就可以看出，其多次向李亚男账户汇款。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1、2013年2月6日，虽有借条，但上诉人并未收到任何借款。2、2013年4月27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30万元借条，被上诉人向案外人转账30万元。此款不是上诉人指定被上诉人向案外人程天金转款，上诉人并未收到此款。此笔借款30万元与2013年2月6日借款30万元是同一笔借款。3、2013年9月12日借款20万元，被上诉人根本不能说清实际交付的情况。虽然被上诉人称此款是2013年6月12日转给程天金的20万元，显然与借条内容不符。4、2013年9月22日借款20万元，虽然被上诉人提供了9月4日至9月18日的多次取款记录，但未实际交付给上诉人。如果按照上述所谓的交易习惯，被上诉人应当将借款打入上诉人的指定账号，而不应当现金交付。5、2013年11月7日借款10万元，被上诉人不能提供实际交付的证据。6、2013年12月20日借款10万元，虽然被上诉人提供了多次取款记录，但未实际交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也说不清该款交付情况。如果按照上述所谓的交易习惯，被上诉人应当将借款打入上诉人的指定账号，而不应当现金交付。综上，被上诉人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其账户内何来巨额资金流动，何来200余万元巨款向外出借。且出借人与借款人并不认识，涉案借款明显与普通的民间借贷不符，与常理不符。同时，被上诉人主张多笔借款系现金交付，却又说不清实际交付的具体细节。故本案不是普通民间借贷，涉嫌行贿受贿犯罪，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以维护国家法律的尊严，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韩运超辩称，一、上诉人第一个上诉理由，根本不存在，上诉人在一审时从来没有提出过该上诉理由，在一审判决之后，上诉人自己虚构了上诉理由，显然上诉理由一不成立。二、上诉人认为其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据以后，没有实际收到借款，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相互矛盾。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谈到，本案所涉借款实际上是被上诉人向李亚男的行贿款，也就是说上诉人已经认可收到了被上诉人的所有借款。每笔借款不仅有借条，还有被上诉人的取款记录、转款记录、证人加以证实，双方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且成立。在被上诉人依法将上诉人涉案的工程款进行查封以后，上诉人还打电话与被上诉人沟通怎么支付的问题。就还款问题，没有形成调解意见。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韩运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程国金偿还借款本金203.2万元，并支付利息（按照月息2分，从每次借款之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事实与理由：2013年至2015年期间，程国金以水利综合服务中心工程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多次向韩运超借款，并出具借条。后经韩运超多次催要，程国金拒不归还。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2月6日，程国金向韩运超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款30万元，期限两个月，并由案外人孟涛提供担保。同日，韩运超从其银行账户中取款30万元。2013年4月27日，程国金向韩运超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款30万元，月息3分，按月结息。同日，韩运超向程国金指定的程天金银行账户转账30万元。2013年6月12日，韩运超向程天金账户转账20万元。2013年9月12日，程国金向韩运超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款20万元，期限六个月，利息未付。2013年9月22日，程国金向韩运超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款20万元，期限至2014年3月22日，利息未付。2013年10月1日，案外人程金环向韩运超转账15000元。2013年11月7日，程国金向韩运超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款10万元，期限六个月，利息3分，按月结息，并以水利综合服务中心农民工保证金单子抵押。2013年12月20日，程国金向韩运超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款10万元，期限六个月，月息3分。2014年12月6日，程国金及案外人李亚男向韩运超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款20万元，并注明交工后一次性付清。同日，案外人孟涛向李亚男转账20万元。2015年1月5日，程国金及案外人李亚男向韩运超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款53.2万元，期限为一年。2015年1月14日，程国金向韩运超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款1万元，期限一个月。2014年3月14日，程国金与案外人李亚男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韩运超主张程国金分九次向其借款，并分别出具了借条，程国金辩称均未收到上述借款，双方对款项是否交付存在根本争议。程国金第一次出具借条是2013年2月6日，借款金额为30万元，根据韩运超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当日韩运超从银行账户中取出30万元，程国金未对该借条的出具作出其他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对韩运超陈述的向程国金交付现金30万元予以认可，认定此次借款的30万元款项已经交付程国金。程国金第二次出具借条是2013年4月27日，借款金额仍为30万元，当日韩运超向案外人程天金的账户转账30万元，韩运超主张是程国金指定转入程天金的账户。一审法院认为韩运超提供的转账记录及借条可以相互印证，程国金亦未对该借条的出具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认定此次30万元借款已经交付程国金。程国金第三次出具借条是2013年9月12日，借款金额为20万元，韩运超主张该借款第一次是在2013年6月12日，仍是汇入程国金指定的程天金账户，在2013年9月12日到期后重新换据从而形成了此张借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韩运超提供的转账记录显示2013年6月12日其向程天金账户转账20万元，再结合上一次借款亦是汇入程天金账户，三者可以相互印证，且程国金亦未对该借条的出具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认定此次借款20万元已经交付给程国金。程国金第四次出具借条是2013年9月22日，借款金额为20万元，韩运超主张该20万元是现金交付，其在2013年9月4日至9月18日期间陆续多次取款，足够20万元交付给程国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韩运超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其银行账户中经常有较大数额的流水，有交付现金的能力，且根据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确实未向程国金的账户直接转账，且程国金亦未对该借条的出具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认定此次借款20万元已经交付给程国金。