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31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赖伯厚，男，1959年12月1日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平阳县，现住陕西省洛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倩倩，女，1993年6月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国，江苏天哲（宜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潘国军，男，1968年7月1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上诉人赖伯厚因与被上诉人潘倩倩，原审第三人潘国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2民初4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赖伯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潘倩倩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其向潘国军借款10万元是用于自己资金周转所需，其在2019年10月30日向潘国军偿还的钱就是针对该笔借款。其虽然与潘国军、杨某存在加工费的债权债务关系，但这是其与杨某合伙期间产生的，即使要归还，也是其和杨某二人共同偿还。一审法院大量采用“推测”的不实之词，在潘倩倩、潘国军没有任何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违反规定，偏袒一方。潘国军与其及杨某的加工费债权债务关系，既然已经另案起诉就应在另案中解决，而不应将其向潘国军偿还的借款列入其中。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其已偿还了案涉的10万元借款，该债务已不存在。即使该笔借款未还，也是其与潘国军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法律明确规定，债权人转让债权的，应当通知债务人，负有通知义务的是债权人。本案中潘国军并未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其，故债权转让对其无效。一审法院以潘倩倩的起诉材料中包含了债权转让协议等内容，认定债权转让对其产生法律效力，适用法律错误。潘倩倩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潘国军表示同意潘倩倩的辩称意见。潘倩倩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赖伯厚归还借款10万元，并承担该款的利息损失（自2019年5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赖伯厚承担。事实和理由：赖伯厚在与第三人潘国军履行《石子加工承包合同》期间，向第三人潘国军借款10万元，至今未还。后第三人潘国军将该笔借款转让给其，现其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赖伯厚一审辩称：1.其向第三人潘国军借款10万元是事实，2019年7月30日出具的凭证。但其在2019年10月30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第三人偿还了该笔10万元借款，现该笔借款已经还清。2.根据法律规定，债权转让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潘倩倩与潘国军并未通知其，所以即使其借款没有归还，潘倩倩与潘国军的债权转让也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请求驳回潘倩倩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潘国军一审述称：本案借款与债权转让是事实，赖伯厚应当归还10万元及利息给潘倩倩。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如下事实：1.2019年5月7日，潘国军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向赖伯厚转账10万元。2019年7月30日，赖伯厚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借到潘国军人民币壹拾万元整。”2.2019年9月30日，潘国军与潘倩倩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本案10万元借款及利息转让给潘倩倩主张。各方均明确签订转让协议，并未向赖伯厚履行通知义务。3.2019年10月30日，赖伯厚通过银行存款入账的方式向潘国军转账10万元。该笔10万元存款凭证中，并未对款项性质进行标注。4.潘倩倩与赖伯厚、杨某与第三人潘国军合同纠纷案件，案号为（2020）苏0282民初4878号。该案中，潘国军与赖伯厚、杨某签订石子承包加工合同，潘国军将加工费权利转让给潘倩倩主张。潘倩倩在诉请中将赖伯厚于2019年10月30日转账的10万元在加工费中扣除。该案判决书中亦认定该笔10万元系赖伯厚支付的加工费。以上事实，由转账记录、收据、债权转账协议及法院笔录在卷佐证。双方争议焦点：1.2019年10月30日赖伯厚打款的10万元是归还的本案的借款还是支付的另案加工费。2.潘倩倩是否有权向赖伯厚主张本案10万元借款。关于争议焦点1，潘倩倩、潘国军一方认为：潘国军与赖伯厚之间既有个人债权债务，也和杨某共同存在加工费的债权债务关系。赖伯厚在支付2019年10月30日的10万元时未作特别说明，应当作出对债权人有利的认定，该笔款项应当用于归还共同债权人存在的债务，而不能认定为清偿赖伯厚个人债务。另外，潘倩倩在另案主张加工费时，已经将该笔10万元在金额中扣除。而赖伯厚则坚持认为该笔10万元就是归还的本案其个人欠潘国军的借款。双方均未能提供证据佐证主张。关于争议焦点2，潘倩倩、潘国军一方认为：其一方签订转让协议，确实没有在当时通知赖伯厚，但潘倩倩在起诉后，法院已经债权转让协议等材料一并送达给赖伯厚。而赖伯厚则认为：借贷关系中，只有其向潘国军借款10万元，潘国军一方未向其借款。本案的债权转让协议，债权人潘国军并未通知其，故该债权转让对其不发生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依据当事人的具体诉讼请求确定适用相应的法律规定并作出判决。本案中，双方对于赖伯厚向潘国军借款10万元的事实无异议，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1，法院认为：2019年10月30日赖伯厚转账的10万元不能认定为本案借款的还款。理由：1.赖伯厚主张该笔10万元系归还的其借潘国军的借款，但潘国军本人到庭不予认可，认为该笔10万元系支付的赖伯厚欠其的加工费。