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98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热刺激光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东路1号院6号楼5层501室、502室。法定代表人：陈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达，男，北京热刺激光技术有限责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林辉，男，1989年6月1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南省社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双，北京达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热刺激光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热刺激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林辉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4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热刺激光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热刺激光公司无需支付王林辉未休年休假工资和经济补偿金；2.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林辉负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为：热刺激光公司提交的2017年、2018年春节放假安排已经足以证明热刺激光公司安排王林辉休年假，上述证据中有王林辉的亲笔签字，热刺激光公司已经尽到了必要的举证责任。对于2年以前的考勤记录，热刺激光公司没有精力也没有义务保存。热刺激光公司在一审过程中曾经提交了2016年的年假通知，虽然其中并无王林辉的签字，但是证明力热刺激光公司内部一贯的休假安排方式。王林辉2017年6月1日自愿与热刺激光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工作内容、工资待遇、工龄累计均未发生变化。王林辉一审中提交的员工手册和放假通知，可以证明王林辉是自愿接受工龄累计的。若非王林辉主动提出与三河市热刺激光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三河热刺激光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热刺激光公司考虑用工成本是不会继续雇佣王林辉的。三河热刺激光公司系热刺激光公司为了响应北京市人民政府要求的产业外迁不得已而设立的，热刺激光公司在完全有能力招聘成本更加低廉劳动力的前提下，本着对老员工的优待，同意王林辉同三河热刺激光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王林辉提出的经济补偿金要求，应当在其与三河热刺激光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时向对方提出。王林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热刺激光公司的上诉请求。热刺激光公司起诉请求：1.热刺激光公司不支付王林辉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15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5986.2元；2.热刺激光公司不支付王林辉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37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王林辉曾以热刺激光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2019年4月24日，朝阳劳动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04527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王林辉与热刺激光公司于2008年7月10日至2017年6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热刺激光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王林辉2008年7月10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未依法缴纳养老保险赔偿金5608.1元；三、热刺激光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王林辉2008年7月10日至2011年6月30日未依法缴纳失业保险的一次性生活补助2256元；四、热刺激光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王林辉2006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15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5986.2元；五、热刺激光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王林辉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83700元；六、驳回王林辉的其他仲裁请求。热刺激光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2008年1月20日，王林辉入职热刺激光公司，任操作工，最后出勤至2017年6月15日。双方签订多份《劳动合同书》，其中，2016年8月4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约定：本合同于2016年8月4日生效，于2019年8月3日终止，王林辉月基本工资为1720元/月，保密费100元/月，每月25日以前支付上月工资，工作地点为燕郊。2017年6月16日，王林辉与三河热刺激光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关于工资标准，热刺激光公司提交工资表，用以证明王林辉工资标准。王林辉认可签字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王林辉提交银行流水，用以证明实发工资数额。热刺激光公司认可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因王林辉认可热刺激光公司提交工资表上其本人签字的真实性，故对该工资表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热刺激光公司认可王林辉所交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关于未休年休假，双方均认可王林辉2016年、2017年每年均享受5天年休假。王林辉称其2016年和2017年的年休假均未休，热刺激光公司不予认可，称王林辉2016年和2017年的年休假均已休完，并提交《员工手册》（显示：第二章考勤与假期五、假期制度8.年假规定……被手册确定的员工年休假休假天数于当年12月31日清零，公司不予支付任何补偿。除总经理特批外，年假必须在当年用完，不可累积到下一年度……）、2017年及2018年《春节放假安排》、2016年春节放假《通知》打印件用以证明。