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17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港中旅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三环东路**中旅大厦**。法定代表人：黄鹏，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康波，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双奉，男，198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湖南省汨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林，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思琪，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惠州市海王子首创学习型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惠东县巽寮管委会云头角。法定代表人：周立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雅琴，北京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作仁，北京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港中旅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中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双奉、惠州市海王子首创学习型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王子酒店）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44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港中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黄双奉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关于“黄双奉向港中旅公司提出的辞职申请不发生法律效力”的认定是错误的。2015年1月6日，黄双奉向港中旅公司提出书面辞职申请，经批准后，双方办理完成离职交接手续，均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达成一致，因此双方已经于2014年12月31日起解除劳动关系。2．自2015年1月1日起，黄双奉与港中旅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其没有为港中旅公司提供劳动，因此该公司无义务支付工资。黄双奉接受海王子公司的直接管理、指挥和监督。港中旅公司依据黄双奉的辞职申请办理了离职手续，也已经结清工资并办理了社保减员，而且根据黄双奉的解除通知也可知其认可与海王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黄双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结果，不同意港中旅公司的上诉意见，请求依法予以驳回其上诉请求，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海王子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结果，不同意港中旅公司的上诉意见，请求依法予以驳回其上诉请求，海王子公司与黄双奉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黄双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支付2015年10月工资7724元；2．支付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10月13日节假日加班工资73379元；3．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0月13日未休带薪年假工资33793元；4．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0月13日十三薪工资12250元；5．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港中旅公司与海王子酒店之间的关系，2014年10月9日，甲方即业主方（海王子酒店）与乙方即管理方（港中旅公司）签订《委托管理合同》约定：由港中旅公司依据本合同规定管理并经营甲方拥有的酒店，港中旅公司为海王子酒店提供酒店管理服务；其中涉及相关工作人员等人事情况的合同条款主要有：（一）“第2．1条（委任）甲方特此委托乙方为甲方的唯一代理人，监督、指导、和控制酒店的管理和经营。乙方接受该委托并同意在本合同期限内、按本合同约定的条款管理经营酒店。”；（二）“第3．2．1条（人员的雇佣）乙方应代表甲方聘请、辞退、提拔和监督酒店所有员工，包括行政人员。所有行政人员均应具备与其职位相符的适当资格，其薪酬不低于其他类似、提供全方位服务的一流酒店的行政人员支付的直接薪酬。就雇佣和维持其行政人员而言，任何时候，酒店均不应因薪酬金额在竞争上处于当地明显不利的地位。”；（三）“第3．2．2条（甲方作为雇主）除某些主要酒店员工外，酒店的所有员工均为甲方的员工。酒店员工的一切薪酬应由乙方以甲方代理人的身份从酒店账户中支付。”；（四）“第3．2．3条（调派的乙方员工）乙方为履行其在本合同项下的义务；应调派其员工到酒店担任酒店的总经理、驻店经理和相关部门总监。此外，为有效经营酒店，乙方在事先征得甲方同意的情况下可调派乙方或乙方关联公司的其他员工到酒店。这些调派的员工一切薪酬应由乙方以甲方代理人的身份从酒店账户中支付。”；（五）“第3．2．4条（总经理的委任和辞退）乙方应在委任酒店总经理之前获得甲方的核准，甲方不得无礼拒绝核准。甲方应在收到乙方有关核准人选的请求后，在15日以内予以书面答复。如甲方不同意乙方提议的总经理人选，则甲方应在15日期限内提出书面反对意见，乙方应充分重视甲方异议及合理建议，更换总经理人选。……”；（六）“第7．1条（银行账户）乙方应在酒店所在地的一家或多家银行机构开立酒店的银行账户。该等账户应以酒店名义开立，印鉴由甲方业主代表及所派财务总监保管，根据财务制度，由总经理签字管理。……；（七）“第7．2条（支出）乙方拥有经营酒店、维修相关设施等在需要时从酒店账户支付需要的款项的权利，需经业主代表同意，包括但不限于下列各项：酒店行政人员及所有员工的薪酬和费用。……”。2015年1月1日，海王子酒店（业主方）与港中旅公司（管理方）签订了数份《海王子学习型（维景国际）酒店外派管理人员岗位及薪酬变更协议》约定：“经双方友好协商，就海王子学习型（维景国际）酒店项目派遣管理人员岗位及薪酬条款变更达成以下共识，并作为管理合同的附件。