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冀04民终32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三冶集团有限公司机械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对炉街4号。法定代表人：周志远，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建涛,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霞，河北君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文丽，女，1984年11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邯郸市峰峰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园园，河北万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三冶集团有限公司机械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三冶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申文丽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21)冀0481民初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冶工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杜某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之夫杜某与上诉人自2020年6月22日起至2020年10月11日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明显与事实不符，与法律规定相背。2020年1月13日，上诉人下属第二分公司与案外人李某签订《管道施工承包协议》，将上诉人承包的河北太行钢铁集团有限公司重组搬迁改造项目烧结机工程中的部分内容交由李某进行承包施工，仲裁时李某出庭接受质询，并对上述事实予以了确认。作为其工地负责记工的金某在仲裁时出庭接受质询，证实了杜某系李某雇佣的工人，听其管理，由其支付劳动报酬的事实。因此，上诉人与杜某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转账明细轻易地不予采信，导致本案最基本的事实没能查清，一审法院的此种做法显然是不负责的。仲裁庭时李某对转账明细没有异议，工资是通过其爱人账户发放的。三、一审法院以太行山钢铁通行证、意外伤害保险单等认定上诉人与杜某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通行证只是出入施工工地的一个凭证，不能将该证作为劳动关系认定的主要依据，应以用工的实际情况来确定。对于意外伤害保险单，因李某是个人，无法按照正常程序给其雇员购买保单，依承包协议约定，由上诉人代为办理而已，该费用也是由李某来承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杜某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申文丽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三冶工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杜某与原告不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冶工程公司承包河北太行钢铁集团有限公司搬迁重组项目部分工程。2020年6月22日，杜某到三冶工程公司承包的太行钢铁集团有限公司搬迁重组项目工程工作，三冶工程公司与杜某签订有劳动合同，三冶工程公司为杜某发放太行钢铁通行证，并为杜某投保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期间自2020年7月7日到2021年7月7日。2020年10月11日，杜某因交通事故死亡。后因确认杜某生前与三冶工程公司具有劳动关系，杜某妻子申文丽向武安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武安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2月24日作出武劳人仲案［2020］21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2020年6月22日至2020年10月11日，杜某与三冶工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三冶工程公司对仲裁裁决书不服，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三冶工程公司属依法登记成立的法人，具备用工单位主体资格，杜某生前具备劳动者主体资格。杜某生前从事的工作是三冶工程公司承包工程范围，申文丽提交的三冶工程公司为杜某发放的太行钢铁通行证，三冶工程公司为杜某投保的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单信息能够证明杜某生前与三冶工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武某、王某以及三冶工程公司在武安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庭审时申请的证人李某均证明三冶公司和杜某签订有劳动合同，故本院依法认定杜某自2020年6月22日至2020年10月11日与三冶工程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三冶工程公司虽不认可与杜某签订劳动合同及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但因三冶工程公司不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公司与杜某不存在劳动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提出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规定，判决：杜某生前与中国三冶集团有限公司机械安装工程公司自2020年6月22日起至2020年10月11日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本院二审期间，三冶工程公司提交证据：第一组证据《管道施工承包协议》一份。