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18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陟县北郭乡人民致府，住所地河南省武陟县北郭乡小司马村。法定代表人：荆铭，该乡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中海，焦作市武陟县中信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立才，男，1956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月季，女，1957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位某，女，1986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1（曾用名吴某2），男，200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法定代理人：位某，系吴某1母亲，基本情况同上。以上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留根，男，1965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武陟县。系被上诉人范月季弟弟。原审被告：武陟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河南省武陟县黄河大道21号。法定代表人：赵天恒，该局局长。原审被告：武陟县农村公路管理所，住所地：河南省武陟县黄河大道58号。法定代表人：高晓波，该所所长。以上二原审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士学，焦作市武陟县中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以上二原审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原新国，男，1965年8月12日出生，汉族，系武陟县农村公路管理所副所长。上诉人武陟县北郭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北郭乡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吴立才、范月季、位某、吴某1（以下简称吴立才等），原审被告武陟县农村公路管理所、原审被告武陟县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武陟交通局）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武陟县人民法院（2021）豫0823民初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北郭乡政府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依法撤销河南省武陟县人民法院（2021）豫0823民初34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吴立才等对北郭乡政府的诉讼请求（不服金额106053元）；二、本案的一切费用由吴立才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依法予以改判。一、武陟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认定，本次交通事故是由于死者吴鑫自己操作不慎，导致车辆侧翻坠致蟒河桥下，造成单方交通事故。吴鑫违规超速驾驶是造成该事故的直接原因，其本人应承担全部责任，北郭乡政府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二、吴鑫发生交通事故，与路面及标识瑕疵没有必然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该事故发生时间为下午三点，天气：晴，视线良好，路边干燥，路侧有防护设施桥墩，并且也没有其他车辆及行人干扰，吴鑫在此路段高速行驶，从现场图可以看出紧急刹车数十米，该事故完全是吴鑫自己操作不当、违规操作造成的。在正常的驾驶情况下，不可能在如此良好的天气、视野的情况下使车辆冲出桥面，坠至河中。以上事实和证据证明吴鑫死亡和路面、桥梁及标识没有因果关系。三、一审判决北郭乡政府承担10％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发生事故的路段虽为乡道，但实际上是东安村村民进滩劳动的生产路，桥面两侧设置有安全桥墩，即使该路段设置护栏和标识，像吴鑫那样白天高速行车也必然会发生交通事故。北郭乡政府举证足以证明北郭乡政府不存在过错，没有责任。一审法院以桥梁因维护、管理瑕疵致人损害，进而认定北郭乡政府承担10％的赔偿责任，显然不符合本案客观事实。被上诉人吴立才等辩称，北郭乡政府上诉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2019年12月31日，吴鑫驾驶豫Ｈ×××××号小型轿车行驶至武陟县，由于路面标识不清，路面铺装磨损严重，围栏缺失，路边没有警示标志致车辆侧翻坠到蟒河桥下，造成吴鑫死亡。该路段为北郭乡政府所养护管理，由于北郭乡政府未在路边设置警示标志，桥面未安装防护设施，导致了本次事故的发生。吴鑫老家虽在农村，但其在武陟县中医院工作，常年不在家，对该路段不是完全熟知。一审法院判决北郭乡政府承担10%赔偿责任明显过低，应当承担30%赔偿责任。二、该路段为乡道车辆较少，加上北郭乡政府未尽到管理责任，未设置路面标识、限速标识，故北郭乡政府应当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应当赔偿吴立才等损失总额的30%，一审判决吴立才等承担10%明显过低。