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65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邢英，女，1968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占乐胜，北京天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恒之鸿业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慧忠北里111号楼322室。法定代表人：张铁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英男，北京市中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邢英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恒之鸿业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之鸿业公司）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4民初10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独任制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邢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恒之鸿业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恒之鸿业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改建龙城花园小区燃气锅炉房后，实际为龙城花园小区提供了供热服务，邢英作为小区业主享受供热服务后，应向恒之鸿业公司交纳相应的供暖费”，系认定事实错误。恒之鸿业公司向邢英主张供暖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邢英与恒之鸿业公司之间不存在供暖合同关系，邢英不应向恒之鸿业公司交纳供暖费。邢英系业主，2007年12月4日与北京龙城花园物业管理公司（以下简称龙城物业公司）签订《北京龙城花园供暖协议》，约定由龙城物业公司向邢英供暖并收取供暖费。邢英一直按此约定主动按时向龙城物业公司缴纳供暖费。而邢英与恒之鸿业公司之间没有签订供暖协议，双方不存在供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恒之鸿业公司要求邢英交供暖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龙城物业公司未征得邢英同意，擅自将供暖服务转包给恒之鸿业公司，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无效合同。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邢英与龙城物业公司签订的《北京龙城花园供暖协议》，属于依法成立的合同，已明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龙城物业公司在未征得邢英同意的情况下，擅自于2014年1月1日与恒之鸿业公司签订《龙城花园锅炉房投资及承包经营合同》，将供暖服务转包给恒之鸿业公司，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应为无效。第三，邢英并未实际享受恒之鸿业公司提供的供暖服务，不应支付供暖费。首先，邢英房屋可独立控制供暖阀门，邢英因为工作原因，大部分时间均在国外或者外地，因此主动关闭室内供暖阀门，自行购买电暖气供暖，并为此支出大量电费。其次，证人证言可以证实邢英一直使用电暖气供暖，证人的身份为家政员，邢英与其只是雇主和雇员的关系，并非亲朋好友，二人之间不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应当予以采信。再次，恒之鸿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向邢英户供暖。因此，因邢英并未享受到恒之鸿业公司提供的供暖服务，不应向其支付供暖费。二、在恒之鸿业公司系列案中，多个业主均提出供暖温度低于18度，恒之鸿业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供暖温度达到国家标准，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仍认定以30元/米的标准计算供暖费，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退一步讲，即使邢英需要支付供暖费，至少恒之鸿业公司主张的2018年4月28日之前的供暖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恒之鸿业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之前向邢英主张过供暖费，而是于2021年4月28日通过诉讼的方式才向邢英主张权利，邢英在原审庭审中提出了诉讼时效的抗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之规定，至少恒之鸿业公司无权主张2018年4月28日之前的供暖费。恒之鸿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恒之鸿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邢英给付恒之鸿业公司2014-2015、2015-2016、2016-2017、2017-2018、2018-2019五年度供暖费共计54961.90元；2.邢英支付所欠供暖费产生的滞纳金7419.83元；3.全部诉讼费用由邢英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邢英系北京市昌平区房屋的业主，该房屋的建筑面积为293.14平方米，规划用途为住宅。北京昌信回龙园别墅有限公司系龙城花园小区开发建设单位、龙城花园锅炉房所有权人。龙城物业公司系龙城花园小区物业服务单位，并于2014年3月31日前为龙城花园小区提供供暖（燃煤）服务。2007年12月4日，邢英与龙城物业公司签订龙城花园冬季供暖协议，载明由龙城花园公司提供冬季供暖服务，根据龙城花园实际情况和要求，每年冬季供暖期为5个月，即当年11月1日起至来年3月31日止，按19元/平方米的收费标准计算，计算公式：供暖费＝建筑面积×收费标准/4×5（收费标准按每年市物价局规定的价格执行）。2014年1月1日，北京昌信回龙园别墅有限公司（甲方）与恒之鸿业公司（乙方）签订《龙城花园锅炉房投资及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甲方同意乙方改建龙城花园小区燃气锅炉房，建成后乙方享有从新建燃气锅炉房开始投入使用起20年的承包经营权，乙方在承包经营期间直接负责小区供暖并负担一切费用和直接向用户收取供暖费等，按照北京市标准住宅采暖为30元/平方米，因小区按五个月供暖时间为准，故乙方收取业主供暖费用为37.5元/平方米，乙方经营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至2033年12月31日，乙方每年供暖时间150天（11月1日至次年3月31日），96%以上室温达到20℃±2℃，并根据实际情况或按照市人民政府的要求提前或者延长供暖。