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34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振坤，男，196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建勋，山东西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洁，山东西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中彭，男，1955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秉楠，蓬莱紫荆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振坤因与被上诉人梁中彭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20）鲁0602民初7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建勋、于洁以及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秉楠，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振坤上诉请求：1.撤销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20）鲁0602民初755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烟台万嘉门窗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投资内部转让合同》合法有效、被上诉人配合将登记在其名下的案涉0.8%股权变更登记至上诉人名下；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万嘉公司股东投资内部转让合同》（以下分别简称“《协议》”“《合同》”，合称“两份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被上诉人对《协议》、《合同》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亦不存在无效、被撤销的其他情形，又不属于应当办理批准、登记手续才生效的合同，在上诉人、被上诉人签字后，根据《合同法》第32条、第44条之规定，《协议》、《合同》均自成立时即生效，该两份合同应当为合法有效的合同。二、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未做审理、判决，违反法律规定。该两份合同自双方签字之日起即发生法律效力，案涉股权转让款是否支付并不能影响两份合同的效力。一审法院就应当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做出两份合同有效或者是无效的认定，而不应当以证据不足为由直接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将股资代被上诉人支付给烟台万嘉门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嘉公司）的事实，上诉人已变相实际履行了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首先，双方签订于2003年9月8日的《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乙方自受让之日起必须即时付清甲方的股资，而万嘉公司成立于2003年9月27日，《协议》中所称的“股资”显然是指被上诉人在万嘉公司设立前应当缴纳的注册资金。从双方签订于2004年7月15日的《合同》所载拟转让股权与《协议》显系同一股权，同日万嘉公司开具的编号为1470863《山东省往来结算统一收据》也明确注明交款人名称为本案的上诉人“张振坤”摘要为“万嘉门窗投资”，备注“转原梁忠彭投资”，再结合2003年9月4日万嘉公司开具的编号为0684502《山东省往来结算统一收据》原件一直由上诉人持有、万嘉公司2020年5月16日出具的《证明》已证明被上诉人未向万嘉公司缴纳注册资金的事实，而被上诉人自始至终并未提供其实际出资的任何证据，上述证据已形成有效、完整的证据链条。其次，《合同》第四条约定“本合同生效后五日内，由转让方将本合同及出资证明书提交给公司，办理投资股东变更登记备案手续，将受让方的姓名（或名称）、投资额记载于公司股东花名册上。受让方持本合同书在公司领取出资证明书”，现上诉人提交签订《合同》当日由万嘉公司出具的出资证明书、而被上诉人并不能提交出资证明书，也足以印证上诉人已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事实。再次，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万嘉门窗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红利发放明细表》、《出资证明书》、《证明》等证据，均证实万嘉公司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予以认可，在作为接受出资的万嘉公司已明确被上诉人未实际出资情形下，被上诉人应对其实际出资的行为承担举证责任，却未提交任何证据能够否认前述证据，一审法院未查明被上诉人是否实际出资的情况下，无视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将举证责任转嫁给上诉人，再作出上诉人证据不足的认定显然是错误的。最后，结合被上诉人长达十六年之久并未向上诉人主张股权转让款，其于2010年3月才退休，应当明知万嘉公司曾于2005年、2006年两次分红，而万嘉公司并未向其分红其却从未向万嘉公司表示异议，综合相关证据及事实亦能够充分印证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代其向万嘉公司支付了注册资金、其早已不是万嘉公司的股东。否则，被上诉人的行为完全有悖常理而无任何合理解释。四、被上诉人提交的万嘉公司工商基本信息证据不能对抗上诉人已实际持有被上诉人原有0.8%股权的事实。虽然被上诉人提交的万嘉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载明其仍持有万嘉公司0.8%的股权，但工商登记信息仅具有一定的对外公示功能，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且根据我国《公司法》第32条第2款“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之规定，足以证明也应当依法认定被上诉人早已不是万嘉公司的股东、其持有的0.8%股权已转让给了上诉人。五、一审法院应当判令被上诉人配合上诉人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如上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两份合同应为合法有效，且上诉人已变相实际履行了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则被上诉人应当配合上诉人到相关主管部门办理股权的变更登记手续，在被上诉人拒绝履行前述义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当依法判令被上诉人配合将登记在其名下的万嘉公司0.8%的股权变更登记至上诉人名下。被上诉人辩称，第一，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包括未向被上诉人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事实，因此一审判决合法有效，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第二，上诉人作为两个公司的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其特殊的权利和地位决定了其可以任意出具证据，并且在证明上盖章，因此其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和证明是不符合事实的。张振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万嘉公司股东投资内部转让合同有效；2、由被告配合将登记在其名下的万嘉公司0.8%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一审中，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2003年9月8日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万嘉公司出具收款收据各一份，用以证明被告将其持有的万嘉公司股份转让给原告，并约定原告自受让之日起及时付清被告股资，原告向万嘉公司支付了上述股资，万嘉公司为原告出具了收据。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称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原告应向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原告提交的收款收据中载明的交款人为被告，恰可证明被告已实际向万嘉公司出资。2、2004年7月15日原、被告签订的股东投资内部转让合同及同日万嘉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各一份，用以证明万嘉公司认可原、被告的股权转让事实。被告对股东投资内部转让合同的质证意见同证据1，对收款收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质证意见同证据1。3、2005年、2006年万嘉公司股东红利发放明细表各一份，用以证明万嘉公司按诉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后的股东实际持有股份进行了分红，该分红由原告享有，与被告无关。