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0民终12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长江，男，生于1985年11月5日，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向前，上海市建纬（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新长城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固始县幸福路130号。法定代表人：汪光银，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周长江因与上诉人河南新长城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长城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禹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1081民初6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新长城公司未在指定期限缴纳上诉费，也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按照其撤回上诉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长江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禹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1081民初606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担保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2018年8月29日支付的4万元塔吊租赁费属于支付本案工程欠款是错误的。1.合同约定机械设备和工具费用由乙方承担，对施工退场之前所确定的工程欠款，被上诉人不可能另行支付塔吊租赁费。2.上诉人一审中已经提供了2018年4月17日，被上诉人与周长江代表的郑州永城起重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签订《机械设备租赁合同》，与在《退场清单》中备注“注:塔吊按2017年9月1日计算,合同已签”的约定相互印证，证明施工人退场后，施工人的塔吊等设备原本需要一起退场，但被上诉人提出要使用塔吊设备，以及林成祥的钢管等租赁物，因此才产生了被上诉人另支付塔吊租赁费及林成祥租赁费的情况。即2018年8月29日被上诉人支付的4万元(中原银行电子回单付款用途备注:8#楼塔吊租赁费）是施工人退场后，被上诉人继续使用施工人留在施工现场的塔吊所产生的租赁费,需要另外计算费用，显然不是《退场清单》所确定的退场欠款。3.2018年4月17日，被上诉人与周长江代表的郑州永城起重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签订《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第六条约定的开工日期,正是被上诉人要求使用施工人退场时留在工地现场的塔吊的起始时间，与《退场清单》中备注“注:塔吊按2017年9月1日计算，合同已签”相互吻合,被上诉人虽提出日期改动异议，但并没有提供其留存的另外一份《机械设备租赁合同》进行比对，异议显然不能成立,但一审判决对此没有查明，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了被上诉人没有按《退场清单》约定时间节点付款,但没有确定被上诉人在约定每次付款时间节点时的应付未付的欠款数额，以及被上诉人每次付款后的应付未付的欠款数额，并以此欠款数额作为计算利息的欠款基数显然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没有支持上诉人诉请的月息1.5%的欠款利息显然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中的违约责任，错误适用举证责任分配规则,擅自违反当事人关于利息的约定进行本案判决。四、一审判决没有支持上诉人所支付的保全费、保全担保费显然是错误的。本案系因被上诉人拖延支付欠款引起的纠纷，上诉人据此提起诉讼、支付保全费、保全担保费,上述费用系其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合理、必要的费用，依法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判决对此没有认定显然错误。新长城公司未作答辩。周长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判令被告新长城公司向原告支付902380元（其中工程款825296元，利息是77620元计算到2020年9月18日）。2020年9月18日之后的利息，按照月息1.5％的标准，以825296元为基数，计算至付清之日至。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日，被告新长城公司与郑州圣基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基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合同》，将位于禹州市及人防工程分包给郑州圣基劳务分包有限公司。2018年4月10日，以被告新长城公司为甲方，郑州圣基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退场清单》，《退场清单》显示，已付282.6740万元＋租赁21万元＝303.674万元，余款235.8万元，分三次付清：第一次付款2018年6月15日付款金额壹佰万元整；第二次付款2018年8月15日付款金额柒拾万元整；第三次付款2018年10月15日余款付清陆拾伍万捌仟元。双方在退场清单上方标注：“8＃楼周长江所有的租赁货物及租赁费全部如数转给黄永强，由黄永强付租赁费及退还货物。”黄永强在该标注后面签上“黄永强认可”，林成祥签有“林成祥同意”字样。双方在《退场清单》下方标注“如不按时支付的，按月利息1.5%付息。”并标注“林成祥租赁费由黄永强支付贰拾陆万元整，另外，从周长江总款扣出贰万元整。以上全清。”退场清单签订后，被告新长城公司于2018年8月16日向周长江支付60万元，2018年8月29日支付4万元，2018年10月17日支付40万元，2019年8月29日支付50万元，2020年1月7日支付5万元，2020年1月13日支付35万元，共计支付194万元，向案外人林成祥支付租赁费26万元。2020年8月12日，以圣基公司为甲方，周长江为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其内容为：一、甲方将其2016年5月1日与河南新长城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禹州市懿景员小区8号楼、车库工程等《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合同》、2018年4月10日与河南新长城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退场清单》项下河南新长城建设有限公司拖欠的工程款及利息等债权全部转让给乙方。二、甲方若收到河南新长城建设有限公司支付的前述工程项下的任何款项，应无条件地在收到款项后的当天或次日转付给乙方。三、因法律规定债权转让应通知债务人，乙方负责将该债权转让事宜通知河南新长城建设有限公司。