武陟县交通局述称，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吴鑫死亡原因及交通事故的成因，吴鑫承担全部责任，所以武陟县交通局、武陟县农村公路管理所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武陟县交通局、武陟县农村公路管理所对事故路段仅仅是监督，并不是管理人，一审判决武陟县交通局、武陟县农村公路管理所不承担责任合法有据。武陟县农村公路管理所陈述意见与武陟县交通局相同。吴立才、范月季、位某、吴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郭乡政府、武陟县农村公路管理所、武陟交通局赔偿因吴鑫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共计352773元；2.本案诉讼费由北郭乡政府、武陟县农村公路管理所、武陟交通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鑫，生前在武陟县中医院工作。吴立才、范月季系吴鑫父、母，位某系吴鑫妻子，吴某1系吴鑫儿子。2019年12月31日15时，吴鑫驾驶豫Ｈ×××××号小型轿车，沿武陟县线由北向南行驶至武陟县蟒河桥时，由于操作不慎，致车辆侧翻坠至蟒河桥下，致吴鑫（男，1984年10月21日出生）当场死亡，乘坐人任志宾、肖新军、赵红潘、任永朝受伤，车辆损坏，造成单方交通事故。武陟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于2020年1月9日作出第41082312019000028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鑫驾驶机动车，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是造成该事故的直接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吴鑫应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责任，任志宾、肖新军、赵红潘、任永朝不承担该事故责任。根据武陟县中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受害人吴鑫的死亡原因为：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该事故发生的地点武陟县朱东线蟒河桥处，卫星地图标志为Ｙ018，系乡道；根据2019年10月30日武陟交通局给北郭乡政府下发的《关于全面开展各类桥梁质量安全排查加强建设管理工作的通知》，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八条规定，乡、民族乡、镇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乡道的建设和养护工作；《农村公路养护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农村公路是指纳入农村公路规划，并按照公路工程技术标准修建的县道、乡道、村道及其所属设施，包括经省级交通运输主管部门认定并纳入统计年报里程的农村公路。公路包括公路桥梁、隧道和渡口。乡道是指除县道及县道以上等级公路以外的乡际间公路以及连接乡级人民政府所在地与建制村的公路。村道是指除乡道及乡道以上等级公路以外的连接建制村与建制村、建制村与自然村、建制村与外部的公路，但不包括村内街巷和农田间的机耕道。《河南省农村公路条例》第四条规定，乡（镇）人民政府在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职责范围内负责乡道、村道的建设、养护和管理工作。综上可知，本案事发路段的公路和桥梁位于武陟县线上，朱东线属于连接乡政府与建制村的乡道，所以，北郭乡政府是该事发路段的管理人。另查明，武陟县线呈南北走向，水泥路面，宽为5米，蟒河桥桥面宽为5米，事发时，天气：晴，视线良好，路表干燥，路侧有防护设施桥墩。还查明，2019年11月8日，北郭乡政府签收了武陟交通局《关于全面开展各类桥梁质量安全排查加强建设管理工作的通知》，通知载明，Ｙ018朱东线东安蟒河桥桥梁类别为五类；通知提出，经排查涉及乡、村道路上的四类、五类桥梁存在安全隐患，需要立即采取措施，设置限载、警示等安全标志、标识，限制车辆通行，必要时采取相应的交通管控等防范措施，确保桥梁通行安全；根据《公路养护技术规范》……五类桥梁需要进行改建或重建，及时关闭交通。望你单位高度重视，明确工作任务和职责，尽快采取限行措施，五类桥梁实施加固改造；……。2020年7月，河南交院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受武陟县农村公路管理所委托对东安蟒河桥进行桥梁外观检查，该公司于2020年7月16日作出《武陟县农村公路危桥检测项目东安蟒河桥检验检测报告》，2．检查结果及处治建议2.1桥面系存在的主要问题如下：……桥面铺装磨光、露骨、裂缝；护栏缺失，……。5．处置建议考虑到桥梁修建年代较早，耐久性问题出现，结构性病害较多，整体情况较差，传统的加固处治对于改善桥梁的耐久性和恢复承载能力效果有限，建议及时管制交通，进行限载，后期可根据交通量情况和经济条件，建议予以拆除重建。再查明，吴立才、范月季共育两个孩子，即儿子吴鑫、女儿吴静（已成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自然人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桥梁因维护、管理瑕疵致人损害的，由所有人或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但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但侵权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吴鑫驾驶豫Ｈ×××××号小型轿车，沿武陟县线由北向南行驶至武陟县蟒河桥时，由于操作不慎，致车辆侧翻坠至蟒河桥下，致自己当场死亡，乘坐人任志宾、肖新军、赵红潘、任永朝受伤，车辆损坏的单方交通事故，武陟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吴鑫驾驶机动车，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是造成该事故的直接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吴鑫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吴立才等四原告的损失主要是其近亲属吴鑫违法驾驶所造成的。