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民再5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州市英光机电冷气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胡炳烈，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广东南方恒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许裕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贵岳，广东法全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广州市英光机电冷气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光公司）与被申请人广东南方恒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裕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15民终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作出（2020）粤民申741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英光公司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恒裕公司应支付英光公司空调安装工程尾款44450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恒裕公司应支付英光公司空调安装工程质保金52000元；3.追加判决恒裕公司应支付英光公司违约金44060元；4.追加判决英光公司有权按合同约定收回已交付的设备和材料；5.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恒裕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英光公司近期在外地做工时，联系上了当时一起承包工程的班组和管理人员，并且取得他们签名的证明作为新证据，以及找到了其他相关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新证据足以证明以下内容：二审法院认为《竣工移交证书》上江郑燃、郭昌二人签名验收无权代表恒裕公司，且工程是否验收合格不能确定，对一审法院认为验收合格符合合同要求进行纠正的做法是错误的。英光公司提交的工地班组人员出具的4份《证明》可以证实，江郑燃在工程完成后作为空调项目验收负责人，在验收《竣工移交证书》上的签名完全是有效的。而郭昌作为该工地施工总工，在《证明》及《代项目管理咨询合同》三?（三）?1中已明确写明“参与组织工程质量竣工验收”，所以郭昌和江郑燃的签名是完全有效的，且空调早已在验收签名之前交付使用，所以空调完全是验收合格的。如果说验收不合格，恒裕公司为什么还在郭昌和江郑燃签名验收后分7次支付工程款合计35万元。在庭审时法官也有追问恒裕公司代理律师，既然没有验收为何还要支付进度款，代理律师无言以对。因此，二审判决错误，也完全违背了《中央空调合同书》第十一条第3项的约定，违背了《证明》资料中的事实，请再审法院予以纠正，改判恒裕公司支付英光公司空调安装工程尾款44450元。（二）一审法院认为从“两公司往来文书”内容就判断英光公司没有做好维修保养，不支持英光公司要求支付质保金的要求是错误的。英光公司提供的往来文书说明我们的工程验收合格，售后服务也符合约定，我们在往来文书中说明的都是强调恒裕公司的责任，并督促对方应尽快支付工程款给我们，在保修期的后期，恒裕公司也还继续向英光公司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只凭往来文书就断定恒裕公司不用支付质保金给英光公司的做法完全是断章取义，不顾及往来文书中的内容，并认同了恒裕公司杜撰的与空调工程无关的假证据，这种做法是完全缺乏证据支持，严重适用法律错误，所以，请求再审法院予以纠正，改判恒裕公司应支付英光公司空调安装工程质保金52000元。（三）根据双方签订的《中央空调合同书》第十四条第3项约定，“甲方逾期付款的，每天按应付该批货款的百分之二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总额不超总货款的2%”，经核算，恒裕公司应支付英光公司空调安装工程款违约金44060元。（四）根据《中央空调合同书》第十八条第2项约定，“七个工作日内没按合同约定付款的，乙方有权利将已交付的设备和材料收回”,因此，请再审法院判决英光公司有权按合同约定收回已交付的设备和材料。综上，一审判决第二项错误，二审判决也错误，违背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司法原则，严重侵犯英光公司的合法权益。请再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改判支持英光公司的诉讼请求。恒裕公司答辩称，（一）案涉工程本身属于公益性的慈善工程，本案中双方所签署的合同书第8条及第11条，对验收方式及验收人员已经有明确的约定，而英光公司并未通知恒裕公司对空调安装工程进行验收。（二）空调安装工程事实上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一、二审在案证据均可以表明，特别是案涉项目施工后，空调问题的相关照片。另外英光公司在二审时也表示前往维修次数接近50次，不管这个表示是否真实，也恰恰等于自认空调安装工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三）英光公司在申请书中的陈述没有事实依据，所谓的证据也与一、二审在案证据相矛盾。英光公司所提交的相应证据并不是在一、二审庭审后才能提供的，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范围，也未在举证期限内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退一步讲，即使在举证期内提交，也不能作为否定二审的认定，不应成为再审的审查范围，就进场验收记录汇总表而言，黄进佳并非恒裕公司的人员，也并非合同约定的验收人员，与恒裕公司无关，假设上述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进场验收不等于安装工程合格。