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67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锐艺网络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东山街道天印大道698号。法定代表人：李俊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媛，北京卓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靓，北京卓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伊岳，男，1986年5月6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慧，北京康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锐艺网络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伊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40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锐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在一审法院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伊岳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从形式看，根据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在伊岳在入职前，李某已经明确告知其“这钱是给你的”“等于提前预支”。在伊岳离职前，李某称“这是给你个人的工资”“你给谁那是你个人的事情”，伊岳认可该笔款项为工资。若如一审法院认定的“该款项为组建运营团队入职锐艺公司之激励”，则不存在“预支”的情况，直接支付即可。2.从实质看，在劳动合同订立之际，双方约定伊岳的月薪为5万元，三年合计为180万元。在其入职前，锐艺公司即向其预支付100万元，剩余的80万元薪酬在此后的三年内陆续支付。因此，伊岳很爽快地同意通过降低自己月工资的方式来平衡锐艺公司的支出。3.双方订立的劳动合同期限为3年，即任职满3年该笔预付工资可不予返还，现伊岳提前离职，未按照双方约定的劳动合同期限履行合同，该笔预付工资应当予以返还。伊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锐艺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锐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伊岳返还其工资759897.83元，并支付自2019年9月1日至2021年4月1日止的利息（以759897.83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伊岳于2018年12月12日入职锐艺公司，担任总经理职务，双方签订有自2018年12月12日至2021年12月11日的书面劳动合同，约定月工资标准为45000元。2019年4月1日起经协商一致，伊岳的月工资调整为25000元。2019年8月30日伊岳从锐艺公司离职。锐艺公司主张在伊岳入职公司之前，双方曾约定伊岳三年年薪为180万元，折合每月工资50000元，由伊岳带领其上家公司的运营团队一起入职其公司；由于伊岳向其中一位运营团队人员李梦飘承诺月薪为25000元，但向公司申报的工资数额仅为20000元，存在5000差额，伊岳提出从其自己的月薪中扣减，故最终公司与伊岳在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工资数额为45000元；为了保证伊岳工作满三年，公司在伊岳入职前即预先向其支付了100万元工资，由于未与公司财务沟通好预支工资事宜，2019年4月之前伊岳的工资均是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的，2019年4月起因考虑到预支工资的情况，将伊岳的月薪调整为25000元；伊岳于2019年8月30日向公司辞职，未工作满三年，应向公司返还相应的预支部分工资。锐艺公司就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一、银行业务回单，显示李某于2018年12月7日及2018年12月11日分别向伊岳支付50万元。锐艺公司主张李某系其公司实际负责人。伊岳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主张该款项系锐艺公司给其支付的组建北京地区运营团队的奖励。二、辞职信，载明伊岳向锐艺公司提出辞职，并表示将在2019年8月30日正式离开公司。伊岳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三、李某与伊岳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12月7日李某：“我给你打50万，周一再给你打剩下的”。2018年12月8日伊岳：“他们周一就开始提离职，咱赶紧把剩下的事儿还有流程定一下”。2018年12月10日伊岳：“这边的offer需求已经给长平了，回头你加速处理一下哈，基本周三就过去开始干活了。你给我的那笔钱，我会给每个过来的人发2个月工资作为奖励，我跟他们说这钱是你给的，别回头大家跪拜你的时候你懵圈哈”。李某：“我靠，你别这样，这个钱是给你的，等于提前预支”。伊岳：“没事儿，团队第一，算我的，挣了钱了再说”。2019年8月22日李某：“那个商务这个礼拜让走人吧，还有新来的几个设计，现在就一个项目，养这么多人不合适”。伊岳：“那这团队干脆解散了吧”。李某：“可以”。伊岳：“好，我去跟他们说”。李某：“我之前给你的100w你看看什么时候退给我”。伊岳：“那个咱们当初说好了是给团队的转会费，我给每个人发了2个月的工资作为从安与吉走的补偿，我可以把转账记录给你，这钱我没留着”。李某：“看聊天记录，我说了给你个人的工资，你给谁那是你个人的事情，你可以翻聊天记录”。伊岳：“既然是工资，何谈还字”。李某：“预付，现在跟我耍流氓了是吧”。伊岳：“是你一直在不讲理”。李某：“你讲理？我只看结果，你一直在坑我”。伊岳：“我坑你啥了，造成这个结果你自己没责任吗”。李某：“对哦，我就该让你改考勤，持续亏，招不靠谱的人”。伊岳：“考勤又不是我改的，亏钱是媒体政策问题，你们招的其他人就都靠谱？”。伊岳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伊岳主张锐艺公司向其个人支付的100万系针对其组建运营团队入职其公司的激励，并非预支工资；且伊岳经考虑后决定从100万中分出部分金额支付给团队成员，作为从上家公司离职的补偿，并在团队人员入职锐艺公司之初进行了支付，总额共计51.4万元。伊岳就其主张提交了银行明细。银行明细载明2018年12月12日伊岳向刘凯旋、刘桂桂等21人支付了数额在14000元至50000元不等的款项。锐艺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主张上述人员确系伊岳带到公司的运营团队成员，但公司向伊岳支付的100万系对其个人的预付工资，其决定如何分配均系个人行为，并非公司授权。锐艺公司以要求伊岳返还预付工资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该委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20]第4262号裁决书，裁决驳回锐艺公司的仲裁请求。锐艺公司不服仲裁裁决结果，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锐艺公司向伊岳支付的100万款项性质。锐艺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一方主张该款项为向伊岳预先支付的工资，应就其此主张承担举证责任。现根据锐艺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在伊岳入职前，李某虽告知“钱是给你的，等于提前预支”，但并未就预支的是何种款项进行明确。结合微信前后聊天内容，伊岳在收到款项之时曾与李某就运营团队从上家公司离职情况进行沟通，与伊岳所主张的该款项为组建运营团队入职锐艺公司之激励更为相符，且亦未有证据显示锐艺公司曾与伊岳就预支款项的返还条件作出明确约定。此外，锐艺公司虽主张该款项为鼓励伊岳工作满三年的预支工资，但其公司在伊岳入职后，并未对预支的大额款项与伊岳作出特别约定，且仍在按月向伊岳支付劳动报酬，此种行为亦与常理不符。综上，在锐艺公司未就款项性质及返还条件等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法院对锐艺公司之主张难以采信，对其要求伊岳返还工资及支付利息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锐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锐艺公司主张其向伊岳支付的100万元为预支的工资，其应就此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而锐艺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并不能证明在伊岳入职前李某曾就预支的是工资与其进行明确。结合微信前后聊天内容，伊岳在收到款项之时曾与李某就运营团队从上家公司离职情况进行沟通，故伊岳所主张的该款项为组建运营团队入职锐艺公司之激励更具可能性。且在伊岳入职后，锐艺公司仍按月向伊岳支付劳动报酬，此种行为亦与常理不符。另，没有证据显示锐艺公司曾与伊岳就预支款项的返还条件作出明确约定。综上，在锐艺公司未就款项性质及返还条件等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本院对锐艺公司的上诉主张难以采信，对其要求伊岳返还工资及支付利息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锐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南京锐艺网络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博文审 判 员 张 瑞审 判 员 朱 华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孙 雪书 记 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