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93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天龙华峰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镇铁匠营村东南侧。法定代表人：周洪武。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祥元，北京市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惠荣，北京市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龙，男，1961年2月19日出生，住河北省廊坊市香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乔从人，北京市顺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北京市顺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天龙华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龙华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金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3民初3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龙华峰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惠荣、张祥元，被上诉人李金龙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龙华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金龙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李金龙承担。事实和理由：李金龙应为案涉争议补偿款的缴税人，纳税属于法定义务。一审法院仅以双方未约定直接认定应由天龙华峰公司承担，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同时，案件遗漏重要当事人，对案件争议的拆迁补偿实际权利人未作出充分认定，事实认定存在错误。李金龙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天龙华峰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金龙认可原审判决的全部内容，请求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一审判决不存在遗漏主要当事人的情形，王浩、朱双平注册的公司与天龙华峰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无权向天龙华峰公司主张拆迁利益。第一，天龙华峰公司在2020年11月22日就已经明确知道应该依法进行纳税，但是双方在2021年1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并未提到税费缴纳问题，且该协议第8条约定协议履行完毕之后双方再无其他争议，因此纳税应该是天龙华峰公司应履行的义务，不应向李金龙主张。第二，依据国家税务机关的相关政策以及国家税务总局的官方答复，个人取得拆迁补偿款无须缴纳税费；第三，就天龙华峰公司所提到的税费问题，并没有实际发生，且其自己陈述是否会发生应该缴纳税费以及应该缴纳何种税费目前都没有任何的法律或者行政法规的规定，天龙华峰公司无权以税费的问题进行抗辩。税费承担的问题，并非是人民法院的审理范围，天龙华峰公司也自己陈述应该属于行政税收的问题，因此不应该支持天龙华峰公司的上诉主张。李金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华华峰公司给付我房屋重置成新价、附属物补偿、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拆迁补助费、工程配合奖、守法奖共计21788630元；2．案件受理费由天龙华峰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月1日，天龙华峰公司与陈立祥签订《合作经营占地协议书》，约定天龙华峰公司将现有土地入股合作，合作期限2002年1月1日至2035年1月1日止。合作期间，天龙华峰公司拥有土地所有权，陈立祥拥有使用权，经营期间内，陈立祥自行经营，自行管理，自负盈亏，天龙华峰公司不得干预，天龙华峰公司不承担陈立祥的一切债权及债务。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2007年天龙华峰公司与陈立祥、香河公司签订《合作经营补充协议》，约定从2007年8月26日起，陈立祥将双方在2005年1月1日签署的《合作经营占地协议书》中陈立祥的权利义务及债权债务全部转移给香河公司，由香河公司继续履行此协议。2014年10月1日，李金龙与陈立祥签订《还款协议》，约定陈立祥共欠李金龙960万元，陈立祥未还借款，愿代表香河公司将该公司在《合作经营占地协议书》中的全部权利和义务转归李金龙享有和承担，以此折抵所欠借款。李金龙、陈立祥与天龙华峰公司、香河公司达成《合作经营占地协议书》变更协议，李金龙通过该变更实际获取了受让土地及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权后，视同陈立祥还清了借款。