对于证人证言，英光公司并未在一、二审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而且书面的证人证言不符合法定的举证方式，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的事实，根据以上所述，双方在合同中均有明确的约定，恒裕公司指派的验收人员是苏恰平，英光公司所说的变更人员也未向恒裕公司进行核实，属于单方自述，因此，英光公司所述并未成立。综上，恒裕公司认为二审法院认定案件有关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英光公司的再审申请没有事实依据，请求驳回英光公司的再审申请。英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裕公司支付英光公司空调安装工程款96450元（含应收进度尾款44450元，已到期质保金52000元）。2.由恒裕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恒裕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英光公司赔偿恒裕公司经济损失127983元。2.判令英光公司赔偿恒裕公司商誉损失5万元。3.由英光公司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8日，恒裕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即“甲方”与施工单位即“乙方”英光公司签订了《中央空调设备供应及安装合同书》，合同项目是陆丰甲子文化广场空调工程。该合同书主要约定的与本案有关联的条款是：第三条合同总价（不含税）：合同总造价为1638000元，其中设备总价为85万元，材料及人工总价为788000元。第四条付款方式：1．甲、乙双方签订合同后即生效，甲方须当日内支付给乙方合同总额的30%作为订金，即设备款30%为255000元，人工材料款30%为236400元，合计491400元；2．全部设备进场（以设备清单为准），甲方须当日支付给乙方合同设备款至95%即再付设备款552500元，人工材料款付至60%即236400元，合计788900元；3．安装完成之日起1周内进行验收，系统调试运行正常，质量经甲方验收合格，一周内付至设备100%即42500元，人工材料付至95%即275800元，合计318300元；4．质保期约定为一年，剩余工程款人工材料费5%即39400元，从工程验收确认之日计算满一年结付……在以上款项未付清之前，以上空调设备及材料所有权均属乙方所有，在合同约定时间内，如甲方未按时付清各款项，乙方有权收回全部空调设备及材料。第六条甲方责任：1．指派苏洽平为甲方驻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对空调设备安装质量，进度进行监督检查，办理设备及材料进场验收、隐蔽安装及系统竣工验收等其他相关事宜……12．约定施工期为2016年4月30日至2016年9月30日，如因甲方原因未能按约定时间完工，甲方需在约定施工期一个月内付清乙方已施工的全部安装和材料费用。第八条货物交付与验收：甲方可按以下方式进行货物交付与验收：1．甲方指派本合同签约代表或指派苏洽平作为本合同所涉及的货物进行支付与验收的代表。2．甲方若不按上述约定签收与验收，乙方有权拒交货物。第十条售后服务……3．乙方负责直接向业主方提供完善的售后服务。第十一条关于工程质量及验收的约定……2．由于乙方原因造成安装质量问题，其返工费用由乙方承担。3．工程竣工后，乙方应通知甲方验收，甲方自接到验收通知之日起3日内组织验收，并办理验收、交接手续。如甲方未经验收后而自行使用的，或不配合验收的，即视为甲方承认该工程符合合同的要求，甲方逾期一个星期不安排验收视同验收合格。该合同书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7年1月13日，英光公司制作《竣工移交证书》，该证书上主要内容为：致广东南方恒裕集团有限公司：兹证明承包单位广州市英光机电冷气工程有限公司承包陆丰甲子文化艺术中心电影院空调项目工程，已按施工合同的要求完成，并验收合格，即日起该工程移交建设单位管理，并进入保修期，保修期为12个月。英光公司在该证书上“项目负责人”处签字盖公章。恒裕公司在“建设单位”处签字，负责人处为“江郑燃、郭昌”签名确认，落款时间为2017年1月15日，“建设单位意见”处未填写信息。庭审中，英光公司、恒裕公司均陈述郭昌为广州凯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员工，江郑燃为甲子文化中心的电工人员。2017年1月19日，英光公司法定代表人胡炳烈确定收款四笔，分别有：文化中心电影院空调余款88100元，艺术中心1-5楼空调余款258300元，文化中心中央热水器余款20250元，新增空调项目余款15000元。上述四张《支付证明单》，郭昌均在“证明人”处签名确认。2017年5月28日，甲子文化中心落成并举行了揭牌仪式。2017年7月20日，英光公司向恒裕公司提交《空调问题综合分析报告》，报告中主要针对一至五楼空调情况进行报告。2017年10月26日，英光公司向恒裕公司发出《公函》，该公函的主要内容是：根据英光公司与恒裕公司签订的甲子文化中心相关合同约定，恒裕公司本应于2017年1月13日工程验收合格后一周内，即于2017年1月20日前把工程尾款381650元（未含质保金52000元）支付给英光公司，但恒裕公司回复因公司款项未能及时回笼，故只支付了部分尾款。期间，恒裕公司提出了有些地方要增加或调整的要求，英光公司作出让步并在逐步收取工程尾款的情况下投入工程的增加调整和保修整改工作。因恒裕公司没有结清尾款，英光公司于2017年10月9日到恒裕公司进行催收，后由公安部门上门调解。英光公司提请恒裕公司于2017年10月30日前结清工程尾款44450元给英光公司。2017年11月20日，恒裕公司向英光公司发送《关于广州市英光机电冷气工程有限公司来函的复函》，该复函的主要内容是：1．英光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履行自身义务，工作马虎、技术粗糙，导致项目存在诸多问题，严重影响项目所在场所的正常运营，英光公司对此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2．该项目仍然存在空调不制冷等问题，以致无法正常运行。英光公司来函所称已进行相关的保修和整改工作，但英光公司实际上并没有妥善解决有关问题，对此，恒裕公司要求英光公司在收到本函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拟定完善的整改方案并完成整改，避免恒裕公司产生更多损失。3．根据双方已约定，英光公司向恒裕公司交付产品供货单等资料，并且均同意在英光公司提供相应资料后，恒裕公司才支付尾款44450元。