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38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姜书辉，男，1964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海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晓辉，山东宁欣英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海阳市兰天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海阳市海河路59号。法定代表人：王世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淑萍，女，1964年8月22日出生，住山东省海阳市，系海阳市兰天客运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强，男，1973年12月22日出生，住山东省海阳市，系海阳市兰天客运有限责任公司职工。上诉人姜书辉与被上诉人海阳市兰天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兰天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687民初4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姜书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晓辉，被上诉人兰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淑萍、张志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姜书辉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经营客车合同》；二、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确认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车票款1560037.31元；三、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被上诉人配合上诉人办理全部5辆车的车辆过户手续；四、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判令被上诉人返还全部5辆车已交押金款1040835.5元；五、撤销原审判决第五项，确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管理费（2017年1月至2019年12月5日）1178747.1元。事实与理由：一、关于上诉请求第一、三、四、五项请求，上诉人认为由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驳回了上诉人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做出的判决应当纠正。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经营客车合同》未达到法定的解除条件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14年起再未结算票款，合同的履行产生僵局。被上诉人主张，之所以未结算票款，是因为双方因为车辆价值产生争议所致，但实际上，该争议已经为海阳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7民初369号民事判决所解决，被上诉人不向上诉人结算票款的理由已经不再存在，被上诉人仍然以车辆价值争议作为不付款的理由，显然不成立。上诉人在原审诉讼中申请对被上诉人的银行账户进行诉讼保全，但实际保全的金额不足20万元，而被上诉人未结算的票款为150万元，而且被上诉人尚有上诉人押金100余万元，其银行账户余额不足20万元，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将上诉人的票款及押金挪作他用，二者才是被上诉人不向上诉人结算票款的真正原因。由此可见，导致合同僵局的过错方是被上诉人，是被上诉人挪用上诉人应得款项，致使其没有钱向上诉人进行结算。由于被上诉人长期不向上诉人支付票款，致使上诉人没有资金支持租赁的车辆继续从事营运，直接导致车辆停运，签订《承包经营客车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上诉人请求解除合同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四项之规定。