被告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该证据无万嘉公司印章，且原告仅提交了2005年、2006年的分红，被告实际享有此后年份的分红，原告应提交万嘉公司至今的分红情况证明。原告称万嘉公司自成立至今只进行了前述两次分红。4、2004年7月15日万嘉公司为原告出具的出资证明书及2020年5月16日出具的证明各一份，用以证明万嘉公司对原、被告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予以确认，确认原告享有股东权利，被告未实际向万嘉公司出资。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主张。原告称被告未实际向万嘉公司出资公司财务人员等均知情。被告为支持其抗辩理由提交了万嘉公司工商基本信息打印件，用以证明被告自2003年9月16日成为万嘉公司股东至今。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并称工商登记不能证明被告的股东身份，被告早已不是万嘉公司股东。庭审中，原告称2004年7月15日股东投资内部转让合同签订后，其以现金方式向被告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具体时间记不清了。被告对此予以否认，并称其每年参加万嘉公司股东会，每年领取分红款，因万嘉公司由原告实际控制，其无法取得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当事人向法院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股权转让的双方当事人为原、被告，现原告未提交其向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证据，亦未提交目标公司即万嘉公司自成立之始至今股权情况之工商登记，故原告主张确认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万嘉公司股东投资内部转让合同有效，并由被告配合将登记在其名下的万嘉公司0.8%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振坤对被告梁中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5元，由原告张振坤自行负担（已缴纳）。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一、2004年7月份《记账凭证封面》、2004年7月25日第9号《记账凭证》各一张。证明：《记账凭证》的摘要为“王洪进、梁忠彭与张振坤转让投资”与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二中的收款收据（分别为：时间为2003年编号为0684502；时间为2004年编号为1470863）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上诉人系代被上诉人将股资交付给万嘉公司的事实，上诉人已经变相实际履行了支付涉案股权转让款的义务。证据二、2005年1-12月份《记账凭证封面》、2006年1-12月份的《记账凭证封面》各一张、2005年12月31日第17号《记账凭证》、2006年12月31日第6号《记账凭证》各一张。证明：万嘉公司分别于2005年、2006年向股东发放红利的事实，上述证据与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三中的《股东红利发放明细表》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被上诉人并非万嘉公司股东，未参与实际分红，其股权已经转让给上诉人的事实。证据三、2005年万嘉公司股东花名册复印件一份，以及公司成立时公司章程中的股东名册一份，证明：上诉人持有的股权已经由成立时的6.5%变更为8.1%，被上诉人0.8%的股权已经转让给上诉人的事实，当时上诉人还受让公司另一股东王洪进0.8%的股权。被上诉人质证称，第一，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上诉人是两个公司的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其所提交的证据和证明都不符合事实。第二，上诉人所提交的收据中写明“投资款”“梁中彭投资”均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向公司履行了出资的义务，不能证实是上诉人代缴补资给公司。第三，被上诉人从签订合同之后一直是公司的股东，一直参加公司的股东会，上诉人没有分红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根本不知情。被上诉人也没有在公司工作，因此公司的牵涉股东的任何行为，被上诉人都不知情。被上诉人提交万嘉公司企业登记信息查询打印件，证明：被上诉人系公司的股东，上诉人是公司的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其特殊的地位决定了其享有特殊的权力，因此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和证明都是不真实的，包括二审提交的证据，也不符合事实。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信息都是可以第一时间从国家工商登记信息网查到，并不存在一审没有找到的说法。被上诉人一直担任的是万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使上诉人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不代表上诉人可以制作虚假的证据，被上诉人没有充分的证据能够反驳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二，并不能直接证明上诉人代被上诉人缴纳的投资款，对于证据三，其中2005年的股东名册只是复印件，且亦没有提交相关公司章程相互佐证，故对上诉人提交上述证据，本院不予确认。本院另查明，万嘉公司成立于2003年9月27日，上诉人系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系股东之一。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以2003年9月8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004年7月15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股东投资内部转让合同、万嘉公司2003年9月4日和2004年7月15日出具的两份收据、2004年7月15日万嘉公司出具的出资证明书以及2005年、2006年公司股东分红发放明细表作为依据，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和股东投资内部转让合同有效，并由被上诉人配合上诉人变更股权登记。被上诉人对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以及投资内部转让合同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该协议及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应认定合法有效。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被上诉人应否配合上诉人办理股权变更登记。首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诉人支付了股权转让款。2003年9月4日，万嘉公司出具的编号0684502山东省往来结算统一收据载明，被上诉人以现金方式缴纳万嘉公司投资款4000元。上述收据虽然由上诉人提交，以证明系其代被上诉人缴纳的投资款，但被上诉人予以否认，并主张其按照转让合同约定及上诉人的要求，才将合同及收据交给上诉人用于办理股东变更登记。2004年7月15日万嘉公司出具的收据、出资证明书虽载明上诉人缴纳投资款4000元，但分别注明“转梁忠彭投资”“由梁忠彭转让”，故并不能证明2003年9月4日收据中载明的投资款系上诉人缴纳。其次，2003年9月8日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上诉人自受让之日起必须即时付清被上诉人的股资。2004年7月15日双方签订的投资内部转让合同约定，合同生效后三日内，由上诉人一次性支付给被上诉人4000元转让款。上诉人主张股权转让款系通过代被上诉人缴纳出资款的方式交付的，于约不符。且一审中，上诉人先是主张其向万嘉公司代被上诉人支付了2003年9月4日收据中的投资款，后又主张股权转让合同中约定的股权转让款系在被上诉人家中以现金方式向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关于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主张前后矛盾，且不能做出合理的解释。第三，2003年9月8日双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但2003年9月16日被上诉人仍为工商登记的股东。股东投资内部及转让合同约定，“本合同生效后五日内，由转让方将本合同及出资证明书提交给公司，办理投资股东变更登记备案手续。”但至今万嘉公司登记的股东仍为被上诉人。综上，上诉人关于由被上诉人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振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秀红审判员  陈日文审判员  张秀波二〇二一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张玉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