英光公司还应当向恒裕公司交付项目所供应空调质量合格证明以及保修卡等资料，但英光公司仍未提供。2017年11月30日，英光公司根据复函回复恒裕公司主要称：1．恒裕公司提到的全部空调问题已经保修整改完毕，并且部分问题不属于英光公司责任。2．所有产品资料包括合格证书和保修单已在验收时交接给相关负责人，供货单属于英光公司内部资料，英光公司有权要求收齐工程尾款才提供。3．按合同约定，恒裕公司仍拖欠英光公司工程尾款44450元。4．英光公司一直有对空调项目进行保修整改，保修整改工作时间长并非英光公司处理不及时。最后英光公司请求恒裕公司尽快支付工程尾款44450元。一审庭审中，英光公司、恒裕公司均确认存在工程尾款44450元、质保金52000元两笔金额。但恒裕公司又认为双方至今未对账结算。一审法院向恒裕公司释明是否申请对案涉工程进行鉴定，其回复庭后七日内答复，但该公司在前述指定期间届满前以“若提出检测，费用将超过10万元，将覆盖双方各自的诉讼请求涉及的金额。而英光公司已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英光公司根本无力履行支付相应费用，恒裕公司却仅能无辜垫付检测费用”为由未予申请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英光公司与恒裕公司于2016年4月18日签订的《中央空调设备供应及安装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合法有效。英光公司确已到甲子文化中心进行空调安装。本案存在争议焦点如下：1．案涉工程是否经过竣工验收及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2．恒裕公司是否需支付英光公司空调安装工程款96450元（含应收进度尾款44450元，已到期质保金52000元）；3．英光公司是否应赔偿恒裕公司经济损失127983元及商誉损失5万元。针对以上焦点，一审法院评判如下：一、关于案涉工程是否经过竣工验收及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英光公司提交了《竣工移交证书》，认为该证书说明英光公司已按施工合同的要求完成，并验收合格，即日起该工程移交恒裕公司管理，并进入保修期，保修期为12个月。但恒裕公司认为其并未出具任何验收文件，英光公司提交的《竣工移交证书》签字人员并非恒裕公司的员工，“建设单位意见”处并无显示验收合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英光公司与恒裕公司签订的《中央空调设备供应及安装合同书》第八条约定：恒裕公司指派合同签约代表或指派苏洽平作为合同所涉及的货物进行支付与验收的代表；恒裕公司若不按该约定签收与验收，英光公司有权拒交货物。根据该约定，《竣工移交证书》上“负责人”处为“江郑燃、郭昌”签名，不符合双方合同书中“苏洽平”作为验收代表的约定，故对《竣工移交证书》上江郑燃、郭昌于2017年1月15日进行的验收签收，不予确认。另根据《中央空调设备供应及安装合同书》第十一条第三项约定：工程竣工后，英光公司应通知恒裕公司验收，恒裕公司自接到验收通知之日起3日内组织验收，并办理验收、交接手续。如恒裕公司未经验收后自行使用的，或不配合验收的，即视为恒裕公司承认该工程符合合同的要求，恒裕公司逾期一个星期不安排验收视同验收合格。从恒裕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甲子文化中心已于2017年5月28日落成并举行揭牌仪式并投入使用，根据合同书第十一条第三项约定，应视为恒裕公司承认案涉项目符合合同要求，验收合格。二、关于恒裕公司是否需支付英光公司空调安装工程款96450元（含应收进度尾款44450元，质保金52000元）的问题。根据一审法院对焦点一的论述，案涉项目视为符合合同要求，验收合格，英光公司已按约定为甲子文化中心空调工程进行空调供应及安装，恒裕公司理应支付案涉工程款项。故对英光公司要求支付工程尾款4445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但是，对于工程竣工合格，依合同约定英光公司仍有对空调工程维修的义务和责任，因此才有了合同约定的质保金52000元，从“两公司往来文书”内容看，在案涉工程的空调交付使用出现问题后，英光公司有进行了后续维修。但其维修后空调使用是否符合正常运行要求，又没有恒裕公司的书面确认，即表明空调使用出现问题后，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英光公司在一年的保修期间内的维修达到空调正常运行的要求，故对英光公司要求支付质保金52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三、关于英光公司是否应赔偿恒裕公司经济损失127983元及商誉损失5万元的问题。恒裕公司认为其因空调设备原因，为维修空调支出57755元，且因空调停运引起停业，甲子文化中心的电影院停业损失为70228元。但针对上述主张，恒裕公司并未提交维修预算报告和结算报告并将报告通知英光公司的证据，以及未能提供维修费用支付的相关发票证据证明其为维修空调所支出的费用，故对恒裕公司主张为维修空调支出费用，一审法院无法确认；也因此对恒裕公司主张因空调停运引起甲子文化中心的电影院停业损失，不予确认。故对恒裕公司要求英光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27983元及商誉损失5万元的请求，因其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恒裕公司于一审法院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英光公司空调安装工程尾款44450元；（二）驳回英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恒裕公司的反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11.26元，由英光公司负担1192.17元，恒裕公司负担1019.09元；反诉受理费1929.83元，由恒裕公司负担。二审庭审时，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另查明，恒裕公司在一审提供的现金付出（零星）单、结算单等单据上有黄陈健与刘伟界的签名。在二审庭审后，黄陈健与刘伟界到庭对上述单据上的签名及内容进行了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合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案涉工程是否验收合格；2.