上诉人在达到解除条件的情况下，多次与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沟通，但被上诉人置之不理，于是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的地址，向其邮寄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虽然该通知以“查无此人”被退回，被上诉人也声称没有收到通知，但上诉人邮寄的地址明明是被上诉人的公司地址，出现“查无此人”的情形，显然是被上诉人欺骗投递员所致，应当视为解除合同通知已到达被上诉人。按照《合同法》的规定，合同自解除通知到达之日起解除，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经营客车合同》已经解除。既然合同已经解除，被上诉人应当配合上诉人办理五辆车的车辆过户手续，退还五辆车的全部押金，而且管理费应当计算至2019年12月5日解除合同通知到达被上诉人之日。因此原审驳回上诉人解除合同的请求，以及判决第三、四、五项均是错误的。另外，即使合同不能解除，原审判决支持2020年1-9月管理费也是显失公平的。被上诉人无正当理由，长期不向上诉人支付票款，导致承包车辆运营缺乏资金支持而停运，从上诉人营运产生的票款截止到2020年1月初就能证明上述事实。在车辆停运的情况下，仍判决上诉人支付管理费显失公平。而且，因为2020年疫情影响，2020年1-3月份客运车辆全线停运，虽然3月22日有通知恢复营运，但实际上人们出行仍受限制，客运车辆载客数不允许超过核载量的50%，直至5月份才基本全面放开，原审不考虑实际情况，判决全额支付管理费亦有失公允。二、关于上诉人的第二项上诉请求，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的票款中扣除税金21295.09元（原审判决第18、19页）是错误的，该笔税金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1、《承包经营客车合同》第13条所列项目，指的是车辆的相关费用，其中的税金应当理解为车辆购置税、车船使用税，第17条指的是领取车票所需要的工本费和票据税，第18条则是指的个人所得税，以上约定的税种与被上诉人所主张的税金根本不是一回事，被上诉人所主张的税金是企业所得税、营业税等税种，在合同中根本没有进行约定，原审判决依据《承包经营客车合同》第13、17、18条判决上诉人承担税金显然是错误的。2、涉案《承包经营客车合同》是被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合同，13、17、18条是格式条款。首先对于格式条款的解释，不应作扩大化的解释，而且应当倾向于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方的解释，原审将13、17、18条中所涉及的税认定为被上诉人所主张的税，无疑是违反了这一原则。其次，纳税本就是企业应尽的法定义务，被上诉人以合同的形式将其法定义务转嫁给上诉人，而且对于税种也没做出明确的解释，无疑是免除自身责任，加重上诉人的责任，根据《合同法》以及《民法典》的规定，该条款均是无效条款，原审依据无效条款做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3、被上诉人所主张的税金数额，既没有提起反诉，而且也无有效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税金数额，是其自行制作计算，没有充分依据，而且在上诉人的票款中，还包含了被上诉人应收取的管理费，该部分费用仍然由上诉人来交税，显然是没有依据的。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中级人民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兰天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因此(2020)鲁0687民初4065号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具体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理由不成立。兰天公司并无违反合同的行为，相反是上诉人姜书辉私自截取票据款，无理缠讼，导致双方无法对帐结款，故一审法院判决正确。二、合同纠纷发生后，双方一直处于诉讼状态中，上诉人姜书辉无视法院正在审理双方纠纷这一事实，要求被上诉人兰天公司在法院审理结果出来之前向其支付票款，主张合同产生僵局，没有法律依据。三、疫情期间，被上诉人兰天公司为上诉人经营的所有车辆减免了两个月的管理费，对此一审法院也进行了调查核实，上诉人姜书辉以受疫情影响、经营收入减少为由主张不支付管理费，不履行合同，于法无据，于理不合，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姜书辉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以维护被上诉人兰天公司的合法权益。