2014年9月30日，天龙华峰公司与陈立祥、李金龙签订《合作经营占地协议书变更协议》，约定陈立祥为还借款，愿代表香河公司，将该公司在《合作经营占地协议书》中的全部权利和义务转归李金龙享有和承担，以此折抵借款。本协议生效以后，李金龙取代陈立祥、香河公司继续履行《合作经营占地协议书》的全部权利和义务，直至《合作经营占地协议书》期满之日。2020年9月15日，天龙华峰公司与李金龙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就该宗土地上建筑物棚户区改造项目一事并无异议,李金龙不得对拆迁工作提出异议,或实施有碍拆迁工作的行为……李金龙获得拆迁补偿款之日，应当日付清拖欠天龙华峰公司土地租金，并向天龙华峰公司再支付10万元的滞纳金，如有违约，双方需按照拆建补偿标准，向守约方赔偿损失。2020年11月20日，北京住总京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天龙华峰公司公司签订了《顺义区天竺综保区围网建设（顺义区机场西侧四村）棚户区改造项目集体土地非住宅拆迁货币补偿、拆除补助协议书》，约定北京住总京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支付天龙华峰公司的拆迁补偿、补助及奖励款共计146172110元，其中包括非住宅房屋重置成新价及附属物补偿、拆除补助共计86438967元……工程配合奖8103388元、守法奖1660755元。两份房屋拆除补助及附属物补偿测量结果单显示：房屋拆除补助及附属物补偿总额分别为6167038元、11967332元。2021年1月4日，天龙华峰公司（甲方）与李金龙（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一、甲乙双方共同确认，位于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镇铁匠营村东南侧天龙华峰公司院内西南角13亩土地上房屋及附属物设施归乙方李金龙所有。二、因甲方作为被拆迁人与顺义区天竺综保区围网建设（顺义区机场西侧四村）棚户区改造项目实施主体北京住总京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因此甲方同意向乙方支付各项补偿及奖励共计23938027元，费明细如下：1．房屋重置成新价（含装修）15761160元；2．附属物补偿2373210元；3．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7043．66m2×500=3521830元；4．拆迁补助费7043．66m2×50元/m2=352183元；5．工程配合奖1608037元；5．守法奖321608元。三、甲方扣除本协议第二条23938027元中的5%作为管理费共计196901．35元。四、乙方在法院执行此款项当日向甲方支付租金及滞纳金共计952496元。五、甲方以租金及滞纳金共计952496元作为投资入股方式获得分红2113098元，并已从拆迁款中扣除了。六、甲方在扣除了以下三个款项之后（1、5%管理费1196901．35元。2、之前乙方所欠甲方所有的租金及滞纳金共计952496元。3、甲方获得本协议第四项入股分红2113098元）最终应向乙方一次性支付的拆迁补偿款共计21788630元。该款项用于在原合同履行期间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装修装饰、搬迁、建筑、房屋等）全部费用。七、双方就本协议达成的内容共同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调解，由法院出具民事调解书，在法院的监管下将保全的拆迁补偿款中21788630元，由顺区人民法院执行到乙方账户，保全的剩余款项在法院执行当日归还甲方。八、本协议（含按照本协议达成的民事调解书）履行完毕后，双方就拆迁利益，在无其他争议任何一方不得反悔。九、本协议一式两份，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甲方处有天龙华峰公司盖章及法定代表人周洪武签字按印。乙方处有李金龙签字按印。2021年2月21日，天龙华峰公司向李金龙发送《通知函》，告知李金龙因缴纳《企业政策性搬迁所得税》需要，要求其准备房屋建造发生的费用票、因搬迁企业减少职工安置职工所发生的费用等材料并在收到通知三日内将材料邮寄给天龙华峰公司，如不能提交视为李金龙不能提供有效票据，由此汇算企业所得税金额。李金龙表示收到通知，但不认可应由其提供任何材料。天龙华峰公司提交了王浩与李金龙2020年11月26日签订的《协议确认见证书》，用以证实王浩承租的4．5亩土地承建面积4612．90平方米，以拆迁补偿实施方案为依据，李金龙享有1450平方米的补偿款，拆迁办补偿款项下发后必须有李金龙和王浩同时在场并同意签字认可方能做分款处理。天龙华峰公司另提交了李金龙与朱双平2020年11月26日签订的《房屋拆迁协议》一份，用以证实朱双平承租约9．5亩土地，承建面积6538．72平方米，其中李金龙享有3050平方米的拆迁补偿款，具体款项依据以拆迁办补偿为准。所有房屋及附属物归朱双平所有。拆迁办补偿款项下达后必须有李金龙和朱双平同时在场，依据双方协议并同意签字认可才能做分款处理。李金龙认可两份协议真实性，但表示当时签署协议是希望原被告、王浩、朱双平在拆迁款下发前达成分款协议由拆迁单位将各自拆迁款打入各自账户内，但因拆迁政策无法实现，所有拆迁款都给了被告，签订的这些协议就无法继续执行，朱双平和王浩已经分别提起诉讼解决并保全。