恒裕公司是否应向英光公司支付尚欠案涉工程尾款44450元；3.英光公司是否应向恒裕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商誉损失。关于案涉工程是否验收合格的问题。恒裕公司与英光公司签订的《中央空调设备供应及安装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双方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该合同对案涉空调安装工程的验收方式和验收人员作了明确约定：第十一条约定工程竣工后，英光公司应通知恒裕公司验收；第八条约定恒裕公司指派合同签约代表或指派苏洽平作为合同所涉及的货物进行支付与验收的代表。英光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通知恒裕公司对案涉空调安装工程进行验收，其提供的《竣工移交证书》上没有恒裕公司的盖章，且负责人处虽有江郑燃、郭昌签名，但该二人既非恒裕公司指派合同签约代表又非合同确定的验收代表，事后又未得到恒裕公司追认，无权代表恒裕公司验收案涉工程。且空调安装工程是否合格，必须通过使用才能知晓，而双方在对案涉工程使用之后就因案涉工程存在问题而产生纠纷，故甲子文化中心于2017年5月28日落成并举行揭牌仪式并投入使用并不能推断出工程验收合格的结论。一审法院关于甲子文化中心已投入使用，应视为恒裕公司承认案涉工程符合合同要求，验收合格的认定不当，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关于恒裕公司是否应向英光公司支付尚欠案涉工程尾款44450元的问题。恒裕公司对尚欠英光公司工程尾款44450元没有异议，但提出英光公司自始至终未通知恒裕公司验收，且案涉工程存在一系列问题，造成恒裕公司损失，主张不应向英光公司支付尚欠工程尾款。二审法院认为，根据恒裕公司与英光公司签订的《中央空调设备供应及安装合同书》第四条付款方式的约定，恒裕公司必须在案涉工程验收合格一周内付清尚欠工程尾款。而如上所述，案涉工程并未验收合格。因此，英光公司诉请恒裕公司支付尚欠工程尾款，没有理据，一审法院判令恒裕公司向英光公司支付尚欠工程尾款不当，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关于英光公司是否应向恒裕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商誉损失的问题。根据英光公司与恒裕公司往来文书内容和英光公司法定代表人在一、二审中的陈述，案涉工程在安装后确实存在问题，英光公司多次前往整改维修，恒裕公司也因协助维修空调对天花板进行了拆卸和维修，但具体维修费用多少，没有相应的发票及转账凭证予以证明，二审法院不予确认。恒裕公司还主张聘请第三方维修空调的费用以及因维修空调造成电影院停业的经济损失，要求英光公司予以赔偿，也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二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恒裕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五条、第二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陆丰市人民法院（2019）粤1581民初1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陆丰市人民法院（2019）粤1581民初1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驳回英光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恒裕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本诉受理费2211.26元，由英光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1929.83元，由恒裕公司负担。二审受理费4636.49元，由英光公司负担926.54元，恒裕公司负担3709.95元。本院对一、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再审期间，英光公司提交一份2016年6月28日陆丰甲子文化中心电影院空调工程《中央空调设备供应及安装合同书》，恒裕公司、英光公司在合同上盖章，恒裕公司的签约代表系郭昌。本院法庭询问中，恒裕公司、英光公司确认上述电影院空调工程包含在文化中心空调工程中。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是按二审程序审理的再审案件，本案中，英光公司仅就案涉工程尾款44450元及质保金52000元提起诉讼，一审判决后，英光公司并未提起上诉，恒裕公司就一审判决其向英光公司支付案涉工程尾款44450元提起上诉，因此，本院再审仅围绕二审上诉请求和理由进行审理。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恒裕公司是否应向恒裕公司支付案涉工程尾款44450元。本案中，恒裕公司、英光公司对案涉工程尚有工程尾款44450元未结清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述款项未结清的原因在于双方对案涉工程是否已经竣工验收存在争议，本院对此分析如下：2016年4月18日的《中央空调设备供应及安装合同书》约定恒裕公司指派合同签约代表或指派苏洽平作为案涉工程的验收代表，但该合同并未明确约定签约代表。英光公司提交用于证明案涉工程已经竣工并验收的《竣工移交证书》上有江郑燃、郭昌的签名，恒裕公司不予认可，主张上述证书没有合同约定的验收代表苏恰平的签名，案涉工程并未经过验收。英光公司反驳称苏恰平在中途退出，案涉工程后来由郭昌及江郑燃负责。虽然郭昌、江郑燃并非案涉合同约定的验收代表或签约代表，但郭昌系恒裕公司与英光公司2016年6月28日签署的陆丰甲子文化中心电影院空调工程合同的签约代表，双方确认该电影院空调工程包含在案涉空调工程中，英光公司有理由相信郭昌有权代表恒裕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验收。且案涉《中央空调设备供应及安装合同书》第十一条第三项约定：工程竣工后，英光公司应通知恒裕公司验收，恒裕公司自接到验收通知之日起3日内组织验收，并办理验收、交接手续。如恒裕公司未经验收后自行使用的，或不配合验收的，即视为恒裕公司承认该工程符合合同的要求，恒裕公司逾期一个星期不安排验收视同验收合格。