北郭乡政府作为事故发生路段桥梁的管理人，未能举证证明事故发生时其已按照武陟交通局的通知对该路段设置警示等安全标志、标识，限制车辆通行；对缺失的护栏进行维修等的证据，故其对该路段在管理维护上存在措施不到位等瑕疵，且与造成吴鑫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故不能免除其赔偿责任。吴鑫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家在武陟县，对该乡道及桥梁的状况应该比较清楚。案发时，涉案桥梁桥面，与平常的状况无异样，吴立才等四原告未举证证明是由于道路桥梁缺陷才导致本交通事故的发生。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吴鑫虽然坠桥受害致死，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系其驾驶机动车辆，操作不慎，致车辆侧翻坠至蟒河桥下，造成的单方交通事故，吴鑫负事故全部责任，故吴鑫存在明显、主要过错。吴立才等主张武陟交通局及武陟县农村公路管理所承担侵权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酌定吴立才等四原告的损失由被告武陟县北郭乡人民政府赔偿10％。吴立才等四原告的各项损失有：死亡赔偿金695006.8元（34750.34元／年×20年）、丧葬费3363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81888.78元（16107.93元×17年＋16107.93元／2×1年），上述物质性损失，合计1010529.58元，由武陟北郭乡政府赔偿10％即101053元。吴立才等四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因吴鑫自身存在明显、主要过错，且在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故原审酌定由武陟北郭政府赔偿5000元。综上，武陟北郭乡共需赔偿吴立才等四原告106053元。一审法院判决：一、武陟县北郭乡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吴立才、范月季、位某、吴某1各项损失共计106053元；二、驳回吴立才、范月季、位某、吴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91元，减半收取计3295.5元，由吴立才、范月季、位某、吴某1负担2085元，武陟县北郭乡人民政府负担1210.5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武陟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第41082312019000028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道路和交通环境等情况:该现场位于武陟县,朱东线呈南北走向,水泥路面,标志标线齐全,朱东线宽为5米。蟒河桥桥面宽为5米,视线良好。本院认为，本案争议属侵犯生命权的一般侵权责任纠纷。一般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为：损害后果、违法行为、过错、因果关系。本案中，吴鑫驾车发生单方交通事故致其当场死亡，确属不幸。但经公安交通管理机关认定和医疗机构证明，吴鑫死亡系其操作不慎，造成车辆侧翻坠至蟒河桥下，引起颅脑损伤所致，吴鑫应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责任。同时，公安交通管理机关认定事发现场道路和交通环境等情况：该现场位于武陟县,朱东线呈南北走向,水泥路面,标志标线齐全,朱东线宽为5米。蟒河桥桥面宽为5米,视线良好。且已查明，路侧有防护设施桥墩。可见，北郭乡致府作为事发路段的管理人，对本案吴鑫驾车发生单方交通事故致其当场死亡损害后果的发生不存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规定，北郭乡致府不应对吴鑫驾车发生单方交通事故致其死亡的损害后果承担侵权责任。至于东安蟒河桥已被有关部门确定为五类存在安全隐患的问题，北郭乡致府应按照要求采取整改措施，但与吴鑫驾车发生单方交通事故并无因果关系。吴立才、范月季、位某、吴某1作为吴鑫近亲属向北郭乡致府等主张损害赔偿，不应支持。北郭乡致府上诉主张吴鑫发生交通事故完全是其操作不当、违规操作所致，和路面、桥梁及标识没有必然因果关系，本人应承担全部责任，北郭乡政府不应承担责任，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判决北郭乡政府承担10％赔偿责任依据不足，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武陟县人民法院（2021）豫0823民初34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吴立才、范月季、位某、吴某1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591元，减半收取计3295.5元，由吴立才、范月季、位某、吴某1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10元，由吴立才、范月季、位某、吴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海审 判 员  鲁 明审 判 员  付明亮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柳富丽书 记 员  毛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