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3民终48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朗黛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华侨城东方花园会所401#.402#.501#。法定代表人：苏颖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蕾蕾，浙江天册（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浙江天册（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冠泰纺织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新港西路82号自编B-5区B5051展厅。法定代表人：梁丽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刚，北京徳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东粤海天河城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208号。法定代表人：吴春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玲，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玉萍，广东大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朗黛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冠泰纺织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泰公司）、原审被告广东粤海天河城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河城百货）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106民初32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朗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蕾蕾、陈伟，冠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刚，天河城百货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玉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朗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冠泰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冠泰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冠泰公司亦不能证明伟丰电脑机绣工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丰公司）设计部（设计人刘春林）创作了涉案作品。冠泰公司为证明其取得涉案作品著作权，在一审诉讼中主要提交了电脑绣花花样设计单、绣花软件文档信息以证明伟丰公司设计部（设计人刘春林）创作涉案作品的底稿及创作时间，但上述证据存在严重瑕疵，一审法院直接采信，系认定事实错误。该文件并非原始状态，时间戳认证文件显示文档“创建时间：16-09-2314:33:04，访问时间：19-04-2618:32:35”。显而易见，该文件虽然于2019年9月23日创建，但在2019年4月26日存在修改情形。故目前显示出的图形为修改后的图形，该证据无法证明文档信息在2019年4月26日修改前的原始状态及作品图样。而朗黛公司在2018年9月6日召开春夏新品发布会时，已将涉案作品绣花半长群（款号：M2Q208I）公之于众。在有可参考图形的情况下，任何人均可将半长裙制作出涉案图形的创作过程及底稿。故，冠泰公司的证据仅能说明文档提供者在2019年4月26日将图形修改成涉案作品图样，无法证明该作品图形在2016年9月23日完成。因此，伟丰公司无权将涉案作品提供给冠泰公司进行版权注册并对外销售。同时，冠泰公司在起诉状中声称“涉案作品系由原告独立创作完成”，却又在开完庭后补充授权并声称系受让取得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冠泰公司的陈述前后矛盾，先是自称涉案作品系其独立创作，在开庭发现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又找案外人出具授权，存在欺骗、恶意诉讼的嫌疑。2.朗黛公司于2018年7月30日取得绣花半长裙（款号：M2Q208I）的著作权，并于2018年9月6日将涉案作品公之于众。2018年4月，朗黛公司开始准备2019年春夏新品服装的筹备，7月30日完成绣花半长裙（款号：M2Q208I）款式版型手稿设计，8月13日纸样师完成纸样设计，8月23日绣花半长裙（款号：M2Q208I）样衣制作完成并拍照，8月27日朗黛公司将绣花半长裙（款号：M2Q208I）照片排版至2019年春夏新品订货本的明细表中，9月6日在大梅沙海景酒店召开的朗黛国际2019春夏新品发布会上，部分客户下单订购概况绣花半长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虽然朗黛公司遗失了创作底稿，但朗黛公司提供的绣花半长裙已完整展示了涉案作品的图形，可以作为朗黛公司享有著作权的证据。根据上述时间节点，朗黛公司于2018年7月30日完成绣花半长裙（款号：M2Q208I）款式版型手稿设计时机已取得著作权，早于冠泰公司提交的文档修改时间、面辅料采购单显示的时间。3.一审法院判决朗黛公司停止生产被诉产品并赔偿13万元没有事实和依据。一审法院对朗黛公司的经营规模、被诉产品的销售价格存在认定错误。（1）被诉产品系2019年春夏新品，朗黛公司早已停止生产及销售被诉产品。冠泰公司在一审中当庭确认朗黛公司已停止销售被诉产品，生产的目的是销售，既然已经停止销售，当然已停止生产。一审法院认定朗黛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停止销售，故对朗黛公司已停止生产的抗辩不采信，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首先，朗黛公司无法就未发生的事实进行举证；其次，冠泰公司作为原告，如果认为朗黛公司仍在生产，应当就其主张进行举证。（2）虽然在朗黛公司主办的网站www.mymo.hk中的店铺展示栏目显示在全国范围内共有118家店铺（截止2019年7月23日），但官网信息久未更新，不能据此认定朗黛公司的经营规模。根据朗黛公司统计，截止到本案起诉之日，在官网显示的118家店铺中有57家门店已关闭，并未实际经营。（3）被诉产品的实际销售价格并非吊牌价格998元，根据冠泰公司提供的证据可知，天河城百货实际销售金额为699元。事实上，被诉产品的实际售价在299元至499元之间。（4）2020年以来，朗黛公司作为服装生产销售行业，受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影响，亏损严重，陆续关闭多个门店，公司规模迅速缩水，目前正陷于经营困难。一审法院应当综合上述事实以认定朗黛公司的经营规模。冠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朗黛公司全部上诉请求。理由如下：1.冠泰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冠泰公司提交了作品登记证书、电脑绣花花样设计单、原始底稿、设计创作说明、声明书、面辅料采购单等证据，证据间相互佐证，足以证明冠泰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通过查看原始底稿属性界面，可知涉案作品的创作时间、花样详细信息（包括大小、收针位置、绣线总长、面线总厂、色彩构成）等，若非底稿，无法读取该信息。朗黛公司以底稿文档修改时间为2019年4月29日推断涉案作品系参考其发布会上绣花半长裙没有依据，虽然底稿文档中显示修改时间为“19-04-2618:32:35”，但同时也显示底稿“访问时间：19-04-2618:32:35”，修改时间与访问时间一致，不存在一分一秒的差距，若存在修改，只有修改保存以后才会形成修改时间，这么短时间无法做到修改作品，朗黛公司的推断明显不成立。另外，根据作品登记证书登记时间为2018年11月21日，也可证明冠泰公司此时已经使用涉案作品，早于底稿修改时间“19-04-2618:32:35”。上述时间仅能说明涉案作品底稿在2019年4月26日进行过访问，电脑系统记录了该访问行为。2.朗黛公司为达到逃避法律制裁目的辩称其享有著作权，该行为应当严惩。一审中，朗黛公司从涉案作品登记证书的记载误判冠泰公司作品创作时间，便趁机主张自己享有被诉产品著作权。本案中朗黛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被诉产品所涉美术作品由其创作完成，也无法说明作品设计思路、创作说明，其提供“绣花半长裙样衣”也非著作权作品，不受著作权保护。服装成品是工业产品，是由样板师根据服装样式采用不同面料搭配、原材料而来，并非进行美术创作。在“长裙款式版型”确定下，可以采用不同面料图案制作同一款式的长裙，不能因为整个款式采用他人面料图案就等同于享有了该面料图案著作权；至于长裙款式版型的权利是否属于朗黛公司，也无法举证，同时长裙款式版型原图是否仅有款式，但不包括设计面料图案等都无法确定，朗黛公司提供的仅是服装实物图。朗黛公司也没有任何证据佐证被诉产品上的美术作品图案由其设计完成。另外，朗黛公司一直强调的产品发布会证据也没有“绣花半长裙”现场展示照片，无法证明该款半长裙在发布会上发布；其提供的所谓图片属性亦存在篡改的可能，“M2Q208I”PNG文件创建时间为2018年9月5日，修改时间为2018年8月27日，修改时间早于创建时间明显不合常理。同时，该图片仅是长裙实物服装照片并非涉案美术作品底稿，难以作为享有著作权的证据。3.朗黛公司经营规模巨大，涉案服装销售价格较高，结合服装属于高利润行业，其非法获利较大。首先，从朗黛公司网站可知，其店面众多，涉及全国各地主要城市，说明其侵权范围广泛、危害性极大。例如广州，就有四家店面均有销售被诉产品，且价格高昂。本案中，在天河城百货购买的服装由于换季，还是以促销优惠价销售，可知在促销前售卖的服装价格更高。其次，朗黛公司不但是服装销售商，还是服装生产商，侵权恶意严重。最后，本案侵权获利发生在疫情前，朗黛公司早已销售结束、获利丰厚，本案与疫情没有任何关系，疫情不能作为朗黛公司减少赔偿责任的借口。