本案中，陆丰甲子文化艺术中心已于2017年5月28日投入使用，一审法院根据上述合同约定，认定案涉工程符合合同的要求，已验收合格，并据此支持英光公司要求恒裕公司支付工程尾款44450元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尚未验收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英光公司的再审申请部分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15民终508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广东省陆丰市人民法院（2019）粤18民初135号民事判决。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2211.26元，由广州市英光机电冷气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92.17元，广东南方恒裕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19.09元；反诉受理费1929.83元，由广东南方恒裕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636.49元，由广东南方恒裕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锦城审判员  胡晓清审判员  王 晶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周小书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民再5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州市英光机电冷气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胡炳烈，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广东南方恒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许裕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贵岳，广东法全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广州市英光机电冷气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光公司）与被申请人广东南方恒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裕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15民终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作出（2020）粤民申741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英光公司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恒裕公司应支付英光公司空调安装工程尾款44450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恒裕公司应支付英光公司空调安装工程质保金52000元；3.追加判决恒裕公司应支付英光公司违约金44060元；4.追加判决英光公司有权按合同约定收回已交付的设备和材料；5.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恒裕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英光公司近期在外地做工时，联系上了当时一起承包工程的班组和管理人员，并且取得他们签名的证明作为新证据，以及找到了其他相关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新证据足以证明以下内容：二审法院认为《竣工移交证书》上江郑燃、郭昌二人签名验收无权代表恒裕公司，且工程是否验收合格不能确定，对一审法院认为验收合格符合合同要求进行纠正的做法是错误的。英光公司提交的工地班组人员出具的4份《证明》可以证实，江郑燃在工程完成后作为空调项目验收负责人，在验收《竣工移交证书》上的签名完全是有效的。而郭昌作为该工地施工总工，在《证明》及《代项目管理咨询合同》三?（三）?1中已明确写明“参与组织工程质量竣工验收”，所以郭昌和江郑燃的签名是完全有效的，且空调早已在验收签名之前交付使用，所以空调完全是验收合格的。如果说验收不合格，恒裕公司为什么还在郭昌和江郑燃签名验收后分7次支付工程款合计35万元。在庭审时法官也有追问恒裕公司代理律师，既然没有验收为何还要支付进度款，代理律师无言以对。因此，二审判决错误，也完全违背了《中央空调合同书》第十一条第3项的约定，违背了《证明》资料中的事实，请再审法院予以纠正，改判恒裕公司支付英光公司空调安装工程尾款44450元。（二）一审法院认为从“两公司往来文书”内容就判断英光公司没有做好维修保养，不支持英光公司要求支付质保金的要求是错误的。英光公司提供的往来文书说明我们的工程验收合格，售后服务也符合约定，我们在往来文书中说明的都是强调恒裕公司的责任，并督促对方应尽快支付工程款给我们，在保修期的后期，恒裕公司也还继续向英光公司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只凭往来文书就断定恒裕公司不用支付质保金给英光公司的做法完全是断章取义，不顾及往来文书中的内容，并认同了恒裕公司杜撰的与空调工程无关的假证据，这种做法是完全缺乏证据支持，严重适用法律错误，所以，请求再审法院予以纠正，改判恒裕公司应支付英光公司空调安装工程质保金52000元。（三）根据双方签订的《中央空调合同书》第十四条第3项约定，“甲方逾期付款的，每天按应付该批货款的百分之二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总额不超总货款的2%”，经核算，恒裕公司应支付英光公司空调安装工程款违约金44060元。（四）根据《中央空调合同书》第十八条第2项约定，“七个工作日内没按合同约定付款的，乙方有权利将已交付的设备和材料收回”,因此，请再审法院判决英光公司有权按合同约定收回已交付的设备和材料。综上，一审判决第二项错误，二审判决也错误，违背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司法原则，严重侵犯英光公司的合法权益。请再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改判支持英光公司的诉讼请求。