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06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柏怡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经天西路17号1栋3单元22层2204、2205号。法定代表人：朱春明，职务不详。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芳，四川翕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易，男，1985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安县。上诉人成都市柏怡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13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柏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易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陈易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因陈易违约未按时交纳租金，经柏怡公司催缴后，陈易要求提前解除案涉合同，案涉合同已于2020年7月31日解除。根据案涉合同第五条第2款第3项规定，陈易应当在2020年7月15日之前交付下个季度租金，但陈易一直未交租金，经柏怡公司催缴后，陈易仍然拒绝交纳，且要求提前解除合同。案涉合同因陈易违约于2020年7月31日解除，陈易也于2020年7月31日停止经营。二、案涉合同系因陈易违约导致解除，根据《城中汇摊位使用管理合同》第八条第1款规定，柏怡公司有权不予退还保证金和摊位管理费。同时根据案涉合同第七条第4款规定，陈易未办理相关执照、批准或许可证，已缴纳的保证金不予退还。三、一审法院认为柏怡公司违约并判决柏怡公司支付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柏怡公司没有违约。案涉摊位就是指可移动的花车，柏怡公司出资专门定制展位花车，并改造过后提供给陈易使用，柏怡公司对案涉摊位有合法的所有权、使用权和管理权；柏怡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提供了花车，没有违约行为，合同也切实履行。即便花车摊位摆设的区域属于公共区域，也没有非法占道经营问题。2020年因疫情原因，成都市允许地摊经济，并且发布《成都市城市管理五允许一坚持统筹疫情防控助力经济发展措施的通知》，允许设置临时占道摊点摊区，有条件的地方可设置占道夜市。萤火虫夜市的设置是在街道办备案了的，夜市摊位自设置以来，一直在正常运营，且2019年第一批摊位经营者也取得了流动摊位许可证。（二）陈易主张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1.陈易关于违约金的主张没有合同依据，也没有事实依据，陈易没有任何实际损失。2.陈易自己不愿意继续经营，拒绝按约支付下季度租金，要求提前解除合同，故不存在预期收益问题。3.案涉合同解除的责任主体系陈易，其无权主张违约金。陈易自己违约拒绝按约定交纳下个季度租金，且要求提前解除案涉合同，导致案涉合同解除。4.根据一审法院的判决书来看，一审法院认为是双方达成合意解除的合同，那么既然是合意解除合同，就不存在违约之说。一审法院既判决合意解除合同又判决违约金，该判决本身就互相矛盾。四、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68条，认为陈易拒绝交纳租金不构成违约，系法律适用错误。2019年5月7日成都翔龙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龙公司）引进柏怡公司，打造“萤火夜市”项目，并与柏怡公司签订的《场地使用管理合同》，为柏怡公司提供夜市摊位的场地。夜市摊位也从2019年6月开始经营。案涉摊位就是指可移动花车，柏怡公司已经提供，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合同履行期间陈易也是正常经营，在陈易违约解除案涉合同后，夜市摊位也持续正常经营。陈易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是在2020年7月初得知案涉场地面临拆除，无法继续使用从而拒绝交纳费用。事实上，在案涉合同签订之时，柏怡公司已经告知陈易摊位所有权、使用权以及管理权状况，双方在案涉合同第七条第6款中也予以确认。夜市的解散系因金牛区政府规划变动向翔龙公司发出整改通知，而柏怡公司基于综合考虑，依据与租户的合同相关约定而决定解散，并不存在整改就不能摆摊经营的情况，《成都市城市管理五允许一坚持统筹疫情防控助力经济发展措施的通知》非常明确允许设置临时占道摊点摊区。综上，在合同开始履行，到合同解除，柏怡公司都切实履行了合同的义务，没有任何违约行为，合同也是正常履行了的。五、即使一审法院判决柏怡公司违约成立，陈易并没有实际损失，违约金也应调低。陈易辩称，一、合同约定是2020年7月15日交付租金，但因陈易之前怀疑合法性的问题，所以陈易因怕权利受到影响没有交付租金，后夜市确实也被撤销。