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浙11民终6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丽娇，女，197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庆元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素兰，女，1968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庆元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旺花，女，1971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庆元县。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琳，浙江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丽水市百城档案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庆元县潆洲街道银泰丽晶城住宅小区5幢商铺51-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26MA28JFED8W。                法定代表人：胡素兰，执行董事。                原审第三人：丽水市精信档案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庆元县潆洲街道聚丰佳园10幢二单元604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26MA2E0JMQ8R。                法定代表人：郑德兰，执行董事。                上诉人胡丽娇与被上诉人胡素兰、郑旺花，原审第三人丽水市百城档案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城公司）、丽水市精信档案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信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庆元县人民法院（2020）浙1126民初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胡丽娇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撤销（2020）浙1126民初6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系百城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并进而认为上诉人违反公司高管的忠诚义务，要求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36106.7元与事实不符。首先，上诉人实际上只是百城公司挂名的法定代表人而非百城公司的实际高级管理人员，在日常经营和其他股东的实际履职过程中，均系根据监事吴哲林的指示和决定履行相关职务，公司会议亦均由吴哲林召集和主持，所有会议议程和相应内容均由吴哲林决定。上诉人的实际工作和普通员工一样，并不属于公司高级管理人员范畴，也不存在违反高管义务，侵害公司利益的情形。其次，虽然上诉人在精信公司帮忙，但在百城公司也忠实地履行了相应业务职责。2020年6月，庆元县教育局档案整理的两个项目系由上诉人带队完成最后的工作结算事宜，百城公司的档案业务也一直在执行，故不存在造成公司损失的情形。且由于当时百城公司业务已接近尾声，故各股东已经达成了可以在外经营同类业务的一致意见，被上诉人胡素兰、郑旺花也以庆元县讯尔档案技术服务部的名义对外承接业务，于此可以看出，在外经营同类业务系经各股东一致同意。二、保全费应当由被上诉人胡素兰、郑旺花承担。保全并非诉讼的必经程序，本案对上诉人采取保全措施并无必要，因此产生的保全费用应当全额由被上诉人胡素兰、郑旺花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望法院能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胡素兰、郑旺花共同答辩称：上诉人提出的第一项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第二项请求中的保全费承担问题被上诉人不予认同。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虽一直主张其身份并非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但在另一已生效的关于变更工商登记的诉讼中，上诉人关于其系挂名法定代表人而非公司实际高级管理人员的主张并未被认可。上诉人作为公司的股东和执行董事，在实际操作过程中亦享有相应权利，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上诉人应当属于百城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故上诉人开设精信公司并担任该公司监事的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后果。客观上，上诉人提出自己仅系挂名的观点亦无事实依据。上诉人主张自己在精信公司帮忙而并非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但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设立该公司系为了获取更多的利润而并非帮忙。本案中，上诉人全额出资设立了精信公司，依照法律规定，其在精信公司的收入应当归被上诉人所有，就其他经营产生的收入，被上诉人会另案主张。一审判决中认定上诉人胡丽娇在精信公司经营期间收取的工作报酬35706.7元及收取的春节福利400元，共计36106.7元，应归属百城公司所有，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上诉人提出在设立精信公司时百城公司的业务已经到了尾声的主张，但从公司设立的时间节点上来看，精信公司于2018年11月30日已经成立，而当时百城公司的业务仍在进行，上诉人所述情况与事实不符。虽在本案诉至法院后，上诉人便将精信公司的股权转给了她的母亲郑德兰，但上诉人的转让行为并不能减轻其在作为百城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时违反忠实义务而应当承担的责任。关于第二项诉请中保全费用的承担问题，因上诉人提出要将股权转让给第三方的主张，系逃避法律责任的行为，故被上诉人向法院提出保全申请，冻结上诉人于百城公司25％的股权。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驳回。                原审原告胡素兰、郑旺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胡丽娇将其自营与百城公司同类业务所得收入60万元支付给百城公司；2．依法判令被告胡丽娇赔偿百城公司损失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审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被告将自营与百城公司同类业务所得的2019年7月至2020年3月期间的工资及福利性收入36106.7元支付给百城公司。