姜书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兰天公司向姜书辉支付2017年1月至2019年12月期间，姜书辉承包兰天公司海阳至济南的客运车辆应得的票款477268.43元（已扣除管理费）；2.判令兰天公司配合办理已到营运期车辆（车牌号：鲁ＦＢ××××）的过户手续；3.判令自2019年12月31日起解除姜书辉、兰天公司于2011年7月18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客车合同》；4.判令兰天公司退还姜书辉押金1040835.5元；5.判令兰天公司在合同解除后，配合姜书辉办理车辆（车牌号鲁ＦＢ××××、鲁ＦＢ××××、鲁ＦＢ××××、鲁ＦＢ××××）的过户手续；以上共计1518103.93元；6.诉讼费用由兰天公司承担。兰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姜书辉支付兰天公司2017年至2020年9月的车辆管理费1355012元；2.判令姜书辉支付兰天公司购车款6万元；3.本案本诉与反诉的诉讼费用由姜书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18日，以兰天公司为甲方，以姜书辉为乙方，双方签订承包经营客车合同。合同约定：甲方按现有五台海阳至济南客运线路分期购置新车，号牌以挂牌为准。乙方依据甲方规定，自愿承包经营甲方所有的海阳---济南五条客运线路班车（海阳—济南四条线路班车，凤城---济南一条线路班车）。甲方的海阳济南客车于2011年至2013年期间陆续办理延续经营手续并采购车辆营运，并以每辆更新线路班车的营运期限为准承包给乙方。（更新前客车车号为：鲁ＦＡ××××.鲁ＦＡ××××.鲁ＦＡ××××.鲁ＦＡ××××.鲁ＦＡ××××）。一、承包期限1.承包期以交通主管部门核准每一辆线路客车营运证有效年限为承包期。二.承包押金金额和交纳时间2.乙方向甲方交押金壹佰万元，作为乙方承包五条线路及客车的押金。签订合同之日乙方向甲方交押金50万元，2011年8月31日前乙方交给甲方押金25万元。现有鲁ＦＡ××××、鲁ＦＡ××××、鲁ＦＡ××××车25万元押金车辆到期后，该押金25万元转为新上车押金。鲁ＦＡ××××、鲁ＦＡ××××车两车押金由乙方（姜书辉）负责自筹资金归还刘爱军。三、承包金3.各车月承包金为原更新前车月承包金加新车月折旧（新车按三年折旧）加新车月贷款利息（以银行为准）。伍辆车都更新后，各车月承包金为陆仟捌佰元加新车月折旧（新车按三年折旧）加新车月贷款利息（以银行为准）。每更新一车甲方列出承包金详细表附于本合同。4.在承包期内乙方应在每月28日前向甲方交足次月的承包金及相关费用。若拖欠承包金及相关费用每天加收月承包金及相关费用百分之一的违约金。5.乙方除发生无责任事故造成停车之外，因其他原因报停车辆，必须足额向甲方交齐承包费用。……五、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0.向乙方提供客车及主行驶证、车辆购置税证、营运证等单证。11.双方特别约定：合同期内，甲方拥有客车的所有权，若乙方违反合同规定，甲方有权收回客车和线路所有权，乙方要承担甲方损失。合同期满，客车营运年限到期，甲方收回客车及线路营运权，甲方每辆车以叁万元价格卖给乙方。六、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3.乙方要爱护车辆，适时维修和保养，保证车辆设备和车容完好，能够正常运转并负担车辆的承包费、维修费，配件、燃料、税金、车检费及驾、乘人员的工资的、保险等一切费用，按规定参加甲方要求的各种保险，全额承担应交的保险费。14.乙方必须将承包的五条济南线路班车全部上新车，如若乙方违约不上新车，每缺一条线路班车，甲方扣除乙方20万押金归甲方所有，乙方并承担违约责任，赔付甲方该线路全额承包金（年限以营运证有效年限为准）。17.承担领用票据的工本费、税金当场结算。18.按国家有关规定交纳个人收入税金。八.保险25.乙方应按行驶证所列客车座位数并按甲方要求向甲方足额交纳驾乘人员和承运人责任保险金，参加第三者保险（保额必须达到50万元），并按国家规定交纳强制保险，费用由乙方承担，保费必须在保险合同到期前十日交到甲方，由甲方统一与保险公司签订保险合同，发生事故立即向承保公司报案。逾期导致脱保，由乙方承担责任，甲方有权责令乙方停止营运或解除合同，由乙方承担违约责任。九、合同的变更和解除26.在合同期内经双方协商同意可变更或解除合同。27.乙方因意外原因使身体出现异常变化不能或不适应开车，经甲方同意可以解除合同，甲方收回车辆及线路经营权，乙方承担违约责任。甲方因上级主管部门要求对海阳—济南线进行集约化经营（烟台交运集团海阳分公司、海阳市兰天客运有限责任公司、济南长运公司、济南新国线公司、山东省交运公司），甲方有权与乙方解除合同，对车值的分配由甲乙双方协商，甲、乙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28.乙方在承包期内出现累计欠款金额达到10000.00元以上（含10000.00元）时，或者严重违法或不服从公司的管理，或者因乙方责任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和政治影响时，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因上述原因被解除合同，乙方应承担违约责任。