李金龙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法院2020年12月24日作出（2020）京0113财保36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被申请人天龙华峰公司在北京住总京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户内的钱款二千六百二十九万七千六百零五元四角的财产予以冻结。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天龙华峰公司要求李金龙承担相应拆迁款的税费应否得到支持。李金龙与天龙华峰公司就拆迁款分配一事签订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天龙华峰公司获得拆迁款是否应缴纳相应税费属于天龙华峰公司依法纳税范畴，天龙华峰公司应按照法律、行政法规等相关规定执行，其与李金龙在协商拆迁款分配一事时并未约定应由李金龙承担部分税费，现天龙华峰公司以此为由拒不按照协议执行，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对于天龙华峰公司在庭审后提交要求法院调取拆迁款应否交纳企业所得税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天龙华峰公司以李金龙与王浩、朱双平之间的协议对抗履行其与李金龙达成的协议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李金龙与王浩、朱双平之间的拆迁款分配问题可另行处理。判决：北京天龙华峰商贸有限公司支付李金龙拆迁补偿款二千一百七十八万八千六百三十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七万五千三百七十二元，由北京天龙华峰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李金龙提交：证据一、天龙华峰公司及李伟涛于2020年11月20日出具的《承诺书》，其中载明“承诺人承诺：将依法向税务机关缴纳前述款项产生的全部税款，并自行承担一切法律责任。若因此导致税务机关作出处罚，包括但不限于要求补缴税款、支付滞纳金等，均由承诺人自行承担，与拆迁人无关……”，以此证明天龙华峰公司承诺缴纳税款；证据二、王浩、北京嘉栎鼎盛商留有限公司与李金龙租赁合同纠纷案民事调解书，证明王浩及其公司与李金龙普拆迁补偿款的支付达成了调解协议，由李金龙向王浩支付拆迁补偿利益，与天龙华峰公司无关，天龙华峰公司无权主张原审遗漏了重要的当事人。天龙华峰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一、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此承诺是天龙华峰公司与拆迁人之间作出的约定，税务的缴纳应依据税务机关的规定来执行，不因为一方的承诺导致税负的变更。依据法律规定应该由李金龙承担的个人所得税，天龙华峰公司不可能代其交纳；证据二、真实性认可，王浩已经与李金龙之间达成了调解协议，但是对于证明目的不认可，朱双平的案件还未审结，其还没有放弃对天龙华峰公司的起诉。审理中，经询问天华华峰公司拒绝向李金龙支付《协议书》约定拆迁补偿款的理由在于：其一，依据李金龙与王浩、朱双平分别签订的协议，需在该二人与李金龙均在场确认的情况下方可支付涉案拆迁款；其二，针对涉案拆迁款项涉及企业所得税和个人所有税两笔税款，李金龙应配合其缴纳税款后其再行向李金龙支付涉案款项。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21年1月4日天龙华峰公司与李金龙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据此全面适当地履行各自的义务。上述《协议书》约定天龙华峰公司应向李金龙支付拆迁补偿款共计21788630元，现天龙华峰公司以次承租人未到场确认以及李金龙未配合其缴纳税款为由拒绝支付上述款项。对此，其一，天龙华峰公司所提次承租人即王浩、朱双平均非涉案《协议书》当事人，天龙华峰公司以李金龙与王浩、朱双平之间存在约定为由拒绝履行其依据《协议书》应向李金龙履行的付款义务，缺乏法律依据，且王浩、朱双平二人针对所应获拆迁补偿款问题均已另行提起诉讼并申请诉讼保全，其中王浩与李金龙就拆迁补偿款争议亦已达成调解协议并由法院做出民事调解书，故天龙华峰公司以此拒绝支付涉案款项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其二，依法纳税系公民、法人的法定义务。天龙华峰公司、李伟涛出具的《承诺书》，系向拆迁人承诺将依法税纳并缴纳拆迁款项产生的全部税款，但在涉案《协议书》中，天龙华峰公司与李金龙并未对相关拆迁补偿款项税款的负担进行明确约定，对此双方应依据国家有关税收法律法规、规章等规范性文件由相关缴纳义务人承担各自的税费缴纳义务，天龙华峰公司以李金龙未配合其缴纳税款为由拒绝支付涉案款项的抗辩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天龙华峰公司拒绝支付涉案款项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其依据《协议书》向李金支付涉案款项，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天龙华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744元，由北京天龙华峰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赵 霞二〇二一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  杨俊逸法官助理  眭 立书 记 员  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