恒裕公司答辩称，（一）案涉工程本身属于公益性的慈善工程，本案中双方所签署的合同书第8条及第11条，对验收方式及验收人员已经有明确的约定，而英光公司并未通知恒裕公司对空调安装工程进行验收。（二）空调安装工程事实上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一、二审在案证据均可以表明，特别是案涉项目施工后，空调问题的相关照片。另外英光公司在二审时也表示前往维修次数接近50次，不管这个表示是否真实，也恰恰等于自认空调安装工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三）英光公司在申请书中的陈述没有事实依据，所谓的证据也与一、二审在案证据相矛盾。英光公司所提交的相应证据并不是在一、二审庭审后才能提供的，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范围，也未在举证期限内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退一步讲，即使在举证期内提交，也不能作为否定二审的认定，不应成为再审的审查范围，就进场验收记录汇总表而言，黄进佳并非恒裕公司的人员，也并非合同约定的验收人员，与恒裕公司无关，假设上述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进场验收不等于安装工程合格。对于证人证言，英光公司并未在一、二审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而且书面的证人证言不符合法定的举证方式，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的事实，根据以上所述，双方在合同中均有明确的约定，恒裕公司指派的验收人员是苏恰平，英光公司所说的变更人员也未向恒裕公司进行核实，属于单方自述，因此，英光公司所述并未成立。综上，恒裕公司认为二审法院认定案件有关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英光公司的再审申请没有事实依据，请求驳回英光公司的再审申请。英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裕公司支付英光公司空调安装工程款96450元（含应收进度尾款44450元，已到期质保金52000元）。2.由恒裕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恒裕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英光公司赔偿恒裕公司经济损失127983元。2.判令英光公司赔偿恒裕公司商誉损失5万元。3.由英光公司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8日，恒裕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即“甲方”与施工单位即“乙方”英光公司签订了《中央空调设备供应及安装合同书》，合同项目是陆丰甲子文化广场空调工程。该合同书主要约定的与本案有关联的条款是：第三条合同总价（不含税）：合同总造价为1638000元，其中设备总价为85万元，材料及人工总价为788000元。第四条付款方式：1．甲、乙双方签订合同后即生效，甲方须当日内支付给乙方合同总额的30%作为订金，即设备款30%为255000元，人工材料款30%为236400元，合计491400元；2．全部设备进场（以设备清单为准），甲方须当日支付给乙方合同设备款至95%即再付设备款552500元，人工材料款付至60%即236400元，合计788900元；3．安装完成之日起1周内进行验收，系统调试运行正常，质量经甲方验收合格，一周内付至设备100%即42500元，人工材料付至95%即275800元，合计318300元；4．质保期约定为一年，剩余工程款人工材料费5%即39400元，从工程验收确认之日计算满一年结付……在以上款项未付清之前，以上空调设备及材料所有权均属乙方所有，在合同约定时间内，如甲方未按时付清各款项，乙方有权收回全部空调设备及材料。第六条甲方责任：1．指派苏洽平为甲方驻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对空调设备安装质量，进度进行监督检查，办理设备及材料进场验收、隐蔽安装及系统竣工验收等其他相关事宜……12．约定施工期为2016年4月30日至2016年9月30日，如因甲方原因未能按约定时间完工，甲方需在约定施工期一个月内付清乙方已施工的全部安装和材料费用。第八条货物交付与验收：甲方可按以下方式进行货物交付与验收：1．甲方指派本合同签约代表或指派苏洽平作为本合同所涉及的货物进行支付与验收的代表。2．甲方若不按上述约定签收与验收，乙方有权拒交货物。第十条售后服务……3．乙方负责直接向业主方提供完善的售后服务。第十一条关于工程质量及验收的约定……2．由于乙方原因造成安装质量问题，其返工费用由乙方承担。3．工程竣工后，乙方应通知甲方验收，甲方自接到验收通知之日起3日内组织验收，并办理验收、交接手续。如甲方未经验收后而自行使用的，或不配合验收的，即视为甲方承认该工程符合合同的要求，甲方逾期一个星期不安排验收视同验收合格。该合同书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7年1月13日，英光公司制作《竣工移交证书》，该证书上主要内容为：致广东南方恒裕集团有限公司：兹证明承包单位广州市英光机电冷气工程有限公司承包陆丰甲子文化艺术中心电影院空调项目工程，已按施工合同的要求完成，并验收合格，即日起该工程移交建设单位管理，并进入保修期，保修期为12个月。英光公司在该证书上“项目负责人”处签字盖公章。恒裕公司在“建设单位”处签字，负责人处为“江郑燃、郭昌”签名确认，落款时间为2017年1月15日，“建设单位意见”处未填写信息。庭审中，英光公司、恒裕公司均陈述郭昌为广州凯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员工，江郑燃为甲子文化中心的电工人员。2017年1月19日，英光公司法定代表人胡炳烈确定收款四笔，分别有：文化中心电影院空调余款88100元，艺术中心1-5楼空调余款258300元，文化中心中央热水器余款20250元，新增空调项目余款15000元。上述四张《支付证明单》，郭昌均在“证明人”处签名确认。2017年5月28日，甲子文化中心落成并举行了揭牌仪式。2017年7月20日，英光公司向恒裕公司提交《空调问题综合分析报告》，报告中主要针对一至五楼空调情况进行报告。