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8民终37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大川，男，1987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利萍，山东中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李加，男，1964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筱琳，曲阜圣明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新利，男，1970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曲阜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州金跃燃气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二屯镇北厂村西南街德州中燃城市燃气发展有限公司城区北厂加气站101室。法定代表人：孙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秀，曲阜圣明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被告：曲阜富华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曲阜市裕隆路85号。法定代表人：张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莽，公司职工。上诉人王大川因与被上诉人张新利、雷李加、德州金跃燃气工程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曲阜富华燃气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曲阜市人民法院（2021）鲁0881民初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大川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撤销曲阜市人民法院（2021）鲁0881民初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不是本案接受劳务一方，张新利从事的安装丝头的工作，不在自己与雷李加的承包合同内，张新利不是上诉人所雇佣，上诉人是受雷李加委托找人安装丝头，上诉人仅仅是给雷李加介绍安装丝头的工人的介绍人。上诉人与张新利之间不存在雇佣与被雇佣的关系。事实上接受劳务的一方为雷李加，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接受劳务一方有误，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德州金跃燃气工程有限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雷李加个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应当对张新利所受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张新利作为提供劳务一方过错较大，其自身没有佩戴完整安全防护工具，应当对发生的损害承担多数责任。综上，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责任。张新利答辩称，其在工作中是按规范操作的，责任不大。雷李加、德州金跃燃气工程有限公司及曲阜富华燃气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新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支付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等共计218413.93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曲阜富华燃气有限公司将曲阜市2020年农村气代煤工程发包给中晨宏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该公司又分包给被告德州金跃燃气工程有限公司。2019年12月29日，德州金跃燃气工程有限公司与其职工被告雷李加签订《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以内部承包的方式交由雷李加施工。被告雷李加2020年3月11日与被告王大川签订《煤改气劳务合作协议》，将曲阜市吴村镇白塔村气代煤工程发包给王大川。双方约定工作内容为：村内调压箱、架空管道的安装等焊接。还约定：管道焊接安装每米10元（此价格含支架安装，调压箱安装，入户预留丝头，材料运输，全部辅材、耗材等与施工相关的所有费用）。原告张新利等人即跟随被告王大川在该工程中从事电焊工作。后被告王大川及雷李加因工程进度及工程款等问题发生纠纷。2020年8月，雷李加要求王大川完成丝头安装，王大川找到原告张新利等人去完成，并提出丝头安装15元一个。原告等人同意后，即开始施工。雷李加并向王大川支付了3000元，王大川按约定的价格向施工人员发放。2020年8月9日，原告张新利在吴村镇白塔村站在梯子上安装丝头，因梯子安放不牢滑倒，导致原告摔下受伤。原告被送往曲阜市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腰椎骨折L1.住院22天，花费医疗费33987.42元。被告雷李加已经支付15500元。原告出院时，医生建议住院期间陪护二人，休养三个月，一年后取内固定物，约需15000元。2020年10月11日，原告经济宁正诚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180日、营养期90日、护理期90日，后续治疗费15000元。因赔偿问题发生纠纷，原告诉来本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新利是在从事劳务过程中受到伤害，应由接受劳务一方和提供劳务一方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争议焦点是谁是接受劳务一方。被告王大川主张，原告从事的安装丝头工作，不在自己与雷李加的承包合同内。3月份签订的协议已经作废，6月份又追加的协议。被告雷李加主张，安装丝头属于双方协议中包含的内容，支付给原告的费用也包含在总工程款中。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张新利是受被告王大川的安排从事的安装丝头工作，其劳务费用也是王大川向其发放。