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1277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金星西路19号。法定代表人：徐雄，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璐，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湘，北京市鑫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任国明，男，1973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玉，北京市景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时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国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5民初5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时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不支付任国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4262.86元，案件受理费由任国明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双方争议的事实并未查清，判决没有法律依据。任国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东方时尚公司的上诉请求。东方时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不支付任国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0263.56元；2.诉讼费由任国明承担。任国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方时尚公司支付任国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5634.04元；2.判令东方时尚公司支付任国明2015年5月21日至2020年11月23日延时加班工资39966.98元；3.判令东方时尚公司支付任国明2015年5月21日至2020年11月23日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3197.36元；4.判令东方时尚公司支付任国明2020年11月1日至2020年11月23日工资3554.40元；5.判令东方时尚公司返还任国明2015年5月21日至2020年11月23日培训费500元；6.判令东方时尚公司支付任国明2015年5月21日至2020年11月23日垫付费用600元；7.判令东方时尚公司支付任国明2015年5月21日至2020年11月23日扣款10000元；8.判令东方时尚公司支付任国明2015年5月21日至2020年11月23日工资差额10000元；9.案件受理费用由东方时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1日，任国明入职东方时尚公司，岗位为教练员。任国明（乙方）与东方时尚公司（甲方）于2020年10月10日续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任国明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制度，任国明月工资标准为北京市最低工资，加班费的计算基数为北京市最低工资。甲乙双方对工资的其他约定：1.甲方的工资制度、工资组成以甲方规章制度确定的为准；2.如甲方的工资制度发生变化或乙方的工作岗位变动，乙方同意按新的工资标准确定劳动报酬。任国明最后到岗日期为2020年11月23日。2020年11月23日，东方时尚公司向任国明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任国明：由于您违反我公司《员工手册》处分条例，第7条第38款之规定，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于2020年11月23日与您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协议（关系），特此通知。”双方均认可于该日劳动关系解除。2020年11月27日，任国明以东方时尚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5634.04元；2.支付2015年5月21日至2020年11月23日延时加班工资39966.98元；3.支付2015年5月21日至2020年11月23日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3197.36元；4.支付2020年11月1日至2020年11月23日工资3554.40元；5.返还2015年5月21日至2020年11月23日培训费500元；6.支付2015年5月21日至2020年11月23日垫付费用600元；7.支付2015年5月21日至2020年11月23日扣款10000元；8.支付2015年5月21日至2020年11月23日工资差额10000元。2021年2月2日，大兴仲裁委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21]第0980号裁决书，裁决：一、东方时尚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任国明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期间工资差额999.25元；二、东方时尚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任国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0263.56元；三、驳回任国明的其他仲裁请求。双方均不同意仲裁裁决结果，诉至法院。双方均认可任国明2018年已休年休假5天，2019年已休年休假5天。关于2020年的年休假，任国明主张2020年没有休年休假，东方时尚公司主张2020年因为疫情原因公司全员待岗，任国明没有提供劳动，公司将相关文件发送到微信工作群说明待岗期间折抵2020年年假，待复工后补办手续，任国明在2020年的年假申请单上签字，说明其在复工后补办的手续且同意待岗期间折抵2020年年假，并提交了该年假申请单，记载时间自2020年2月4日至2020年2月10日，备注为2020年假5天。任国明对该年假申请单签字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其年假均是跨年休息，2020年2月4日至2月10日的年假该期间任国明是待岗状态，并未申请休过年假。双方均认可自2020年2月至2020年6月期间任国明待岗未上班，2020年7月开始上班。庭审中，为证明解除劳动关系行为的合法性，东方时尚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员工违规鉴定表及视频，证明任国明违反员工手册处分条例第7-38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依据，记载事件发生日期为2020年11月14日，事情发生详细经过为2020年11月14日，16时至20时课时段教学检查时发现，7091车教练员任国明在训练中双脚离开地板，该违规鉴定表未载有任国明的签字。2.《员工手册2020年版》、员工手册领取确认书和职代会决议、职代会决议补正，证明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该依据任国明知情，且经过民主程序制定，证明职工代表大会人数和表决人数出现笔误，予以补正。其中《员工手册2020年版》奖惩条例第二条处分条例7-38记载，训练教学中，双脚离开车内地板，第一次违规属于重大违规即解除劳动合同。任国明对上述证据1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没有任国明本人签字确认，上面记载的违纪行为也不存在，车载视频没有提供原始载体，视频被截取了多段，中间不能连贯衔接，且视频中并不能看到任国明有双脚离地的行为，画面只能照到任国明的膝盖以上，任国明的身高超过180厘米，腿比较长，正常坐在副驾驶位的时候膝盖也会高于常人；对上述证据2员工手册领取确认书签字认可，员工手册、职代会内容不认可，任国明本人并没有参加员工手册修改意见表决，也没有领取过员工手册，该员工手册是东方时尚公司单方制定，且没有向员工进行过宣讲、公示及送达，职代会决议没有任国明本人签字确认，因此该组证据不能证明该员工手册经过民主制定，也不能证明任国明对该员工手册知情且应该遵守。职代会决议存在明显的逻辑错误，大会实到116人，经大会举手表决有121人同意，同意的人数要多于实际到场的人数，不符合逻辑，因此能够证明2020年的员工手册，未经民主程序制定以及修改，该版员工手册不应作为处分员工的依据。