十.甲乙双方违约责任30.合同一经签订即具有法律约束力，如有一方违反合同规定，应承担违约责任的，应按合同未履行部分承包金总额向另一方偿付违约金。31.乙方不按合同规定的时间、数量向甲方交纳承包金，每逾期一天应欠款总额的1%向甲方交纳罚金。十一.其它40.承包期内，乙方如在经营环节出现欠款，当月甲方有权从乙方当月票据款中补齐。……50.乙方享有国家补助的燃油补助等国家发放补贴。51.甲、乙双方特别约定：乙方经营过程中严禁超员等违章行为，若由于乙方超员等违章行为而造成甲方被主管部门停办业务，甲方损失由乙方承担，甲方有权与乙方解除合同，甲方收回客车及线路使用权，乙方承担违约责任。该合同由兰天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世福签名并加盖该单位公章，由姜书辉签名并捺印。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庭审中，姜书辉第一次庭审主张自2017年1月至2019年12月，根据双方承包经营客车合同的约定，兰天公司应当向其支付票款1810324.8元。兰天公司表示庭后与姜书辉对账落实。姜书辉主张自2017年1月至2019年8月，其承包的五辆车的管理费为1088000元，2019年9月21日鲁ＦＢ××××到期，当月管理费是31960元，2019年10月1日至12月5日，四车管理费为58787.1元，合计1178747.1元。兰天公司主张2017年与2018年五车的管理费各408000元；2019年鲁ＦＢ××××营运至9月21日，营运8个月零20天，其余四车全年营运，管理费为6800元／月／车×12个月×4车＋6800元／月×8个月＋（6800元／月÷30天／月）×20天＝385333元，合计管理费1201333元。姜书辉、兰天公司对每车每月管理费为6800元没有异议，对鲁ＦＢ××××号车于2019年9月21日停运没有异议。2019年9月23日，姜书辉将鲁ＦＢ××××号车的营运手续交给兰天公司职工谷丽，谷丽向姜书辉出具收条。2020年4月24日，姜书辉主张将鲁ＦＢ××××号车的营运手续交给兰天公司，姜书辉对其主张提供其手机拍摄的收到条照片予以证实。经兰天公司落实，鲁ＦＢ××××号车的线路牌，姜书辉没有交回，姜书辉称该车牌号的线路牌已经丢失，无法返还，补做该牌子需要140元。兰天公司则称，该线路牌子补不出来，现在丢了，能否自己制作，兰天公司不确定，具体费用也无法确定。姜书辉提供的押金单据其金额为1040835.5元，兰天公司仅认可其中的940835.5元，对其中的2004年12月15日收取的押金10万元不予认可，主张与本案的合同无关，是鲁ＦＡ××××号车的押金单。姜书辉则称，鲁ＦＡ××××号车是其承包经营的依维克车跑济南线，该车后来更新为鲁ＦＡ××××号车，鲁ＦＡ××××号车又更新为鲁ＦＢ××××号车，该押金从2004年延续到该承包经营合同的，该10万元押金单清楚讲明是姜书辉交纳，至今未退，抵顶了2011年7月18日承包经营合同姜书辉交纳的100万元的一部分，该押金多次庭审质证时兰天公司从未有异议。兰天公司则认为，从合同上看是由鲁ＦＡ××××演变鲁ＦＢ××××，看不出是由鲁ＦＡ××××演变过来的，有该车辆的营运证为凭。姜书辉请求的押金1040835.5元，其中2013年1月31日的押金是兰天公司将本应发放给姜书辉的车辆燃油补贴70835.5元直接转为押金，所以总数超过合同约定的100万元押金。庭审中，兰天公司认可姜书辉所交纳的押金没有退过。姜书辉主张每辆车的押金为20万元，兰天公司否认，主张车辆更新年限不同，押金也不同。姜书辉依据双方承包经营客车合同第六条第14款，兰天公司依据车辆营运证更新时间。第二次庭审姜书辉主张自2016年12月至2020年1月期间的票款扣除8%的站务费后的净数为1560037.31元。兰天公司主张根据姜书辉的起诉状2017年1月至2019年12月算不出姜书辉的具体数，需要姜书辉提供具体的证据来证明其诉讼请求，因为姜书辉自行去结算车票款，没有通过兰天公司。姜书辉则称虽然姜书辉自行结算过车票款，但并不包含在本次诉讼中。姜书辉、兰天公司均认可，海阳站的站务费为8%，济南站的站务费为10%。经审查姜书辉提供车票收执单的证据，收执单有两张是已经本案之前诉讼生效的法律文书所确认并计算在上一起案件中。自2017年1月7日的收执单(包含2016年11月26日-2016年12月25日期间的，2017年1月25日的收执单包含2016年12月26日-2017年1月25日)至2020年6月的收执单(载明的是2020年1月8日)共计1711946.3元。姜书辉、兰天公司均认可该时间段的票据款，在扣除8%和10%的站务费后，姜书辉应得票据款1560037.31元。但兰天公司主张该票据款还应当扣除姜书辉的税款21295.09元。姜书辉对兰天公司所主张的纳税不予认可，主张合同约定的税是车船使用税，而不是车票所得税，兰天公司所讲的税种属于企业的纳税税种。兰天公司为此对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其他车辆的纳税情况的证据。