王林辉认可2017年及2018年《春节放假安排》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称实际未休过年假；不认可2016年春节放假《通知》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认可《员工手册》签字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热刺激光公司提交了《员工手册》、2017年及2018年《春节放假安排》原件，王林辉亦认可其真实性，故对《员工手册》、2017年及2018年《春节放假安排》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热刺激光公司未能提交2016年春节放假《通知》原件，且其上无王林辉签字确认，王林辉亦不认可2016年春节放假《通知》的真实性，故对2016年春节放假《通知》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劳动关系解除情况，热刺激光公司主张双方未解除劳动合同，2017年6月16日，王林辉的劳动关系转移到三河热刺激光公司，法定代表人、工作内容、工资标准均无变化，王林辉与热刺激光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6月15日终止。王林辉称，2017年6月15日，热刺激光公司与其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2017年6月16日，热刺激光公司让其将劳动关系转移到三河热刺激光公司，三河热刺激光公司和热刺激光公司不是同一主体。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结合热刺激光公司提交的工资条，经核算，王林辉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8683.85元。关于未休年假工资，热刺激光公司与王林辉均认可王林辉2016年、2017年每年均享受5天年休假，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年休假情况，热刺激光公司主张王林辉已经休完，并提交《员工手册》、2017年及2018年《春节放假安排》《2016年春节放假通知》打印件用以证明。但首先，一审法院难以认定2016年春节放假《通知》的真实性。其次，2017年及2018年《春节放假安排》均为三河热刺激光公司出具，而2017年《春节放假安排》上亦无王林辉签字确认，且依据《员工手册》，“员工年休假休假天数于当年12月31日清零，公司不予支付任何补偿。除总经理特批外，年假必须在当年用完，不可累积到下一年度”，故依据现有证据应当认定2018年《春节放假安排》显示的系2018年年休假情况，而非2017年年休假情况，故热刺激光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王林辉2016年及2017年的年休假情况。对热刺激光公司主张王林辉已经休完2016年及2017年年休假，因缺乏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王林辉主张其未休2016年及2017年年休假，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热刺激光公司应支付王林辉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16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5589.60元。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热刺激光公司主张王林辉与三河热刺激光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应视为王林辉与热刺激光公司劳动关系的延续。王林辉对此不予认可。因热刺激光公司与三河热刺激光公司非同一主体，且热刺激光公司亦认可为完成产业外迁，遂以三河热刺激光公司名义与王林辉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6月15日终止，因此，该情形应认定为由热刺激光公司提出，与王林辉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故热刺激光公司应支付王林辉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2496.58元。另，王林辉与热刺激光公司均未对朝阳劳动仲裁委的第一至三项裁决事项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北京热刺激光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与王林辉于2008年7月10日至2017年6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热刺激光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王林辉2008年7月10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未依法缴纳养老保险赔偿金5608.1元；三、北京热刺激光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王林辉2008年7月10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未依法缴纳失业保险的一次性生活补助2256元；四、北京热刺激光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王林辉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15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5589.6元；五、北京热刺激光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王林辉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2496.58元；六、驳回北京热刺激光技术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热刺激光公司应否支付王林辉未休年休假工资；二、热刺激光公司应否支付王林辉经济补偿金。关于争议焦点一，王林辉主张的是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15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热刺激光公司主张王林辉已经实际享受休假，并提交了2016年通知，2017年、2018年春节放假安排。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劳动合同约定，除非经过特批程序，年假须在当年度休完，热刺激光公司提交的2016年放假通知，并无王林辉签字确认，该证据不足以证明王林辉实际休过该年度年休假；其次，关于2017年年假，热刺激光公司提交的2017年度春节放假通知，并无王林辉签字确认。2018年度春节放假通知虽然显示有王林辉签字，但通知落款单位为三河热刺激光公司，且通知时间晚于王林辉离开热刺激光公司时间，故即使该放假安排为真，亦不足以证明与热刺激光公司有关。综上，热刺激光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林辉已经享受了争议期间年休假，应支付王林辉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核算的金额不高于法定标准，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该条并不否定劳动者向原用人单位主张经济补偿金的权利。本案中，热刺激光公司认可其安排王林辉到关联公司三河热刺激光公司工作，该情形属于法定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热刺激光公司认可王林辉离职时并未支付其经济补偿金，故王林辉有权要求热刺激光公司支付相应年限的经济补偿金，热刺激光公司相关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热刺激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热刺激光技术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丽霞审 判 员 孙承松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苗振跃书 记 员 刘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