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57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宝友，男，1983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傲视恒安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尚进。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玉，男，傲视恒安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万宝友与被上诉人傲视恒安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傲视恒安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44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宝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傲视恒安公司向万宝友支付2016年9月19日至2019年9月18日期间因履行《岗位职责》相关约定应支付的补助性工资167598元（其中保密补助性工资98334元，竞业限制补偿金69264元）。事实和理由：1.万宝友于2014年3月10日入职傲视恒安公司，工作至2016年9月18日。万宝友与傲视恒安公司签有保密和竞业限制约定，并约定为此支付补助性工资，但公司实际未支付。2.关于《岗位职责》没有傲视恒安公司公章的说明：此文件是电子版文件，同时还有电子版《新员工培训》PPT，该文件也经过公司确认真实性，由此也证明公司有发放电子文件的可能和习惯。在（2019）京0108民初62733号民事案件中，傲视恒安公司曾主张“公司的文件给员工看一下就收回去了”，由此也证明万宝友无法提供公司盖章的书面文件。3.关于前案件提交《岗位职责》的目的。在（2019）京0108民初52071号民事案件中，万宝友援引了《岗位职责》第三部分第二（2）条：“过程中有问题及时沟通协商，必要时相关研发人员需加班解决”是为证明加班事项，傲视恒安公司已认可该文件真实性，所以该文件与案件有直接关系，并不是公司所主张的因为文件与该案争议无关，所以没有认真审查内容就认可了。4.对《岗位职责》等电子文件，因万宝友没有特意保存，所以没有及时主张相关权益。5.《岗位职责》条款第四部分第六条是对竞业限制相关的约定，不是保密责任。所述“保密期限内”系对竞业限制时间的约定，但其约定为5年不符合最多2年的规定，应无效。6.一审法院存在偏袒，对双方使用双重标准。同样是在援引劳动合同第二十一条第2款“甲方已将《员工手册》、《岗位职责》、《绩效考核工资管理办法》、《外部培训服务协议》等规章制度向乙方公示并就有关条款向乙方做出说明，乙方已收到上述规章制度并对上述规定已全部知悉并同意遵照执行，上述制度作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为证，在（2018）京0108民初10147号、（2019）京01民终907号民事案件中，傲视恒安公司单方面出具并提交的《员工手册》，上面没有万宝友的签字，对此文件万宝友从未认可，但法院却采信了此证据，援引对万宝友不利条款判万宝友败诉。而在（2020）京0108民初44612号民事案件中，万宝友提交的《岗位职责》在此前已经过傲视恒安公司的认可，却还要万宝友另行证明“补助性工资”这一约定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分明是在强人所难。7.傲视恒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玉是公司行政岗人员，接触和负责公司日常事务，理应熟悉公司的制度文件，故在前案诉讼中认可《岗位职责》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以史**玉非法律执业人士，考虑其诉讼能力为由，采纳其对之前所述事实的反悔，存在错误。8.北京合鑫佳晨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鑫佳晨公司）并非万宝友设立，万宝友现已要求该公司负责人变更工商注册信息，但公司负责人称需要一些流程和时间，该公司注册卷宗中“万宝友”签字并非万宝友本人所签。合鑫佳晨公司与傲视恒安公司在实际业务上不存在竞争关系，仅营业执照经营范围存在重合不能证明有竞争关系。9.傲视恒安公司应支付保密补助工资是万宝友在保密期限内履行保密责任。遵守保密责任和遵守竞业限制是两个事项，应分别考量。《岗位职责》第四部分第六条是对竞业限制的相关约定，不是保密责任。傲视恒安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万宝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决傲视恒安公司向万宝友支付2016年9月19日至2019年9月18日期间履行保密约定、竞业限制约定的补助性工资9833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基本情况2014年3月10日，万宝友入职傲视恒安公司，任研发工程师。