天河城百货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冠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朗黛公司停止生产、在全国范围内停止销售及销毁侵犯冠泰公司著作权的商品；2.判令天河城百货停止销售、销毁侵犯冠泰公司著作权的商品；3.判令朗黛公司、天河城百货赔偿冠泰公司经济损失与合理开支3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1日，江苏省版权局颁发《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登记号苏作登字-2018-F-00251660，作品名称W1141621L-FW70002，作品类别为美术，作者及著作权人均为冠泰公司，创作完成日期、首次发表/出版/制作日期均为2018年11月7日。该美术作品为白色线条与橘色、枣红色、天蓝色不规则几何图形的组合（见附图1）。冠泰公司提交的《电脑绣花花样设计单》显示花版名为1e01588的绣花花样为线条与彩色不规则几何图形的组合，包括针数（54381）、起绣点左右限上下限、大小、绳长、换色数等内容，设计单位为伟丰电脑机绣工艺有限公司设计部（加盖公章），设计人刘春林，日期2016年9月23日。“富怡飞梭-绗缝-绣花图艺系统”显示编号1e01588的花样创建时间为2016年9月23日，并有具体的花版、针法等信息。案外人汕头经济特区伟丰电脑机绣工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丰机绣公司）于2019年11月8日出具《声明书》，载明：伟丰机绣公司于2016年9月23日设计的编号1E01588图案，于2018年8月25日同意无偿提供给冠泰公司进行版权注册，并同意冠泰公司于2018年8月25日至2020年8月24日使用该图案进行销售，期间冠泰公司如有维权行为，伟丰机绣公司除提供相关材料外，一切法律行为由冠泰公司处理。2018年10月29日，冠泰公司（乙方）与案外人深圳市影儿服饰有限公司（甲方）签订《面辅料采购订单》，约定甲方采购的产品名称、颜色、数量、金额，计划交货日期为2018年12月25日。订单底部粘贴的面辅料样式为线条与彩色不规则几何图形的组合。订单加盖双方印章及签订人签名。（2019）粤广南粤第18144号公证书载明，2019年7月12日下午，公证人员与冠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廖某来到位于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208号天河城购物商场三层天河城百货一标识有“MYMOMYMOMENT”字样的专柜，在该专柜内，廖某扫描专柜工作人员展示的二维码添加“A广州天河城百货MYMO”为微信好友。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廖某通过支付宝应用程序付款购买商品一件，并取得《支付宝签购单客户联》、名片各一张，随后，廖某凭《支付宝签购单客户联》在天河城百货收银处开具发票一张，并将所购商品及单据资料交由公证人员保管并拍照封存，公证人员对现场相关情况进行拍照。公证书所附照片显示上述专柜在人形模特上展示一条绣有线条与彩色不规则几何图形组合图案的绣花长半裙，支付宝收款方为天河城百货（天河城店）。公证购买实物用包装盒装载，包装盒封口处粘贴有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封条，封条上加盖公证处公章，经当庭拆封封存包装盒，盒内有绣花长半裙一条、包装袋一个、发票一张、支付宝签购单客户联一张、名片一张。其中名片上印有“朗黛国际”“深圳市朗黛服饰有限公司”“广州天河城店”字样及联系方式、地址；签购单上载明部门MYMOMENT女士服饰，商品货号MYMOMENT女服系列（促销码），金额699元；发票上载明品名“MYMOMENT女服系列（促销码）”，金额699元，购货方冠泰公司，开票单位处加盖“广东天河城百货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绣花长半裙图案为白色线条与橘色、枣红色、天蓝色不规则几何图形组合，吊牌上标明“深圳市朗黛服饰有限公司”，合格证注明款号为“M2Q208I10L”，品名为“绣花长半裙”，价格998元。经比对，被控侵权产品上的图案与冠泰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在组成要素、组合方式、色彩构成等方面基本一致。一审庭审中，朗黛公司确认上述公证取证店铺由其经营，被控侵权产品由其生产、销售，且销售量不到50件，现在仍有几十件库存，现已停止生产及销售。冠泰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涉案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认为朗黛公司作为生产者、销售者应承担主要侵权责任，天河城百货作为销售者承担帮助侵权责任，朗黛公司、天河城百货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冠泰公司确认朗黛公司、天河城百货已停止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申请撤回第一项及第二项诉讼请求中关于停止销售的诉讼请求，但对于其已停止生产的情况不予确认。天河城百货称因公司是统一收款，每月扣除租金后余款返还给朗黛公司，故由天河城百货开具发票，但其仅向朗黛公司提供销售柜台、收取租金，涉案店铺所有销售人员均为朗黛公司员工，天河城百货并无侵权的主观故意，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朗黛国际官微”微信公众号于2018年9月7日发布“朗黛国际MYMO&M.HITI錫瑅2019春夏新品发布会圆满落幕”文章，内容含有多张服装照片，但不包含被控侵权产品。朗黛公司认为该微信文章仅对部分订货会服装进行展示，虽然该微信文章中不包含被控侵权产品，但该产品编号为M2Q208I10L，Q208I为款式编码，微信公众号中发布的产品与涉案被控侵权产品是同系列编码，即为同时发布。朗黛公司主办的www.mymo.hk网站中的店铺展示栏目显示，朗黛公司在全国范围内共有118家店铺（截至2019年7月23日），且朗黛公司在广州市万博中心天河城百货奥特莱斯店铺亦存在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朗黛公司确认上述内容，但认为该官网信息未更新，其中有三分之一的店铺没有实际经营。朗黛公司为证明其抗辩，提交了以下证据：1.图片打印件、电子证据固化报告，载明朗黛公司2019年10月15日在深圳市版权协会处，使用电脑对文件夹“夏1”中编号为“Ｍ2Ｑ208Ｉ”ＰＮＧ文件的相关属性及详细信息内容浏览并截图保存。截图显示“Ｍ2Ｑ208Ｉ”ＰＮＧ文件创建时间为2018年9月5日，修改时间2018年8月27日，访问时间2019年10月15日，该文件内容为绣有白色线条与彩色不规则几何图形组合图案的绣花长半裙。2.证明、加盟合同（签订时间2019年）、订货本，显示朗黛公司的加盟商案外人周平、黄小妮、济南东日经贸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11日出具《证明》称其于2018年9月6-8日期间在深圳市大梅沙海景酒店参加朗黛公司举行的“ＭＹＭＯ＆Ｍ.ＨＩＴＩ2019春夏订货会”，并订购了款号“Ｍ2Ｑ208Ｉ”的绣花长半裙产品一批，其中2018年9月的《ＭＹＭＯ订货本》显示货号为“Ｍ2Ｑ208Ｉ”绣花长半裙零售价1580元，周平订购4条，黄小妮订购6条，济南东日经贸有限公司订购4条。冠泰公司认为电子证据固化报告及图片打印件显示的图片属性时间存在篡改可能，且修改时间早于创建时间不符合常理，访问时间亦非实际打开该文件的时间，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并提交时间戳认证证书拟证明电脑文档属性中创建时间及修改时间可根据更改电脑系统时间进行随意修改，另认为案外人与朗黛公司签订的加盟合同签订日期均为2019年，与朗黛公司所述客户于春夏订货发布会期间订购涉案被控侵权产品的情况并无关联。朗黛公司认为文档创建时间和修改时间因发送方式不同会显示不一样，但最早的修改时间2018年8月27日不会变化。经朗黛公司申请，证人周平出庭作证。周平称其于2018年9月在朗黛公司订货会上订购被控侵权产品大、中、小号各一款，因其订货有1000多件，一个季度几百款，只能记得是否订过某个款式，对于具体订货数量可能有偏差，并确认订货本上签名为其本人及配偶许艺樟签署，其本人亦参加朗黛公司举办的订货会。关于涉案美术作品的创作情况。冠泰公司称涉案美术作品是通过第三方服装销售公司继受取得，该作品系设计师刘春林于2016年9月完成创作，客户有需要即可将样品用于生产，该服装销售公司也通过零散客户将样品流传出去，直到2018年6月才将作品所有权转让给冠泰公司，允许其进行版权登记；作品主题为摩登时代，风格为都市休闲，品类定位为多色搭配，品质定位及技术定位为采用多色进口色线、细线、采用细针短针走法使花型立体性增强，设计花型轮廓以三角形为主，其他几何类型为辅，色彩上运用橘色、枣红色、天蓝色的搭配，花型细节主要是白色单线的几何式针步走法，三角元素的颜色及位置变化使绣花面料产生丰富的层次感和视觉冲击力。朗黛公司称其服装面料一般系自行设计委托生产或直接向面料商购买，涉案产品花型于2018年4月开始筹备，由公司给设计师提供参考，设计师进行设计，发行由设计师与面料公司进行沟通，因手稿遗失目前除了电脑文档之外无其他证据证明产品创作情况。冠泰公司主张本案合理开支包括公证费2000元、律师费30000元，并提交了公证费发票予以证明。另查明，冠泰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成立日期2008年12月4日，经营范围为批发业。朗黛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日期2003年8月27日，注册资本1400万元，经营范围为生产经营服装、从事服装的设计、批发、进出口及相关配套业务。天河城百货系其他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日期1996年1月2日，注册资本50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服装批发、百货零售等。