证明杜某生前所工作的工程项目是由李某人上诉人处承包，根据李某与上诉人分公司的合同约定，李某雇佣人员的保险由上诉人代办，费用由李某承担，上诉人为李某雇佣的人员杜某在内代为购买团体意外保险，证明杜某的工作是受李某安排管理，工资、意外保险费用由李某支付，证明上诉人与杜某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杜某与李某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第二组证据2020年3月至2020年10月李某承包的涉案工程中间验收单8份、证明一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13页。证明2020年1月13日、2020年7月10日李某与上诉人分公司之间签订的两份管道施工承包协议已实际履行，工程已进行了验收，上诉人已按工程进度向李某支付了工程款。第三组证据李某妻子金丽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19页。证明杜某及被上诉人方证人王某、武某均是受李某雇佣，在李某从上诉人处承包的太行钢铁项目上工作，杜某及证人王某、武某的工资（包括杜某去世后10月份的工资及7月份补发的部分）也均是由李某妻子金丽用其银行卡向其支付，杜某与李某之间成立雇佣关系，杜某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第四组证据李某的太行钢铁通行证。证明李某与上诉人之间是承包合同关系，也持有此证，证明该通行证仅作为持证人员出入太行钢铁进行工作的一个证明，并不能证明持证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既不能就杜某持有该证就证明杜某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第五组证据武安市劳动仲裁委庭审笔录。证人李某、金某的出庭证言可以证实杜某是受雇于李某，杜某是李某施工队的人，杜某的日常工作受李某管理，杜某与李某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也与李某向杜某支付工资的银行流失以及杜某应聘时李某与其约定日工资300元等证据相印证，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申文丽质证意见为，第一组到第四组证据形成时间均是在一审开庭之前，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却未提交，在一审中其原持有的证据在二审中提交不符合民事诉讼法新证据的相关规定，应不予认可。2020年1月13日的协议一审已提交，第二份协议中甲方并非是上诉人，没有加盖公章，对其真实性与关联性不予认可。对第二组证据，验收单的工程名称、发包人与上诉人并非是同一主体。没有提交相应的银行流水及工程结算单加以证明，验收单上没有发包方监理方相应公司的印章，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且验收单有涂改现象，记载时间与承包协议约定的施工工期存在不符情况，上诉人单方制作没有太行钢铁签字及盖章，不予认可。对第三组证据，银行流水的真实性认可，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上诉人提交的承包协议与银行流水两组证据相互冲突，李某作为上诉人的项目管理人代上诉人发工资是常见的现象，不能证据李某与杜某之间的关系。第四组证据，对真实性没异议，该通行证证实了李某是三冶的员工，证实杜某与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更具有真实性。第五组证据，对武安市劳动仲裁委庭审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经二审审理查明，三冶工程公司承包河北太行钢铁集团有限公司搬迁重组项目部分工程。后三冶工程公司第二分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李某签订《管道施工承包协议》，协议约定：一、承包方式：乙方包人工，包住宿、包机械费、包辅材、包安全、包质量、包工期。二、施工范围：烧结单元水泵房循环水管道（含支架）。施工工期：2020年7月1日至2020年10月10日。……七、甲方责任和义务：……5、乙方必须为甲方提供所有从业人员的个人信息，由甲方为乙方代办意外伤害保险及突发疾病保险（保险费用由乙方承担），并将保单复印件交于乙方留存；或乙方自行为从业人员缴纳意外伤害保险（保额滞甲方要求120万），保单复印件将于甲方留存。如发生安全事故，造成伤害的，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020年6月22日杜某由王某介绍到李某承包的工程工地工作，工作期间，由李某招用的金某负责记工，杜某工资由李某妻子金丽账户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三冶工程公司为杜某发放太行钢铁通行证，并以公司名义为杜某投保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杜某与三冶工程公司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问题，应根据由谁安排杜某工作，其接受谁的管理，由谁为其发放劳动报酬来确定。虽然武某、王某在劳动仲裁庭审时出庭作证称均与三冶工程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三冶工程公司为杜某发放的太行钢铁通行证是出入施工工地的证件，据此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三冶工程公司为杜某投保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是基于三冶工程公司与李某签订的《管道施工承包协议》缴纳，费用由李某承担，也不足证明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根据李某妻子金丽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杜某、武某、王某的工资均由李某支付；另根据《工程中间验收单》，由承包单位李某及发包单位技术负责人和发包单位项目经理签字确认，同时根据三冶工程公司与李某通过中国银行结算工程款的交易明细，可以证实李某与三冶工程公司签订《管道施工承包协议》并施工、结算工程款的真实性。因此，综合以上证据可以证实杜某是由李某招用，是为李某提供劳务，并由李某发放工资，申文丽请求杜某与三冶工程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三冶工程公司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21)冀0481民初278号民事判决；二、杜某生前与中国三冶集团有限公司机械安装工程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申文丽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申文丽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温永国审判员  段子勇审判员  马 静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武东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