另查明：周长江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黄永强系新长城公司负责案涉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圣基公司与原告周长江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无约定或者法定的不准予转让的情形存在，该《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原告虽未举证证明在诉前已通知债务人新长城公司，但我国现行法律并未对债权转让的通知方式与时间问题作出明确界定，周长江以原告身份提起本案诉讼的事实，实质即通知了债务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该债权转让对债务人新长城公司发生法律效力，新长城公司应承担相应责任。二、关于新长城公司下欠工程款数额的认定问题。根据新长城公司与圣基公司签订的《退场清单》，可以认定截止2018年4月10日，新长城公司欠付工程款的数额为2358000元。《退场清单》签订之后，新长城公司陆续向周长江支付了1940000元，周长江虽对2018年8月29日的40000元租赁费有异议，但该笔费用发生在《退场清单》签订之后，且系直接向周长江支付，该40000元应予以认定。退场清单中虽约定逾期付款按月息1.5%支付利息，但在退场清单签订之后，新长城公司向周长江支付款项时就款项的性质在汇款单中标注为“前期退场费”或“前期工程款”等，周长江并未提出异议。故新长城公司所支付的1940000元应认定为工程款，对周长江关于先息后本的原则认定新长城公司已付款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新长城公司向林成祥支付的260000元租赁费应否在欠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问题。根据《退场清单》关于“8#楼周长江所有的租赁货物及租赁费全部如数转给黄永强，由黄永强付租赁费及退还货物”及“林成祥租赁费由黄永强支付贰拾陆万元整”的相关约定，租赁费应由黄永强支付，故新长城公司向林成祥支付的260000元租赁费不应在欠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另根据《退场清单》中约定，应从周长江总款中扣除2万元。扣除2万元后，下欠工程款的数额为398000元（2358000元—1940000元—20000元）。三、关于利息问题。月息1.5%的利率标准虽系双方约定，但已高于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数倍，具有补偿和惩罚的性质，相当于违约金。且逾期付款给周长江造成的损失主要是利息损失，周长江亦未提供其他直接损失的证据。新长城公司主张原告诉请求的利息属于一种违约责任，双方的约定的利息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不应得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9]5号）》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对当事人约定的利息利率予以调整，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对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自2018年6月16日开始计算。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经取消。故2018年6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之间的利息以398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以398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9]5号）》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南新长城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周长江下欠工程款398000元及利息（以398000元为基数，2018年6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之间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二、驳回原告周长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824元，由被告河南新长城建设有限公司负担5800元，原告周长江负担7024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外，另查明，《退场清单》签订后，新长城公司陆续向周长江支付了1900000元，下欠工程款的数额为438000元。本院认为，新长城公司在签订《退场清单》后分多次向周长江转款，2018年8月29日一笔40000元的银行电子回单中，付款用途备注为“8号楼塔吊租赁费”，而其他多次转款备注付款用途均为“前期退场费/前期工程款”等，且2018年4月17日周长江与新长城公司签订有关于塔吊租赁《机械设备租赁合同》，与《退场清单》中标注“塔吊按2017年9月1日计算，合同已签”相互印证。新长城公司一审期间主张租赁合同存在修改，不应认可，但《退场清单》中“塔吊按2017年9月1日计算，合同已签”存在相同修改内容，新长城公司对《退场清单》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也未提供相关证据对上诉人主张予以反驳，综合以上事实，足以认定新长城公司所转4万元塔吊租赁费并非用于支付工程款，故一审法院认定还款数额有误，应予纠正。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问题，双方约定逾期付款利息实为违约金，但该利率标准明显过高，新长城公司逾期付款给周长江造成的损失应为利息损失，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依法予以调整并无不当。综上，周长江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禹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1081民初60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周长江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河南省禹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1081民初60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河南新长城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周长江下欠工程款438000元及利息（以438000元为基数，2018年6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之间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824元，保全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1353.57元，共计19177.57元，由河南新长城建设有限公司负担9308.47元、周长江负担986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24元，由河南新长城建设有限公司公司负担3409元，周长江负担36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秋霞审判员  蒋家康审判员  颜 森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向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