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45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汇通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九里景秀东隔壁。法定代表人：陈超，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奎，江苏海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卞晓飞，江苏海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磊，男，1973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义强，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峰，男，1986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上诉人江苏汇通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通驾校）因与被上诉人王磊、原审被告陈峰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2民初2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江苏汇通驾驶培训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奎、被上诉人王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义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陈峰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院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苏汇通驾驶培训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为：1、依法撤销（2020）苏0302民初267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定作人系上诉人江苏汇通驾驶培训有限公司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也查实王磊的工程实际上分为三个部分，即汇通驾校（景秀）在建部分；汇通驾校（潘塘）在建部分包括灯柱等；汇通驾校（潘塘）在建即欠款部分工程。三部分分别由陈超、汇通驾校、陈峰向王磊进行付款。陈超、汇通驾校的施工费用全部结清，只有陈峰付款部分尚未结清。王磊对上述事实是明确知道并认可的。上述三部分工程从时间上区别的非常清晰，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不同的付款人，各部分独立完成足以证实定作人是不同的。二、一审据以认定上诉人系定作人的另一个依据是汇通驾校的审计报告。但是此审计报告将本案款项纳入陈峰的个人债务予以审计，可以证实作为股东之间对于王磊施工的三部分工程区分的非常明确。结合实际付款其实更能够证实上诉人并非本案款项的责任人。三、一审王磊称是汇通驾校找其施工，故汇通驾校系定作人。作为公司，不是自然人是无法行使自然人的行为的，一审证人也陈述其并没有介绍王磊施工涉案工程，那么王磊是和谁谈的涉案工程一审并未涉及，但是从一审王磊陈述称涉案工程款其找陈峰索要的事实可以证实涉案工程系陈峰个人委托定作，与上诉人无关。一审认为驾校向原告提供了施工明细并将此作为认定依据之一，实际上也是错误的。驾校对于股东个人投资建设完毕的工程予以接收并建立明细进行管理无可厚非，完全属于内部管理的形式问题，并不能证明涉案工程款即是上诉人应付款项。作为郑某,4的签字更是无效的签字，郑某,4与王磊本身具有利害关系，且郑某,4没有上诉人的任何授权更不是涉案工程负责人，其签字属于个人行为。一审据此认定显然无法让人信服。四、一审王磊声称是由于陈峰用自己的账户向其付款便认为其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并借此认定陈峰系债务加入，显然与事实不符并自相矛盾。王磊所有工程陈超也曾用个人账户向其付款，如果按照王磊以及一审法院的逻辑，陈超也应当对此承担责任，且涉案工程欠款全部是陈峰个人付款部分所欠，故王磊仅仅起诉了陈峰足以证实涉案部分系陈峰个人欠款，与上诉人无关。一审法院的债务加入更是牵强，现实中账号借用现象普遍，如果按一审判决的理论，岂不是造成司法乱象横生，显然一审法院将陈峰承担连带责任与认定上诉人系定作人是矛盾的，并且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如果仅仅是因为使用了账号付款便属于债务加入，那么一审判决也违反债务加入的相关规定，认定错误。正是王磊的一审主张更能证实涉案工程款系陈峰个人债务。五、关于汇通驾校有无将有关项目交由原告承揽的问题：从两次审计报告以及原告陈述都能够证实王磊前期(驾校开业之前2017年7月12日之前)全部施工均是王磊与陈峰进行接洽，也由陈峰进行付款；作为汇通驾校是在从陈峰施工完毕，驾校开业后接收。在之后使用过程中，房屋出现问题又找王磊进行修复，包括办公室、报名处、夜训场地灯柱扩建部分也均是找王磊施工，对此王磊也予以认可。另王磊本次诉讼起诉了两个被告也可以证实原告王磊明确知道并且认可涉案诉争工程均是陈峰委托承揽并付款的事实。关于汇通驾校付款部分施工明细：板房修复和办公室扩建部分是在2017年8月份左右；报名处扩建是在2018年3月份左右；截止到2018年6月13日汇通驾校已经将汇通驾校本身委托施工部分全部工程款结清。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20）苏0302民初267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王磊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具体如下：关于上诉理由，第一、上诉人认为，涉案工程分为三个部分，与事实不符，涉案工程实际分为九里校区和两个场地，而不是三部分。所谓三部分，是上诉人根据付款情况进行的区分，不是工程的实际情况。