姜书辉对兰天公司提供的该证据主张税收缴款书显示的纳税人是兰天公司，税种是企业纳税，税率也是按照企业纳税人计算，证明税务征收是因为兰天公司作为纳税企业所应承担的法定义务，该义务不能转嫁给他人，而且兰天公司也从未向姜书辉扣过税款，双方在之前的诉讼当中兰天公司所提出的反诉及庭审中的主张，也均没有税款的主张。所以兰天公司的该项主张不成立。扣税表是兰天公司自行制作，不是有效证据，起不到证明作用。2020年9月25日，姜书辉所承包的鲁ＦＢ××××号车辆营运证有效期限届满。庭审中，姜书辉、兰天公司均认可鲁ＦＢ××××及鲁ＦＢ××××号车辆在营运期限届满后，由兰天公司协助将车辆过户至姜书辉名下，姜书辉两辆车付给兰天公司6万元。庭审中，兰天公司计算姜书辉的管理费是计算到2020年9月，其中，2020年1月到6月管理费93613元（2月和3月免收管理费，3辆车正常运营4个月，1768号营运1个月零23天，6800元×4个月×3辆车＋6800元／30天×23天）；2020年7月至9月管理费60066元（两辆车正常营运3个月，1879号车营运2个月零25天，6800元×3个月×2辆车＋2个月×1辆车×6800元＋6800元／30天×25天），合计153679元。姜书辉不认可兰天公司计算2020年1月-9月的管理费，主张双方所订立的合同因兰天公司不给姜书辉结算票据款，致使姜书辉无钱经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且疫情持续至2020年5月10日才允许通车，所以兰天公司不应给姜书辉计算管理费。一审法院根据姜书辉的申请依法到烟台交运交通运输集团海阳客运总站有限公司调取了因疫情停止发车及恢复发车时间节点的证据。停发进站班车为2020年1月26日，全面恢复始发班车时间为2020年3月22日。姜书辉请求解除合同的依据是《合同法》的规定，解除合同的通知到达对方之日起合同解除，通知方应当具备解除合同的理由，本案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兰天公司的主要义务是向姜书辉支付车辆运营所得的票款收入，但兰天公司自2014年起至今未向姜书辉支付任何票款，甚至在姜书辉在本案之前的诉讼法律文书生效之后兰天公司仍未履行生效文书的义务，兰天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其结果是姜书辉没有资金来源支持车辆营运，导致车辆停运至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双方产生合同僵局，而僵局产生的主要过错是兰天公司，由于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姜书辉具备《合同法》解除合同的条件，因此姜书辉已经通知兰天公司解除合同，符合《合同法》的规定，姜书辉、兰天公司的合同应当解除且已经解除。兰天公司不同意解除的理由是：1.根据合同第一条规定，双方合同是以客车营运有效年限为承包期，现在姜书辉承包的5辆车有2辆营运期限未到期，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合同未到期，仍然有效；2.姜书辉所说的解除合同的通知并没有邮寄给兰天公司，兰天公司从来没有收到对方的通知，兰天公司不知情，不能作为解除合同的依据；3.合同履行期间，2014年6月姜书辉的会计到兰天公司处进行结算时，不认可兰天公司购买车辆的价格，拒绝与兰天公司进行结算，导致双方产生纠纷，同时姜书辉一直未与兰天公司结算其应承担的车辆管理费等费用，合同规定每月28日前应当进行结算，为此兰天公司在先前的诉讼中，向法院提出了相关诉求，法院经审理后最终确认并支持了兰天公司所主张的购车价格，这说明是由于姜书辉的原因，导致双方产生纠纷，兰天公司并没有违反合同，姜书辉主张不能支持。姜书辉计算兰天公司的车辆管理费是计算至2019年12月5日，理由是其于2019年12月5日通知兰天公司解除合同。姜书辉对该主张没有提供证据，其所提供的证据是姜书辉于2020年4月2日向兰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邮寄快递，被以原址查无此人退回。该退回的快递于第一次庭审当庭打开，其内容是姜书辉于2020年3月31日打印通知。通知要求兰天公司于2019年12月10日前向姜书辉结算2016年12月至2019年11月30日的票款、退押金、利息，如兰天公司在该时间节点不向姜书辉结算票款，姜书辉于2019年12月11日起依法与兰天公司解除承包经营客车合同，全部后果由兰天公司承担；该通知中姜书辉重申了其将通知书的内容于2019年12月初当面递交给兰天公司法定代表人，而兰天公司至今没有做出任何表示，现再次向兰天公司发出通知，要求兰天公司务必于2020年4月7日前向姜书辉结算票款，并按照合同约定办理到期车辆的过户手续，退还押金，否则将依法向海阳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姜书辉、兰天公司所签订的承包车辆经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并不违反国家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姜书辉、兰天公司双方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根据姜书辉提供的兰天公司开具给姜书辉的车票款的收据，在扣除站务费后，姜书辉、兰天公司均认可其数额为1560037.31元，一审法院对该数额予以确认。