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06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峰筑工程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山东庄镇大北关南街223号。法定代表人：史翠芝，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攀峰，男，北京峰筑工程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蕴超，男，1986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北京峰筑工程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峰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蕴超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7民初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判，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峰筑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21年4月1日作出（2021）京0117民初4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峰筑公司无须支付陈蕴超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2.请求法院判决陈蕴超销毁与峰筑公司有关的资料备份，保密相关内容。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陈蕴超的工资总额为18万元，并以此要求峰筑公司支付陈蕴超工资差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撤销。1）根据峰筑公司对陈蕴超的考核，其绩效没有达到公司相应要求。陈蕴超也承认没有综合行政经验，达不到对标人员水平，没有承揽到项目。公司根据合同和相关制度且考虑到陈蕴超的违规违纪行为对员工进行绩效考核并确定其薪酬，公司对陈蕴超2018年和2019年绩效考核结果为D和E并确定相应的薪酬。其薪酬不能达到1.5万/月。2）陈蕴超存在重大违纪违规行为。陈蕴超有虚假报销行为、有侵吞“华财代理费用”行为，京平劳人仲字［2020］第2694号和一审判决书均判决峰筑公司无需支付陈蕴超虚假报销的费用，扣除“华财代理费用”；陈蕴超拒不执行工作安排的行为。且陈蕴超未经公司许可，多次私下录音公司商务秘密等信息。2019年9月11日至2019年9月30旷工。3）峰筑公司所述的18万薪酬为目标薪酬，而非最低工资。峰筑公司在签劳动合同之前明确告知陈蕴超公司薪酬为底薪+奖金，年收入期望值18万，与工作绩效等有关；峰筑公司与陈蕴超在洽谈劳动合同时指出：年薪包括工资和奖金，奖金包括上半年奖金和下半年奖金。劳动合同中劳动报酬部分的条款为：“乙方实行年薪制度的，基本年薪、效益年薪通过年初计划和年末考核的方式确定。”“关于峰筑研究院关于人力资源的思考”用书面方式进一步明确了对员工进行考核。峰筑公司明确指出第一年目标薪酬为18万左右。陈蕴超要求“保底工资18万/年”，公司没有同意陈蕴超的要求，也没有更改合同条款。峰筑公司指出“办公室给你定到办公室（档位薪酬C12，B14，A18万），含公司的五险一金所有费用（3：05）……大的思路是这样。”（一审陈蕴超录音证据“录音-2019年-2020年定位办公室副主任明确表示不同意，并且后续也上邮件表态了”）峰筑公司支付陈蕴超薪酬按照工资+预支奖金支付，见银行电子回单，上述证据表明，双方所述的18万薪酬为目标薪酬，包括工资和奖金，而非“最低工资”。一审仅根据洽谈合同时的录音中薪酬18万把陈蕴超的工资总额定为18万，是片面的，不能反映出其他证据中公司薪酬包括工资和奖金，需要根据考核结果确定薪酬的真实情况。4）一审裁决要求峰筑公司支付陈蕴超2019年9月11日至2019年9月30日薪酬是不成立的。陈蕴超在2019年9月10日进行工作交接，9月11日至2019年9月30未到单位上班，属于旷工。峰筑公司不应该支付陈蕴超旷工期间的工资和奖金。二、峰筑公司请求法院要求陈蕴超按照劳动合同第8节第十一条约定销毁与公司有关的资料备份，保密相关内容。综上所述，原一审关于工资差额的判决是错误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为维护法律的正确实施，维护峰筑公司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上述，请求依法判决！陈蕴超辩称：不同意峰筑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关于工资标准一审认定的没有问题。峰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峰筑公司无需向陈蕴超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67170.81元；2.陈蕴超退还峰筑公司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多支付的薪酬20000元；3.峰筑公司无需为陈蕴超再次出具离职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蕴超于2018年7月5日入职峰筑公司，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期限为2018年8月1日至2021年7月31日，约定陈蕴超的岗位为总经理行政助理，试用期为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峰筑公司自2018年8月起为陈蕴超缴纳社会保险，自2018年9月其为陈蕴超缴存公积金。双方于2020年9月10日解除劳动合同，峰筑公司于2020年10月中旬为陈蕴超出具离职证明。2018年6月至2019年9月期间，峰筑公司已向陈蕴超支付工资共计134407.05元。陈蕴超提交其与姚攀峰的录音显示，双方在签订劳动合同时明确陈蕴超的年薪为180000元，上不封顶，试用期为2个月，即2018年8月和2018年9月，工资为正常工资的80%。2020年9月18日，陈蕴超向北京市平谷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支付自2019年6月至9月报销款10913.14元；2.支付2018年8月至2019年10月工资差额85592.5元；3.支付2018年8月至2019年10月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10000元；4.返还2018年7月垫付款1440元；5.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0000元；6.支付2018年8月至2019年10月租房补贴12000元；7.确认双方自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8.出具离职证明。