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0民终16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军，男，汉族，1969年3月10日生，户籍地许昌市魏都区，现住许昌市魏都区。法定代理人：马青花，女，汉，1970年9月12日生，住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系杨建军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臣，河南烟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蕊，女，汉族，1976年3月10日生，住许昌市魏都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杨，男，汉族，1977年10月7日生，住址同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国，河南天时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建军因与被上诉人杨蕊、刘杨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2021）豫1002民初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建军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被上诉人曾以侵权之诉提起诉讼，本案已经魏都区法院两次审理、中级法院一次审理，现再按合同无效之诉起诉，一审法院受理和审理并进行判决，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二、被上诉人的“合同无效之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杨保东和被上诉人的行为符合关于要约和承诺的法律规定，产生法律效力。签订协议当时有多名家庭亲属在场，杨蕊不仅是其父亲杨保东的全权代理人，又是以监管人的双重身份参加的，不应认定是无权处分人处分他人财产的行为。诉争房产的实际所有权人一审认定有误，不能仅凭房产证判断，根据协议和证人证言可以证明，房产权实际上是杨保东的，杨保东委托杨蕊签订协议的行为是合法的。上诉人已履行代杨保东尽孝，将母亲养老送终的承诺和义务，按照协议终身无偿居住涉案房屋，根据民法典311条规定，属善意取得行为不存在无效的情形。被上诉人当时是双重身份签字，等于对协议的认可，一审支持其诉请于法无据。三、本案协议书合法有效，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条件。因杨蕊是以杨保东委托代理人和监管人双重身份签订协议，该协议对杨蕊及杨保东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条件和情形。四、本案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不受保护。五、本案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应予撤销。杨蕊、刘杨辩称，一审判决确认答辩人父亲杨保东与被答辩人杨建军于2004年6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是正确的，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答辩人父亲委托答辩人与被告签订该《协议书》时，其并没有实际购买该房产。该房产实际是答辩人和刘杨共同购买，答辩人父亲预先处置该房产的行为无效。该协议书实际就是一份意向书。由于该房产不是答辩人父亲购买，其没有产权，所以其无权处分该房产，按照其意思（实际也不是其真实意思）签订的该协议书也当然自始无效。对此事实，答辩人父亲生前也有说明（有录音），即：该房产属于答辩人和刘杨夫妻共同财产。二、一审程序合法。答辩人提起本案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案件是在撤回原侵权诉讼案件后重新立案的案件，侵权纠纷案件已经撤回，根本没有判决结论，所以本案审理的纠纷是第一次审理，不存在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之说。三、答辩人提起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案符合本案事实。答辩人有充分证据证明该有争议的协议书无效。杨保东并没有购买该房产，所以其也无权处分该房产，其签订该协议处分该房产的行为也自始无效。四、本案不存在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问题。本案涉及的房屋产权明确，并无争议。答辩人作为产权人可以随时要求被答辩人返还原物，腾出房屋，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物权本身就没有诉讼时效限制。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基础上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以维护答辩人作为该无效协议涉及的房产所有人的权利。杨蕊、刘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2004年6月28日原告杨蕊代杨保东(原告父亲)与被告杨建军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6月28日，原告杨蕊作为监管人与被告杨建军作为居住人签订协议书，内容为“协议书兹有许昌市滨河花园11#2单元壹楼东户三室二厅二卫住房壹套，产权归属杨宝东所有。另有二女杨蕊可作监管使用。该楼房由杨宝东按揭支付费用，直至全部结清。经杨宝东同意，该楼交付老母亲及其六弟杨建军无偿终身使用。该协议由杨宝东委托产权监管人：杨蕊签字生效。产权人：杨保东监管人：杨蕊居住人：赵秀菊杨建军证明人：杨保军二〇〇四年六月二十八日”。协议中杨宝东实际为杨保东，该协议书中杨保东签字为原告杨蕊所签。