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74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立，男，1963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峰，山东保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山东保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爱军，男，1974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朱立因与被上诉人张爱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3民初3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朱立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爱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朱立没有提供工程款转化为借款的有效证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当改判。首先，一审判决书已经明确记载了证人许玉河在一审庭审时的陈述：“张爱军出具借条的那天我在场……张爱军守着我和朱立给朱立出具了一个20万元的借条……他俩交流的时候说是工程款……当时朱立算账的时候有40万元，朱立让张爱军给20万元，打个条。”同时，一审判决书也明确记载了张爱军对证人证言的意见：“许玉河说的事实都对，但打借条的地点不对”。从张爱军对证人证言的意见就已经完全能够反映出本案借条的形成过程即朱立向张爱军追索工程款时形成，也能说明工程款转化成借款的事实。其次，张爱军对工程协议书及张爱军在工地施工时支取账目明细无异议，由此也能印证朱立承包了天成国际花园20-1楼外部保温及外部涂料粉刷工程，张爱军就是在朱立承包的涉案工程的工地上负责管理工作，而且经常从朱立处支取现金购买施工材料的事实。施工过程中，张爱军在未经朱立同意的情况下，擅自从山东华氏天成公司实业公司（以下简称华氏天成公司）支取了工程款47万元，对此华氏天成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王延华、项目经理刘跃也出具了说明。在朱立向张爱军多次索要工程款的过程中，双方协商将工程款中20万元转化为借款，张爱军于2018年1月22日向朱立出具了借条一张，承诺于2018年2月15日前偿还20万元。前有张爱军认可的在工地施工时从朱立处支取款项的记录，后有华氏天成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具张爱军擅自支取工程款的证明，庭审时张爱军又认可了许玉河陈述的借条形成过程，这一系列的事实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完全能够证明工程款转化为涉案借款的事实。二、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已经成立，法院应依法支持朱立的诉讼请求。首先，一审判决明确记载了张爱军认可书写借条的事实，结合第一条陈述的借条形成过程，完成能够印证朱立陈述的事实。张爱军为逃避法律责任仅以未实际收到借款的抗辩与张爱军认可的借条形成过程矛盾，所以该抗辩不成立。本案中双方通过借条的形式，将因其他法律关系产生的金钱给付义务转化为借款关系的行为，是基于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而协商一致的结果，于法不悖。正如第一条所述，张爱军既然已经向朱立出具了借条，便可以证明双方就该款项已经达成了借贷合意，将工程款转化成了借款属于一种拟制交付，就不会存在实际交付的问题；本案中朱立持有借条、存在拟制交付，所以双方之间成立借贷关系。其次，随着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数量的不断增加，法院在审理此类案件时，加强了对民间借贷形式上、内容上的合法性审查，强化对证据的综合分析，注重对借据的形成过程、借款目的、资金来源、出借方的经济能力、双方亲朋关系等细节的调查，防止出借人以虚假诉讼的方式，借法院判决将非法利益合法化。司法实践中，当事人之间将投资款、货款、理财款、欠款等各种款项转化为借款的现象非常多，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后均会判决借款成立、债权人胜诉。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能够印证本案的出借资金是由张爱军所欠的工程款转化而来，本质上属于一种拟制交付，双方之间形成了合法的借贷关系。综上所述，张爱军认可书写借条的事实，认可了借条的形成过程，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应得到法院保护，朱立的主张应得到法院的支持。张爱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朱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张爱军偿还借款人民币200000元；2.自2018年2月16日起至还清借款时，向朱立支付双倍银行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张爱军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朱立、张爱军对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款事实有争议。朱立主张张爱军向其借款20万元，为此提交如下证据：1、提交2011年4月1日朱立与王中一就天成国际花园20-1楼外部保温及外部涂料粉刷工程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一份（包工包料）、张爱军签字确认的支取账目一份（张爱军签字的名字是张军）、2013年8月13日山东华氏天成公司实业有限公司的刘跃、王延华向朱立出具的工程结算说明一份、山东华氏天成公司实业有限公司企业信息一份，证明该工程是由朱立承包，张爱军是在朱立承包的工地上负责管理工作，经常从朱立处支取现金用来购买施工材料等，在未经过朱立同意的情况下，擅自从华氏天成公司支取工程款47万元。2、提交张爱军向朱立出具的借条一份（借条主要内容如下：今借到朱立现金贰拾万元整（200000），2018年2月15日前还款。落款处有张爱军的签名，2018.1.22），证明张爱军承认取走了工程款，经过朱立多次索要，双方协商将工程款中的20万元转化成借款，张爱军于2018年1月22日向朱立出具借条一份，承诺于2018年2月15日前偿还朱立的20万元。3、证人许玉河的能出庭作证，证明张爱军向朱立出具借条时证人许玉河在场，听到双方协商将部分工程款转化为借款，能够证明该笔借款真实存在。朱立申请证人许玉河出庭作证，证人许玉河出庭陈述如下主要内容：我和朱立、张爱军都是同村村民，是朋友关系，平时关系不错。