2017年10月26日，英光公司向恒裕公司发出《公函》，该公函的主要内容是：根据英光公司与恒裕公司签订的甲子文化中心相关合同约定，恒裕公司本应于2017年1月13日工程验收合格后一周内，即于2017年1月20日前把工程尾款381650元（未含质保金52000元）支付给英光公司，但恒裕公司回复因公司款项未能及时回笼，故只支付了部分尾款。期间，恒裕公司提出了有些地方要增加或调整的要求，英光公司作出让步并在逐步收取工程尾款的情况下投入工程的增加调整和保修整改工作。因恒裕公司没有结清尾款，英光公司于2017年10月9日到恒裕公司进行催收，后由公安部门上门调解。英光公司提请恒裕公司于2017年10月30日前结清工程尾款44450元给英光公司。2017年11月20日，恒裕公司向英光公司发送《关于广州市英光机电冷气工程有限公司来函的复函》，该复函的主要内容是：1．英光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履行自身义务，工作马虎、技术粗糙，导致项目存在诸多问题，严重影响项目所在场所的正常运营，英光公司对此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2．该项目仍然存在空调不制冷等问题，以致无法正常运行。英光公司来函所称已进行相关的保修和整改工作，但英光公司实际上并没有妥善解决有关问题，对此，恒裕公司要求英光公司在收到本函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拟定完善的整改方案并完成整改，避免恒裕公司产生更多损失。3．根据双方已约定，英光公司向恒裕公司交付产品供货单等资料，并且均同意在英光公司提供相应资料后，恒裕公司才支付尾款44450元。英光公司还应当向恒裕公司交付项目所供应空调质量合格证明以及保修卡等资料，但英光公司仍未提供。2017年11月30日，英光公司根据复函回复恒裕公司主要称：1．恒裕公司提到的全部空调问题已经保修整改完毕，并且部分问题不属于英光公司责任。2．所有产品资料包括合格证书和保修单已在验收时交接给相关负责人，供货单属于英光公司内部资料，英光公司有权要求收齐工程尾款才提供。3．按合同约定，恒裕公司仍拖欠英光公司工程尾款44450元。4．英光公司一直有对空调项目进行保修整改，保修整改工作时间长并非英光公司处理不及时。最后英光公司请求恒裕公司尽快支付工程尾款44450元。一审庭审中，英光公司、恒裕公司均确认存在工程尾款44450元、质保金52000元两笔金额。但恒裕公司又认为双方至今未对账结算。一审法院向恒裕公司释明是否申请对案涉工程进行鉴定，其回复庭后七日内答复，但该公司在前述指定期间届满前以“若提出检测，费用将超过10万元，将覆盖双方各自的诉讼请求涉及的金额。而英光公司已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英光公司根本无力履行支付相应费用，恒裕公司却仅能无辜垫付检测费用”为由未予申请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英光公司与恒裕公司于2016年4月18日签订的《中央空调设备供应及安装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合法有效。英光公司确已到甲子文化中心进行空调安装。本案存在争议焦点如下：1．案涉工程是否经过竣工验收及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2．恒裕公司是否需支付英光公司空调安装工程款96450元（含应收进度尾款44450元，已到期质保金52000元）；3．英光公司是否应赔偿恒裕公司经济损失127983元及商誉损失5万元。针对以上焦点，一审法院评判如下：一、关于案涉工程是否经过竣工验收及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英光公司提交了《竣工移交证书》，认为该证书说明英光公司已按施工合同的要求完成，并验收合格，即日起该工程移交恒裕公司管理，并进入保修期，保修期为12个月。但恒裕公司认为其并未出具任何验收文件，英光公司提交的《竣工移交证书》签字人员并非恒裕公司的员工，“建设单位意见”处并无显示验收合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英光公司与恒裕公司签订的《中央空调设备供应及安装合同书》第八条约定：恒裕公司指派合同签约代表或指派苏洽平作为合同所涉及的货物进行支付与验收的代表；恒裕公司若不按该约定签收与验收，英光公司有权拒交货物。根据该约定，《竣工移交证书》上“负责人”处为“江郑燃、郭昌”签名，不符合双方合同书中“苏洽平”作为验收代表的约定，故对《竣工移交证书》上江郑燃、郭昌于2017年1月15日进行的验收签收，不予确认。另根据《中央空调设备供应及安装合同书》第十一条第三项约定：工程竣工后，英光公司应通知恒裕公司验收，恒裕公司自接到验收通知之日起3日内组织验收，并办理验收、交接手续。如恒裕公司未经验收后自行使用的，或不配合验收的，即视为恒裕公司承认该工程符合合同的要求，恒裕公司逾期一个星期不安排验收视同验收合格。从恒裕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甲子文化中心已于2017年5月28日落成并举行揭牌仪式并投入使用，根据合同书第十一条第三项约定，应视为恒裕公司承认案涉项目符合合同要求，验收合格。二、关于恒裕公司是否需支付英光公司空调安装工程款96450元（含应收进度尾款44450元，质保金52000元）的问题。根据一审法院对焦点一的论述，案涉项目视为符合合同要求，验收合格，英光公司已按约定为甲子文化中心空调工程进行空调供应及安装，恒裕公司理应支付案涉工程款项。故对英光公司要求支付工程尾款4445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但是，对于工程竣工合格，依合同约定英光公司仍有对空调工程维修的义务和责任，因此才有了合同约定的质保金52000元，从“两公司往来文书”内容看，在案涉工程的空调交付使用出现问题后，英光公司有进行了后续维修。但其维修后空调使用是否符合正常运行要求，又没有恒裕公司的书面确认，即表明空调使用出现问题后，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英光公司在一年的保修期间内的维修达到空调正常运行的要求，故对英光公司要求支付质保金52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三、关于英光公司是否应赔偿恒裕公司经济损失127983元及商誉损失5万元的问题。恒裕公司认为其因空调设备原因，为维修空调支出57755元，且因空调停运引起停业，甲子文化中心的电影院停业损失为70228元。但针对上述主张，恒裕公司并未提交维修预算报告和结算报告并将报告通知英光公司的证据，以及未能提供维修费用支付的相关发票证据证明其为维修空调所支出的费用，故对恒裕公司主张为维修空调支出费用，一审法院无法确认；也因此对恒裕公司主张因空调停运引起甲子文化中心的电影院停业损失，不予确认。