2016年9月18日，傲视恒安公司做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以万宝友“没有办理口头或书面请假手续累计旷工33次”为由将其辞退。当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万宝友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8783.33元。二、前案劳动仲裁、诉讼情况万宝友离职后数次提起劳动仲裁、诉讼：（一）第一轮纠纷2016年年底，万宝友提起劳动仲裁，以傲视恒安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等为由，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在职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傲视恒安公司反申请要求万宝友赔偿经济损失、办理工作交接，返还开发产品的程序源码、原理图、PCB图、BOM表，返还多支付的工资。据京海劳人仲字[2017]第2745、3642号裁决书，（2018）京0108民初10147号判决书，（2019）京01民终907号判决书，法院判决傲视恒安公司向万宝友支付2014年3月10日至2016年9月18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8884.29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2632元、2016年4月10日至2016年9月18日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45977.38元；驳回双方的其余诉讼请求。（二）第二轮纠纷2019年3月29日，万宝友提起劳动仲裁，要求傲视恒安公司支付2016年4月10日至2016年9月18日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在职期间超时加班工资、2015年7月1日至7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傲视恒安公司提出时效抗辩，但同意向万宝友支付工资差额100元。据京海劳人仲字[2019]第9246号裁决书，（2019）京0108民初52071号判决书，（2020）京01民终4323号判决书，因万宝友未能举证证明存在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法院采信时效抗辩，法院判决傲视恒安公司向万宝友支付2015年7月1日至7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100元，驳回万宝友的其余诉讼请求。（三）第三轮纠纷，即本次纠纷2019年9月17日，万宝友提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傲视恒安公司支付2016年9月19日至2019年9月18日因履行保密约定、竞业限制约定应支付的补助性工资98334元。万宝友因不服京海劳人仲不字[2019]第149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于法定期间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审理后做出（2019）京0108民初62733号民事判决，万宝友因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后经（2020）京01民终4081号民事裁定将案件发回重审，即本案。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本案争议为万宝友诉请要求傲视恒安公司支付补助98334元是否有据？万宝友称，自傲视恒安公司离职后再无工作，因其履行了保密约定（保密义务指向电源控制器的开发资料、原理等）、竞业限制约定，故傲视恒安公司应支付补助性工资。就“补助性工资”的法律性质，万宝友前后存有反言：（1）本案第一次庭审，万宝友主张诉争款项为竞业限制补偿金，称离职时傲视恒安公司曾口头告知其需遵守竞业限制义务；据《岗位职责（硬件研发工程师岗位，2014年版）》（以下简称《岗位职责》）所载内容，竞业限制期间为五年，补偿金即“基本生活补助”为原工资标准的30%，故诉求的准确金额为94856.96元，计算方式为8783.33元×12个月×3年×30%。（2）本案第二次庭审，万宝友先主张款项为竞业限制补偿金，一审法院依法释明举证责任——劳动者需举证证明双方间存有竞业限制约定，后万宝友反言称其诉争款项为履行保密义务的工资，与竞业限制约定无关，证据亦为《岗位职责》。就其主张，万宝友于一审庭审中提交如下材料为证：1、劳动合同书。显示签订时间为2014年4月10日，一年期，未载明岗位。万宝友援引合同第21.2条款“甲方已将《员工手册》、《岗位职责》、《绩效考核工资管理办法》、《外部培训服务协议》等规章制度向乙方公示并就有关条款向乙方做出说明，乙方已收到上述规章制度并对上述规定已全部知悉并同意遵照执行，上述制度作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为证。2、《岗位职责》。该材料系打印形成，未见傲视恒安公司公章或骑缝章。