姜书辉计算应给兰天公司的车辆管理费是自2017年1月计算至2019年12月5日，为1178747.1元，而兰天公司计算姜书辉的管理费是自2017年1月至2020年9月为1355012元，其中：2017年1月至2019年12月满月的管理费为1201333元；2020年1月至6月免收2月和3月管理费，3辆车的管理费93613元；2020年7月至9月2辆车管理费及1辆车运营2个月零25天，管理费60066元。姜书辉之所以计算至2019年12月5日，是其主张其于该时间通知兰天公司解除车辆承包合同，兰天公司否认姜书辉向其通知解除车辆承包合同，姜书辉对此并没有提供出证据证实其该主张，且姜书辉的起诉状，其诉讼请求3，请求自2019年12月31日起解除姜书辉、兰天公司双方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因此，姜书辉计算的2017年1月至2019年12月的车辆管理费，其数额是不对的，姜书辉应按合同约定向兰天公司交纳该时间段的管理费为1201333元。姜书辉、兰天公司双方对于鲁ＦＢ××××、鲁ＦＢ××××号两辆车已经到期，由兰天公司协助姜书辉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姜书辉支付给兰天公司上述两辆车60000元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姜书辉、兰天公司对于鲁ＦＢ××××号于2020年9月25日到期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按合同约定，该车辆到期后由兰天公司协助姜书辉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双方对于姜书辉交纳的押金1040835.5元没有退还，双方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有四个：一是姜书辉、兰天公司所签订的承包合同应否解除；二是车辆管理费的计算；三是关于姜书辉应得票款应否扣除税金再由兰天公司支付给姜书辉；四是姜书辉交纳的押金应否退还，每辆车退还标准是多少。针对焦点一，姜书辉、兰天公司双方所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的期限是以每辆车营运时间到期日为承包合同的到期期限，姜书辉、兰天公司所签订的承包合同已经到期的车辆为三辆，未到营运期限的车辆为两辆，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约定的解除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姜书辉以其自承包以来兰天公司未给结算车票款，在法院生效判决后兰天公司仍没有向其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给付义务，致使其无法继续经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而请求解除与兰天公司的车辆承包合同，兰天公司否认姜书辉的该主张，兰天公司认为没有结算车票款的原因是姜书辉不认可兰天公司所购买的车辆价格，姜书辉没有与兰天公司进行结算，其责任不在兰天公司，经过生效法律文书的确认，法院最终认定兰天公司购买并主张的车辆购买价格，而且姜书辉在营运期间没有经过兰天公司同意私下去结算车票款，姜书辉请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姜书辉、兰天公司所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是双务合同，不能因为以前有纠纷就拒绝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双方纠纷的产生，姜书辉、兰天公司双方均是有责任的，而且姜书辉也自认未经兰天公司同意私自去结算过车票款，姜书辉以兰天公司未给其结算车票款而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理由并不充分，兰天公司并不是不与姜书辉结算车票款，只是双方没有进行对账，即使对账姜书辉、兰天公司双方也没有形成一致意见，因此，关于姜书辉请求解除与兰天公司未到期限的车辆承包合同，并不具备上述法条所规定的解除条件，姜书辉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针对焦点二车辆管理费的计算，2019年前的管理费前面已经论述，不再重复。