一、税后基本月薪：总经理45000元／月，餐饮总监14000元／月，人力资源总监13000元／月。二、其他福利按照双方所签订酒店管理合同之政策规定执行。”2．关于黄双奉入职及工作情况，黄双奉于2014年6月16日入职港中旅公司，双方签有《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2014年6月16日至2016年6月15日；岗位为运营管理部餐饮经理。在合同履行期间，黄双奉（乙方）与港中旅公司（甲方）签订《港中旅酒店有限公司外派聘用协议书》，约定：甲方根据工作需要，聘用黄双奉派驻海王子学习型（维景国际）酒店，聘用岗位为餐饮总监；外聘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聘用期间，乙方与所管理酒店签订劳动合同，与甲方签订外派聘用协议，承担甲方管理职能所规定的工作；聘用期间，乙方的薪酬标准为税后每月14000元。2015年1月6日，黄双奉向港中旅公司提交《辞职书》，显示“……因工作原因，向部门提出离职申请”，黄双奉主张上述外派聘用协议书签订后，港中旅公司派遣其至海王子酒店担任餐饮总监，期间存在加班及未休年假，但公司未支付相应工资；因港中旅公司、海王子酒店拒绝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其被迫解除劳动关系，并于2015年10月13日与海王子酒店签署《离职清算表》（显示：剩余假期天数年假17．5天、累计假期48天、其他法定假6天；人力资源填写栏应发：合同工资14000元、实际出勤工资7724元、加班工资73379元、年假工资33793元、13薪12250元、应发金额127146元；实发金额127146元；员工声明，兹收到以上款项，在此声明本人已与海王子学习型酒店结束劳动关系，不存在任何劳动争议；该计算表显示有人事主管、人事行政总监、财务副总监、财务总监、总经理签字）。港中旅表示黄双奉于2015年1月向公司提出辞职，双方劳动关系已终止，故公司给其缴纳社保至2015年1月；对《离职清算表》真实性不认可，都是与海王子酒店签订的，与其公司没有关系。海王子酒店公司认为黄双奉系与港中旅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对《离职清算表》真实性不认可，是港中旅公司外派人员伪造的。3．黄双奉与海王子酒店之间仲裁情况，黄双奉曾向广东省惠东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海王子酒店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加班工资等请求，该仲裁委作出惠东劳人仲案非终字（2016）第134号裁决书，认为：黄双奉与港中旅公司签订的《外派聘用协议》均有劳动合同法中规定的劳动合同必备条款、实质属于劳动合同，黄双奉与海王子酒店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裁决：驳回黄双奉所有仲裁请求。双方均未提起诉讼，该裁决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黄双奉与港中旅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港中旅公司（乙方）与海王子酒店（甲方）签订的《委托管理合同》约定“（四）第3．2．3条（调派的乙方员工）乙方为履行其在本合同项下的义务，应调派其员工到酒店担任酒店的总经理、驻店经理和相关部门总监。此外，为有效经营酒店，乙方在事先征得甲方同意的情况下可调派乙方或乙方关联公司的其他员工到酒店。……”，黄双奉在海王子酒店岗位为餐饮总监，符合乙方即港中旅公司员工的身份。虽然黄双奉于2015年1月6日向港中旅公司提交了辞职书，但港中旅公司与黄双奉签订的《港中旅酒店有限公司外派聘用协议书》约定所管理酒店应与黄双奉签订劳动合同，此二者应视为互为条件。在黄双奉到岗后，海王子酒店实际未与黄双奉签订劳动合同，上述《港中旅酒店有限公司外派聘用协议书》约定条件并未实现，此系港中旅公司与海王子酒店之间内部协调问题所致，不应归责于黄双奉，故黄双奉辞职申请不应发生法律效力，其应与港中旅公司仍存在劳动关系。黄双奉就其相关工资主张出示了《离职清算表》予以佐证，该清算表上列有明确的工资数额，且显示有人事主管、人事行政总监、财务副总监、财务总监、总经理签字，应具有客观真实性，在港中旅公司、海王子酒店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采信该证据的真实性，港中旅公司应按《离职清算表》载明的数额支付相应的工资。在港中旅公司支付上述费用后，其如对内部费用支付有异议，可依《委托管理合同》另行解决。黄双奉以用人单位未缴纳保险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但此不符合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一年内用人单位未为劳动者建立社保账户或虽建立社保账户但缴纳险种不全情形，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黄双奉与港中旅公司于2014年6月16日至2015年10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港中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黄双奉2015年10月工资7724元；三、港中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黄双奉加班工资73379元；四、港中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黄双奉未休年假工资33793元；五、港中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黄双奉十三薪工资12250元；六、驳回黄双奉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港中旅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案涉《委托管理合同》的约定内容，结合黄双奉在港中旅公司和海王子酒店的岗位变动缘由及过程，一审法院认定黄双奉的岗位变动是基于港中旅公司和海王子酒店内部协调问题所致，不应归责于黄双奉，故黄双奉辞职申请不应发生法律效力，其应与港中旅公司仍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港中旅公司上诉称双方已经解除劳动关系的意见，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港中旅酒店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港中旅酒店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青菁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付 哲书 记 员 徐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