万宝友主张，该证据系从公司电脑中拷贝取得，此前的诉讼庭审中傲视恒安公司曾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万宝友援引该材料“第四部分保密职责”为证，内容为“由于此岗位属于公司关键部门，员工因工作需要，接触到公司的商业和管理上秘密，特此明确员工在任职期间和离职后一段合理期限内有关的保密事项。一、商业秘密的内容。本部分提及的商业秘密包括技术秘密和经营秘密，其中技术秘密包括但不限于工作进度、技术方案、配方、工艺流程、技术指标、数据库、研究开发记录、技术报告、检测报告、实验数据、试验结果、图纸、样品、技术文档、相关的函电等；经营秘密包括但不限于客户名单……二、职务成果……三、保密规章和制度……四、保密责任……五、保密期限。无论员工因何种原因离职，员工离职之后（自离职之日起）仍应当保守在公司任职期间接触、知悉的属于公司或者虽属于第三方但公司承诺有保密义务的商业秘密，承担同在公司任职期间一样的保密义务，保密责任的期限为自离职之日起五年。六、竞业限制。保密期限内，员工不得从事以下活动：（1）不得自办与本公司有竞争关系的企业。（2）不得入职与本公司有竞争关系的企业。（3）不得从事与本公司商业秘密有关的产品的生产。七、保密及竞业限制补助。为充分有效履行保密义务，保障离职员工正常生活，员工离职后的保密及竞业限制期间，公司为其发放基本生活补助。补助以兼职劳动工资形式发放，工资标准参照同期竞业限制补偿金标准计算。此期间等同于公司为离职员工提供了兼职劳动岗位，员工应持续遵守保密责任和竞业限制相关规定。八、侵权责任……”。3、《员工手册（2013年版）》。该材料系打印形成，未见傲视恒安公司公章或骑缝章，内容中未涉及竞业限制或保密补助。4、北京市社会保险记录，显示查询日期为2014年1月至2020年11月，傲视恒安公司为万宝友缴纳社会保险至2016年9月，此后万宝友在京无社保缴费记录。5、个人所得税APP纳税查询打印件。显示万宝友“收入纳税明细查询”栏，“收入合计”以及“已申报税额合计”均为0，但未见收入期间。经质证，傲视恒安公司对《岗位职责》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余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主张双方间不存在竞业限制约定，亦未约定过履行保密义务的补助性工资。傲视恒安公司另主张万宝友在职期间成立了合鑫佳晨公司，从事与公司相关产品的研发及销售并就此提交显示有“北京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市场主体信息查询专用章”的合鑫佳晨公司企业信息材料打印件为证，显示万宝友系该公司股东，该公司章程中显示有“万宝友”签名。经质证，万宝友对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本案审理过程中：一、万宝友确认，离职后，傲视恒安公司从未支付“补助性工资”，在此前的两轮纠纷中均未主张过“补助性工资”。二、万宝友确认无法提交有公司公章的《岗位职责》，傲视恒安公司亦确认无法提交有万宝友签字的《岗位职责》。三、万宝友主张傲视恒安公司曾在此前诉讼中于一审庭审阶段认可《岗位职责》的真实性，曾申请补充举证期，申请补充提双方间第一轮、第二轮、第三轮纠纷（原审）的全部笔录材料，一审法院给予万宝友补充举证期；但至补充举证期满，万宝友仍未提举相应笔录。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调取了双方间：（1）第一轮纠纷一审即（2018）京0108民初10147号案件庭审笔录，显示该案中双方均未提交《岗位职责》为证。（2）第二轮纠纷一审即（2019）京0108民初52071号案件2019年10月21日庭审笔录，显示该案中万宝友本人到庭，傲视恒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玉到庭。万宝友为证明诉求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延时加班工资以及2015年7月工资差额有据，曾提交打卡记录、派工单、《岗位职责》、《劳动合同》共四份材料为证，傲视恒安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1-4真实性均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我单位实行加班审批制度，加班需要审批，经审批的才算加班”。（3）第三轮纠纷，本案原一审即（2019）京0108民初62733号案件2019年11月7日庭审笔录，显示该案中万宝友本人到庭，傲视恒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玉到庭。记载万宝友为证明诉求补助性工资98334元有据，提交了《岗位职责》为证，傲视恒安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我公司没有给原告发过此份岗位职责，发的那份被告方不清楚”。本案原二审即（2020）京01民终4081号案件2020年6月11日询问笔录，显示“审：公司是否有新证据提交？公司：有。岗位职责。和万宝友提交法院的不一致，证明我公司有标准的岗位职责，万宝友提交的是虚假的。一审我方以诉讼时效为抗辩，觉得这个证据用不上。万宝友：我想问对方的岗位职责有我签字吗？公司：没有。万宝友：不认可真实性，没有我的签字确认……审：关于竞业限制补偿金，一审万宝友提交了岗位职责，公司为何不认可？公司：不是我们的文件。①公司文件应有公章，但他的没有。任何人都能编出来，不认可文件真实性。②我方之前和他还有解除劳动关系的案子，万宝友给我公司造成了很大的经济损失。