2020年的管理费，因疫情停发车次，根据申请调取的证据，2020年1月26日停止发车，2020年3月22日全面恢复车辆营运，时间不到2个月，兰天公司给予姜书辉免除2个月的管理费，与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相吻合，因此结合焦点一的论述，兰天公司给予姜书辉免除2个月的管理费符合情理，对此，兰天公司反诉姜书辉2020年的管理费，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并支持其该反诉请求。针对焦点三，纳税是每一公民的法定义务，姜书辉、兰天公司双方所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第六条第13、第17、第18，明确规定：乙方（即姜书辉）……负担车辆的承包费、维修费、配件、燃料、税金、车检费及驾、乘人员的工资、保险等一切费用，承担领用票据的工本费、税金当场结算，按国家有关规定交纳个人收入税金。由此可见，姜书辉的票据款应将税金扣除，且兰天公司提交的其他车辆的证据印证了兰天公司的主张，所以兰天公司付给姜书辉的票据款应当将21295.09元税金予以扣除。针对焦点四，姜书辉、兰天公司所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第六条第14明确约定：“乙方必须将承包的五条济南线路班车全部上新车，如若乙方违约不上新车，每缺一条线路班车，甲方扣除乙方20万押金归甲方所有，乙方并承担违约责任，赔付甲方该线路全额承包金（年限以营运证有效年限为准）”，因此到期车辆的押金退还的标准为每辆车20万元。兰天公司在庭审中主张每辆车的押金由于更换年限不同，押金标准不同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已经到期的车辆押金及通过转账形式超出合同约定的押金，姜书辉请求兰天公司退还，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车辆未到期，合同没有解除，未到期的车辆押金不能退还。关于姜书辉将鲁ＦＢ××××号车的线路牌丢失，在该车辆营运到期后，该线路牌不能交付给兰天公司，该线路牌是否能补以及能补需要支付多少钱，姜书辉、兰天公司没有形成一致意见，该线路牌丢失的赔偿问题亦应另案处理。综上所述，姜书辉请求解除与兰天公司的车辆承包合同，因不符合法定解除条件，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兰天公司应付给姜书辉的票据款在扣除税金后为1538742.22元（1560037.31元-21295.09元），姜书辉请求兰天公司配合协助办理车辆到期后的过户手续，理由正当，且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车辆运营到期后的押金，姜书辉请求兰天公司退还，有合同第六条第14为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反诉姜书辉请求反诉兰天公司支付车辆管理费1355012元，因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且姜书辉起诉时也同意扣除反诉姜书辉的车辆管理费。姜书辉请求兰天公司配合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以及反诉姜书辉请求反诉兰天公司支付两辆车的款项60000元，因双方的承包合同没有约定先后履行顺序，姜书辉、兰天公司应同时履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条、第六十条、第六十六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兰天公司付给姜书辉票据款1538742.22元；二、兰天公司配合姜书辉办理鲁ＦＢ××××、鲁ＦＢ××××、鲁ＦＢ××××号车辆过户手续于姜书辉；三、兰天公司退还给姜书辉鲁ＦＢ××××号、鲁ＦＢ××××号、鲁ＦＢ××××号车辆押金600000元，多交纳的押金40835.5元，合计押金640835.5元；四、驳回姜书辉其他诉讼请求；五、姜书辉付给兰天客运有限责任公司管理费1355012元；六、姜书辉付给兰天公司鲁ＦＢ××××、鲁ＦＢ××××号车辆款60000元；七、驳回兰天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双方互相给付的款项兑除后，兰天公司付给姜书辉764565.72元及兰天公司配合姜书辉办理过户的车辆，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执行。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9231元，保全费5000元，由姜书辉负担3562元，兰天公司负担10669元；反诉费8768元，由姜书辉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姜书辉提交了山东宁欣英辉律师事务所证明信及两份道路运输证有效期的查询结果，证明鲁ＦＢ××××和鲁ＦＢ××××号车辆的营运证于2020年7月6日到期，一审判决对于上述两车辆的管理费支付计算到2020年9月份明显错误。