以上事实，有冠泰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公证书及封存实物、网页截图、设计单、软件文档信息、面辅料采购订单、时间戳认证证书，朗黛公司提交的订货本、截图、电脑文档、证人证言等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冠泰公司主张权利的图案系以线条、不规则几何图形、色彩等要素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造型艺术作品，且其线条、几何图形间的组合及不同色彩的排列分布等方面均体现了作者独特的技巧和判断，具有一定的艺术性，属于著作权法所保护的美术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冠泰公司就涉案美术作品提交了作品登记证书、电脑绣花花样设计单、绣花软件文档信息、声明书、面辅料采购订单，上述证据能相互佐证，可以证明冠泰公司主张的美术作品的设计单位为伟丰电脑机绣工艺有限公司设计部（设计人刘春林），冠泰公司经受让取得该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作品创作完成日期早于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的日期，且在进行著作权登记之前已存在面料生产等实际使用情况。朗黛公司、天河城百货虽就涉案美术作品的权属提出异议，但其未能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且朗黛公司就其权属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被控侵权产品（绣花长半裙）的样衣设计及发行情况，不足以证明涉案美术作品（白色线条与橘色、枣红色、天蓝色不规则几何图形的组合）的创作及发表情况，亦无法据此得出其享有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且创作完成时间早于冠泰公司，故朗黛公司、天河城百货的上述抗辩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冠泰公司为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其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著作权权利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冠泰公司提交的公证书记载内容显示，朗黛公司在其经营的实体店铺中展示、销售被控侵权产品，并由天河城百货收取款项、开具发票。经比对，被控侵权产品图案与冠泰公司主张权利的涉案美术作品在构图、色彩、要素及组合形式等独创性方面基本一致，一审法院认定二者构成实质性相似。朗黛公司当庭确认涉案店铺由其经营，涉案侵权产品由其生产、销售，而公证购买的侵权产品标签上亦标注朗黛公司的品牌信息，故一审法院认定朗黛公司为涉案侵权产品的生产者、销售者。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复制品的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不能证明其发行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朗黛公司作为侵权服装的制作者，不能举证证明其制作有合法授权，其在侵权服装上使用了与涉案作品实质性相似的图案，并在经营的店铺中展示、销售涉案侵权产品的行为，侵犯冠泰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展览权、发行权、复制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涉案店铺系开设在天河城百货内的专柜，作为百货商场专柜，消费者通过支付宝购买产品后显示收款方为天河城百货（天河城店），发票亦由天河城百货开具，朗黛公司并非在涉案店铺内直接收取款项并以其自身名义开具发票，从店面开设方式、款项收取方式及天河城百货开具发票的行为可以认定天河城百货亦为侵权产品的销售者，其作为侵权服装的发行者，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的民事责任。因侵权服装确有合法来源，天河城百货对此销售主观上并无过错，不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冠泰公司诉请天河城百货连带赔偿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朗黛公司辩称其已停止生产行为，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冠泰公司亦对此不予确认，本院对于朗黛公司已停止生产的抗辩不予采信。鉴于冠泰公司当庭确认朗黛公司。天河城百货已停止销售行为，冠泰公司撤回第1项、第2项诉讼请求中关于停止销售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不再予以调处。关于销毁库存。因朗黛公司当庭确认存在侵权产品库存，冠泰公司诉请销毁库存侵权商品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鉴于冠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遭受的实际损失及朗黛公司因侵权行为所获得的利益，因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冠泰公司诉请保护的作品的类型和知名度、朗黛公司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侵权产品销售价格以及冠泰公司为制止侵权所应支付的费用的合理性和必要性等因素，酌情确定朗黛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对于超出部分的数额，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五）项、第（六）项、第（八）项，第四十七条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20年5月22日作出判决如下：一、朗黛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停止生产侵犯冠泰公司所享有著作权的线条图形组合图案（苏作登字-2018-F-00251660）的涉案产品；二、朗黛公司、天河城百货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销毁侵犯冠泰公司所享有著作权的线条图形组合图案（苏作登字-2018-F-00251660）的库存产品；三、朗黛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冠泰公司经济损失包括合理开支共计130000元；四、驳回冠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5800元，由冠泰公司负担100元，朗黛公司负担57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冠泰公司为证明其权属在一审期间提交了绣花软件读取的原始文档信息（以下简称绣花原始文档）、关于绣花软件读取的原始文档信息的时间戳认证文件（以下简称时间戳认证的绣花原始文档）以及声明书。上述证据内容如下：1.绣花原始文档盖有伟丰公司公章，出具时间为2019年11月19日，该文档附有涉案作品图案，文档创建时间为2016年9月23日，访问时间及修改时间均为2019年5月4日。2.时间戳认证的绣花原始文档，亦显示有涉案作品图案，文档创建时间为2016年9月23日，访问时间及修改时间均为2019年4月26日。3.声明书。该声明书上盖有伟丰公司公章并有“王泽武”签名。朗黛公司为证明被诉产品在2018年9月已经上市销售提交了证明、加盟合同及订货本，包括：1.与周平相关的证据。（1）证明一份。该证明系周平于2019年10月11日出具，证明内容见一审查明事实。（2）加盟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一套。加盟合同签订时间为2019年1月1日，负责人为周平、许艺樟，加盟地址为中山市石岐区。（3）订货本。订货本首页记载订货地区为中山石歧，并有客户周平、许艺樟签名，日期为2018年9月8日；订货本记载有2019春夏订货明细，订单记载有绣花无袖长款连衣裙、绣花半长裙、印花连衣裙、风衣、宽腿七分裤等多款产品，订货数量为1075件，其中货号为“Ｍ2Ｑ208Ｉ”绣花半长裙数量为4件。2.与黄小妮相关的证据。（1）证明一份。该证明系黄小妮于2019年10月11日出具，证明内容见一审查明事实。（2）加盟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一套。加盟合同签订时间为2019年4月8日，加盟地址为广西柳州。（3）订货本。订货本首页记载订货地区为广西柳州，并有客户黄小妮签名，日期为2018年9月8日；订货本记载有2019春夏订货明细，订单记载有绣花无袖长款连衣裙、绣花半长裙、印花连衣裙、风衣、宽腿七分裤等多款正常款产品，订货数量为1200件，其中货号为“Ｍ2Ｑ208Ｉ”绣花半长裙数量为6件。3.与济南冬日经贸有限公司相关的证据。（1）证明及营业执照各一份。该证明系济南冬日经贸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11日出具，证明内容见一审查明事实；营业执照记载济南东日经贸有限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3年6月20日。（2）加盟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一套。加盟合同签订时间为2019年6月17日，加盟地址为广州市白云区万达百货。（3）订货本。订货本首页记载订货地区为广州万达，日期为2018年9月8日；订货本记载有2019春夏订货明细，订单记载有绣花无袖长款连衣裙、绣花半长裙、印花连衣裙、风衣、宽腿七分裤等多款正常款产品，订货数量为1331件，其中货号为“Ｍ2Ｑ208Ｉ”绣花半长裙数量为4件。二审期间，双方均提交了新证据。朗黛公司提交证据如下：第一组证据：直营托管合同终止审批表、商场合同终止审批表、撤柜申请表、证明、收款收据等。该组证据包括：1.直营托管合同终止审批表五份。该审批表所涉店铺为天津金元宝、天津佳荣、天津大友谊、辽宁沈阳商业城、重庆江南商都等五家直营店，时间自2017年11月至2018年5月。2.MYMO商场合同终止审批表等共五份。该审批表涉及深圳华强茂业点、湖北武汉国际广场、广西南宁水晶城店、广西南宁百货、广西南京古城店等五家店铺，时间自2017年6月至2019年6月。3.证明两份。一份系周淑云于2020年6月7日出具，证明记载其系朗黛公司内蒙古呼伦贝尔加盟客户，其经营的朗黛专柜于2019年3月28日撤柜结束经营；另一份系刘建国于2020年6月3日出具，证明记载其系内蒙古临河地区金川大厦、东方珀丽商场朗黛专柜加盟商，上述专卖店已于2015年5月撤柜结束经营。3.收款收据及加盟商（托管商）合同终止审批表多份。设计店铺包括保定，太原、周口、大连、张家口、营口等多地共22家加盟店。该组证据拟证明朗黛公司的经营规模并非如官网所示的共有118店铺，根据朗黛公司统计，官网显示的118家店铺中有57家门店已经关闭，经营规模大幅度缩小。第二组证据：销售小票、购物凭证等。该组证据中销售小票上均记载有朗黛公司名称，包括：1.销售小票。店名：深圳东方会所店，时间：2019年4月2日，货号为M2Q208I10的产品单价为399元。