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浙06民终18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华立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袍江工业区越东路（方徐村）。                法定代表人：王瑞新，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红江，浙江近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杰，浙江近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昌仕，男，1984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志亮，男，1980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浦勇刚，江苏金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喜安，男，1979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键，北京中银（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绍兴华立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夏昌仕、金志亮、曹喜安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民初8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红江、朱杰，被上诉人金志亮委托诉讼代理人浦勇刚，被上诉人曹喜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华立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自认无锡沃仕达电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仕达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均已灭失。一审过程中，金志亮认为其只是小股东，不掌握相关材料；夏昌仕认为其已于2013年离职，公司全部由金志亮在操控，他不清楚公司的东西是如何处置的；曹喜安则认为，公司的经营管理都是金志亮，账册应该在金志亮处，如果没有业务就没有账册。由此，可以认定沃仕达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已经灭失。二、一审法院将“怠于履行义务行为”与“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致使公司无法清算”之间的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华立公司，系适用法律错误。1．《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九民纪要》）第十五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举证证明其‘怠于履行义务’的消极不作为与‘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的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主张其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该条规定，因果关系的证明责任应由公司股东即被上诉人承担。2．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均系公司内部情况，债权人无法获取，债权人对此处于完全劣势，一审法院要求华立公司举证“怠于行为”与“灭失致无法清算”的因果关系显然过于苛刻，也与《九民纪要》的规定不符，且将致我国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失去意义。三、一审判决未遵循类案检索规定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第四条规定“类案检索范围一般包括：（一）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性案例；（四）上一级人民法院及本院裁判生效的案件。”华立公司一审时已向法院提交该院（2019）浙0602民初6955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极为相似，该案在公司股东未到庭的情况下，法院尚不要求债权人承担举证责任，何况本案各股东均自认账册、材料已灭失。另外，最高人民法院9号指导性案例亦持相同观点。                金志亮未在法定期间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在庭询中答辩称，一、虽然沃仕达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已经灭失，但是没有证据证明灭失或者无财产可供清算是被上诉人的原因造成的。金志亮只是小股东，并非法定代表人，对公司没有掌控的权利。沃仕达公司早就停止营业多年，人民法院经强制执行也无财产可供执行。现华立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沃仕达公司还有财产可供执行，但因被上诉人未清算，导致这些财产灭失。所以是否清算从根本上讲也无关紧要，一审法院对本案举证责任的分配是符合法律的规定。二、关于《九民纪要》第15条的规定，该规定系赋予有限公司股东的权利。如果能够举证证明怠于履行义务与账册财产灭失之间没有关系，可以不承担连带责任，而并非股东的义务必须要举证证明没有因果关系，否则要承担连带责任。三、类案检索的问题，该指导意见的适用是有前提条件，也有范围限制的，指导意见第二条规定四类情形的案件应当进行类案检索，而本案不符合这四类情形。最高人民法院9号指导性案例已被废止。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曹喜安未在法定期间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在庭询中答辩称，一、曹喜安曾经是沃仕达公司20％股权的股东，持股时间是2013年9月份到2015年2月份。曹喜安已于2015年2月把20％股份转让给金志亮。无论是持股期间还是股权转让之后，曹喜安都没有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从现有工商登记来看，金志亮担任公司监事，夏昌仕担任执行董事和法定代表人，张理担任总经理，曹喜安在公司不担任任何职务。结合2015年2月份曹喜安已把股权转让给金志亮，由此形成证据链，可以证实曹喜安不构成对沃仕达公司的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二、华立公司的债权在清算程序中能否得到清偿应当以沃仕达公司客观存在资产为前提，而且得不到清偿与未履行清算义务之间需存在因果关系，举证责任应在华立公司。金志亮关于《九民纪要》第15条的理解，曹喜安也予认同。结合上下文可以知道，该条是对股东权利的一个释明，而不是给股东设定举证义务。三、华立公司提到的两个案例问题，最高院人民法院9号指导案例已于2021年1月1日废止。而一审法院的生效案件也不是指导性案例，而且每个案件具体证据、庭审等都不一样，不具有参照性。被上诉人方也可以提供很多有利于被上诉人的案例。综上，请求驳回华立公司的上诉请求。                夏昌仕未作答辩。                华立公司于2021年1月1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夏昌仕、金志亮、曹喜安对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602民初2258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沃仕达公司对华立公司的应付货款762625.5元、利息13996.79元（自2016年3月9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16988.63元（计算至2020年10月10日），暂合计979614.13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7日，该院作出（2016）浙0602民初2258号民事判决，判令沃仕达公司支付给华立公司货款762625.5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6年3月9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日止的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同年12月23日，该院作出（2016）浙0602执4206号执行裁定书，以被执行人沃仕达公司暂无财产可执行，申请执行人暨华立公司也没有提供被执行人的其他财产线索为由，裁定终结该执行案件的本次执行程序。申请执行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的，可再次申请执行。沃仕达公司于2012年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夏昌仕，现登记股东为夏昌仕，持股比例40％；金志亮，持股比例30％；曹喜安，持股比例20％；张理，持股比例10％。金志亮与张理签署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落款日期为2014年11月7日，内容为张理将其在沃仕达公司10％股权以20万元价格转让给金志亮。金志亮与曹喜安签署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落款日期为2015年2月2日，内容为曹喜安将其在沃仕达公司20％股权以60万元价格转让给金志亮。2020年1月9日，沃仕达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                一审法院认为，该院生效判决已确认华立公司对沃仕达公司有债权。现华立公司以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主张夏昌仕、金志亮、曹喜安对沃仕达公司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条款内容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现华立公司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沃仕达公司股东存在怠于履行清算的行为，尚未证明该怠于履行义务行为，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致使该公司无法进行清算，故华立公司要求沃仕达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条件并未成就，对其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华立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怠于履行义务与公司主要财务、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举证责任分配问题。                华立公司与沃仕达公司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由生效判决所确认，华立公司对沃仕达公司申请强制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已于2016年12月23日以沃仕达公司暂无财产可执行而裁定终结执行程序。直至沃仕达公司于2020年1月9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作为沃仕达公司的注册股东确实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但从本案的债权债务产生时间及执行情况来看，沃仕达公司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行为与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之间显然缺乏关联性，两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                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华立公司主张沃仕达公司的注册股东依据我国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对沃仕达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作为有限责任公司以其全部资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在无证据证明沃仕达公司的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而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致使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的情形下，由沃仕达公司的股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华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596元，由上诉人绍兴华立电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柳雪松            审判员彭丽莉            审判员杨华    二○二一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李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