被上诉人兰天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明的问题将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二审中，被上诉人兰天公司提交一份自称是其公司隋小华与姜书辉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兰天公司通知姜书辉及时审证。由于姜书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兰天公司亦未提交原始载体证明，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另查明，涉案客运车辆鲁ＦＢ××××、鲁ＦＢ××××因未过年检于2020年7月6日停运。庭审中，兰天公司陈述涉案客运车辆未过年检的原因，是因为姜书辉不通过兰天公司办理保险而以个人名义投保导致证件审核无法通过造成，姜书辉对此未表示异议。根据上述两车的道路运输证记载，上述两车的营运年限期间均为2014年1月23日至2022年1月22日。本院通过查阅一审卷宗另查明，2020年4月2日，姜书辉向兰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世福邮寄解除合同的通知，邮寄的地址系兰天公司的经营地址，该邮件最终未能投递成功，被邮政公司以“查无此人”被退回，庭审中，被上诉人兰天公司声称没有收到该通知。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1年7月18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客车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本案二审中双方争执的焦点问题一是涉案承包合同是否已经解除；二是一审法院将姜书辉应当向兰天公司支付的车辆管理费计算至2020年9月是否正确；三是一审法院判决姜书辉负担税金21295.09元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上诉人姜书辉主张解除涉案承包合同的法律依据是《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关于“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第四项关于“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从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看，兰天公司未与姜书辉结算票款的原因系双方因车辆购置价值产生争议导致对账无果、姜书辉违反承包合同的约定单独去结算票款，以及姜书辉违反合同约定未支付管理费等综合原因导致，故姜书辉向兰天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不符合合同解除条件，其不享有单方合同解除权，姜书辉关于涉案承包合同已于2019年12月5日解除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涉案承包合同第一条的约定，涉案车辆的承包期限应以交通主管部门核准每一辆线路客车营运证有效年限为准，而鲁ＦＢ××××、ＦＢ1753两辆车的经营期限均至2022年1月22日。姜书辉主张该两辆车已于2020年7月6日停运，经查，上述两辆车停运的原因是由于姜书辉未按涉案承包合同第25条的规定将保费交至兰天公司由兰天公司统一与保险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所致，由此产生的损失应由姜书辉自行承担。在车辆经营期限未到期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将姜书辉应交纳的管理费计算至2020年9月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根据涉案承包合同第13条的约定，车辆的承包费、维修费、配件、燃料、税金等均由姜书辉负担。兰天公司主张的税金21295.09元，系国家税务机关按车辆收入向纳税主体兰天公司征收的增值税、城建税等各项税种产生的税费总和，兰天公司缴纳后，依据合同约定要求姜书辉支付并主张在票款中扣除符合涉案承包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判决姜书辉支付此款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77元，由上诉人姜书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建梅审判员  韩素华审判员  任美群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于 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