2.销售小票。店名：长沙德思勤，时间：2019年4月25日，货号为M2Q208I10的产品单价为400元。3.销售小票。店名：广州天河万博店，时间：2018年7月25日，货号为M2Q208I10的产品单价为399元。4.销售小票。店名：广州天河城百货店，时间：2019年7月13日，货号为M2Q208I10的产品单价为499元。5.购物凭证及销售小票。重百大楼购物凭证记载商品编码为M2Q208I10的产品单价为998元、金额为499元，销售小票记载收缴金额为499元。6.购物凭证及销售小票。重百沙坪坝商场购物凭证记载编码为M2Q208I10的产品单价为998元、金额为499元，销售小票记载收缴金额为499元。该组证据拟证明被诉产品实际销售价格在299元至499元之间。冠泰公司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质部分有原件，部分无原件，如广西梦之岛集团采购中心的单据只有复印件，内蒙古加盟客户的声明也没有原件，对第一组证据三性不确认，因很多单据都是个人签名，无其他证据佐证，是孤证，上述证据无法证明相关店铺是否关闭；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不确认，无相关流水单且小票只有几张，朗黛公司销售数量大，仅凭几张销售数额低的单据且对其有利的单据不能推翻其销售数额大的事实，如朗黛公司认为其销售价格低应提交大量数据证实。天河城百货对朗黛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冠泰公司当庭出示名为“7-11（5）”的微信群聊记录以证明其于2017年9月27日已经使用被诉作品。冠泰公司称当庭出示的手机系本案旁听人员王泽武的手机，王泽武是伟丰公司员工并在本案声明书上签名，并称该微信群系伟丰公司销售聊天群，群内人员包括冠泰公司员工、客服等，该群聊内显示包括2017年9月27日涉案作品在内的布料图案照片多张。朗黛公司质证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虽然冠泰公司当庭展示的手机原始记录内容与其提交的群聊记录一致，但该群聊人员主体身份无法确认，因王泽武未作为证人出庭，亦无法确认其身份，故无法看出微信群与伟丰公司的联系，且聊天内容亦不完整。天河城百货同意朗黛公司的质证意见。庭审后，冠泰公司提交了伟丰公司于2021年3月9日出具的声明书，该声明书记载：伟丰公司于2016年9月23日设计的图案（编号：IE01588）予2018年8月25日无偿提供给冠泰公司以其名义进行版权注册，并同意冠泰公司在2018年8月25日至2020年8月24日独家使用该图案，使用权包括但不限于复制、发行、展览、修改、改编、信息网络传播权等，冠泰公司有权以自身名义单独维权。本院认为，本案是著作权侵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于2021年1月1日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涉案合同的签订、履行、纠纷产生均发生在民法典实施前，故本案应当适用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作品属于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本院予以认可，不再赘述。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冠泰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二、一审判赔数额是否适当。关于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权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冠泰公司一审时提交了作品登记证书、伟丰电脑绣花花样设计单、绣花原始文档、时间戳认证的绣花原始文档、声明书、面辅料采购订单等证据，二审中又补充提交了声明书拟进一步证明其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对上述证据本院分析如下：首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实涉案作品于2016年9月23日创作完成。伟丰公司的声明书系原著作权人的陈述，该声明书上所称涉案作品创作完成时间亦属于其自述内容，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该声明书，无法证实涉案作品的创作完成时间。伟丰公司出具的绣花原始文档记载该文档创建时间为2016年9月23日，访问时间及修改时间均为2019年5月4日；而时间戳认证的绣花原始文档记载文档创建时间为2016年9月23日，访问时间及修改时间均为2019年4月26日。可见，绣花软件保存的绣花原始文档是涉案作品的底稿，而两份底稿记载的访问时间、修改时间不一致，在没有其他创作作品的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上述绣花原始文档、时间戳认证的绣花原始文档的真实性难以确定。即仅凭上述文档无法证明涉案作品于2016年9月23日创作完成，亦无法印证伟丰公司声明书所载创作完成时间的真实性。其次，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实涉案作品在2017年9月27日即已经公开。如前所述，冠泰公司提交的绣花原始文档等证据不足以证实涉案作品于2016年9月23日创作完成，其二审提交的“7-11（5）”的微信群聊记录，因群聊主体无法确认系冠泰公司或伟丰公司员工，即无法证明在2017年9月27日发送涉案作品图案的微信主体系冠泰公司或伟丰公司员工；至于其称二审出示的手机系伟丰公司王泽武的手机，因王泽武未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该手机主体身份亦无法确定，即使该手机系王泽武手机，冠泰公司仍需进一步举证2017年9月27日发送涉案作品图案的微信主体系冠泰公司或伟丰公司员工。因此，微信群聊记录真实性、关联性均难以确定，无法证实冠泰公司或伟丰公司早在2017年9月27日即已公开使用涉案作品。第三，现有证据显示冠泰公司提交作品登记证书记载涉案作品登记日期为2018年11月21日，作品创作完成时间及首次发表时间均为2018年11月7日，因此涉案作品至少在申请登记日前已经创作完成。冠泰公司提交的面辅料采购订单签订时间为2018年10月29日，该订单附有面料贴样，但是该贴样仅显示了一、两个元素，未披露涉案作品的全部线条及元素，故仅凭该贴样亦无法确认该订单所售面辅料的图案即为涉案作品。因此，综合冠泰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只能证实其完成涉案作品的时间创作完成时间不晚于2018年11月21日。第四，朗黛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被诉产品上的美术作品早于2018年11月21日完成。具体分析如下：1.朗黛公司提交的证明记载案外人周平、黄小妮、济南冬日经贸有限公司确认其于2018年9月6日至8日期间参加了朗黛公司举办的“ＭＹＭＯ＆Ｍ.ＨＩＴＩ2019春夏订货会”，并订购了款号为“Ｍ2Ｑ208Ｉ”的产品绣花半长裙产品一批；加盟合同证明周平等人系朗黛公司加盟商，亦可印证证明上周平等人自述系朗黛公司合作客户的事实。2.2018年9月《ＭＹＭＯ订货本》记载周平、黄小妮、济南冬日经贸有限公司分别订购了货号为“Ｍ2Ｑ208Ｉ”绣花半长裙，其中周平订购4条；周平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其于2018年9月订购了被诉产品大、中、小号各一件，亦确认订货本上的签名为其本人及配偶许艺樟的签名；虽然周平所述订购数量为3件，而订货本上记载的订货数量为4件，略有偏差，但周平称由于订购了1000多件产品，一季度有几百款，具体订货数量有偏差，该解释合理，本院予以采信。订货本与证人周平的证言相互印证，可以证实朗黛公司在2018年9月春夏新品发布会（订货会）上推出了被诉产品。3.“朗黛国际官微微信公众号”于2018年9月7日发布的文章记载2019年春夏新品发布会圆满落幕，该文佐证了朗黛公司确有于2018年9月份召开2019春夏新品发布会，虽然公众号发布的新品图片中没有被诉产品，但亦不能反推该新品发布会上没有发布被诉产品，结合订货本的记载来看，朗黛公司发布的产品众多且周平等人亦订购了被诉产品，故不能仅以官微文章未展示被诉产品即认定朗黛公司未在发布会上推出被诉产品。根据上述分析，朗黛公司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其在2018年9月6日至8日即已经将被诉产品上市销售，该事实亦可印证载有与涉案作品相同花样的布料亦早在2018年9月6日前已创作完成，虽然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朗黛公司即为被诉产品所载花样图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但现有证据足以证实被诉产品面料的设计、生产、销售均早于冠泰公司创作涉案作品前。即朗黛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被诉产品上的美术作品创作完成于2018年9月6日前，而冠泰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涉案作品创作完成于2018年11月21日前，因此，冠泰公司主张其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的依据尚不充分，本院难以支持。因冠泰公司不能证实其享有涉案作品复制权、发行权及展览权等著作权，故其起诉要求朗黛公司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缺乏依据，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朗黛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充分，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223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广州市冠泰纺织品贸易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广州市冠泰纺织品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 盎审 判 员  江闽松审 判 员  裘晶文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云端法官助理  郑志豪书 记 员  文蓓婕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粤73民终48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朗黛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华侨城东方花园会所401#.402#.501#。