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再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百绿（天津）国际草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思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立璇，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彦希，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陈谷，男，196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画荣，北京市天宁律师事务所律师。百绿（天津）国际草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绿天津公司）与陈谷劳动争议一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31日作出（2015）朝民初字第40061号民事判决，百绿天津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2019）京03民申25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2019）京03民再87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经重审于2021年4月2日作出（2020）京0105民再11号民事判决，双方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1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百绿天津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立璇、肖彦希及陈谷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画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绿天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20）京0105民再1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判决驳回陈谷的全部诉讼请求；3．依法判令陈谷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我公司解除与陈谷的劳动合同完全是因为陈谷实施了一系列违反劳动者忠实义务、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等违法行为，解除其劳动合同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根本没有认真审查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没有认真审查陈谷实施的一系列违法行为是否成立，仅仅依据解除劳动合同书的表述就认定违法解除，是对不诚信员工的纵容，我方基于外商行文习惯及解决问题侧重点没有一一列举陈谷的行为，但在历审期间，理由都是一致的。我公司解除通知有具体事项，有指向性，解除陈谷劳动合同与陈谷所行违法之事存在事实与法律上的关联，我公司合法解除陈谷劳动关系有事实依据；二、原审法院仅照搬我公司与陈谷在其他不正当竞争等案件中对于不正当竞争关系的认定结论，未从劳动合同法、公司法上对陈谷违反法定义务行为本身的违法性予以定性，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三、原审法院对陈谷在百绿国际草业（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绿北京公司）的所作所为进行了错误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四、陈谷提交证据中的“百绿”注册商标，恰可佐证陈谷在我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通过其控制的百绿北京公司擅自注册商标的行为本身，违背了高级管理人员的职业操守，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造成错判。陈谷辩称：不同意百绿天津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原审判决第一、三项。公司给陈谷发送的解除通知，本身描述不够正确，真正的解除原因是因为外商要撤出中国，基于商业角度考虑，陈谷不再担任百绿天津高管。成立北京百绿公司是基于市场准入，因为草种不允许外资公司经营，陈谷注册北京百绿，从天津百绿购买草种销售，是合作关系。西藏百绿草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绿西藏公司）是因自治区规定，必须要在当地设立分支机构，也是为了销售草种。注册商标在不正当竞争案件里已经查明，主体是百绿荷兰有限公司，不是百绿天津公司，且百绿荷兰有限公司也注册了草种商标，不存在公司所说陈谷擅自注册商标的情况。陈谷一直履行了忠实义务，不违反竞业禁止义务，不是解除劳动关系的法定情形。陈谷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法院（2020）京0105民再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撤销第二项，依法改判百绿天津公司给付陈谷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4月8日工资53274．58元（三月份工资501069元/年除以12月/年+四月份工资501069除以12除以21．