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及恒之鸿业公司为小区提供24小时生活热水。2014年1月10日，北京昌信回龙园别墅有限公司、龙城物业公司与恒之鸿业公司签订龙城花园供暖交接证明，载明恒之鸿业公司自2014年11月1日正式与龙城物业公司交接，负责龙城花园小区整体的锅炉房运行管理和供暖费收取，服务日期截止至2033年3月31日。2014年7月，北京昌信回龙园别墅有限公司与恒之鸿业公司联合发布通知，告知龙城花园供暖用户，由北京昌信回龙园别墅有限公司委托恒之鸿业公司对龙城花园锅炉房进行改造（煤改气），供暖用户及时到恒之鸿业公司供暖收费处签订《北京市居民供热采暖合同》及缴纳供暖费，北京市供暖收费标准每平方米由19元提高到30元，因龙城小区供暖时间为5个月，故原来燃煤锅炉供暖费每平方米23.75元提高到燃气锅炉供暖费每平方米37.5元。该通知在龙城花园小区月刊《龙城月讯》2014年第10期、第11期均有刊登。2020年5月，北京昌信回龙园别墅有限公司、龙城物业公司与恒之鸿业公司出具龙城花园供暖费债权声明，声明双方均认可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合同结束，龙城花园小区业主的供暖费收费债权归恒之鸿业公司。龙城花园小区至今未成立业主委员会，恒之鸿业公司自2014年11月1日起为该小区提供供暖服务至今，供暖方式为天然气集中供暖。邢英曾向龙城物业公司就物业服务事宜发送律师函，龙城物业公司于2016年4月20日回函告知其2014年起曾在龙城花园社区内分别对提供取暖服务、代收水费由恒之鸿业公司提供服务进行公示。邢英房屋所在区域具备分户供暖条件，可控独立阀门位于楼道内。邢英称其关闭了室内暖气阀门，自行购电供暖，未享受供暖服务，并提交照片及证人证言。恒之鸿业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表示未收到邢英停暖或关闭阀门申请。2001年10月17日，北京市物价局发布京价（商）字[2001]372号关于调整我市民用供热价格和热电厂热力出厂价格的通知，载明燃气（天然气、煤气）锅炉供应的民用供暖价格调整为30元。一审法院认为，龙城花园小区在2014年3月前由龙城物业公司提供供暖服务，在协议履行中，为保护环境、治理污染，根据国家的环境保护政策，有关部门要求北京地区全面禁止燃煤供暖，改为天然气供暖。因龙城物业公司不具备煤改气的条件和资质，故由锅炉房所有人北京昌信回龙园别墅有限公司与具有煤改气资质和能力的恒之鸿业公司签订《龙城花园锅炉房投资及承包经营合同》，由恒之鸿业公司对原有的供暖设施进行了更新改造，改造为天然气供暖，并由三方签订供暖交接证明，2014年11月1日正式与恒之鸿业公司办理交接，由恒之鸿业公司负责龙城花园小区整体的锅炉房运行管理和供暖费，之后，龙城物业公司就不再具备提供热力服务的条件，因此，其与业主之间的供用热力合同关系业已自然终止。恒之鸿业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改建龙城花园小区燃气锅炉房后，实际为龙城花园小区提供了供热服务，邢英作为小区业主享受供热服务后，应向恒之鸿业公司交纳相应的供暖费。关于供暖费的收费标准及每年供暖时间，邢英入住龙城花园小区后，与当时的供暖服务单位龙城物业公司签订的供暖协议中明确载明，每年冬季供暖期为5个月（当年11月1日至次年3月31日），供暖费计算公式为建筑面积×收费标准/4×5（收费标准按每年市物价局规定的价格执行），可见邢英对龙城花园小区单个采暖季的供热时间为5个月及供暖费收费计算公式认可，且龙城花园小区一直延续该供暖时间至今。北京市物价局发布的文件载明燃气锅炉供应的民用供暖价格为30元，恒之鸿业公司将燃煤锅炉改造为燃气锅炉后，依照该标准向供暖用户收取供暖费，并无不当。且恒之鸿业公司依据龙城花园锅炉房投资及承包经营合同按照每年供暖期为5个月为小区提供供暖服务，亦是对之前小区供暖服务的延续，故恒之鸿业公司按照之前的供暖费收费计算公式向邢英主张供暖费，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邢英虽主张其主动关闭室内供暖阀门，自行购电供暖，未享受供暖服务，但其提交的照片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证人与其存在利害关系，故其该项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恒之鸿业公司要求支付滞纳金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邢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虽在法庭辩论阶段提出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但因恒之鸿业公司表示每个供暖季都通过打电话、上门进行催收，邢英本人未持异议并表示有人给其打过电话，且恒之鸿业公司至今仍为该小区提供供暖服务，故一审法院对其代理人提出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八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法释[2020]15号）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邢英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北京恒之鸿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2014-2019年度五个采暖季的供暖费共计54961.90元；二、驳回北京恒之鸿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案证据显示，案涉邢英房屋所在小区在2014年3月前由龙城物业公司提供供暖服务，之后根据供暖煤改气的国家规定，由具有煤改气资质和能力的恒之鸿业公司提供供暖服务，因此恒之鸿业公司与邢英成立供用热力合同关系。邢英上诉主张龙城物业公司未征得邢英同意，擅自将供暖服务转包给恒之鸿业公司，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无效合同。就此本院认为，龙城物业公司与恒之鸿业公司系不同的供暖主体，分别与邢英形成独立的供用热力合同关系。邢英主张龙城物业公司向恒之鸿业公司转包供暖服务，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邢英上诉主张并未接受恒之鸿业公司提供的供暖服务，但就此未能提供有充分证明力的证据予以证明；邢英上诉主张恒之鸿业公司供暖服务不达标，就此亦无证据予以证明；故二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邢英上诉主张2018年4月28日之前的供暖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能成立，就此一审论理准确，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邢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0元，由邢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唐述梁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晓韬书 记 员 付鑫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