在双方确实存在加工费纠纷的情况下，赖伯厚应当就其主张进一步举证。2.赖伯厚所提供的存款记录中，对于该笔10万元的性质也并未进行明确标准。3.在（2020）苏0282民初4878号案件中，潘倩倩在主张加工费时亦将该笔10万元在金额中扣除主张，法院在该案判决书中对该笔10万元的性质亦作出了认定，故不再赘述。综上，法院认为2019年10月30日的10万元并非归还本案借款。关于争议焦点2，本案中潘倩倩通过潘国军债权转让形式取得对赖伯厚的债权权利。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债权转让采用通知到达主义，即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到达债务人即对债务人产生法律效力。虽然本案中潘国军并未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赖伯厚，但由于本案潘倩倩起诉的诉讼材料中包含了债权转让协议等材料。本案起诉、开庭后赖伯厚也应当知悉了债权转让情况，故该债权转让应对赖伯厚产生法律效力。且赖伯厚庭审中也明确，在借贷关系中仅有其向潘国军借款10万元，潘国军一方未向其借款。故法院认定潘倩倩可向赖伯厚主张本案10万元借款。双方之间10万元借贷系不定期无息借贷，法院仅支持债权人要求偿付催告后按照银行同类贷款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现潘倩倩主张自转账之日次日起按照相应标准计算利息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法院仅支持潘国军或潘倩倩向赖伯厚催要后的逾期付款利息。本案中，潘倩倩或潘国军并未举证证明其一方向赖伯厚催要本案借款的记录，潘国军亦仅陈述其曾向赖伯厚催要加工费，故法院仅支持自本案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九条、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赖伯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潘倩倩10万元，并承担该款自2020年6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潘倩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265元（已减半收取），由赖伯厚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也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在（2020）苏0282民初4878号案件中，一审法院支持了潘国军关于2019年7月加工费为235912元的主张。对于2019年10月30日赖伯厚支付的10万元的性质是支付的货款还是归还的赖伯厚个人的借款，一审法院认定潘国军所陈述的10万元系支付的加工费的可信度较高。理由：1.潘国军所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系其向赖伯厚催要2019年7月的加工费，赖伯厚对于欠货款事实予以认可，故赖伯厚在潘国军催要后支付货款的可信度较高。2.在赖伯厚支付2019年10月30日的10万元时，也并未标注是支付的加工费还是归还的借款。如按照赖伯厚所述归还的借款，一般来说应当标明用途。3.赖伯厚结欠加工费为23万余元，欠借款金额为10万元，在双方未明确约定还款性质的前提下，潘国军自认该笔10万元归还的系债务较重的加工费，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另结合双方均明确赖伯厚另已经支付了货款4万元，一审法院认定赖伯厚、杨某还需支付潘国军加工费95912元。后一审就该案判决：一、赖伯厚、杨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潘倩倩95912元，并承担该款自2019年10月20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的利息。二、赖伯厚、杨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潘倩倩80万元。三、驳回潘倩倩的其他诉讼请求。赖伯厚、杨某不服该判决，也提出上诉。本院已于2021年8月19日作出（2021）苏02民终317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以上事实，有（2020）苏0282民初4878号和（2021）苏02民终3174号民事判决书在卷佐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2019年10月30日的10万元是否系针对涉案借款的还款；二、潘倩倩现是否有权主张涉案10万元借款。对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目前已有证据可以反映，在赖伯厚2019年10月30日向潘国军支付10万元时，赖伯厚与潘国军之间除存在涉案借款的债务外，还结欠潘国军2019年7月的235912元加工费。双方对该还款具体系清偿的哪笔债务现存在争议，而目前也无证据反映双方当时对清偿的债务或清偿的抵充顺序有特别约定，故应依据法定清偿顺序认定该还款所清偿的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本案中，关于2019年7月的加工费债务，根据（2020）苏0282民初4878号案件判决认定可以反映该费用早已结算确定且在2019年10月30日之前潘国军即已在微信聊天中向赖伯厚进行了催讨，该笔加工费在2019年10月30日时已到期，而双方关于10万元的借款并未约定还款期限，目前也无证据反映潘国军或潘倩倩在2019年10月30日前催讨过该笔10万元借款，故该借款债务在当时尚未到期。因此，赖伯厚在2019年10月30日的还款10万元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即2019年7月的加工费。一审法院认定该10万元并非归还案涉借款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潘国军已将案涉的10万元借款的债权转让给潘倩倩，虽然潘国军转让债权时并未向赖伯厚履行通知义务，但在赖伯厚收到本案诉讼材料后，也应知晓了债权转让情况，且潘国军在本案一审庭审中也当庭确认了债权转让的事实，故本案债权转让有效。潘倩倩现有权向赖伯厚主张涉案债权。综上所述，赖伯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30元，由赖伯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静静审判员  陈丽芳审判员  卢文兵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金晓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