75乘以6）；2．判令百绿天津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及理由：百绿天津公司未支付陈谷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4月8日工资，一审认定“陈谷2014年2月26日收到22131元、2014年3月14日收到工资11993．18元，均为2014年3月工资”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审应予纠正；对方将陈谷的工资分成两部分支付，每月底前直接向尾号4043银行卡支付当月部分工资，其余工资委托中国国际技术智力合作公司向尾号2010银行卡支付。我方在原审中提交证据二调薪通知载明，陈谷的年薪为501069元，对方亦认可该数额。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每月30日为发薪日，故2014年2月26日百绿天津公司向尾号4043银行卡转入22131元系2014年2月部分工资。原审证据六工资表显示，2014年1、2月份陈谷的实发工资与陈谷的尾号2010银行卡2014年1月17日、3月14日收到的工资数额一一对应。故陈谷2014年3月14日收到11993．18元系2014年2月份的部分工资而非2014年3月份的工资。另外，百绿天津公司在原审庭审中对陈谷提交的调薪通知、工资卡银行交易明细、工资表真实性均认可。综上，百绿天津公司已支付陈谷2014年2月份的工资，未支付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4月8日的工资。一审法院认定百绿天津公司已支付3月份的工资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且计算2014年4月1日至8日的工资数额有误。百绿天津公司辩称：不同意陈谷的上诉请求，不同意给陈谷补工资，我方不拖欠陈谷的工资。陈谷在2014年1月底就已经离开公司了，没有提供劳动，不应支付工资。陈谷年收入总额税前161148元，每月13429元由天津百绿公司发放。3月份工资实际上按照流水已经支付。2014年4月1日至8日其中有一个清明假期，实际上只有5个工作日，即使支付，工资数额也不是9599元，应该是13429/21．75*5=3087元。百绿天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4年4月8日解除；2、判决陈谷归还公务车（车辆识别代号：LGBR2HE45DR003076,车牌号×××，包括车辆钥匙以及车辆行驶证）、手提电脑、办公室钥匙及其保管的其他公司财物。陈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2014年4月8日的《解除通知》，判决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判决百绿天津公司支付2014年3月至2015年9月30日的工资793359．25元（501069元/年/12个月*19个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陈谷入职及工作情况1934年5月3日，百绿荷兰有限公司成立于荷兰王国奈梅亨市，其商业登记簿记载公司经营活动为“种植其他非多年生作物”。1997年4月11日，百绿荷兰有限公司在北京设立代表处，该代表处在工商行政机关登记的名称为“荷兰百绿有限公司北京代表处”。1997年2月5日，百绿荷兰有限公司与陈谷签订劳动合同，聘请陈谷为北京代表处首席代表，劳动关系从1997年4月1日开始，该代表处于2001年6月28日注销。陈谷主张自2009年1月1日之后年薪501069元，其中百绿天津公司支付320942元，美国百绿公司支付180127元。百绿天津公司主张2013年1月4日至2014年2月26日通过尾号4043银行卡共计支付陈谷工资392382元，2013年6月至2014年3月通过尾号2010年银行卡支付工资119215元。陈谷提交的工资明细与百绿天津公司提交工资明细一致，陈谷2014年2月26日收到工资22131元、2014年3月14日收到工资11993．18元，上述均为陈谷2014年3月工资。1999年3月4日，百绿天津公司成立于中国天津市，其经营范围为“草坪及牧草的育种、加工、销售；草种基地建设及以上相关咨询服务；国际贸易”。1999年12月，甲方（百绿天津公司）与乙方（陈谷）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本合同期限为6年，自1999年3月4日起至2005年3月4日止；甲方根据生产工作需要，安排乙方从事总经理工作，工资为每月36000元；第八条第（五）款约定乙方有以下情形之一的，甲方可以解除本合同：……2．严重违反甲方劳动纪律或规章制度的：3．严重失职、营私舞弊……，对甲方利益造成损害的。上述劳动合同到期后，百绿天津公司继续用工，至2014年4月8日与陈谷解除劳动关系。另外，陈谷在百绿天津公司还担任董事职务。2004年3月4日，百绿北京公司成立于中国北京市，其经营范围为“销售非主要农作物种子（草种）、普通林木种子。销售苗木、花卉、草坪草；种植城镇绿化苗木、草坪；技术咨询、信息咨询（不含中介服务）；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代理进出口。”法定代表人为陈谷，股东为陈谷、郑欣。2007年12月30日，百绿北京公司与四川省草原科学研究院、四川省川草生态草业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三方合作开发西南地区草种市场及拓展全国乃至世界草种市场，并约定了各方投资金额及利益分配方案。2009年8月18日，百绿北京公司与贵州省威宁县畜牧兽医局签订《牧草种子采购合同书》，约定后者向前者采购90万元的牧草种子。2009年9月24日，百绿北京公司与印江县畜牧兽医局签订《草种供销合同》，约定后者向前者采购39100元的草种。2009年10月16日，百绿北京公司与纳雍县草地生态畜牧业发展中心签订《草种供销合同》，约定后者向前者采购560600元的草种。