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07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利东，男，1988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春森，北京市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雪梅，女，1960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邸坤鹏，北京市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中商和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太平街8号院30号楼1层104。法定代表人：黄伟华，执行董事。原审第三人：彭强，男，1962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利东因与被上诉人刘雪梅及原审第三人北京中商和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业公司）、原审第三人彭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47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利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彭利东起诉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刘雪梅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的证据未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本案双方争议焦点是《协议书》约定的价格是否过低，是否构成显失公平。彭利东称坐落于北京市西城区102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的价格为2800万元，并提交相关证据且刘雪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没有组织双方当事人发表质证意见而是直接认定案涉房屋成交价格为500万元，显属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房屋成交价格为500万元属于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案涉房屋是彭利东于2017年8月购买，成交价格为2800万元。案涉房屋房产档案中显示的500万元成交价，显然不符合客观实际情况。三、一审判决认定《协议书》合法有效属认定事实错误，该协议显失公平，应当依法撤销。刘雪梅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不存在彭利东所述没有质证的证据，房产档案的材料亦进行了质证。二、不管彭利东是以500万元还是2800万元购买的案涉房屋，均不能否认的事实是，2015年时，案涉房屋的价值就是每平米5万元，是政府限价的小区。彭利东不能用2018年的房价衡量2015年的价值是否合理。根据彭利东提交的证据，彭利东并不是实际出资人，实际出资人是其母，刘雪梅有理由相信是用彭强的夫妻共同财产购买的，彭强有资格和能力处置房产。三、签订《协议书》的事实彭利东是知晓的，只是其认为自己已经签过字了不需要再签了。但因刘雪梅认为没有见到彭利东亲自签名，不放心，要求彭利东当面签名，所以形成两个彭利东的签名，不存在胁迫行为。物业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同意刘雪梅的答辩意见。彭强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彭利东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彭利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彭利东于2019年2月24日与刘雪梅签署的《协议书》；2.判令刘雪梅将案涉房屋腾空返还给彭利东。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彭强、彭利东系父子。不动产权利登记信息显示：签约日期2017年8月9日合同编号CWxxx《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的出卖人为孙宇，买受人为彭利东，案涉房屋成交价格为5000000元。2017年9月11日，孙宇、彭利东在不动产权登记中心就案涉房屋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事宜。2017年9月12日，案涉房屋的权利人转移登记为彭利东。彭利东在本案诉讼请求涉及的《协议书》内容为：合同签订地北京市西城区。甲方刘雪梅，乙方物业公司，丙方彭强。鉴于，1.2015年5月18日，甲方通过乙方购买位于北京市西城区201号房屋（以下简称201号房屋）。甲方按乙方指示要求，向乙方支付购房预付款500万元，乙方向甲方出具了收据。2.后因乙方原因无法提供201号房屋，甲方在与乙方协商后，双方确认交易房屋调整为北京市西城区602号房屋（以下简称602号房屋）。2015年11月23日，甲方按乙方指示要求，向乙方支付购房尾款300万元，乙方向甲方出具了收据。201号房屋预付款500万元用于冲抵602号房屋房款。至此乙方向甲方支付完毕602号房屋全部购房款800万元。3.现乙方明确602号房屋无法给甲方，客观上无法继续出售给甲方。以上事实，甲乙丙方经友好协商，就解决甲方购买乙方房屋交易事宜达成如下条款，一、乙方、丙方承诺将案涉房屋出售给甲方。乙方、丙方承诺于2018年7月27日前完成向甲方交付房屋。甲方购买该房屋所有费用为800万元整，过户产生的税费等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二、乙、丙方承诺在2018年7月31日前为甲方办理案涉房屋网签过户手续。若乙方未能按上述约定办理网签手续，甲方有权依法追究乙方将602号房屋出售给第三方的法律责任。三、乙、丙方就本协议第二条、第三条的义务一起向甲方承担连带法律赔偿责任。四、本协议履行中发生争议的，各方应友好协商解决；无法协商一致的，任何一方均有权提交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诉讼解决。