程国金第五次出具借条是2013年11月7日，借款金额为10万元，韩运超主张该10万元为现金交付，其在2013年10月29日至2013年11月6日期间多次取款11万余元，交付给程国金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韩运超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其在该期间共取款11万元，有交付现金的能力，且根据韩运超、程国金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及程国金亦未对该借条的出具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认定此次借款10万元已经交付给程国金。程国金第六次出具借条是2013年12月20日，借款金额为10万元，韩运超主张该10万元为现金交付，在2013年12月9日至2013年12月18日多次取款，能够交付给程国金现金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韩运超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在该期间内韩运超共取款25万余元，有交付现金10万元的能力，且根据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及程国金亦未对该借条的出具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认定此次借款10万元已经交付给程国金。程国金第七次出具借条是2014年12月6日，该借条是由程国金与案外人李亚男作为共同借款人共同出具，借款金额为20万元。韩运超主张该20万元是通过案外人孟涛账户转账给李亚男，从而完成了借款的交付。一审法院认为当日孟涛虽转账给李亚男20万元，但在本案中韩运超并未起诉李亚男，且该款项并不是由韩运超银行账户中支出，至于孟涛与李亚男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以及李亚男是否偿还过款项，在本案中无法查清，故对该张借条一审法院不予认可，韩运超可另行主张权利。程国金第八次出具借条是2015年1月5日，该借条亦是由程国金与李亚男作为共同借款人共同出具，借款金额为53.2万元，韩运超主张该张借条中包含结算以前的利息为23.6万元，另外又替程国金偿还案外人代森5万元，其余款项为现金交付给程国金。一审法院认为韩运超未提供证据证实该借条中款项的交付，其中韩运超又自认存在结算以前的利息，且该借条亦是由程国金与李亚男共同出具，而韩运超并未起诉程国金李亚男，李亚男是否偿还过该借条中的款项以及该借条中金额的形成本案中无法查清，故对该张借条一审法院不予认可,韩运超可另行主张权利。程国金第九次出具借条是2015年1月14日，借款金额为1万元，韩运超主张该借款是现金交付。一审法院认为韩运超具备出借能力，程国金亦未对该借条的出具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认定此次借款1万元已交付给程国金。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程国金共向韩运超借款121万元。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程国金辩称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程国金多次向韩运超借款，借款总额巨大，韩运超提供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其多次向程国金催要借款，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韩运超主张的从每张借条出具之日按照月息2分计算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在程国金出具的2013年2月6日、2013年9月12日、2013年9月22日、2015年1月14日借条中均未约定利息，但均约定了还款期限，故对该四张借条应从借款到期后，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及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利息。程国金出具的2013年4月27日、2013年11月7日、2013年12月20日三张借条中均约定利率为月息3分，该约定超出相关法律规定，韩运超现主张按照月息2分，从该三张借条出具之日起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为程国金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向韩运超支付过利息，韩运超的该项主张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韩运超自认于2013年10月1日收到案外人程金环支付的利息15000元，该款应从中予以扣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程国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韩运超返还借款本金121万元，并支付利息（以30万为基数，支付从2013年4月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以20万元为基数，支付从2014年3月1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以20万元为基数，支付从2014年3月2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以1万元为基数，支付从2015年2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以3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0‰，从2013年4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0‰，从2013年11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0‰，从2013年12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同时应扣除已支付的利息15000元）；二、驳回韩运超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关于韩运超与程国金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问题。韩运超为证明其向程国金出借涉案借款，提供了程国金向其出具的9张借条、银行账户取款记录、转账记录，证人证言等证据，且取款及转账记录与部分借条及韩运超的陈述相吻合。程国金虽陈述其并未收到韩运超所诉借款，但对于其多次反复向韩运超出具借条的行为，其辩称是为了帮助前妻李亚男掩盖韩运超向李亚男行贿的事实。程国金的陈述明显与常理不符，不能令人信服。此外，程国金与李亚男离婚后，程国金仍继续给韩运超出具欠条，对此，程国金亦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因此，程国金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判决程国金偿还韩运超借款本金121万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关于程国金主张的涉案借款实为韩运超向李亚男行贿的行贿款，本案涉嫌犯罪的问题。程国金虽主张涉案借款为行贿款，但韩运超对此不予认可，且程国金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程国金此项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程国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56元，由上诉人程国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峰审 判 员  徐海青审 判 员  谢立华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许 丽书 记 员  张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