2010年2月5日，百绿北京公司与阿鲁科尔沁旗连天农牧业特产经济有限公司签订《草种买卖合同》，约定后者向前者采购480万元的草种。2011年3月24日，百绿北京公司与贵州省水城县草地畜牧业发展中心签订《优质牧草品种引种推广试验协议书》，约定前者委托后者在贵州省水城县进行为期两年的28个牧草品种的引种和推广应用试验。2011年11月10日，北京中农百绿管理顾问有限公司在中国北京市西城区注册成立，经营范围为“企业管理咨询；投资咨询；技术开发、技术转让、技术咨询、技术服务；计算机技术培训；会议服务；承办展览展示”，法定代表人为陈谷，股东为陈谷、刘洪林、赵晨明。2012年5月17日，该公司名称变更为普拉塔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拉塔公司）。2014年7月31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刘洪林，股东变更为刘洪林、赵晨明。普拉塔公司曾与天泽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天泽公司将其位于内蒙古赤峰市、阿鲁科尔沁旗、绍根镇、呼和格日嘎查12000亩人工牧草种植管理项目委托给普拉塔公司经营管理。2013年8月21日，普拉塔公司与天泽公司签订《合同解除合作协议》，约定双方终止于2013年2月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二、关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情况百绿天津公司于2014年4月8日向陈谷发送的《解除通知》，内容为：百绿对您在您的北京公司（百绿北京公司）所行之事深感不安。除此之外，您的北京公司注册的“百绿”商标应属百绿所有，未经百绿书面同意，您和您的北京公司不应申请注册任何商标。我们曾希望能以友好协商的方式来解决问题，时至今日，友好协商未能就问题的解决取得任何进展。百绿不得不采取进一步的措施，终止百绿与您之间的全部协议与合作。免除您所担任的百绿天津公司董事与总经理职务，免除您所担任的百绿天津各办事处负责人职务。您与百绿之间所有的协议与合作全部解除。百绿愿意向您支付人民币274207元作为协议与您合作终止的经济补偿，但前提是您应向百绿返还下列所有物品，并无条件的立即将您的北京公司所收取的百绿业务款项转给百绿天津公司。由于您掌管百绿北京公司的网银密钥，百绿天津公司没有操作百绿北京公司银行账户的权限。请您在接到本通知后三日之内，以书面的方式确认您会像往常一样对此项请求给予全力配合。百绿天津公司原一审时主张解除劳动关系原因是陈谷擅自成立普拉塔公司，以该公司名义从事与其处相同的草种业务，在百绿北京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擅自与他人签订草种业务、收取的款项所得利益未归还百绿天津公司，并就其主张出示了百绿北京公司与上述公司签订的相关协议、普拉塔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及相关协议、《惊天骗局欺用户，陈谷赚来不义财》信件等予以佐证。陈谷表示百绿天津公司为了推广宣传，需要设立一个技术服务公司，通过第三方推介来扩大影响力；其向海外总公司领导汇报过，而且普拉塔公司都是纯技术性咨询公司，没有和百绿天津公司产生竞争关系；公司解除原因是从商业角度出发作出的决定，总部股东变化要改变中国的策略，并不是因为其违法禁业业务来解除的，陈谷提交照片证明自2014年1月22日起多次到公司，但被取消指纹密码无法进入，并就其主张出示了2014年1月23日录音及文字记录，百绿天津法定代表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谷配偶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开始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百绿天津公司希望协商解除劳动合同支付经济补偿，解决百绿北京公司商标商号问题。陈谷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此后陈谷多次要求进入公司未果。百绿天津公司表示虽然是本人的录音，但该录音不合法。本案审理中，百绿天津公司提交2008年1月杨某签名的《百绿中国公司KPI管理方案》《竞业限制协议》，主张杨某作为百绿天津公司员工被陈谷安排为百绿北京公司工作。陈谷认可百绿天津公司无《员工手册》，百绿天津公司用百绿中国公司KPI管理方案管理。三、关于百绿天津公司与陈谷之间的其他诉讼情况：（一）2015年百绿荷兰有限公司、百绿天津公司以不正当竞争为由起诉陈谷、百绿北京公司、普拉塔公司，认为陈谷利用百绿北京公司对外签订合同所获取的利益未给其二公司，属于不正当竞争行为；要求百绿北京公司将“百绿”系列商标转移给百绿荷兰公司（后撤回此项诉讼请求）。普拉塔公司与天泽签约时陈谷利用了其二公司的商业秘密。原审法院作出（2015）朝民（知）初字第20032号民事判决书，认为百绿荷兰有限公司、百绿天津公司所诉的陈谷、百绿北京公司、普拉塔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均不成立，驳回了二公司的诉讼请求。百绿荷兰有限公司、百绿天津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于2018年5月18日作出（2017）京73民终95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该判决中，百绿荷兰公司和百绿天津公司主张二公司为拓展在中国市声设立的百绿北京公司，是百绿北京公司实际股东，陈谷、郑欣为名义股东。（二）百绿（天津）国际草业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返还原物为由起诉陈谷，要求陈谷返还车牌号为×××东风日产牌小轿车，原审法院于2018年5月21日作出（2018）京0105民初29351号民事判决书，认为陈谷继续占有使用上述车辆没有依据，判决陈谷返还百绿（天津）国际草业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车牌号为×××东风日产牌小型汽车一辆，双方未就该判决上诉。