虽然陈易2020年7月15日没有交付租金，但有1500元的履约保证金可以抵扣半个月的房租，且陈易也并没有签订相应的退租协议。二、柏怡公司称陈易未办理相关营业执照和经营许可证，是因柏怡公司未向陈易提供相应的证件，而陈易作为租赁方并没有权利办理相关的证件，陈易当时去工商部门问过，工商部门回复称需提供房屋的使用权和所有权才能办相关证照，基于柏怡公司未提供相关证照所以导致陈易无法办证。三、柏怡公司称其没有违约，而陈易签订的是摊位合同，而花车是移动的，两者概念不一致，如果陈易签订的是花车合同陈易无异议，但陈易实际签订的是摊位使用合同，并不是租赁花车的使用合同。柏怡公司主张的政策是在疫情期间允许占道经营摊位，但双方签订合同期限为一年，且双方都不知晓疫情是多久，所以不应当以该时间主张疫情期间的租金减免。陈易并没有看到过流动摊位许可证，且该流动摊位许可证与陈易的摊位证没有关联性，流动摊位许可证在很早之前在其他地方就已取得。四、柏怡公司称陈易没有实际损失，但在签订合同之后柏怡公司收取了管理费用，既然其收取了相应的管理费那么就应当提供相应的管理服务，但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柏怡公司并没有提供相应的管理服务，从而导致陈易经营出现问题，该问题还导致陈易的原材料及经营设备出现损失，且2020年8月初柏怡公司在未征得陈易同意的情况下将陈易自行购买的花车及花车内的冰箱、冰柜及电磁炉、原材料等相关东西移走。陈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陈易、柏怡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编号为“城字2020041702”和“城字2020041703”的《城中汇摊位使用管理合同》两份；2.判令柏怡公司向陈易返还保证金6000元；3.判令柏怡公司向陈易返还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摊位管理费15600元；4.判令柏怡公司赔偿陈易广告费、材料费、工具费、预期利润（三个月）等损失共计61937元；5.判令柏怡公司赔偿陈易六个月违约金36000元；6.本案诉讼费用由柏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17日，陈易、柏怡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城字2020041702”和“城字2020041703”的两份“合同”，载明：甲方（柏怡公司，下同）将位于成都市金牛区（商号名称：小龙虾）和22号（商号名称：陈记清补凉，炸饺）出租给乙方（陈易，下同）用于从事【夜市】经营／活动事宜，合同有效期为12个月，期限均系从2020年5月1日到2021年4月30日止；…….乙方应向甲方支付以下费用：1.摊位管理费：根据市场行情每季度进行正常的价格浮动，具体金额如下：第一季度人民币【2600】元，第二季度至第四季度均为人民币【2900】元。2.履约保证金：人民币【1500】元。3.质量保证金：人民币【1500】元。4.清洁服务费：人民币【400】元／月。5.乙方应在本合同生效之日起，向甲方缴纳本合同履约、质量保证金用以确保乙方遵守其在本合同项下的全部约定并完全履行其于本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甲方收到乙方支付的足额保证金后1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开具收据。……。第八条违约责任，1.乙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已支付的包括但不限于保证金和摊位管理费不予退还：…….（2）乙方逾期支付任何应付款项的；第九条转让条款，甲乙双方未经对方事先书面同意，任何一方不得全部或部分转让其在本合同约定下的权利和义务，否则守约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要求违约方支付相当于本合同项下6个月的摊位管理费作为违约金（两个摊位合计36000元）。第十条合同的解除及终止，1.合同解除，任何一方依本合同约定条款行使解除权的，本合同自有权解除方发出的书面解除通知送达之日起解除，本合同解除后，不妨碍守约方向违约方继续追究违约责任。因违约方违约，守约方单方解除本合同的，违约方应在本合同解除后三日内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等应付未付款项。后陈易向柏怡公司缴纳相关费用共计24000元，有柏怡公司向陈易开具“收款收据”，载明：陈记清补凉炸饺租金9000元、小龙虾租金9000元、押金6000元，以上合计24000元（其中押金系合同中的履约保证金3000元、质量保证金3000元）。一审庭审中，柏怡公司称案涉合同解除时间应为2020年7月31日，陈易对此无异议。一审庭审中，陈易称其曾于2020年7月初得知案涉场地面临拆除，无法继续使用，并于2020年7月中旬拨打“12345市长热线”，获悉柏怡公司并无该摊位所在场地的合法使用权，未取得相关部门的审批，并且案涉场地在2020年8月将被拆除。一审法院另查明，案涉场地相关设施确于2020年8月全部被拆除。