③我方还要求他把开发源代码给公司，但并没有拿到全套源代码，无法使用，他没做好工作交接，给我公司造成损失。④双方间竞业限制保密补助应有明确协议约定。⑤对方主张超过诉讼时效。审：公司，你认为双方未签订协议，但劳动合同第二十一条约定岗位职责纳入劳动合同组成部分？公司：我方认为岗位职责不是真的。审：一审庭审时，你方代理人已认可岗位职责真实性，为何现在否认？公司：一审法院开了两次庭。第一次庭审关于二倍工资时万宝友提交了岗位职责文件，因为和竞业保密的主张无关，所以我方未认真审查内容就认可了。希望万宝友说清证据来源。审：万宝友，岗位职责哪里来的？万宝友：我入职时公司给提供的电子版，我打印出来了。同时还有员工手册等，公司也认可。电子版是直接拷到我电脑上的，没通过邮箱发送”。四、傲视恒安公司曾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万宝友养老保险缴纳记录、个人所得税纳税记录及合鑫佳晨公司工商注册信息。因万宝友已提交社保缴纳记录及个人所得税交纳记录，故一审法院未予另行调取。但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准予并调取合鑫佳晨公司工商开业卷宗材料在案，显示：合鑫佳晨公司成立于2015年9月7日，注册资本100万元，万宝友认缴出资10万元，为该公司股东之一并任监事；该卷宗中留存有万宝友身份证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董事、经理、监事信息表》、《入驻孵化器企业承诺书》、《公司章程》、《企业登记代办委托书》中均包含有“万宝友”签名。经质证，双方对法院调取材料的真实性均予认可；但万宝友称《公司章程》等材料中所载“万宝友”签名均非本人签写、亦非他人经授权签写，不清楚该公司主营业务；称其认识合鑫佳晨公司法定代表人段金刚，两人曾共同居住，可能是段金刚拿了自己的身份证。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双方存有争议的“补助性工资”，结合双方诉辩意见及在案证据，可作如下考量。第一、举证责任及证明标准。对于举证责任。虽万宝友对“补助性工资”的法律性质前后存有反言，但无论是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还是履行保密义务的补助性工资，均非劳动关系中、劳动法律法规项下狭义的劳动报酬范畴，而均属于双方合意之待遇，该种“合意”应属于“一对一”达成的约定，从而有别于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送的《规章制度》、《员工手册》等制度性文件中规定的劳动纪律。因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本案中万宝友需举证证明双方间存有关于“补助性工资”的约定。对于证明标准，鉴于：万宝友系2016年9月18日离职，离职后傲视恒安公司从未支付过“补助性工资”；此前万宝友曾提起两轮纠纷，于仲裁、诉讼中基本穷尽了劳动争议中劳动者可诉求项目，但其从未提及“补助性工资”；而万宝友系离职三年后即2019年方针对“补助性工资”提起仲裁主张。故一审法院认为，在证明标准上，万宝友之证据应切实满足高度盖然性标准，即其证据应使法院可以认定“补助性工资”这一“约定”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第二、对《岗位职责》这一书证的审查认定。同前所及，虽万宝友对“补助性工资”的法律性质前后存有反言，但其诉请依据均为《岗位职责》打印件。故能否采纳该证据，即成为本案核心。对此证据：其一、（2019）京0108民初52071号案件2019年10月21日庭审笔录，所载“证据1-4真实性均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我单位实行加班审批制度，加班需要审批，经审批的才算加班”能否构成傲视恒安公司对此证据真实性的自认？并由此免除万宝友的相应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2019）京0108民初52071号案件争议焦点为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在职期间超时加班工资，与“补助性工资”并无关联。当次傲视恒安公司出庭人员为史**玉，而其并非法律执业人士。故综合考虑代理人的诉讼能力，傲视恒安公司对此“认可”行为作出的解释“因为与本案（双方间第二轮纠纷，争议焦点为未续签劳动合同个二倍工资差额、在职期间超时加班工资）争议无关，所以没有认真审查内容就认可了”具有合理性。同前文所述——本案中的举证责任及证明标准，考虑到《岗位职责》这一证据在本案中的价值，一审法院认为确有必要对《岗位职责》进行实体上的审核与认定，而不宜据此笔录记载内容，即径行认定《岗位职责》的真实性并据此免除万宝友的举证责任。其二、对《岗位职责》的审核、认定。从单一证据而言：证据形式——该材料系打印形成，未显示傲视恒安公司公章、骑缝章，一审法院无法推知该材料是否确为傲视恒安公司制作；证据来源——万宝友称该材料系从公司电脑中拷贝取得、未就证据来源提举客观证据，一审法院无法知悉该文本是否确为傲视恒安公司向万宝友发放的原始文本。从证据链而言：涉案《岗位职责》打印件为孤证，万宝友并无其他证据可以与之形成证据链条。