2020年12月23日，该仲裁委作出京平劳人仲字［2020］第2694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陈蕴超与峰筑公司自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峰筑公司支付陈蕴超违法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67170.81元；3.峰筑公司支付陈蕴超报销款3133.14元；4.峰筑公司为陈蕴超出具离职证明；5.驳回陈蕴超的其他仲裁请求。峰筑公司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通过陈蕴超提交的录音可知，陈蕴超与峰筑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时，双方约定陈蕴超的年薪为180000元，试用期工资为正常工资的80%。一审法院以此标准计算2018年7月5日至2019年9月期间峰筑公司应向陈蕴超支付的工资总额，扣减峰筑公司在上述期间内已付工资数额社会保险个人负担部分及公积金个人负担报复金额后，核算峰筑公司应向陈蕴超支付的2018年11月至2019年9月期间工资差额。经核算，仲裁裁决中确定的工资差额不高于法定标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峰筑公司已于2020年10月中旬为陈蕴超出具离职证明，故无需重复出具离职证明。峰筑公司提出陈蕴超返还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多支付的薪酬20000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仲裁裁决中确认的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以及峰筑公司向陈蕴超支付3133.14元报销款一项，双方均未提出异议的，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判决：一、确认陈蕴超与北京峰筑工程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峰筑工程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陈蕴超2018年11月至2019年9月期间工资差额67170.81元；三、北京峰筑工程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陈蕴超报销款3133.14元；四、北京峰筑工程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为陈蕴超出具离职证明（已履行）；五、驳回北京峰筑工程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双方于2019年9月30日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关系。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峰筑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陈蕴超的年工资总额为18万元，并以此要求峰筑公司支付陈蕴超工资差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撤销。根据峰筑公司对陈蕴超的考核，其绩效没有达到公司相应要求；且陈蕴超存在重大违纪违规行为，有虚假报销行为、有侵吞“华财代理费用”行为；峰筑公司所述的18万薪酬为目标薪酬，而非最低工资，一审仅根据洽谈合同时的录音把陈蕴超的工资总额定为18万，是片面的，需要根据考核结果确定薪酬的真实情况；2019年9月11日至2019年9月30陈蕴超未到单位上班，属于旷工，峰筑公司不应该支付陈蕴超旷工期间的工资和奖金。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对于劳动报酬标准的相关证据材料应当属于峰筑公司掌握管理的，应当由其就此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峰筑公司在与陈蕴超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中仅约定了基本工资构成和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并未对于实际支付的工资标准作出明确约定，故相应的不利后果应当由峰筑公司自行承担。其次，根据陈蕴超向法院提交的录音材料内容显示，陈蕴超与峰筑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时，口头明确约定陈蕴超的年薪为180000元，虽然在后期陈蕴超要求峰筑公司补齐工资差额的过程中，峰筑公司对于工资标准提出异议，但该行为难以推翻峰筑公司在陈蕴超入职时作出的口头承诺，故对于峰筑公司要求根据陈蕴超考核业绩情况改变工资支付标准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最后，对于峰筑公司上诉提出的陈蕴超有重大违纪违规行为，绩效考核没有达到公司相应要求一节，峰筑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陈蕴超有重大违纪违规行为的事实成立，其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绩效考核结论具有充分的制度依据、程序具有正当性、合法性和绩效考核结论与陈蕴超主张的工资差额之间存在关联性。故对于峰筑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另，根据双方均认可的劳动合同关系的存续时间及双方在仲裁阶段确认的相关事实，可以认定2019年9月1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系峰筑公司与陈蕴超就离职问题协商期间，最终陈蕴超确认的系2019年9月30日离职，峰筑公司主张陈蕴超此期间构成旷工，不应支付此期间的劳动报酬，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峰筑公司上诉还提出要求陈蕴超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销毁与公司有关的资料备份，保密相关内容。鉴于峰筑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且请求内容亦不明确，故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对于峰筑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峰筑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峰筑工程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 茵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沈 力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