2004年7月19日，原告杨蕊作为借款人与案外人中行许昌分行作为贷款人签订合同编号为2004年按字第0164号的《中国银行个人购房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原告杨蕊购买位于清潩苑小区11＃楼2单元11层东户的房产，原告杨蕊在该行开立储蓄账户，户名杨蕊，账号63×××35，每月足额还本付息。2004年7月20日，原告杨蕊作为借款人与案外人中国银行许昌分行作为贷款人申请对该《个人购房借款合同》办理公证，中华人民共和国河南省许昌市公证处出具（2004）许证经字第3449号公证书，证明杨蕊与中国银行许昌分行的授权代表潘新伟于2004年7月19日在中国银行许昌分行签订了《个人购房借款合同》，该签约行为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签字、印鉴属实，该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2012年9月11号，涉案房屋以原告名义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许房权证市字第××号）。2019年10月11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分行出具结清证明：“借款人杨蕊（身份证号：4110021976××××××××），在我行办理个人住房按揭贷款，贷款还款账号45×××43，现该笔贷款已结清。”2012年9月11日，原告杨蕊对坐落于魏都区文峰办事处莲城大道滨河花园11幢东起2单元1层东户，东起2单元-1层南排东起第2间的房产办理登记，该房屋编号为96829,96830，房产证号为许房权证市字第××号。原告杨蕊陈述，原告杨蕊之父杨保东曾向案外人马力借款10万元并交付给杨保军用于购买涉案房产，但该10万元并未全部用于购买涉案房产，且该10万元由原告杨蕊偿还案外人马力。被告杨建军陈述原告杨蕊之父杨保东交付给杨保军10万元用于购买涉案房产。2020年9月29日，原告杨蕊之父杨保东去世。被告杨建军系残疾人。杨保东与被告杨建军系同胞兄弟。另查明，原告杨蕊购买的位于清潩苑小区11＃楼2单元11层东户的房屋与许房权证市字第××号房产证登记的房屋为同一套房产。以上事实有协议书、出生证明、书面证言、录音光盘、身份证复印件、个人购房借款合同、结清证明、微信记录截屏、死亡医学证明、火化证、残疾证、低保证、庭审笔录（2020.8.12,2020.11.20）、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等在卷为凭。一审法院认为，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中，案涉协议书约定涉案房产产权归属杨保东所有，该房产由杨保东按揭支付费用，直至全部付清。但根据个人购房借款合同及结清证明，涉案房产系由原告杨蕊按揭贷款购买，且根据许房权证市字第××号房产证记载，杨蕊是涉案房产的房屋所有权人。杨保东对涉案房屋不享有所有权，无权处分涉案房屋。在杨保东无权处分涉案房屋的情况下，其与杨蕊、赵秀菊、杨建军、杨保军于2004年6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当然无效。故，二原告要求确认2004年6月28日原告杨蕊代杨保东与被告杨建军签订的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100000元房款支付问题，被告辩称一开始的购房合同和交款单据上均是写的被告名字，未提供证据证明，且该100000元是否用于购买房屋，不影响个人购房借款合同、结清证明及房产证的效力，故被告关于该100000元房款支付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支持。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被告关于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被告的其他辩解意见，证据不力，理由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杨蕊代其父杨保东与被告杨建军于2004年6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被告杨建军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杨蕊在此之前所诉为侵权责任纠纷，诉讼主体及诉请均不一致，且后撤回起诉，与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2004年6月28日涉案协议书签订时，虽显示“产权归属杨宝东所有”，但根据杨蕊提供的购房借款合同及结清证明，涉案房屋实际由杨蕊按揭购买，且房屋产权登记在杨蕊名下，杨蕊是该房屋的所有权人。即协议签订时涉案房屋实际尚未办理购买、按揭手续，房屋权属并不明确，房屋归属杨宝东所有的协议约定，已因杨蕊购房、办理产权登记不产生法律效力，杨保东作为协议一方对该房屋的处分行为构成无权处分，该协议当然无效，一审对此予以确认并不当。上诉人主张涉案房屋购房款都是杨保东出资，产权人是杨保东，证据不足，也与杨蕊提供的购房、贷款手续及房屋产权证证明的事实不相符，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因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无效的合同或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起诉超出诉讼时效，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杨建军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杨建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秋霞审判员  蒋家康审判员  颜 森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柴妍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