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44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卫忠，男，1967年12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红，江苏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光霁，江苏泰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有强，男，1956年4月1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洁，女，1967年12月30日生，汉族，住址。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倩，江苏翰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卫忠因与被上诉人张有强、董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3民初5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卫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已经认定2018年11月28日的承诺书合法有效，并依据该承诺书认定相关事实，但计算错误。1.根据该承诺书记载：自2018年11月28日止，张有强仍然欠胡卫忠工程款160万元、借款60万元、补贴款37万元，以上总计本金220万元（工程款、借款）。一审已查明，张有强于2019年3月6日、4月12日、7月9日依次向胡卫忠转账5万元、70万元、3万元，合计78万元。2019年11月1日三方签订的《工程款代付协议》约定，由徐州明旺佳景公司代替张有强向胡卫忠支付工程款100万元。上述事实的计算结果为：220万元－178万元＋补贴款37万元＝42万元＋补贴款37万元，则张有强仍然欠付胡卫忠42万元＋补贴款37万元，合计欠付总额79万元。2.一审未查明、认定的事实：《工程款代付协议》第5条明确“该款支付后，丙方与乙方、甲方的债务已结清，丙方不再就施工工程向甲方与乙方主张任何权利”。表明在100万元工程款代付后，胡卫忠、张有强双方就工程款项已经结清，表明2019年11月1日在代付100万元工程款之前的张有强向胡卫忠转账的78万元，必定有60万元支付了工程款，剩余的18万元支付了补贴款（补贴款属于利息，应先于本金支付）。综上可知，双方之间的工程款债权债务已经了结，但双方并未就借款问题进行相应的再次结算，故承诺书所载明的60万元借款本金及剩余的19万元补贴款，张有强并未清偿。二、补贴款应予支持。关于涉案补贴款的性质和组成，无论是胡卫忠陈述的借款利息、工程款欠款利息、又发生的借款、垫付款的总和，还是张有强、一审判决认为的民间借贷利息，均不影响张有强承诺向胡卫忠支付37万元补贴款的效力，该承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及公序良俗。如该补贴款属于民间借贷利息，也不属于一审判决所认定的没有约定利息的情形；如果过分高于法定利息标准，则也应予以调整，而不应全部不予支持。因60万元借款多数是胡卫忠从其他人手里多次高息替张有强筹措的，需要支付高额利息，这些情况张有强在借款时都是知情并自愿接受的，张有强一审也予以承认。加上张有强拖欠的工程款也自愿承担部分欠款利息。双方在承诺书中约定以补贴款的名义概括利息组成，双方并非没有约定利息，也不属于约定不明，而是约定了37万元的具体金额，应当予以支持。三、董洁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案事实发生在我国民法典施行前，根据当时法律及有关规定，当事人之间约定保证责任不明确的，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胡卫忠在保证期间内已向张有强、董洁多次电话主张过权利，至起诉时，尚在三年诉讼时效内，故保证人应依法承担保证责任。被上诉人张有强、董洁辩称：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确认胡卫忠出借的借款本金为56.2万元，确认张有强偿还的借款金额为121万元。根据双方银行转账可以确认张有强已偿还了借款，并且多支付了部分借款。张有强保留向胡卫忠主张返还多支付部分借款的权利。借条中并未约定借款利息，胡卫忠主张以补贴款的形式支付利息无法律依据。董洁免除保证责任的法律依据是我国担保法第19条和第26条，并非依据我国民法典的相关规定，胡卫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胡卫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有强向胡卫忠偿还借款和补贴款87万元；2.判令董洁承担清偿87万元的担保责任；3.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由张有强、董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卫忠分别于2018年3月22日向董洁转账20万元、3月23日向董洁转账1.5万元、4月17日向董洁转账4.9万元、4月26日向姚杰伟转账2万元、5月11日向董洁转账4万元、5月24日向姚杰伟转账1万元、5月29日向董洁转账12万元、6月5日向董洁转账4万元，以上合计49.4万元。胡卫忠另通过微信分别于2018年4月26日、4月27日、5月21日、5月28日、6月1日、7月13日共计向张有强转账5.8万元。2018年6月8日，张有强向胡卫忠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胡卫忠人民币陆拾万元整（600000￥）用于三个月之内归清，本人自愿打入董洁帐户。建行6217001210092789583。2018年4月28日，张有强作为发包人与胡卫忠作为承包人签订《小韩庄二期安置房幼儿园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本工程暂定总价为人民币220万元，大写贰佰贰拾万元整，待工程竣工后据实结算。以上总价包含的内容：人工费、机械费、材料费（含甲供材料的场内卸车、运转、清点、验货、接收、保管等一切后续工作所发生的费用在内）、搭拆脚手架工料费用、材料加工、开槽、防污、防水、各种材料损耗费、卸车费、材料场内二次运输费、技术处理费、保管费、合同工期内的赶工费、施工水电费、技术措施费、已完工程及设备保护措施费、安全文明施工费、成品保护费、垃圾清运到甲方指定地点堆放费用、工程完工验收前清洁费、远程施工增加费、现场经费、综合管理费、利润、税金及其他一切费用。若各种认价材料需做检验试验，检验试验费用由甲方承担。2018年11月28日，张有强向胡卫忠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张有强承诺（1）小韩二期幼儿园装修工程结算总价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0万）已付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万），余款人民币壹佰陆拾万元整（160万）于最后在2019年1月20日一次性全部付清。