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7日，二原告与被告、案外人吴哲林达成合作协议，计划由四人共投资300000元设立档案管理公司。2017年1月20日，二原告与被告、案外人吴哲林共同设立百城公司，注册资本3500000元，四股东各持有公司25％股权，被告任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公司经营范围：档案整理、保管；档案数字化加工；档案咨询；档案搬运；档案信息传输；档案软件销售；办公用品、档案用品、电脑及电脑耗材销售。2018年11月30日，被告单独出资设立精信公司，该公司为自然人独资公司，股东为胡丽娇，公司登记的经营范围与百城公司登记的经营范围相同。另查明，百城公司于2020年9月23日将法定代表人胡丽娇变更为胡素兰；精信公司于2020年12月4日将法定代表人吴丽红变更为郑德兰。再查，从被告提交的财务账册及其陈述，确认被告胡丽娇在精信公司经营期间收取工作报酬35706.7元，收取春节福利400元，共计36106.7元。此外，2020年3月5日，二原告书面要求百城公司监事提起诉讼，但监事收到通知后30日内并未提起诉讼，二原告遂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公司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对公司负有忠实和勤勉义务，未经股东会同意，利用职务便利为自己或者他人谋取属于公司的商业机会，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其所任职公司同类业务，其所得收入应当归公司所有。本案中，被告胡丽娇作为百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担任执行董事，对外具备联系相关业务及签订合同的职权，对内参与百城公司经营管理，符合我国公司法规定的应履行忠实义务的董事及高管资格。被告胡丽娇在担任百城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期间，在未告知百城公司其他股东和获得股东会决议的情形下，单独出资设立了精信公司，除经营范围与百城公司一致外，从精信公司的经营情况和被告的陈述来看，胡丽娇参与公司档案管理工作，并收取相应报酬，且财务账册显示其对精信公司财务事宜具有审核权限。被告胡丽娇关于其不参与精信公司经营决策及其仅为挂名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也有悖常理，故不予采纳。因此，认定被告胡丽娇谋取了百城公司的商业机会，为精信公司经营了与百城公司的同类业务，并使自身获利，其行为违反了忠实义务，被告胡丽娇所得收入应当归百城公司所有。关于被告胡丽娇所获得的收入数额认定问题，原告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将诉请中的数额变更为被告胡丽娇在精信公司获得的工资及福利性收入，在原告未提交被告所获工资及福利性收入的相关证据情形下，结合被告胡丽娇的陈述及其提交的财务账册分析，被告胡丽娇认可其在精信公司经营期间收取工作报酬35706.7元，收取春节福利400元，共计36106.7元，该部分收入应归百城公司所有。原告陈述对于被告胡丽娇基于违反忠实义务在精信公司所得的除外收入，待原告补充相关证据材料后另案主张，属于原告的诉讼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可予准许。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赔偿百城公司损失50000元，鉴于原告仅在本案中主张被告的工资收入归百城公司所有，对于被告胡丽娇违反忠实义务获得的其他收入进行另案主张，且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被告胡丽娇造成百城公司的损失数额，故对于该项诉请，不予在本案中认定及处理。至于原告胡素兰、郑旺花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我国公司法规定，公司的合法权益受到不法侵害而公司却拒绝或者怠于通过诉讼手段追究有关侵权人的责任时，具有法定资格的股东为了公司利益而依据法定程序以自己的名义代表公司对侵权人提起诉讼，所获赔偿归于公司。本案中，吴哲林作为百城公司的监事，原告胡素兰、郑旺花于2020年3月6日作为百城公司的股东，以书面形式要求吴哲林提起损害公司利益诉讼，吴哲林在收到相关申请后未在30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原告胡素兰、郑旺花应视为履行了前置程序，故原告胡素兰、郑旺花具备本案适格主体。综上，原告胡素兰、郑旺花请求被告胡丽娇违反忠实义务而所获工资及福利待遇应归还百城公司，合理合法，故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被告胡丽娇赔偿百城公司相应损失的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第三人精信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案件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胡丽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丽水市百城档案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款项36106.7元；二、驳回原告胡素兰、郑旺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2元，由原告胡素兰、郑旺花负担500元，被告胡丽娇负担70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020元，由原告胡素兰、郑旺花负担2475元，被告胡丽娇负担545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胡丽娇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庆元县财政局档案整理开标签到表及询价确认单一组，待证：郑旺花在外实际经营庆元县讯尔档案技术服务部，且各股东之间已达成决议，百城公司业务已经基本结束，等应收款到位再作后续决定，在此之前各股东可自行在外经营同类业务；2．庆元县讯尔档案技术服务部经营牌照照片一份，待证：庆元县讯尔档案技术服务部经营范围与百城公司一致，该公司系由郑旺花实际经营；3．照片一组，待证：郑旺花以庆元县讯尔档案技术服务部名义在外实际承接并开展业务，且在开展业务时所使用的设备均为百城公司原有设备，股东在外开展业务系经百城公司股东决议通过；4．培训发票一组，待证：上诉人并非公司高管，待遇连基本员工都不如；5．股东会决议一份，待证：证实被上诉人在百城公司的身份及各股东在外经营系经股东会决议通过；6．百城公司银行流水单及庆元县教育局档案移交进馆文据一组，待证：上诉人工资于2019年8月开始停发，但上诉人于百城公司实际工作至2020年10月21日；7．百城公司税收违法行为相关材料一组，待证：公司监事逼迫挂名法人虚开发票等违法事实，证明其他股东利用税收问题逼迫上诉人离开百城公司。                