具体而言：（1）万宝友称离职时傲视恒安公司曾口头告知其需遵守竞业限制义务但并未就此举证，即无法从离职手续等材料中查证“补助性工资”的有无；（2）万宝友确认傲视恒安公司从未向其支付过“补助性工资”，即无法从离职后相关款项的支付情况推知“补助性工资”的有无；（3）万宝友在离职后的两轮纠纷中从未主张过“补助性工资”、在合理期间内从未就此进行维权，有违万宝友在离职后多次积极维护合法权益的诉讼表现。综上，一审法院对此《岗位职责》的真实性不予采信，无法据此孤证认定双方间存有关于“补助性工资”的约定。第三、万宝友与合鑫佳晨公司的关系。虽万宝友主张2016年9月18日离职后再无工作，并就此提举社保缴纳记录及个人所得税缴纳记录在案；虽万宝友对傲视恒安公司提举的合鑫佳晨公司企业信息材料打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双方均予认可真实性的法院调取材料，显示合鑫佳晨公司工商档案中包含有万宝友的身份证复印件及多处签名。虽万宝友对若干处“万宝友”签名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指称身份证可能被同住人员段金刚冒用。但考虑到工商档案的来源、保存机关及法律效力，在万宝友未能提出确实反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此工商档案材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据此认可，万宝友与傲视恒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期间即已成为合鑫佳晨公司的股东、监事。结合以上分析论述，在万宝友无证据证明双方间存有“补助性工资”的“约定”且其在职傲视恒安公司期间即已与他人共同出资设立合鑫佳晨公司出任监事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万宝友诉求的因离职后于2016年9月19日至2019年9月18日期间履行保密约定、竞业限制约定而应得的补助性工资98334元，不予支持。最后，一审法院想要表达的是，劳动法律法规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但诚实信用乃民事诉讼以至社会生活之基本，致富需以勤劳为径。望万宝友发挥本人聪明才智，利用所学积极投身职场，以勤恳工作实现人生价值，为祖国建设贡献心力。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万宝友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万宝友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万宝友提交如下证据：1.傲视恒安公司与合鑫佳晨公司百度搜索页面，证明两公司在实际业务上不存在竞争关系；2.傲视恒安公司新员工培训PPT截图，证明傲视恒安公司的实际经营产品，以及有发放电子制度文件的前例;3.证明信，证明万宝友自2019年12月居住在家未参加工作，合鑫佳晨公司所载明的职务并非万宝友实际工作状态。傲视恒安公司认为上述证据均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证据1不能证明公司的全部销售情况，无法证明两家公司不存在竞争关系；证据2万宝友应提交傲视恒安公司向万宝友发放《岗位职责》的记录；证据3与本案无关，且无法证明万宝友在2016年9月离职之后的工作状态，无法证明万宝友不是合鑫佳晨公司的股东。本院经审查认为，万宝友提交的证据1、2不属于民事诉讼法意义上的新证据。证据2没有时间信息，与本案诉争焦点无直接关联性。证据3显示的证明内容与本案诉争事实期间无关。本院对三份证据均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法人进行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就万宝友的上诉请求，结合上述规定，本院发表意见如下：第一，万宝友上诉请求的债权数额超出一审诉请范围，对于超出原因，万宝友未能予以合理说明。对于超出部分，傲视恒安公司不同意支付，本院不予处理。第二，就其诉讼请求，万宝友在一审中先主张为竞业限制补偿金，后主张为履行保密义务的工资，在二审阶段又变更为竞业限制补偿金和保密补助性工资。万宝友在一、二审诉讼中随意变更诉讼请求的内涵，包括上诉债权数额，反映出其诉讼请求并无客观准确的事实依据，应就此承担不利后果。第三，对《岗位职责》的认定，系一审在双方以及各自自身意见相互冲突的语境下，通过对事实的进一步审查，运用证据规则和逻辑推理，依据民事诉讼中高度盖然性的原则，而得出审查结论。本院经审查后，对此认定不持异议。万宝友的相关上诉意见，不足以推翻一审的上述认定，故本院不予采纳。第四，在案证据显示，万宝友系合鑫佳晨公司股东、监事。万宝友虽主张合鑫佳晨公司工商材料中“万宝友”签名并非本人所签，但“签名”并非判断其在合鑫佳晨公司身份、职务的唯一依据。一审结合该事实，对万宝友的诉请进一步不予支持，并无不当。鉴上所述，万宝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万宝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述梁审 判 员 梁 睿审 判 员 张 静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晓韬书 记 员 付鑫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