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9民终80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赵凌，男，1969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康市汉滨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赵德权，男，1965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康市汉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消，陕西宁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雅，陕西宁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赵凌因与被上诉人赵德权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2021)陕0902民初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2.改判支持赵凌的起诉请求。事实与理由：1.2000元并非卖房款，系赵德权和赵德义合伙欺诈赵凌，为了阻止赵凌将房屋卖与他人，向赵凌交付的订金。2.案涉协议系赵凌在空白纸上签名之后填写的内容，且案涉协议是第二份，赵德权未提交第一份协议。3.卖房契约的内容应当全部由卖房人赵凌书写，双方及见证人签字捺印后由赵凌保留原件，由赵德权及见证人保留复印件，否则将不属于正式合同。赵德权及见证人没有权利写卖房契约，契约上赵凌没有捺印，没有注明“同意、属实”字样，本案卖房协议无效，不受法律保护。4.案涉房屋权利证书没有向赵凌出具收据，系赵德权从母亲处骗取而来。5.赵德权未经赵凌同意擅自修缮房屋。赵德权辩称，1.双方签订的《卖房契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2.《卖房契约》合法有效，案涉房屋为赵德权合法财产，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损害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赵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卖房契约无效。2.本案的诉讼费由赵德权承担。3.赵德权赔偿赵凌房屋占用费、诉讼费及各项经济损失5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凌与赵德权系兄弟关系，现均为安康市汉滨区XX镇XX村XX组村民。2002年4月5日，赵凌与赵德权签订卖房契约一份，主要内容：“经双方协议决定：乙方赵凌将现有房子所有出路拟价贰仟元正，包括（草木土石）一品在内，由甲方赵德全经营使用。一、赵凌从2003年开始给母亲拿生活费，直到养老送终。二、母亲在能生活自理的情况下，住宿由赵德全安排，如果自己在不能够自做自吃的情况下，由兄弟三人承担吃住，直到就此安埋。三、本约从即日起生效，如果一方反悔可承担法律责任。四、当场清价，由兄弟三人作证，本约一式一份由赵德全保管。上有赵凌、赵德全，以及双方二哥赵德义签字”。该协议签订后，赵德权依约现场向赵凌支付房款2000元，赵凌将位于安康市汉滨区XX镇XX村XX组XX号房屋（建筑占地：39平方米，用地面积：54平方米）交付给赵德权居住。2020年6月16日，双方因房屋归属问题产生争议，汉滨区司法局XX镇司法所组织双方调解未果后，赵凌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案涉房屋《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在判决作出前，土地使用者为赵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赵凌主张确认合同无效，是否适用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二、案涉《卖房契约》是否有效；三、赵凌请求各项经济损失是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法院认为，虽然赵德权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起诉讼时效抗辩。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赵凌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债权请求权，故对赵德权辩称已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本案系确认合同效力纠纷，并不涉及给付内容，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合同自始无效”的规定可见，合同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确认合同效力，并不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故对于赵德权诉讼时效经过的主张，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法院认为，案涉《卖房契约》系双方当事人具有买卖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应确认为合法有效的协议。其认定理由如下：其一，该协议虽系赵凌、赵德权的二哥赵德义见证，并代笔书写而成，但通读该协议全文，有“卖房契约”、“乙方将现有房屋所有出路拟价贰仟元正，包括草木土石一品在内，由甲方赵德全经营使用”等表述内容。赵凌主张收到2000元不是购房款，而是赵德权要求不要将房卖给别人而支付的具有优先购买权的钱款，且赵凌一直未实际交付房屋。经法院调查，该房屋自案涉合同签订之日，赵凌并未实际居住，一直由赵德权居住并进行房屋的修缮，可以推定赵凌确已交付案涉房屋，赵德权也已支付2000元系购房款并已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以上事实可以证明赵凌与赵德权存在买卖本案争议房产的合意，现赵凌时隔18年后于2020年11月起诉要求确认案涉房屋买卖协议无效，明显有违诚实守信原则，故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的协议。其二，赵凌主张该协议系赵德权伪造，其只是在空白收条上签字后，赵德权再将协议内容补上，并非其买卖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首先，赵凌在庭审中，未向法院提出协议真实性的司法鉴定请求；其次，赵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晓在签字后所带来的法律后果；再次，赵凌称系在案涉协议空白处签字后，赵德权将协议内容补充上去，通读该协议及签字位置可知，赵凌的主张亦不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故应认定赵凌对案涉协议内容是知晓并能够理解该协议内容，故应承担其合同约定的义务。其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首先，赵凌虽主张案涉卖房契约系赵德权伪造，其签字亦是其在赵德权欺诈的情况下所签，但赵凌未向法院提交任何证据以证明其主张；其次，本案所涉卖房契约，系同一集体组织成员间的房屋买卖合同，该房屋买卖系在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内部的流转，并未被法律所禁止，且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也不存在损害国家、集体、个人、公共利益之情形，虽赵德权未办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变更手续，但不影响赵凌与赵德权签订的协议成立并生效，故该卖房契约系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关于争议焦点三，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赵凌、赵德权签订的卖房契约系合法有效的合同，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损害赔偿，且赵凌亦未提交相应证据以证明其损失，故赵凌要求赵德权赔偿房屋占用费、诉讼费及各项经济损失550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赵凌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赵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赵凌提交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拟证明该证系赵德权骗取，并非赵凌向其交付的，房屋也没有向赵德权交付。赵德权对证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证的原件在赵德权手中，买房后就把证件交付了，只是因为双方为亲兄弟而没有办理过户手续。本院经审查认为该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真实，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不予采信。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赵凌的上诉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卖房契约是否无效；2.赵德权是否应当向赵凌赔偿房屋占用费、诉讼费及各项经济损失。关于契约效力问题。双方签订的卖房契约载明了价款及标的，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有效。赵凌对协议效力提出异议，认为案涉协议并非由其亲笔书写，契约上没有赵凌捺印，也未载明“同意、属实”的字样，协议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卖房契约中赵凌、赵德权均签名，赵德义作为证明人亦在合同上签名。因此，案涉合同在双方签字之时已经成立并生效。赵凌认为案涉合同未捺印、未注明“同意、属实”字样，不属于由其亲笔书写等理由均不属于导致本案合同无效的理由。赵凌上诉认为案涉协议系赵凌在空白纸上签名之后填写的内容，且案涉协议是第二份，赵德权未提交第一份协议。首先，赵凌对该主张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从协议的内容格式及签名位置来讲，赵凌该主张不合常理。再次，即使赵凌主张的空白文书上签名属实，赵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亦理应知晓其在空白文书上签名的相应后果。最后，签订协议后，赵凌收取了合同价款，本案诉讼前并未就协议的效力提出异议，双方协议已实际履行。故赵凌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赵凌另认为2000元并非卖房款，系赵德权和赵德义合伙欺诈赵凌，为了阻止赵凌将房屋卖与他人，向赵凌交付的订金。赵凌该陈述无证据证实，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二审中，赵凌明确回答其当时并无卖房之意，则该陈述与其主张的他人享有优先购买权，赵德权交付定金阻止赵凌将房屋卖与他人的意见相悖。故赵凌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关于赔偿损失问题。如上所述，赵凌主张案涉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双方合同签订后已实际履行。赵凌已收取款项并将房屋及证件交付于赵德权，赵德权合法使用房屋无需支付房屋占用费。赵凌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案涉合同的履行而产生的其他经济损失，故其请求赵德权赔偿其房屋占用费、诉讼费及各项经济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赵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及海审判员  王 佳审判员  刘慧琴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马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