另外上诉人根据三个部分分别由三个人来付款，而得出谁付款谁是承揽人的结论，也没有法律依据。第二，上诉人认为审计报告中，本案款项纳入了陈峰的个人债务与审计，就得出本案款项的责任人不是上诉人的结论，也不成立。该审计报告实际是上诉人自己内部的财务审计报告，该报告中涉及陈峰的部分是针对陈峰作为该公司股东或者投资人，其与被告之间作为投资人与被投资人之间的债务关系进行的审计，以及股东之间关于成立公司时相互的投资约定是否达成所进行的审计，与本案被上诉人的款项，以及本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没有关联。第三，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上诉人为定作人与事实不符，也不成立。其主张被上诉人具体和哪个自然人洽谈的工程，一审并未涉及，该主张与一审庭审情况不符。一审中被上诉人明确表示涉案工程是由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也就是陈超与被上诉人进行的洽谈。而且向陈峰索要工程款也是陈超指示被上诉人向陈峰索要的。在这之前，被上诉人与陈峰根本就不认识。由此可证明上诉人的该条理由，没有客观的反映案件事实，有杜撰之嫌。第四、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通过被上诉人主张陈峰用自己的账户向被上诉人付款，便认为其应当承担责任系债权加入的认定错误，该主张也与一审判决实际情况不符。一审判决中，并没有按照款项是借用陈峰的账户而认定陈峰为债务加入，而是通过其他涉案情形和相关法律规定认定陈峰为债务加入。上诉人该条主张更是有无中生有进行刻意编造事实的嫌疑，是一种诡辩。第五，上诉人的第五条理由也是其根据两次审计报告以及主张的前期施工均是上诉人与陈峰接洽以及陈峰付款并进而认定诉中工程是陈峰施工完毕后上诉人接收等事实，得出本案定做人不是上诉人的结论，但是前述主张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而且与一审判决中双方的答辩意见和举证情况证明的事实均不相符，所以该理由也不成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目的是想证明涉案工程的定作人是陈峰，且陈峰是在上诉人开业之前即对该工程进行了定制，从而得出陈峰才是本案定作人的结论。该目的并没有相关证据证明。所以陈峰是定作人的结论不能成立。另外，即使按照上诉人的主张，陈峰是上诉人开业之前定做的涉案工程，也不能否认上诉人应当承担定作责任。因为陈峰和陈超均为上诉人的发起人，上诉人成立后，陈峰和陈超均作为股东、监事、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具体项目负责人等身份，参与了上诉人的经营管理。根据公司法规定，上诉人的发起人在发起阶段对外订立的合同，公司成立后，债权人有权要求向公司主张权利。另外，根据民法关于表见代理的相关规定，结合本案的事实特征，也可以得出上诉人应当承担本案责任的结论。所以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被上诉人王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为：1、判令被告汇通驾校支付承揽费46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46000元为基数，按照年息6%的标准，自2020年7月3日起计算至全款清偿之日止）；2、被告陈峰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月左右，原告王磊承揽被告汇通驾校板房、遮阳棚等驾培设施。工程完工后，被告汇通驾校尚欠46000元未付。虽经原告王磊多次催要，被告汇通驾校拖至现今仍未支付。此外，在已给付承揽费中，有部分款项是通过被告陈峰的银行账户支付的，被告陈峰向被告汇通驾校出借了其银行账户，应就被告汇通驾校所欠承揽费用承担连带责任。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王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汇通驾校成立于2016年9月22日，法定代表人为陈超，股东为陈超与被告陈峰。被告汇通驾校共两个校区，分别为九里校区与，两个校区均以被告汇通驾校的名义对外招生、营业。庭审中，原告王磊提供了汇通驾校在建明细（共一页），该明细表中仅有郑某,4签字，郑某,4落款日期为2018年6月7日。2016年至2018年，郑某,4系被告汇通驾校训练队教练。上述明细表共包含三部分内容：第一部分为“汇通驾校（景秀）在建明细（王磊）”。原告王磊与被告汇通驾校一致认可：该部分为原告王磊在九里校区的施工明细，原告王磊已施工完毕，款项已支付完毕。第二部分为“汇通驾校（潘塘）在建明细（王磊）”。该部分为原告王磊在的部分施工明细，施工项目包括灯柱、食堂夹芯板＋窗户、换透明瓦等，原告王磊已施工完毕，合计金额132782元，款项已结清。原告王磊主张该部分系被告汇通驾校找其施工，被告汇通驾校先是予以否认，认为根据两股东的约定，九里校区由陈超投资，全部由被告陈峰投资，该部分系被告陈峰找原告王磊施工，后被告汇通驾校又陈述，该部分系被告汇通驾校找原告王磊施工，原告王磊已施工完毕，款项已全部由被告汇通驾校支付完毕。原告王磊亦认可该部分施工款项均由被告汇通驾校支付完毕。第三部分为“汇通驾校（潘塘）在建明细（王磊）”。该部分为原告王磊在部分施工明细，施工项目包括大门东办公区、待训区、雨棚等，合计金额108032元。原告王磊与被告汇通驾校一致认可：该部分原告王磊已施工完毕，被告陈峰已向原告王磊支付62000元，尚有46000元未支付。原告王磊主张该部分系被告汇通驾校找其施工，被告汇通驾校不予认可，认为根据两股东的约定，该部分系被告陈峰找原告王磊施工，尚欠46000元系被告陈峰的个人债务，应由被告陈峰向原告王磊支付。证人郑某,4到庭陈述，原告王磊提供的上述明细表系由被告汇通驾校财务室工作人员打印出来。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9月17日，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原告陈超与被告陈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苏0312民初8692号。