（三）百绿天津公司以合同纠纷为由起诉百绿北京公司要求1527031．78元货款，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26日作出（2016）京0112民初39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百绿北京公司返还百绿天津公司1016870元。（四）本案原审判决生效后，认定百绿天津公司违法解除与陈谷劳动关系，但无法继续履行，陈谷可另行要求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019年3月8日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02264号裁决书，裁决百绿天津公司支付陈谷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17096元。四、相关公司设立情况。2014年4月8日，百绿北京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金永祥，股东变更为金永祥、王瑞莲。北京中农百绿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于2012年变更名称为普拉塔公司，成立于2011年11月10日，投资人为陈谷等三人，2014年7月24日工商登记变更后陈谷不再为公示的投资人、执行经理、董事。百绿西藏公司成立于2012年1月9日，2014年12月31日法定代表人由陈谷变更为陈某，百绿北京公司认缴出资额35万元，陈谷表示与陈某不存在兄弟关系。陈谷主张设立此公司的原因是按西藏自治区的要求，非西藏地区的投标人需提供在藏驻有长期售后服务机构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税务登记证及双方签订的售后服务协议书。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的焦点是百绿天津公司与陈谷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是否具有法律效力。百绿天津公司向陈谷发放的解除通知书中仅写明对陈谷“所行之事深感不安”（无具体事项），除此之外，百绿北京公司注册的“百绿”商标应属百绿天津公司所有等。百绿天津公司与陈谷解除劳动合同，并未写明具体解除的事项。原审中百绿天津公司主张解除劳动关系原因是陈谷擅自成立普拉塔公司，以该公司名义从事与其相同的草种业务；在百绿北京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擅自与他人签订草种业务、收取的款项所得利益未归还百绿天津公司等事由，后又主张陈谷不能擅自设立百绿西藏公司，再审中又表示陈谷要求百绿天津公司员工杨某到百绿北京公司工作等，百绿天津公司解除员工时应有具体的原因及依据，不能因其模糊表达而将解除事由无限扩张，因其模糊表达指向不明的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经查，在不正当竞争案的生效判决中认定了百绿北京公司在经营中获得的经营利益并不会损害百绿天津公司等利益，百绿荷兰公司和百绿天津公司自认二公司为拓展在中国市场设立的百绿北京公司，现主张陈谷私自设立百绿北京公司难以采信，现亦无证据证明百绿北京公司注册“百绿”商标归百绿天津公司所有。原一审中，百绿天津公司举证证明普拉塔公司与天泽公司签约是利用了其公司的商业秘密，证据不足；生效判决书虽认定百绿北京公司返还百绿天津公司百万余元货款，陈谷举证证明自2014年1月22日起被限制进入公司，二公司间货款未结算完毕属于正常商业经营行为，符合商业结算货款规律。因此，百绿天津公司的解除行为，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属违法解除。虽然陈谷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但鉴于其岗位为总经理，具有较强的不可替代性和唯一性，双方有多个诉讼、矛盾较深，本案为再审发回重审案件，距事发时间较长，企业有其运营的稳定性的需要，个人有其职业发展规划，待本案判决生效时，陈谷已近或至退休年龄，双方继续履行已缺乏现实可行性，鉴于百绿天津公司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陈谷已就违法解除赔偿问题另行主张，故其要求继续履行及支付此后的工资请求，再审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百绿天津公司支付陈谷工资至2014年3月，陈谷要求支付2014年4月1日至4月8日工资，再审一审法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1．驳回百绿（天津）国际草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2．百绿（天津）国际草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陈谷二〇一四年四月一日至四月八日工资九千五百九十九元；3．驳回陈谷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关于一审法院（2020）京0105民再11号民事判决书事实部分，上诉人百绿天津公司认为第五页第五行，尾号4043、2010的银行账号是陈谷账号，不是其公司支付工资的账号，对于其他认定事实部分无异议。陈谷对上述情况予以认可，另认为第五页第一段工资发放情况认定有误，2014年3月14日发放的工资应为2014年2月份工资。另查，陈谷及天津百绿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三条第（三）项约定：“确定每月30日为发薪日”。天津百绿公司2014年陈谷上诉人的尾号2010银行卡收到工资11827．