被上诉人胡素兰、郑旺花对上诉人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共同质证认为，证据1，形式上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但对待证目的有异议。该份证据中，档案整理业务所体现的仅系2019年9月2日采购的相关事宜，并未证明百城公司各股东已经同意上诉人可以在外经营同类业务或已达成相关决议。证据2，系复印件，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同。证据3，该组照片的拍摄时间、地点等情况均无法从照片中体现，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同。证据4，对其真实性及待证目的均有异议，根据该组发票，无法证明上诉人提出自身并非百城公司高管的主张。证据5，真实性并无异议，但该组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提出在外经营同类业务系经股东会决议通过的主张。证据6，真实性并无异议，但该组证据中的银行流水仅能体现2019年8月至2020年10月内有款项打入胡丽娇账户，无法证明上诉人工资停发的事实，档案交接手续的落款和公章系庆元县教育局和庆元档案馆，亦无法证实系由上诉人胡丽娇负责该部分工作。证据7，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公司存在税收违法行为系上诉人的单方观点，税务部门对此并未认定。且上述行为发生在上诉人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相应的法律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的主张不符合客观事实，与本案并无关联。                对于上诉人胡丽娇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能够证明郑旺花在外经营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该份证据系复印件，且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有异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系上诉人自行拍摄的照片一组，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有异议，且该证据尚不足以证实郑旺花以庆元县讯尔档案技术服务部名义在外经营使用的设备系百城公司原有设备，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有异议，且该组证据系培训发票，仅能体现上诉人部分培训出行等情况，与本案争议并无关联，故本院不予认定。证据5，被上诉人对真实性并无异议，但该股东会决议内容仅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公司监事的变更，并未包含各股东是否可以在外经营同类业务的内容，与待证事实并无关联，故本院不予认定。证据6，系2019年8月至2020年10月胡丽娇银行账户的流水明细及2020年10月21日庆元县教育局档案移交进馆的交接材料，但上述银行流水并未体现上诉人是否收到工资的情况，且庆元县教育局档案移交进馆的交接文据中并无胡丽娇签字等内容，无法证实该部分工作系由上诉人实际负责。故该组证据均无法证实其待证目的，本院不予认定。证据7，系上诉人提交用于证实百城公司存在税收违法行为的相关材料，与本案争议并无关联，本院不予认定。                关于上诉人向本院提出调取庆元县讯尔档案技术服务部与庆元县统计局、庆元县濛洲街道办事处、庆元县房屋与土地征收办公室、中国共产党庆元县委员会办公室关于档案整理的合同等证据，用以证实被上诉人郑旺花以庆元县讯尔档案技术服务部的名义对外开展业务的申请，因被上诉人已自认上述事实，故本院不再另行调取证据。                二审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系指公司的经理、副经理、财务负责人，上市公司董事会秘书和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人员。本案中，上诉人作为百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具备对外联系相关业务及签订合同的职权，符合法律对公司董事及高级管理人员的身份认定。同时，上诉人于2018年11月30日全资设立精信公司并任职该公司监事，结合精信公司于2019年及2020年的会计凭证显示，上诉人对精信公司的财务事宜具有审核权限。故一审法院认定胡丽娇系百城公司及精信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于法有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虽主张其仅系百城公司挂名法定代表人，公司的日常经营及会议召开等均系由吴哲林负责并决定，其并不属于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但根据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公司的日常经营及会议召开等均系由吴哲林负责并决定，且公司董事、监事及高级管理人员间职权的划分并不影响上诉人自身身份的认定。故对于上诉人提出其仅系挂名法定代表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同时，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实上诉人在外经营同类业务已经由百城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或已由各股东同意。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上诉人在担任百城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期间，在未经百城公司股东会同意的情况下单独出资设立精信公司并经营百城公司同类业务，系违反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对公司负有的忠实义务的行为，所得收入应当归百城公司所有。                关于保全申请及保全费用的承担问题。本案系因上诉人违反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忠实义务引起的纠纷，被上诉人依法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保全申请并提供了担保，系被上诉人于诉讼程序中正当行使诉讼权利的行为，于法有据，故一审法院依法裁定保全并分摊保全费用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胡丽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3元，由上诉人胡丽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朱永红            审判员程允平            审判员吴黄影    二○二一年八月二十四日            代书记员李倩            代书记员续亚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