法定代表人：苏颖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蕾蕾，浙江天册（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浙江天册（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冠泰纺织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新港西路82号自编B-5区B5051展厅。法定代表人：梁丽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刚，北京徳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东粤海天河城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208号。法定代表人：吴春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玲，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玉萍，广东大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朗黛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冠泰纺织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泰公司）、原审被告广东粤海天河城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河城百货）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106民初32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朗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蕾蕾、陈伟，冠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刚，天河城百货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玉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朗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冠泰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冠泰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冠泰公司亦不能证明伟丰电脑机绣工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丰公司）设计部（设计人刘春林）创作了涉案作品。冠泰公司为证明其取得涉案作品著作权，在一审诉讼中主要提交了电脑绣花花样设计单、绣花软件文档信息以证明伟丰公司设计部（设计人刘春林）创作涉案作品的底稿及创作时间，但上述证据存在严重瑕疵，一审法院直接采信，系认定事实错误。该文件并非原始状态，时间戳认证文件显示文档“创建时间：16-09-2314:33:04，访问时间：19-04-2618:32:35”。显而易见，该文件虽然于2019年9月23日创建，但在2019年4月26日存在修改情形。故目前显示出的图形为修改后的图形，该证据无法证明文档信息在2019年4月26日修改前的原始状态及作品图样。而朗黛公司在2018年9月6日召开春夏新品发布会时，已将涉案作品绣花半长群（款号：M2Q208I）公之于众。在有可参考图形的情况下，任何人均可将半长裙制作出涉案图形的创作过程及底稿。故，冠泰公司的证据仅能说明文档提供者在2019年4月26日将图形修改成涉案作品图样，无法证明该作品图形在2016年9月23日完成。因此，伟丰公司无权将涉案作品提供给冠泰公司进行版权注册并对外销售。同时，冠泰公司在起诉状中声称“涉案作品系由原告独立创作完成”，却又在开完庭后补充授权并声称系受让取得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冠泰公司的陈述前后矛盾，先是自称涉案作品系其独立创作，在开庭发现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又找案外人出具授权，存在欺骗、恶意诉讼的嫌疑。2.朗黛公司于2018年7月30日取得绣花半长裙（款号：M2Q208I）的著作权，并于2018年9月6日将涉案作品公之于众。2018年4月，朗黛公司开始准备2019年春夏新品服装的筹备，7月30日完成绣花半长裙（款号：M2Q208I）款式版型手稿设计，8月13日纸样师完成纸样设计，8月23日绣花半长裙（款号：M2Q208I）样衣制作完成并拍照，8月27日朗黛公司将绣花半长裙（款号：M2Q208I）照片排版至2019年春夏新品订货本的明细表中，9月6日在大梅沙海景酒店召开的朗黛国际2019春夏新品发布会上，部分客户下单订购概况绣花半长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虽然朗黛公司遗失了创作底稿，但朗黛公司提供的绣花半长裙已完整展示了涉案作品的图形，可以作为朗黛公司享有著作权的证据。根据上述时间节点，朗黛公司于2018年7月30日完成绣花半长裙（款号：M2Q208I）款式版型手稿设计时机已取得著作权，早于冠泰公司提交的文档修改时间、面辅料采购单显示的时间。3.一审法院判决朗黛公司停止生产被诉产品并赔偿13万元没有事实和依据。一审法院对朗黛公司的经营规模、被诉产品的销售价格存在认定错误。（1）被诉产品系2019年春夏新品，朗黛公司早已停止生产及销售被诉产品。冠泰公司在一审中当庭确认朗黛公司已停止销售被诉产品，生产的目的是销售，既然已经停止销售，当然已停止生产。一审法院认定朗黛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停止销售，故对朗黛公司已停止生产的抗辩不采信，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首先，朗黛公司无法就未发生的事实进行举证；其次，冠泰公司作为原告，如果认为朗黛公司仍在生产，应当就其主张进行举证。（2）虽然在朗黛公司主办的网站www.mymo.hk中的店铺展示栏目显示在全国范围内共有118家店铺（截止2019年7月23日），但官网信息久未更新，不能据此认定朗黛公司的经营规模。根据朗黛公司统计，截止到本案起诉之日，在官网显示的118家店铺中有57家门店已关闭，并未实际经营。（3）被诉产品的实际销售价格并非吊牌价格998元，根据冠泰公司提供的证据可知，天河城百货实际销售金额为699元。事实上，被诉产品的实际售价在299元至499元之间。（4）2020年以来，朗黛公司作为服装生产销售行业，受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影响，亏损严重，陆续关闭多个门店，公司规模迅速缩水，目前正陷于经营困难。一审法院应当综合上述事实以认定朗黛公司的经营规模。冠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朗黛公司全部上诉请求。理由如下：1.冠泰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冠泰公司提交了作品登记证书、电脑绣花花样设计单、原始底稿、设计创作说明、声明书、面辅料采购单等证据，证据间相互佐证，足以证明冠泰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通过查看原始底稿属性界面，可知涉案作品的创作时间、花样详细信息（包括大小、收针位置、绣线总长、面线总厂、色彩构成）等，若非底稿，无法读取该信息。朗黛公司以底稿文档修改时间为2019年4月29日推断涉案作品系参考其发布会上绣花半长裙没有依据，虽然底稿文档中显示修改时间为“19-04-2618:32:35”，但同时也显示底稿“访问时间：19-04-2618:32:35”，修改时间与访问时间一致，不存在一分一秒的差距，若存在修改，只有修改保存以后才会形成修改时间，这么短时间无法做到修改作品，朗黛公司的推断明显不成立。另外，根据作品登记证书登记时间为2018年11月21日，也可证明冠泰公司此时已经使用涉案作品，早于底稿修改时间“19-04-2618:32:35”。上述时间仅能说明涉案作品底稿在2019年4月26日进行过访问，电脑系统记录了该访问行为。2.朗黛公司为达到逃避法律制裁目的辩称其享有著作权，该行为应当严惩。一审中，朗黛公司从涉案作品登记证书的记载误判冠泰公司作品创作时间，便趁机主张自己享有被诉产品著作权。本案中朗黛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被诉产品所涉美术作品由其创作完成，也无法说明作品设计思路、创作说明，其提供“绣花半长裙样衣”也非著作权作品，不受著作权保护。服装成品是工业产品，是由样板师根据服装样式采用不同面料搭配、原材料而来，并非进行美术创作。在“长裙款式版型”确定下，可以采用不同面料图案制作同一款式的长裙，不能因为整个款式采用他人面料图案就等同于享有了该面料图案著作权；至于长裙款式版型的权利是否属于朗黛公司，也无法举证，同时长裙款式版型原图是否仅有款式，但不包括设计面料图案等都无法确定，朗黛公司提供的仅是服装实物图。朗黛公司也没有任何证据佐证被诉产品上的美术作品图案由其设计完成。另外，朗黛公司一直强调的产品发布会证据也没有“绣花半长裙”现场展示照片，无法证明该款半长裙在发布会上发布；其提供的所谓图片属性亦存在篡改的可能，“M2Q208I”PNG文件创建时间为2018年9月5日，修改时间为2018年8月27日，修改时间早于创建时间明显不合常理。同时，该图片仅是长裙实物服装照片并非涉案美术作品底稿，难以作为享有著作权的证据。3.朗黛公司经营规模巨大，涉案服装销售价格较高，结合服装属于高利润行业，其非法获利较大。首先，从朗黛公司网站可知，其店面众多，涉及全国各地主要城市，说明其侵权范围广泛、危害性极大。例如广州，就有四家店面均有销售被诉产品，且价格高昂。本案中，在天河城百货购买的服装由于换季，还是以促销优惠价销售，可知在促销前售卖的服装价格更高。其次，朗黛公司不但是服装销售商，还是服装生产商，侵权恶意严重。最后，本案侵权获利发生在疫情前，朗黛公司早已销售结束、获利丰厚，本案与疫情没有任何关系，疫情不能作为朗黛公司减少赔偿责任的借口。