五、本协议自合同各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本协议一式三份，三方各持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落款甲方处有刘雪梅签名，乙方处盖有物业公司合同专用章，丙方彭强处有彭强签名。日期为2018年7月13日。在日期与彭强签名中间手写有“彭强在本协议中的义务我同意并认可”，文字下面一行左右各书写有“彭利东”字样。页脚位置有彭强签字，并手写有“丙方于九月三十日前将房屋钥匙和过户办理完毕。否则每延迟一天罚款10万元”。一审中，刘雪梅、物业公司对上述《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彭强对上述《协议书》中除右侧彭利东签名外其他部分的真实性无异议。彭利东对上述《协议书》中左侧彭利东的签名无异议，并称该签名其是2019年2月24日所签；对右侧彭利东签名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经随机抽取鉴定机构，法院委托北京长城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鉴定所）进行鉴定。2021年3月23日，鉴定所出具编号：长城司鉴[2020]文鉴字第25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右侧彭利东签名与样本上彭利东签名不是同一人所写。2021年3月24日，彭利东预付鉴定费36700元。2019年2月24日，彭利东在上述《协议书》上签名。刘雪梅于诉讼中出示了当日的视频资料，彭利东亦出示了当日的录音资料，在场人有彭利东、刘雪梅、许春森、刘雪梅的律师等。谈话内容包括案涉房屋解抵押、过户、由彭利东在上述《协议书》上签字等事宜，其中，刘雪梅的律师：协议咱们再签一下吧。刘雪梅：彭上回的字是你签的吗？彭利东：是。刘雪梅：那你再给签一下。彭利东：这都签过，干嘛再签。刘雪梅：是你签的字吗？彭利东：是我签的。刘雪梅：那你再签一个。彭利东：签过了还签干吗啊？范子亮：我们想亲眼看见你签。刘雪梅的律师：从法律上讲，不确定是不是你签的字，所以核实下，是这个意思。彭利东：签过了还签啊？一审法院认为，刘雪梅、物业公司、彭强于2018年7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一、关于彭利东在《协议书》上的签名及除斥期经鉴定，《协议书》上右侧彭利东字样非彭利东本人书写，再结合刘雪梅出示的2019年2月24日视频及彭利东出示的当日录音判断，刘雪梅之所以在2019年2月24日要求彭利东在《协议书》上当面签字，也是因为对已有的右侧彭利东的签名存疑。因此，对刘雪梅就彭利东于2018年7月13日在《协议书》上签名的主张，法院不予确认。彭利东起诉提出撤销合同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刘雪梅的此项抗辩不能成立。二、关于彭利东主张的胁迫、显失公平之撤销合同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彭利东在本案主张其在《协议书》上签字时受到胁迫，且《协议书》约定的价款过低显失公平。彭利东出示录音证明其2019年2月24日在《协议书》上签名时受到胁迫，但通过录音记录的谈话内容难以认定彭利东主张的受到胁迫。交易价款为刘雪梅、彭强、物业公司合意结果且交易房屋经多次调换，因此，对彭利东之显失公平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彭利东要求撤销合同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彭利东在本案因撤销合同要求刘雪梅腾退房屋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21年6月判决：驳回彭利东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二审庭审情况及彭利东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雪梅与物业公司及彭强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应予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首先，2017年9月12日案涉房屋的所有权登记在彭利东名下。2018年7月13日，刘雪梅与物业公司及彭强自愿签订《协议书》，因该协议中涉及案涉房屋的出售事宜，该《协议书》尾部载有彭利东的签名。现有证据可以确认，彭利东于2019年2月24日的签名是真实的。由此可见，彭利东对该《协议书》的内容是签名确认的。其次，关于彭利东主张其系在被迫的情况下签名的，因其未提交相关有效证据，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最后，关于彭利东称案涉房屋的出售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显失公平的主张，因现有证据表明，案涉房屋原为政府限价房，《协议书》的签订亦存在相关背景，且该协议中载明刘雪梅的购房价格为800万元，故彭利东以2018年市场价格来证明案涉房屋的出售价格低，显失公平的主张，理由不充分。综上，刘雪梅与物业公司及彭强签订的《协议书》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可撤销情形，一审判决未支持彭利东要求撤销《协议书》的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彭利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鉴定费36700元，由刘雪梅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直接支付给彭利东）。二审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彭利东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妍审判员 宋 猛审判员 陈雨菡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孙辰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