陈易于2020年4月17日入驻案涉场地经营至2020年7月31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工商登记信息、营业执照、身份信息、《城中汇摊位使用管理合同》、“收款收据”、一审庭审笔录等在案印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于陈易主张解除陈易与柏怡公司于2020年4月17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城字2020041702”和“城字2020041703”的《城中汇摊位使用管理合同》两份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一审庭审中，陈易、柏怡公司双方针对案涉的上述两份合同达成合意：案涉两份合同已于2020年7月31日予以解除，双方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对于上述事实予以认定，并对陈易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陈易要求柏怡公司向其返还保证金6000元的请求。柏怡公司抗辩称陈易违约行为在先，故不应当向其返还保证金6000元，结合本案的事实及相关证据，可以看出，陈易是在明确获悉案涉场所即将面临拆迁将不再具备案涉合同所约定的用途前提下拒绝向柏怡公司履行缴纳相关费用的义务，2020年8月案涉场地被全面拆除亦表明陈易所获得消息属实，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之规定，具体到本案，案涉场所即将不符合案涉合同所约定的使用条件，陈易如果继续按照合同约定交纳费用，势必造成其损失，柏怡公司没有提供与案涉合同相一致的案涉场所，仍然要求陈易继续缴纳费用于法于情于理无据。因此，本案的违约主体实际上系柏怡公司，对于陈易要求其返还保证金60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陈易要求柏怡公司返还摊位管理费15600元，要求柏怡公司赔偿其广告费、材料费、工具费、预期利润（三个月）等损失共计61397元的请求，因为陈易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支持其上述主张，柏怡公司亦不予认可上述主张，故对陈易的上述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陈易要求柏怡公司赔偿其六个月违约金36000元的请求。因为柏怡公司并非案涉场所的土地合法使用者，其亦未提交相关行政部门关于案涉场所的审批文件，故导致案涉合同解除的责任主体为柏怡公司，虽然陈易并未提供其因为签订案涉合同而产生有其他实际损失，但是，一审法院认为，陈易、柏怡公司双方在签订案涉合同的时候，双方当事人对于案涉项目及承担相关费用应当具有合理预期，任何一方因违约承担的支付违约金数额，并未超出双方当事人签订该案涉合同时应预见的范围，故对于陈易要求柏怡公司赔偿其六个月违约金360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易与柏怡公司于2020年4月17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城字2020041702”和“城字2020041703”的两份《城中汇摊位使用管理合同》于2020年7月31日解除；二、柏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陈易返还保证金6000元；三、柏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陈易支付违约金36000元；四、驳回陈易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45元，由柏怡公司负担。二审中，陈易未提交新证据。柏怡公司提交证据：聊天记录截图（2页），证明目的：案涉协议系因陈易经营不善主动要求提前解除合同，且其未按照合同约定缴纳租金导致案涉合同的解除。陈易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陈易说的是如果一直没有生意就不续租，并没有明确表示一定不会续租，就算不续租也应当有退租协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且能够证明陈易因生意不好向柏怡公司表示不再续租。二审中，陈易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柏怡公司提出以下异议：1.案涉租赁合同载明租金为2600元或者2900元一个季度，但本身的真实意思应该是2600元或者2900元一个月，而不是一个季度；2.陈易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曾于2020年7月初得知案涉场地面临拆除，无法继续使用，并于2020年7月中旬拨打“12345市长热线”，获悉柏怡公司并无该摊位所在场地的合法使用权，未取得相关部门的审批，并且案涉场地在2020年8月将被拆除；3.因摊位本身就是流动的，所以不存在拆除的问题，应该是撤出场地，夜市现已全部撤场。柏怡公司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查明事实直接予以确认，对于柏怡公司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均认可租金为2600元每月，故对于柏怡公司提出的第一个异议予以采纳。