天河城百货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冠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朗黛公司停止生产、在全国范围内停止销售及销毁侵犯冠泰公司著作权的商品；2.判令天河城百货停止销售、销毁侵犯冠泰公司著作权的商品；3.判令朗黛公司、天河城百货赔偿冠泰公司经济损失与合理开支3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1日，江苏省版权局颁发《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登记号苏作登字-2018-F-00251660，作品名称W1141621L-FW70002，作品类别为美术，作者及著作权人均为冠泰公司，创作完成日期、首次发表/出版/制作日期均为2018年11月7日。该美术作品为白色线条与橘色、枣红色、天蓝色不规则几何图形的组合（见附图1）。冠泰公司提交的《电脑绣花花样设计单》显示花版名为1e01588的绣花花样为线条与彩色不规则几何图形的组合，包括针数（54381）、起绣点左右限上下限、大小、绳长、换色数等内容，设计单位为伟丰电脑机绣工艺有限公司设计部（加盖公章），设计人刘春林，日期2016年9月23日。“富怡飞梭-绗缝-绣花图艺系统”显示编号1e01588的花样创建时间为2016年9月23日，并有具体的花版、针法等信息。案外人汕头经济特区伟丰电脑机绣工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丰机绣公司）于2019年11月8日出具《声明书》，载明：伟丰机绣公司于2016年9月23日设计的编号1E01588图案，于2018年8月25日同意无偿提供给冠泰公司进行版权注册，并同意冠泰公司于2018年8月25日至2020年8月24日使用该图案进行销售，期间冠泰公司如有维权行为，伟丰机绣公司除提供相关材料外，一切法律行为由冠泰公司处理。2018年10月29日，冠泰公司（乙方）与案外人深圳市影儿服饰有限公司（甲方）签订《面辅料采购订单》，约定甲方采购的产品名称、颜色、数量、金额，计划交货日期为2018年12月25日。订单底部粘贴的面辅料样式为线条与彩色不规则几何图形的组合。订单加盖双方印章及签订人签名。（2019）粤广南粤第18144号公证书载明，2019年7月12日下午，公证人员与冠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廖某来到位于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208号天河城购物商场三层天河城百货一标识有“MYMOMYMOMENT”字样的专柜，在该专柜内，廖某扫描专柜工作人员展示的二维码添加“A广州天河城百货MYMO”为微信好友。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廖某通过支付宝应用程序付款购买商品一件，并取得《支付宝签购单客户联》、名片各一张，随后，廖某凭《支付宝签购单客户联》在天河城百货收银处开具发票一张，并将所购商品及单据资料交由公证人员保管并拍照封存，公证人员对现场相关情况进行拍照。公证书所附照片显示上述专柜在人形模特上展示一条绣有线条与彩色不规则几何图形组合图案的绣花长半裙，支付宝收款方为天河城百货（天河城店）。公证购买实物用包装盒装载，包装盒封口处粘贴有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封条，封条上加盖公证处公章，经当庭拆封封存包装盒，盒内有绣花长半裙一条、包装袋一个、发票一张、支付宝签购单客户联一张、名片一张。其中名片上印有“朗黛国际”“深圳市朗黛服饰有限公司”“广州天河城店”字样及联系方式、地址；签购单上载明部门MYMOMENT女士服饰，商品货号MYMOMENT女服系列（促销码），金额699元；发票上载明品名“MYMOMENT女服系列（促销码）”，金额699元，购货方冠泰公司，开票单位处加盖“广东天河城百货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绣花长半裙图案为白色线条与橘色、枣红色、天蓝色不规则几何图形组合，吊牌上标明“深圳市朗黛服饰有限公司”，合格证注明款号为“M2Q208I10L”，品名为“绣花长半裙”，价格998元。经比对，被控侵权产品上的图案与冠泰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在组成要素、组合方式、色彩构成等方面基本一致。一审庭审中，朗黛公司确认上述公证取证店铺由其经营，被控侵权产品由其生产、销售，且销售量不到50件，现在仍有几十件库存，现已停止生产及销售。冠泰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涉案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认为朗黛公司作为生产者、销售者应承担主要侵权责任，天河城百货作为销售者承担帮助侵权责任，朗黛公司、天河城百货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冠泰公司确认朗黛公司、天河城百货已停止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申请撤回第一项及第二项诉讼请求中关于停止销售的诉讼请求，但对于其已停止生产的情况不予确认。天河城百货称因公司是统一收款，每月扣除租金后余款返还给朗黛公司，故由天河城百货开具发票，但其仅向朗黛公司提供销售柜台、收取租金，涉案店铺所有销售人员均为朗黛公司员工，天河城百货并无侵权的主观故意，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朗黛国际官微”微信公众号于2018年9月7日发布“朗黛国际MYMO&M.HITI錫瑅2019春夏新品发布会圆满落幕”文章，内容含有多张服装照片，但不包含被控侵权产品。朗黛公司认为该微信文章仅对部分订货会服装进行展示，虽然该微信文章中不包含被控侵权产品，但该产品编号为M2Q208I10L，Q208I为款式编码，微信公众号中发布的产品与涉案被控侵权产品是同系列编码，即为同时发布。朗黛公司主办的www.mymo.hk网站中的店铺展示栏目显示，朗黛公司在全国范围内共有118家店铺（截至2019年7月23日），且朗黛公司在广州市万博中心天河城百货奥特莱斯店铺亦存在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朗黛公司确认上述内容，但认为该官网信息未更新，其中有三分之一的店铺没有实际经营。朗黛公司为证明其抗辩，提交了以下证据：1.图片打印件、电子证据固化报告，载明朗黛公司2019年10月15日在深圳市版权协会处，使用电脑对文件夹“夏1”中编号为“Ｍ2Ｑ208Ｉ”ＰＮＧ文件的相关属性及详细信息内容浏览并截图保存。截图显示“Ｍ2Ｑ208Ｉ”ＰＮＧ文件创建时间为2018年9月5日，修改时间2018年8月27日，访问时间2019年10月15日，该文件内容为绣有白色线条与彩色不规则几何图形组合图案的绣花长半裙。2.证明、加盟合同（签订时间2019年）、订货本，显示朗黛公司的加盟商案外人周平、黄小妮、济南东日经贸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11日出具《证明》称其于2018年9月6-8日期间在深圳市大梅沙海景酒店参加朗黛公司举行的“ＭＹＭＯ＆Ｍ.ＨＩＴＩ2019春夏订货会”，并订购了款号“Ｍ2Ｑ208Ｉ”的绣花长半裙产品一批，其中2018年9月的《ＭＹＭＯ订货本》显示货号为“Ｍ2Ｑ208Ｉ”绣花长半裙零售价1580元，周平订购4条，黄小妮订购6条，济南东日经贸有限公司订购4条。冠泰公司认为电子证据固化报告及图片打印件显示的图片属性时间存在篡改可能，且修改时间早于创建时间不符合常理，访问时间亦非实际打开该文件的时间，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并提交时间戳认证证书拟证明电脑文档属性中创建时间及修改时间可根据更改电脑系统时间进行随意修改，另认为案外人与朗黛公司签订的加盟合同签订日期均为2019年，与朗黛公司所述客户于春夏订货发布会期间订购涉案被控侵权产品的情况并无关联。朗黛公司认为文档创建时间和修改时间因发送方式不同会显示不一样，但最早的修改时间2018年8月27日不会变化。经朗黛公司申请，证人周平出庭作证。周平称其于2018年9月在朗黛公司订货会上订购被控侵权产品大、中、小号各一款，因其订货有1000多件，一个季度几百款，只能记得是否订过某个款式，对于具体订货数量可能有偏差，并确认订货本上签名为其本人及配偶许艺樟签署，其本人亦参加朗黛公司举办的订货会。关于涉案美术作品的创作情况。冠泰公司称涉案美术作品是通过第三方服装销售公司继受取得，该作品系设计师刘春林于2016年9月完成创作，客户有需要即可将样品用于生产，该服装销售公司也通过零散客户将样品流传出去，直到2018年6月才将作品所有权转让给冠泰公司，允许其进行版权登记；作品主题为摩登时代，风格为都市休闲，品类定位为多色搭配，品质定位及技术定位为采用多色进口色线、细线、采用细针短针走法使花型立体性增强，设计花型轮廓以三角形为主，其他几何类型为辅，色彩上运用橘色、枣红色、天蓝色的搭配，花型细节主要是白色单线的几何式针步走法，三角元素的颜色及位置变化使绣花面料产生丰富的层次感和视觉冲击力。朗黛公司称其服装面料一般系自行设计委托生产或直接向面料商购买，涉案产品花型于2018年4月开始筹备，由公司给设计师提供参考，设计师进行设计，发行由设计师与面料公司进行沟通，因手稿遗失目前除了电脑文档之外无其他证据证明产品创作情况。冠泰公司主张本案合理开支包括公证费2000元、律师费30000元，并提交了公证费发票予以证明。另查明，冠泰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成立日期2008年12月4日，经营范围为批发业。朗黛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日期2003年8月27日，注册资本1400万元，经营范围为生产经营服装、从事服装的设计、批发、进出口及相关配套业务。天河城百货系其他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日期1996年1月2日，注册资本50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服装批发、百货零售等。以上事实，有冠泰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公证书及封存实物、网页截图、设计单、软件文档信息、面辅料采购订单、时间戳认证证书，朗黛公司提交的订货本、截图、电脑文档、证人证言等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冠泰公司主张权利的图案系以线条、不规则几何图形、色彩等要素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造型艺术作品，且其线条、几何图形间的组合及不同色彩的排列分布等方面均体现了作者独特的技巧和判断，具有一定的艺术性，属于著作权法所保护的美术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冠泰公司就涉案美术作品提交了作品登记证书、电脑绣花花样设计单、绣花软件文档信息、声明书、面辅料采购订单，上述证据能相互佐证，可以证明冠泰公司主张的美术作品的设计单位为伟丰电脑机绣工艺有限公司设计部（设计人刘春林），冠泰公司经受让取得该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作品创作完成日期早于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的日期，且在进行著作权登记之前已存在面料生产等实际使用情况。