35元，2014年3月14日收到11993．18元，中国国际技术智力合作公司出具的证明信后附工资表显示其1月工资为11827．35元，2月工资为11827．35元。陈谷庭审中主张上述证据可说明其未收到3月工资，2014年3月14日发放的为2月工资。对此百绿天津公司未明确发表意见，亦未提交相反的证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上诉请求及庭审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百绿天津公司与陈谷解除劳动关系是否属违法解除及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未支付陈谷工资的数额。1999年12月，百绿天津公司与陈谷签订《劳动合同书》，该劳动合同到期后，陈谷仍在该单位工作，双方均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至2014年4月8日，百绿天津公司向陈谷发放解除通知书。该解除通知书称对陈谷“所行之事深感不安”，百绿北京公司注册的“百绿”商标应属百绿天津公司所有等，未列明具体解除事项。原审诉讼中，百绿天津公司主张解除劳动关系原因是陈谷擅自成立普拉塔公司，以该公司名义从事与其相同的草种业务；在百绿北京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擅自与他人签订草种业务、收取的款项所得利益未归还百绿天津公司等事由。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另案审理中百绿荷兰公司和百绿天津公司自认二公司为拓展在中国市场设立百绿北京公司，该内容与种子进口相关政策及当时百绿天津公司时为外资公司的情况可以相互印证，现百绿天津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上述事实，证明陈谷系私自设立百绿北京公司；百绿天津公司认为普拉塔公司与天泽公司签约是利用了其公司的商业秘密缺乏依据；关于百绿北京公司所收货款的争议问题，另案已经解决，且陈谷举证证明自2014年1月22日起被限制进入公司，二公司间货款未结算完毕属于正常商业经营行为，不能认为属于损害公司利益而应解除劳动关系的事由。故百绿天津公司原审中主张因陈谷的过错解除劳动合同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再审程序中百绿天津公司又主张陈谷存在擅自设立百绿西藏公司、要求百绿天津公司员工杨某到百绿北京公司工作等行为，并非其解除通知书所列明的事由，对其原审中没有一并提出的原因缺乏合理解释，且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充分证明上述主张，故一审法院对上述主张不予支持正确。因此，百绿天津公司的解除劳动关系行为缺乏依据，应属违法解除。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百绿天津公司认为其解除劳动关系属于合法解除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陈谷要求支付工资数额的问题。一审中陈谷提交的工资明细与百绿天津公司提交工资明细一致，现百绿天津公司虽主张其仅应支付每月13429元的部分，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工资标准核算无误，本院予以确认。鉴于百绿天津公司于2014年4月8日违法解除劳动关系，陈谷已就违法解除赔偿问题另行主张，故其要求支付此后的工资请求，再审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对于2014年4月8日之前的工资部分，陈谷主张中国国际技术智力合作公司的证明、工资表等在案证据显示工资流水中最后支付的工资为2月工资，其尚未收到3、4月工资，百绿公司虽不认可，但未提出反证或合理反驳，本院依据现有证据认定陈谷尚未收到2014年3、4月份的工资，一审法院认定陈谷2014年2月26日收到工资22131元、2014年3月14日收到工资11993．18元为3月工资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陈谷认为一审法院计算2014年4月1日至8日的工资数额有误的上诉主张，缺少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百绿天津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陈谷已经收到2014年3月工资，缺乏依据，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再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再1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百绿（天津）国际草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陈谷二〇一四年三月一日至四月八日工资五万一千三百五十五元；四、驳回陈谷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百绿（天津）国际草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5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百绿（天津）国际草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明审 判 员  赵 晖审 判 员  孙 栋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高明正法官助理  宋 垚书 记 员  徐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