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35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赤湾东方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业盛路188号A-1130室。法定代表人：秦朋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邦峰，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长安路3099号102、103、1601。负责人：郭超，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民，江苏渊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香蜜湖街道农林路69号深国投广场1栋7楼、11楼。负责人：尤程明，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荟清，江苏众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邵青雨，男，1972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上诉人上海赤湾东方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赤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吴江支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原审被告邵青雨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21)苏0205民初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赤湾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在承保的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1、驾驶人邵青雨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半挂牵引车，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交警部门没有在事故认定书中对该驾驶行为认定为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实习期仅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公安部颁布的《机动车行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车的机动车”的规定，属于部门规章，并非法律、行政法规，不属于第十条中的“禁止性规定”。2、驾驶人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半挂牵引车的行为，并非保险条款中约定的免赔事由。案涉争议免责条款是保险公司制作的格式条款，该条款没有明确说明实习期是“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还是“增驾实习期”，故应当作出不利于保险公司的解释。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辩称：法律法规规定实习期内禁止牵引挂车，关于实习期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以外，也包括公安部颁布的《机动车行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其中明确了增驾后的12个月也属于实习期。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平安保险吴江支公司辩称：同意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邵青雨未作答辩。平安保险吴江支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上海赤湾公司、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邵青雨支付赔偿款3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6日，邵青雨驾驶沪ＤＦ5879重型半挂牵引车在无锡市锡山区××镇××期与肖有红驾驶的苏ＢＷ5327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交通事故。后经交警锡山大队作出事故认定，邵青雨负全部责任，肖有红无责任。肖有红驾驶的苏BW5327重型半挂牵引车经保险公司定损，车辆修理费为32000元。该车在平安保险吴江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苏BW5327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系车亿行公司。事后，车亿行公司依据车损险向平安保险吴江支公司申请理赔，平安保险吴江支公司向车亿行公司支付了保险金32000元。车亿行公司向平安保险吴江支公司出具了机动车辆索赔权益转让书，同意由平安保险吴江支公司向事故责任方追偿。邵青雨驾驶的沪DF5879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上海赤湾公司。该车在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4月30日至2020年4月29日。该车在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投保了特种车综合商业险，投保人为蚌埠赤湾东方物流有限公司，该特种车综合商业投保单由蚌埠市赤湾东方物流有限公司盖章。保险期间为2019年11月6日至2020年5月5日。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何种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就上述免责条款进行了加黑、加粗提示。投保人蚌埠赤湾东方物流有限公司在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下方进行了盖章确认。另查明，邵青雨所持准驾车型A2驾驶证载明：初次领证日期为2007年4月23日，有效期限为2013年4月23日至2023年4月23日。驾驶证副页载明：增驾A2，实习期至2020年9月23日。上述事实，由道理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保单、维修清单、维修费发票、权益转让书、银行回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物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平安保险吴江支公司赔偿了车辆损失后，有权要求事故责任方赔偿相应的损失。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部分，依照侵权责任法等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或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邵青雨驾驶沪DF5879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事故时处于增驾A2车型的实习期内，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是否可以免责。一审法院认为，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第七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邵青雨的驾驶证副页载明：增驾A2，实习期至2020年9月23日，而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2019年12月16日，尚处在实习期内，其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及《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的禁止性规定。二、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合同以此作为免责事由的，保险人对该条款仅需作出提示，对其明确说明义务不作过分苛求。本案中，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就免责条款进行了加黑、加粗提示，投保人蚌埠赤湾东方物流有限公司在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下方进行了盖章确认，表明其确认已收到《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均已知晓，故可以认定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尽到了相应的提示义务，上述免责条款生效，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邵青雨系沪DF5879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驾驶人，上海赤湾公司作为沪DF5879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均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抗辩权利，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的法律后果。目前未有证据证明上述两者关系，两者均未提供自身免责的相关事由及证据，故法院认定两者在本案中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综上，就平安保险吴江支公司的损失，应当由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2000元，余款30000元应由邵青雨、上海赤湾公司共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平安保险吴江支公司2000元。二、邵青雨、上海赤湾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平安保险吴江支公司300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0元减半收取300元，由邵青雨、上海赤湾公司负担275元，由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负担25元（平安保险吴江支公司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用由邵青雨、上海赤湾公司、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向其直接支付，法院不再退还，由邵青雨、上海赤湾公司、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平安保险吴江支公司支付）。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邵青雨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事故时处于增驾实习期内，是否属于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可以免责的情形？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将实习期表述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与公安部颁布的《机动车行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将实习期定义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月”，从法律解释的角度，两者是一致的，增驾本质上属于初次申领的一种具体情形。本案中，邵青雨系以增驾方式获得A2驾照，其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本案事故之时，尚在A2驾照实习期内，应当认定其驾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关于禁止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规定。同时，保险公司将法律、行政法规所禁止的行为列入免赔范围，仅需在订立保险合同时给予提示即生效。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已就免责条款进行了加黑、加粗提示，投保人亦盖章确认收到保险条款，应当认定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尽到了相应的提示义务，上述免责条款生效。此外，各方对“实习期”的分歧，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与《机动车行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相关条文表述的差异，不是对合同条款本身存在争议，不适用《保险法》第三十条关于合同格式条款有争议的处理规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海赤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上海赤湾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君审判员 贾建中审判员 陈迪金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吴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