朗黛公司、天河城百货虽就涉案美术作品的权属提出异议，但其未能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且朗黛公司就其权属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被控侵权产品（绣花长半裙）的样衣设计及发行情况，不足以证明涉案美术作品（白色线条与橘色、枣红色、天蓝色不规则几何图形的组合）的创作及发表情况，亦无法据此得出其享有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且创作完成时间早于冠泰公司，故朗黛公司、天河城百货的上述抗辩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冠泰公司为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其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著作权权利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冠泰公司提交的公证书记载内容显示，朗黛公司在其经营的实体店铺中展示、销售被控侵权产品，并由天河城百货收取款项、开具发票。经比对，被控侵权产品图案与冠泰公司主张权利的涉案美术作品在构图、色彩、要素及组合形式等独创性方面基本一致，一审法院认定二者构成实质性相似。朗黛公司当庭确认涉案店铺由其经营，涉案侵权产品由其生产、销售，而公证购买的侵权产品标签上亦标注朗黛公司的品牌信息，故一审法院认定朗黛公司为涉案侵权产品的生产者、销售者。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复制品的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不能证明其发行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朗黛公司作为侵权服装的制作者，不能举证证明其制作有合法授权，其在侵权服装上使用了与涉案作品实质性相似的图案，并在经营的店铺中展示、销售涉案侵权产品的行为，侵犯冠泰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展览权、发行权、复制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涉案店铺系开设在天河城百货内的专柜，作为百货商场专柜，消费者通过支付宝购买产品后显示收款方为天河城百货（天河城店），发票亦由天河城百货开具，朗黛公司并非在涉案店铺内直接收取款项并以其自身名义开具发票，从店面开设方式、款项收取方式及天河城百货开具发票的行为可以认定天河城百货亦为侵权产品的销售者，其作为侵权服装的发行者，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的民事责任。因侵权服装确有合法来源，天河城百货对此销售主观上并无过错，不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冠泰公司诉请天河城百货连带赔偿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朗黛公司辩称其已停止生产行为，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冠泰公司亦对此不予确认，本院对于朗黛公司已停止生产的抗辩不予采信。鉴于冠泰公司当庭确认朗黛公司。天河城百货已停止销售行为，冠泰公司撤回第1项、第2项诉讼请求中关于停止销售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不再予以调处。关于销毁库存。因朗黛公司当庭确认存在侵权产品库存，冠泰公司诉请销毁库存侵权商品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鉴于冠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遭受的实际损失及朗黛公司因侵权行为所获得的利益，因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冠泰公司诉请保护的作品的类型和知名度、朗黛公司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侵权产品销售价格以及冠泰公司为制止侵权所应支付的费用的合理性和必要性等因素，酌情确定朗黛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对于超出部分的数额，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五）项、第（六）项、第（八）项，第四十七条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20年5月22日作出判决如下：一、朗黛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停止生产侵犯冠泰公司所享有著作权的线条图形组合图案（苏作登字-2018-F-00251660）的涉案产品；二、朗黛公司、天河城百货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销毁侵犯冠泰公司所享有著作权的线条图形组合图案（苏作登字-2018-F-00251660）的库存产品；三、朗黛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冠泰公司经济损失包括合理开支共计130000元；四、驳回冠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5800元，由冠泰公司负担100元，朗黛公司负担57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冠泰公司为证明其权属在一审期间提交了绣花软件读取的原始文档信息（以下简称绣花原始文档）、关于绣花软件读取的原始文档信息的时间戳认证文件（以下简称时间戳认证的绣花原始文档）以及声明书。上述证据内容如下：1.绣花原始文档盖有伟丰公司公章，出具时间为2019年11月19日，该文档附有涉案作品图案，文档创建时间为2016年9月23日，访问时间及修改时间均为2019年5月4日。2.时间戳认证的绣花原始文档，亦显示有涉案作品图案，文档创建时间为2016年9月23日，访问时间及修改时间均为2019年4月26日。3.声明书。该声明书上盖有伟丰公司公章并有“王泽武”签名。朗黛公司为证明被诉产品在2018年9月已经上市销售提交了证明、加盟合同及订货本，包括：1.与周平相关的证据。（1）证明一份。该证明系周平于2019年10月11日出具，证明内容见一审查明事实。（2）加盟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一套。加盟合同签订时间为2019年1月1日，负责人为周平、许艺樟，加盟地址为中山市石岐区。（3）订货本。订货本首页记载订货地区为中山石歧，并有客户周平、许艺樟签名，日期为2018年9月8日；订货本记载有2019春夏订货明细，订单记载有绣花无袖长款连衣裙、绣花半长裙、印花连衣裙、风衣、宽腿七分裤等多款产品，订货数量为1075件，其中货号为“Ｍ2Ｑ208Ｉ”绣花半长裙数量为4件。2.与黄小妮相关的证据。（1）证明一份。该证明系黄小妮于2019年10月11日出具，证明内容见一审查明事实。（2）加盟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一套。加盟合同签订时间为2019年4月8日，加盟地址为广西柳州。（3）订货本。订货本首页记载订货地区为广西柳州，并有客户黄小妮签名，日期为2018年9月8日；订货本记载有2019春夏订货明细，订单记载有绣花无袖长款连衣裙、绣花半长裙、印花连衣裙、风衣、宽腿七分裤等多款正常款产品，订货数量为1200件，其中货号为“Ｍ2Ｑ208Ｉ”绣花半长裙数量为6件。3.与济南冬日经贸有限公司相关的证据。（1）证明及营业执照各一份。该证明系济南冬日经贸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11日出具，证明内容见一审查明事实；营业执照记载济南东日经贸有限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3年6月20日。（2）加盟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一套。加盟合同签订时间为2019年6月17日，加盟地址为广州市白云区万达百货。（3）订货本。订货本首页记载订货地区为广州万达，日期为2018年9月8日；订货本记载有2019春夏订货明细，订单记载有绣花无袖长款连衣裙、绣花半长裙、印花连衣裙、风衣、宽腿七分裤等多款正常款产品，订货数量为1331件，其中货号为“Ｍ2Ｑ208Ｉ”绣花半长裙数量为4件。二审期间，双方均提交了新证据。朗黛公司提交证据如下：第一组证据：直营托管合同终止审批表、商场合同终止审批表、撤柜申请表、证明、收款收据等。该组证据包括：1.直营托管合同终止审批表五份。该审批表所涉店铺为天津金元宝、天津佳荣、天津大友谊、辽宁沈阳商业城、重庆江南商都等五家直营店，时间自2017年11月至2018年5月。2.MYMO商场合同终止审批表等共五份。该审批表涉及深圳华强茂业点、湖北武汉国际广场、广西南宁水晶城店、广西南宁百货、广西南京古城店等五家店铺，时间自2017年6月至2019年6月。3.证明两份。一份系周淑云于2020年6月7日出具，证明记载其系朗黛公司内蒙古呼伦贝尔加盟客户，其经营的朗黛专柜于2019年3月28日撤柜结束经营；另一份系刘建国于2020年6月3日出具，证明记载其系内蒙古临河地区金川大厦、东方珀丽商场朗黛专柜加盟商，上述专卖店已于2015年5月撤柜结束经营。3.收款收据及加盟商（托管商）合同终止审批表多份。设计店铺包括保定，太原、周口、大连、张家口、营口等多地共22家加盟店。该组证据拟证明朗黛公司的经营规模并非如官网所示的共有118店铺，根据朗黛公司统计，官网显示的118家店铺中有57家门店已经关闭，经营规模大幅度缩小。第二组证据：销售小票、购物凭证等。该组证据中销售小票上均记载有朗黛公司名称，包括：1.销售小票。店名：深圳东方会所店，时间：2019年4月2日，货号为M2Q208I10的产品单价为399元。2.