根据王大川与雷李加在2020年3月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安装丝头属于王大川承揽的工程范围。虽然其主张2020年6月份签订了追加协议，但从该协议内容看，是在完成工程量80%以后，针对剩余20%工程的工程款核算及支付方式。该协议并没有原协议作废的内容，只是对原协议履行的补充。因此被告王大川主张原告从事的不是自己的工作范围，与双方的协议约定不符。其主张自己是受雷李加委托找人安装，但雷李加不予认可，且王大川也未提供系受雷李加委托的证据，故应认定张新利与王大川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被告王大川应对原告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但原告张新利系因梯子滑倒摔下受伤，其梯子安放不牢，故原告工作时忽视安全，采取措施不当，对其受伤应承担一定责任。关于雷李加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其虽然是德州金跃燃气工程有限公司职工，但根据双方的内部承包合同，其应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与王大川签订的劳务合作协议，是将工程的劳务承揽给王大川。双方是承揽关系。承揽人在工作中造成的自身损害，定作人不承担侵权责任，但有选任过错的，应承担相应责任。雷李加明知王大川不具备进行工程施工的相关资质，也未考察其使用的工作人员的资质，没有为施工人员投保人身保险，因此存在选任过错，应对原告的受伤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曲阜富华燃气有限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中晨宏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该公司又分包给被告德州金跃燃气工程有限公司。因均具备相应的资质，故不存在过错。且上述公司均与原告不存在劳务关系，故对原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的各项损失，医疗费为33987.42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误工费，原告并未提供相关的收入证明，故参照城镇居民平均收入计算。误工期，原告主张180日，但按照法律规定应计算至定残前一日，故误工费为7307.8元（119.8元*61天），护理费参照护理期的鉴定，住院期间二人护理。出院后一人护理，根据一般护工标准每天80元计算为8960元（80元*22天*2人80元*6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60元（30元*22天），营养费为2700元（30元*90天），残疾赔偿金87452元（43726元*20*0.1），鉴定费2400元。交通费酌情支持500元。治疗保险费并非治疗的必要支出，本院不予支持。以上费用合计为158967.22元。根据各方的责任，原告自行承担30%，王大川应承担40%，雷李加应承担3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大川赔偿原告张新利63586.8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雷李加赔偿原告张新利47690.17元，除已支付的15500元，应再支付原告32190.1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65元，由原告张新利负担1087元，被告王大川负担682元，被告雷李加负担496元。二审时王大川提交证据一、王大川与雷李加的聊天记录一份。证明：对案涉安装丝头工作的工资是由雷李加实际发放的，接受劳务的一方为雷李加，而不是王大川，王大川只是介绍人，不应当承担责任。二、申请证人王某、陈某出庭作证，证明证人跟着王大川干活，干的是雷李加的活，工资是雷李加通过王大川发放的。张新利质证称：其跟着王大川干完活后去别的地了，王大川又将其喊回来干活，王大川说安装一个丝头给15元。对王大川提交的聊天记录不清楚。雷李加质证称：聊天记录不是雷李加发放工资的证明，而是雷李加根据雷李加与王大川之间的协议待王大川干完白塔工地工程后支付80%的钱，本案发生时就是王大川干的丝头工作（收尾工作）。证人证言能证明张新利跟着王大川干活。德州金跃燃气工程有限公司质证称：聊天记录的事项其公司不清楚。证人证言能证明王大川与证人和张新利为劳务关系。曲阜富华燃气有限公司质证称：聊天记录与其无关，证人证言证明了王大川跟证人和张新利是劳务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王大川提交的证据不能直接证明雷李加与张新利之间为劳务关系，对王大川提交证据的证据力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雷李加就其所属公司内部承包的涉案工程与王大川签订劳务合作协议，将涉案工程承揽给王大川，再由王大川组织包括张新利在内的工人施工，张新利在丝头安装过程中摔伤，现王大川对事故所涉施工工作的接受劳务者存有异议，王大川上诉称实际接受劳务的为雷李加，丝头安装工作不属于其与雷李加协议的工作内容，其只是作为介绍人参与。经查，王大川与雷李加于2020年3月份签订的协议中包含“入户预留丝头”项目，于6月份签订的协议系对剩余20%工程的款项核算及支付约定，并未修改工程内容，且查明，张新利及其工友的工资均由王大川发放，王大川称其与张新利之间非劳务关系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王大川应就张新利的实际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雷李加系德州金跃燃气工程有限公司的职工，该公司具有相应资质，其内部承包公司项目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公司就涉案事故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另，张新利长期从事相关施工工作，对作业风险存在一定的预知，其未尽到安全谨慎的注意义务，一审综合认定其对自身伤害承担30%的过错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大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0元，由上诉人王大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阿梅审 判 员 王衍琴审 判 员 张 婕二〇二一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范玉岗书 记 员 禹文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