（2）张有强借款胡卫忠人民币陆拾万元整于最后在2019年1月20日一次性全部还款。以上2笔钱款2018.10.1—2018.11.30自愿贴补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15万元）于最后在2019年1月20日一次性全部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月20日自愿贴补人民币贰拾贰万元整（22万元）。承诺人张有强签字，担保人董洁签字。2019年11月1日，徐州明旺佳景置业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实施工人张有强作为乙方、胡卫忠作为丙方代表人签订《工程款代付协议》，约定：甲方代替乙方向丙方支付工程款壹佰万元人民币（小写：100万元），丙方与乙方确认该款项为丙方施工乙方所承包的小韩安置小区二期北地块公建工程所产生的工程款。董洁分别于2018年7月4日向胡卫忠转账40万元、11月9日向胡卫忠转账3万元、2019年3月6日向胡卫忠转账5万元、2019年4月12日向胡卫忠转账70万元；姚杰伟于2019年7月9日向胡卫忠转账3万元，以上共计向胡卫忠偿还121万。徐州明旺佳景置业有限公司于2020年6月8日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徐州新城区小韩安置小区二期（北地块）公建项目中的幼儿园装饰工程系公建工程建设合同中的内容。幼儿园装饰工程造价约80万元，该造价最终以第三方审计结果为准。一审中，张有强对胡卫忠转账至董洁、姚杰伟的49.4万元及微信转账5.8万元均无异议，胡卫忠主张在2019年5月23日另向张有强转账1万元，张有强对此亦无异议。胡卫忠对董洁及案外人姚杰伟向其偿还121万元无异议，但认为该款系支付工程款100万元及补贴款10万元，剩余11万元是当事人之间另外的欠款。对于承诺书中的补贴款，胡卫忠陈述系借款利息、工程款欠款利息、又发生的借款、垫付款的总和。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关于借款本金，根据胡卫忠提供的借条、银行转账凭证、微信转账记录，胡卫忠于借条形成之前共计转账54.7万元，借条形成后另通过微信向张有强转账1.5万元。张有强对此无异议，故胡卫忠的借款本金应认定为56.2万元。对于胡卫忠主张的补贴款37万元，胡卫忠陈述该款系由借款利息、又发生的借款、工程款欠款利息、工程垫付款所构成，但对于利息的约定，双方均陈述不清，因胡卫忠提供的借条中未约定利息，且借贷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胡卫忠主张又发生的借款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对于胡卫忠主张的工程款欠款利息及工程垫付款，胡卫忠提供了销货清单、收款收据等证据，因上述证据无法确认与本案的关系性，不予采信。且胡卫忠依据民间借贷关系诉讼，对于双方之间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不予理涉。故对于胡卫忠主张的补贴款不予支持。关于张有强已向胡卫忠偿还121万元，胡卫忠对还款时间及数额均无异议，但认为上述还款其中100万元系偿还工程款，剩余21万元系偿还补贴款及其余债务。对于2018年11月28之前偿还的40万元，双方经承诺书认可系偿还建设工程款。对其余还款胡卫忠未提供证据证实系偿还工程款、补贴款及其余债务，对此不予采信。扣除40万元偿还的工程款后，张有强已偿还胡卫忠欠款81万元，故应认定张有强已偿还胡卫忠欠款。对于张有强、董洁主张该承诺书系在胡卫忠胁迫下所签，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对于胡卫忠主张的保函费，该费用并非法律规定的必要诉讼费用，亦不属于实现本案债权必须支出的费用，胡卫忠该项主张无合同约定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董洁的担保责任，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保证期间内，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案涉承诺书仅载明“担保人：董洁”，应认定被告董洁应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承诺约定最后还款期2019年1月20日起6个月，胡卫忠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主张权利，故保证人董洁应免除保证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胡卫忠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5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胡卫忠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已经清偿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在于，2018年11月9日至2019年7月9日期间，董洁、案外人姚杰伟向胡卫忠转款的81万元是否全部系偿还本案借款。通过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张有强与胡卫忠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借贷两个债权债务关系。2018年11月28日张有强向胡卫忠出具的承诺书应视为双方对该两个债权债务关系的结算，且承诺书约定的债务本金清偿时间均为2019年1月20日。因双方对于上述81万元还款的性质未进行明确约定，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张有强主张该81万元系偿还借贷关系中的借款本金及承诺书约定的补贴款，并未侵害胡卫忠的合法权益。胡卫忠如认为其基于双方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享有的债权未得到清偿，仍可向张有强主张权利。因本案中双方对于承诺书所约定的工程款数额能否作为最终付款的依据存在争议，该争议因与本案不属同一纠纷，当事人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胡卫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0元，由胡卫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祁贵明审判员  单德水审判员  曹 辛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 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