销售小票。店名：长沙德思勤，时间：2019年4月25日，货号为M2Q208I10的产品单价为400元。3.销售小票。店名：广州天河万博店，时间：2018年7月25日，货号为M2Q208I10的产品单价为399元。4.销售小票。店名：广州天河城百货店，时间：2019年7月13日，货号为M2Q208I10的产品单价为499元。5.购物凭证及销售小票。重百大楼购物凭证记载商品编码为M2Q208I10的产品单价为998元、金额为499元，销售小票记载收缴金额为499元。6.购物凭证及销售小票。重百沙坪坝商场购物凭证记载编码为M2Q208I10的产品单价为998元、金额为499元，销售小票记载收缴金额为499元。该组证据拟证明被诉产品实际销售价格在299元至499元之间。冠泰公司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质部分有原件，部分无原件，如广西梦之岛集团采购中心的单据只有复印件，内蒙古加盟客户的声明也没有原件，对第一组证据三性不确认，因很多单据都是个人签名，无其他证据佐证，是孤证，上述证据无法证明相关店铺是否关闭；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不确认，无相关流水单且小票只有几张，朗黛公司销售数量大，仅凭几张销售数额低的单据且对其有利的单据不能推翻其销售数额大的事实，如朗黛公司认为其销售价格低应提交大量数据证实。天河城百货对朗黛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冠泰公司当庭出示名为“7-11（5）”的微信群聊记录以证明其于2017年9月27日已经使用被诉作品。冠泰公司称当庭出示的手机系本案旁听人员王泽武的手机，王泽武是伟丰公司员工并在本案声明书上签名，并称该微信群系伟丰公司销售聊天群，群内人员包括冠泰公司员工、客服等，该群聊内显示包括2017年9月27日涉案作品在内的布料图案照片多张。朗黛公司质证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虽然冠泰公司当庭展示的手机原始记录内容与其提交的群聊记录一致，但该群聊人员主体身份无法确认，因王泽武未作为证人出庭，亦无法确认其身份，故无法看出微信群与伟丰公司的联系，且聊天内容亦不完整。天河城百货同意朗黛公司的质证意见。庭审后，冠泰公司提交了伟丰公司于2021年3月9日出具的声明书，该声明书记载：伟丰公司于2016年9月23日设计的图案（编号：IE01588）予2018年8月25日无偿提供给冠泰公司以其名义进行版权注册，并同意冠泰公司在2018年8月25日至2020年8月24日独家使用该图案，使用权包括但不限于复制、发行、展览、修改、改编、信息网络传播权等，冠泰公司有权以自身名义单独维权。本院认为，本案是著作权侵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于2021年1月1日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涉案合同的签订、履行、纠纷产生均发生在民法典实施前，故本案应当适用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作品属于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本院予以认可，不再赘述。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冠泰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二、一审判赔数额是否适当。关于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权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冠泰公司一审时提交了作品登记证书、伟丰电脑绣花花样设计单、绣花原始文档、时间戳认证的绣花原始文档、声明书、面辅料采购订单等证据，二审中又补充提交了声明书拟进一步证明其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对上述证据本院分析如下：首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实涉案作品于2016年9月23日创作完成。伟丰公司的声明书系原著作权人的陈述，该声明书上所称涉案作品创作完成时间亦属于其自述内容，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该声明书，无法证实涉案作品的创作完成时间。伟丰公司出具的绣花原始文档记载该文档创建时间为2016年9月23日，访问时间及修改时间均为2019年5月4日；而时间戳认证的绣花原始文档记载文档创建时间为2016年9月23日，访问时间及修改时间均为2019年4月26日。可见，绣花软件保存的绣花原始文档是涉案作品的底稿，而两份底稿记载的访问时间、修改时间不一致，在没有其他创作作品的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上述绣花原始文档、时间戳认证的绣花原始文档的真实性难以确定。即仅凭上述文档无法证明涉案作品于2016年9月23日创作完成，亦无法印证伟丰公司声明书所载创作完成时间的真实性。其次，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实涉案作品在2017年9月27日即已经公开。如前所述，冠泰公司提交的绣花原始文档等证据不足以证实涉案作品于2016年9月23日创作完成，其二审提交的“7-11（5）”的微信群聊记录，因群聊主体无法确认系冠泰公司或伟丰公司员工，即无法证明在2017年9月27日发送涉案作品图案的微信主体系冠泰公司或伟丰公司员工；至于其称二审出示的手机系伟丰公司王泽武的手机，因王泽武未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该手机主体身份亦无法确定，即使该手机系王泽武手机，冠泰公司仍需进一步举证2017年9月27日发送涉案作品图案的微信主体系冠泰公司或伟丰公司员工。因此，微信群聊记录真实性、关联性均难以确定，无法证实冠泰公司或伟丰公司早在2017年9月27日即已公开使用涉案作品。第三，现有证据显示冠泰公司提交作品登记证书记载涉案作品登记日期为2018年11月21日，作品创作完成时间及首次发表时间均为2018年11月7日，因此涉案作品至少在申请登记日前已经创作完成。冠泰公司提交的面辅料采购订单签订时间为2018年10月29日，该订单附有面料贴样，但是该贴样仅显示了一、两个元素，未披露涉案作品的全部线条及元素，故仅凭该贴样亦无法确认该订单所售面辅料的图案即为涉案作品。因此，综合冠泰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只能证实其完成涉案作品的时间创作完成时间不晚于2018年11月21日。第四，朗黛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被诉产品上的美术作品早于2018年11月21日完成。具体分析如下：1.朗黛公司提交的证明记载案外人周平、黄小妮、济南冬日经贸有限公司确认其于2018年9月6日至8日期间参加了朗黛公司举办的“ＭＹＭＯ＆Ｍ.ＨＩＴＩ2019春夏订货会”，并订购了款号为“Ｍ2Ｑ208Ｉ”的产品绣花半长裙产品一批；加盟合同证明周平等人系朗黛公司加盟商，亦可印证证明上周平等人自述系朗黛公司合作客户的事实。2.2018年9月《ＭＹＭＯ订货本》记载周平、黄小妮、济南冬日经贸有限公司分别订购了货号为“Ｍ2Ｑ208Ｉ”绣花半长裙，其中周平订购4条；周平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其于2018年9月订购了被诉产品大、中、小号各一件，亦确认订货本上的签名为其本人及配偶许艺樟的签名；虽然周平所述订购数量为3件，而订货本上记载的订货数量为4件，略有偏差，但周平称由于订购了1000多件产品，一季度有几百款，具体订货数量有偏差，该解释合理，本院予以采信。订货本与证人周平的证言相互印证，可以证实朗黛公司在2018年9月春夏新品发布会（订货会）上推出了被诉产品。3.“朗黛国际官微微信公众号”于2018年9月7日发布的文章记载2019年春夏新品发布会圆满落幕，该文佐证了朗黛公司确有于2018年9月份召开2019春夏新品发布会，虽然公众号发布的新品图片中没有被诉产品，但亦不能反推该新品发布会上没有发布被诉产品，结合订货本的记载来看，朗黛公司发布的产品众多且周平等人亦订购了被诉产品，故不能仅以官微文章未展示被诉产品即认定朗黛公司未在发布会上推出被诉产品。根据上述分析，朗黛公司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其在2018年9月6日至8日即已经将被诉产品上市销售，该事实亦可印证载有与涉案作品相同花样的布料亦早在2018年9月6日前已创作完成，虽然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朗黛公司即为被诉产品所载花样图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但现有证据足以证实被诉产品面料的设计、生产、销售均早于冠泰公司创作涉案作品前。即朗黛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被诉产品上的美术作品创作完成于2018年9月6日前，而冠泰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涉案作品创作完成于2018年11月21日前，因此，冠泰公司主张其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的依据尚不充分，本院难以支持。因冠泰公司不能证实其享有涉案作品复制权、发行权及展览权等著作权，故其起诉要求朗黛公司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缺乏依据，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朗黛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充分，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223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广州市冠泰纺织品贸易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广州市冠泰纺织品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彭盎审判员江闽松审判员裘晶文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李云端法官助理郑志豪书记员文蓓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