职代会决议是非常严肃认真的会议，不应存在错误，职代会补正进一步可以证明相关的会议只是形式上的，并未实际发生，内容都是东方时尚公司可以随意更改的。任国明提交了员工李成与东方时尚公司人事主任郝秀花的录音、李成的工牌、官网截屏，证明东方时尚公司在2019年底为所有员工发放现金3000元、李成是东方时尚公司曾经的员工。东方时尚公司对录音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李成的工牌、官网截屏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证明其公司给所有员工、任国明发放现金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东方时尚公司以任国明违反公司《员工手册》处分条例第7条第38款“训练教学中，双脚离开车内地板”之规定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从东方时尚公司提交的视频证据来看，任国明虽存在坐姿欠佳的情况，但视频中无法看出任国明双脚离开车内地板，故东方时尚公司以此为由与任国明解除劳动合同，缺乏事实依据，应属违法解除，应向任国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具体数额，以法院核算为准。关于延时加班工资问题。劳动者对加班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另根据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用人单位对至少2年内的工资支付记录负有保管备查义务，此处的2年是指仲裁之日往前2年。任国明未就其加班的事实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东方时尚公司提交的2018年12月至2020年11月期间工资表和考勤表，经核算，东方时尚公司已足额支付任国明2018年12月至2020年11月期间延时加班工资，任国明主张前述期间延时加班工资，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任国明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仲裁之日起2年之外其存在加班且东方时尚公司未足额支付其加班工资，故对其该部分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东方时尚公司对任国明2018年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提出了时效抗辩，任国明申请本案仲裁的时间为2020年11月27日，年休假可跨年安排，经核算，其主张2018年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已超过1年的仲裁时效，且任国明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就该部分诉讼请求存在时效中止或中断的情形，故对任国明主张2018年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8年以后的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任国明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入职东方时尚公司前的工龄情况，根据任国明提交社保缴纳记录及东方时尚公司提交的年休假申请表，可知任国明2018年应休年休假天数为5天且已休完，2019年任国明应休年休假天数为5天，且已休完。关于任国明主张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1月23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东方时尚公司主张因疫情原因在2020年2月份时已安排任国明休2020年年休假，提交了年休假申请表，任国明认可2020年年休假申请单签字的真实性，认可其自2020年2月至2020年6月期间待岗未上班，并收到了上述待岗期间工资，故对任国明主张东方时尚公司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1月23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20年11月1日至2020年11月23日期间工资的问题。东方时尚公司已向任国明支付了2020年11月份的工资2690.39元，任国明认为未足额支付，但未提交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返还培训费和支付垫付费用的问题。任国明未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对其要求东方时尚公司返还培训费和支付垫付费用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扣款的问题。任国明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东方时尚公司存在无效课时扣款、过失和事故扣款的情形，故法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2015年5月21日至2020年11月23日期间工资差额的问题。任国明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存在降级工资差额的情形，故法院对其主张支付降级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在庭审中的陈述，任国明自春节假期开始后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未提供劳动，2020年2月1日为春节延长假期，2020年2月2日为正常休息日，任国明自2020年2月3日开始待岗，2020年7月开始复工上班，根据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东方时尚公司应按照任国明正常提供劳动标准支付任国明工资，东方时尚公司按照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支付任国明2020年2月工资，存在差额应予支付，法院核算的数额不超过仲裁裁决的数额，东方时尚公司对该项仲裁结果未提起诉讼，故该项的数额法院以仲裁裁决结果认定的2月份工资差额为准。东方时尚公司向任国明支付的2020年3月至6月工资不低于法律规定的待岗期间生活费标准，任国明主张支付差额缺乏依据，其主张2020年7月1日至2020年11月23日期间的工资差额，但未提交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请求支付2015年5月21日至2020年1月31日、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11月23日期间工资差额，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任国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4262.86元；二、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任国明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期间工资差额999.25元；三、驳回任国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东方时尚公司系于2020年11月23日向任国明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以任国明违反公司《员工手册》处分条例第7条第38款“训练教学中，双脚离开车内地板”之规定而解除劳动合同，故东方时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对与任国明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具有事实依据负举证责任。根据东方时尚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认定任国明存在双脚离开车内地板的行为，任国明对此亦不予认可。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东方时尚公司支付任国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东方时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管元梓审 判 员 张春燕审 判 员 史 伟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董和平书 记 员 王铎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