朱立、张爱军签借条的细节我不清楚，张爱军出具借条的那天我在场，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当时我在一个工地上干活，朱立在这个工程上（具体工程记不清楚了）干监理，大庙屯村的一个监理办公室里有网，我经常去办公室上网，当时我在办公室上网玩手机，那天朱立到办公室叫着我去段店舜和大酒店一个房间里，当时张爱军已经在屋里了，张爱军是守着我和朱立给朱立出具了一个20万元的借条，当时屋里没有其他人，当时张爱军说给朱立打一个欠条，朱立说让张爱军出一个借条，他俩交流的时候说是工程款。因为这个事和我没有关系，时间太长了，具体细节记不清楚了。我刚才提到那天去的时候朱立在一个工地上干监理，朱立干监理的工地和本案涉及的工地不是同一个工地。当时朱立算账的时候有40万元，朱立让张爱军给20万元，打个条。张爱军发表质证意见如下：我对朱立提交的承包协议书无异议，对支取账目的明细无异议，账目上签字为张军无异议，是我签的。我和朱立是合作关系，朱立签工程承包协议，我来具体施工。支付账目上的钱是从朱立那里领的，是工地上把钱拨付给朱立，朱立再把钱支付给我，这是我从朱立那里领取的材料款、人工费。对朱立提交的工程结算说明我不认可，因为没有我的签字。借条是我写的，但朱立没有给我钱，我没有借朱立钱。对证人证言的意见，我认为，打条的时候不是在舜和酒店，是在大庙屯工地上的办公室里，当时许玉河在场，许玉河说的事实都对，但打借条的地点不对。朱立主张，2018年1月22日，张爱军给我出具借条时我没有直接转款，根据我提供的证据可以显示是之前的工程款转化为借款。张爱军和我在这个工程上是雇佣关系，我签订工程承包协议后让张爱军在工地上管理现场，产生的材料费、人工费等由我从华氏天成公司领取后支付给张爱军，让张爱军代为购买。提交的支付账目中就是支付给张爱军的款项。我和张爱军没有签订书面的雇佣合同，都是口头约定，工资没定死，因为我俩是一个村的，不会亏待他，所以没有定具体的工资数额。这个工程共干了1年左右，当时我预计正常的话是2个月，当时这个承包协议中所涉及的工程是旧村改造工程，2012年7月份左右完的工。涉案的工程完工后没有向张爱军支付过工资，因为当时已经和张爱军出现纠纷了。工程完工后华氏天成公司给我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不够，因为支付的工程款不够，所以没有给张爱军发工资，账目是张爱军从我这领款，然后我建的支付账目。张爱军认为，我与朱立之间不是雇佣关系，我认为和朱立是合作关系，朱立出面签合同，我来负责施工。我负责找工人干活，这个工程开始之后朱立没有给我支付材料款，所有材料款和人工费都是我自己垫付的。我和朱立之间有书面合同，但今天因为是借贷案件所以我没有带证据来。这个工程大约在2011年8月份就已经完成了，这个工程是大庙屯的旧村改造工程。朱立主张，与本案有关的工程结束以后，张爱军利用自己的关系擅自从华氏天成公司处支取了工程款47万元，这在华氏天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延华出具的说明中已经有明确的记载，在朱立多次要求华氏天成公司向朱立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华氏天成公司多次协调朱立、张爱军的款项，在公司的多次调解下，在朱立、张爱军2018年1月22日见面之前，双方已经达成了张爱军向朱立出具借条将支取工程款中的20万元转化为借款，这才形成了2018年1月22日当天见面当天出具借条的事实。由于张爱军擅自支取最后的工程款行为，所以朱立、张爱军之间才没有就工程的费用进行处理，最终形成了借款。朱立要求张爱军偿还借款，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18年2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20万元为基数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以20万元为基数计算）。因为张爱军承诺在2018年2月15日还钱，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逾期还款的可以主张利息。双方没有约定借款利率以及逾期利率。张爱军认为，我没有支取过47万元，对工程款20万元转化为借款的事实不认可。如果我支取了47万元请朱立拿出证据。我在华氏天成公司干的活是4个楼的工程量，支取的钱和这个涉案工程没有关系。另外，我没有收到借款，所以也不应当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朱立主张与张爱军之间形成借贷关系，证据不足。根据朱立自述，2018年1月22日张爱军向其出具借条的目的是将工程款中的20万元转化成借款，且其并未向张爱军直接支付借条中的款项，可以看出朱立并没有借给张爱军20万元的意思，张爱军亦不认可收到朱立借款20万元，其对朱立主张的工程款20万元转化为借款的事实也不认可。综上所述，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因涉案的20万元款项在本案朱立、张爱军之间并未形成过借贷合意，朱立对其主张的工程款20万元转化为借款的事实亦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对于朱立基于借贷关系要求张爱军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朱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计2150元，由朱立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到法律保护，借贷双方不仅应具有借贷的合意，还应完成相应交付。本案中，张爱军认可20万元借条系其出具，借条内容及签名均系本人书写，故双方已就借贷达成合意，但双方对20万元借条的形成原因及是否完成交付产生争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予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朱立主张涉案借条中约定的20万元借款系双方达成合意后，由张爱军从华氏天成公司支取47万元工程款转化而来，但朱立提交的借条、证人证言、《工程结算说明》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外，朱立提交的《工程结算说明》中显示，其所称的47万元工程款由华氏天成公司从张爱军处收回后与朱立再行结算，此说明的内容恰恰证明了华氏天成公司与张爱军之间有关工程款支付问题另行处理。故华氏天成公司与朱立之间结算工程款事宜与张爱军领取涉争47万元已无关联。朱立主张借条记载的20万元系张爱军领取的47万元工程款转化而来，缺乏事实依据。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朱立基于借贷关系要求张爱军偿还2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的诉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朱立与张爱军之间关于工程款结算之争议，双方可另行处理。综上所述，朱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朱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褚 飞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陈 超书 记 员  赵雪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