该案中，被告陈峰将上述明细表复印件连同其他证据一起作为证据提交，用以证明被告陈峰个人建设汇通驾校场地产生的部分费用。原审庭审中，原告王磊认可被告陈峰提交的上述明细表复印件来源于原告王磊手中持有的上述明细表原件。2019年3月12日，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312民初8692号民事判决书。被告陈峰不服上述判决，向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案号为：（2019）苏03民终4030号。2019年12月26日，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3民终4030号民事判决书。该民事判决已生效。在该案审理过程中，陈超向法院提交一份徐州公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该案中，法院查明：陈超与陈峰“后因汇通驾校的经营、投资等问题，二人未能明确一致，并书面约定进行审计”，后上述审计报告出具。在本案庭审中，被告汇通驾校亦提交一份由徐州公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上述两份审计报告均载明，未入账的陈锋（系本案被告陈峰）投资（潘塘工地等支出）明细表中，包含未付王磊工程款，金额为4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王磊主张的46000元款项所涉承揽合同的定作人。原告王磊主张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合同，被告汇通驾校找其施工，系定作人，欠付款项应由被告汇通驾校支付。被告汇通驾校先是予以否认，并陈述其从未找原告王磊就项目进行施工，全部由被告陈峰找原告王磊施工，认为根据两股东的约定，九里校区由陈超投资，全部由被告陈峰投资，后被告汇通驾校又陈述，原告王磊本案主张的欠付部分系被告陈峰个人找原告王磊施工，被告陈峰系定作人。原告王磊提供的明细表第二部分的施工，系被告汇通驾校找原告王磊施工，款项已全部由被告汇通驾校支付完毕。被告汇通驾校上述陈述前后矛盾，亦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此外，原告王磊本案主张的46000元虽在被告汇通驾校的审计报告中归入被告陈峰投资款项，但该款项亦系对被告汇通驾校财务审计款项的一部分。同时，证人郑某,4亦到庭陈述，原告王磊提供的明细表系由被告汇通驾校财务室工作人员打印出来。结合原告王磊本案施工项目位于被告汇通驾校内，且已以被告汇通驾校的名义实际使用，一审法院综合认定原告王磊本案主张的尚欠46000元施工定作人系被告汇通驾校，该款项应由被告汇通驾校向原告王磊进行支付。关于被告陈峰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原告王磊主张因被告陈峰向被告汇通驾校出借了其银行账户，被告陈峰应就被告汇通驾校所欠费用承担连带责任。对此，被告汇通驾校不予认可，原告王磊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但在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的原告陈超与被告陈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被告陈峰将原告王磊提供的明细表复印件连同其他证据一起作为证据提交，用以证明被告陈峰个人建设汇通驾校场地产生的部分费用。结合陈超与被告陈峰书面约定进行审计而出具的审计报告载明的欠付原告王磊的46000元亦归入被告陈峰投资款项，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被告陈峰构成对被告汇通驾校所负原告王磊46000元债务的加入，其对被告汇通驾校欠付原告王磊的46000元负有偿还义务，故被告陈峰应与被告汇通驾校共同向原告王磊支付46000元。关于利息的问题。原告王磊未举证证明与被告汇通驾校约定了46000元的支付时间，因本案立案前原告王磊已交付工作成果，结合原告王磊的诉讼请求，二被告应支付的利息数额为：以46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7月3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以年息6%为限。被告陈峰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江苏汇通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与被告陈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王磊支付承揽费46000元及利息（以46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7月3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以年息6%为限）；二、驳回原告王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王磊承接了涉案工程，并实际完工交付，应当获得相应的定作费用。上诉人主张王磊承接的工程分为三个部分，由三方分别付款，但因该三部分工程分属于九里校区与，该两个校区均属于汇通驾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汇通驾校为涉案工程的定作人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涉案工程系陈峰个人委托，应由陈峰个人承担承揽费用的观点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江苏汇通驾驶培训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0元，由上诉人江苏汇通驾驶培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政审判员 沈慧娟审判员 王月辉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吉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