对于柏怡公司提出的第二个异议，陈易确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柏怡公司提出的该异议予以采纳。对于第三个异议，只是措辞表达的问题。二审另查明，2019年5月7日，翔龙公司（甲方）与柏怡公司（乙方）签订《场地使用管理合同》，约定柏怡公司使用案涉场地从事夜市经营活动。2020年7月10日，陈易向柏怡公司表达如果一直没生意就不续租，并称2020年7月9日卖了10元，7月8日卖了0元。2020年7月24日，陈易明确表示不续租了，柏怡公司表示给陈易两个铺子都做退铺申请，陈易表示同意，柏怡公司告知陈易2020年7月26日带表过来让陈易签字，陈易表示7月28日拿过去，并表示肯定不住了。2020年8月7日，成都市金牛区综合行政执法局向翔龙公司出具《责令限期改正决定书》，载明翔龙公司占用城市广场经营夜市的行为违法，并限令翔龙公司在8月14日之前改正违法行为。2020年8月10日，柏怡公司以政府需回收城中汇夜市使用场地为由，向案涉夜市商户出具《告知函》，要求解除合同。案涉《城中汇摊位使用管理合同》约定，履约保证金作为陈易妥善履行合同义务的担保，如陈易违约，柏怡公司有权从履约保证金中扣除陈易应承担的赔偿金或违约金。质量保证金作为陈易保证花车损耗、品牌、品质经营、遵守国家法律法规、规章政策和对消费者的承诺担保。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事实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应适用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司法解释予以处理。根据柏怡公司的上诉意见和陈易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两个，本院分述如下：一、关于违约金和赔偿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均认可案涉《城中汇摊位使用管理合同》于2020年7月31日解除，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陈易在2020年7月24日即以生意经营不善而要求退租，柏怡公司的工作人员也同意帮陈易做退租申请，陈易也表示同意，并表示肯定不继续承租案涉摊位，双方关于不继续承租案涉摊位已经达成一致。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无法看出陈易是因为案涉场地将无法使用而退租，而是因其经营不善而向柏怡公司申请退租，事实上，成都市金牛区综合行政执法局是在2020年8月7日向翔龙公司出具《责令限期改正决定书》，而陈易在2020年7月10日即表达如果生意不好则退租，并在2020年7月24日与柏怡公司关于退租达成了一致意见，陈易没有证据证明其在2020年7月24日之前知晓案涉夜市要拆除的情况，故本院对陈易关于其退租的原因是得知案涉场地面临拆除的主张不予采信。在陈易向柏怡公司主张退租时，柏怡公司并没有违约行为，陈易在本案中主张柏怡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保证金的问题本案中，陈易向柏怡公司支付了质量保证金3000元和履约保证金3000元，关于质量保证金，案涉合同约定，质量保证金作为陈易保证花车损耗、品牌、品质经营、遵守国家法律法规、规章政策和对消费者的承诺担保。本案中并没有证据表明有违反上述要求的事实，故柏怡公司应当退还陈易质量保证金3000元。关于履约保证金，根据案涉合同约定，履约保证金作为陈易妥善履行合同义务的担保，如陈易违约，柏怡公司有权从履约保证金中扣除陈易应承担的赔偿金或违约金。可知，履约保证金的主要功能为“从履约保证金中扣除陈易应承担的赔偿金或违约金”，而本案中，虽然陈易在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间届满之前提出退租，但其退租后几天内，案涉场地即被拆除，即使陈易不退租，因案涉场地被拆除，柏怡公司也无权获得案涉《城中汇摊位使用管理合同》的履行利益，柏怡公司也未因陈易退租而产生损失，故柏怡公司应当退还陈易履约保证金3000元。综上所述，柏怡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137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1371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驳回陈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45元，由陈易负担1277.5元，由成都市柏怡地产有限公司负担6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0元，由陈易负担728.6元，由成都市柏怡地产有限公司负担12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长 何广智审 判 员 王 果审 判 员 赵 韬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余海洋书 记 员 曹成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