故对恒裕公司要求英光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27983元及商誉损失5万元的请求，因其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恒裕公司于一审法院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英光公司空调安装工程尾款44450元；（二）驳回英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恒裕公司的反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11.26元，由英光公司负担1192.17元，恒裕公司负担1019.09元；反诉受理费1929.83元，由恒裕公司负担。二审庭审时，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另查明，恒裕公司在一审提供的现金付出（零星）单、结算单等单据上有黄陈健与刘伟界的签名。在二审庭审后，黄陈健与刘伟界到庭对上述单据上的签名及内容进行了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合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案涉工程是否验收合格；2.恒裕公司是否应向英光公司支付尚欠案涉工程尾款44450元；3.英光公司是否应向恒裕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商誉损失。关于案涉工程是否验收合格的问题。恒裕公司与英光公司签订的《中央空调设备供应及安装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双方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该合同对案涉空调安装工程的验收方式和验收人员作了明确约定：第十一条约定工程竣工后，英光公司应通知恒裕公司验收；第八条约定恒裕公司指派合同签约代表或指派苏洽平作为合同所涉及的货物进行支付与验收的代表。英光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通知恒裕公司对案涉空调安装工程进行验收，其提供的《竣工移交证书》上没有恒裕公司的盖章，且负责人处虽有江郑燃、郭昌签名，但该二人既非恒裕公司指派合同签约代表又非合同确定的验收代表，事后又未得到恒裕公司追认，无权代表恒裕公司验收案涉工程。且空调安装工程是否合格，必须通过使用才能知晓，而双方在对案涉工程使用之后就因案涉工程存在问题而产生纠纷，故甲子文化中心于2017年5月28日落成并举行揭牌仪式并投入使用并不能推断出工程验收合格的结论。一审法院关于甲子文化中心已投入使用，应视为恒裕公司承认案涉工程符合合同要求，验收合格的认定不当，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关于恒裕公司是否应向英光公司支付尚欠案涉工程尾款44450元的问题。恒裕公司对尚欠英光公司工程尾款44450元没有异议，但提出英光公司自始至终未通知恒裕公司验收，且案涉工程存在一系列问题，造成恒裕公司损失，主张不应向英光公司支付尚欠工程尾款。二审法院认为，根据恒裕公司与英光公司签订的《中央空调设备供应及安装合同书》第四条付款方式的约定，恒裕公司必须在案涉工程验收合格一周内付清尚欠工程尾款。而如上所述，案涉工程并未验收合格。因此，英光公司诉请恒裕公司支付尚欠工程尾款，没有理据，一审法院判令恒裕公司向英光公司支付尚欠工程尾款不当，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关于英光公司是否应向恒裕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商誉损失的问题。根据英光公司与恒裕公司往来文书内容和英光公司法定代表人在一、二审中的陈述，案涉工程在安装后确实存在问题，英光公司多次前往整改维修，恒裕公司也因协助维修空调对天花板进行了拆卸和维修，但具体维修费用多少，没有相应的发票及转账凭证予以证明，二审法院不予确认。恒裕公司还主张聘请第三方维修空调的费用以及因维修空调造成电影院停业的经济损失，要求英光公司予以赔偿，也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二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恒裕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五条、第二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陆丰市人民法院（2019）粤1581民初1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陆丰市人民法院（2019）粤1581民初1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驳回英光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恒裕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本诉受理费2211.26元，由英光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1929.83元，由恒裕公司负担。二审受理费4636.49元，由英光公司负担926.54元，恒裕公司负担3709.95元。本院对一、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再审期间，英光公司提交一份2016年6月28日陆丰甲子文化中心电影院空调工程《中央空调设备供应及安装合同书》，恒裕公司、英光公司在合同上盖章，恒裕公司的签约代表系郭昌。本院法庭询问中，恒裕公司、英光公司确认上述电影院空调工程包含在文化中心空调工程中。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是按二审程序审理的再审案件，本案中，英光公司仅就案涉工程尾款44450元及质保金52000元提起诉讼，一审判决后，英光公司并未提起上诉，恒裕公司就一审判决其向英光公司支付案涉工程尾款44450元提起上诉，因此，本院再审仅围绕二审上诉请求和理由进行审理。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恒裕公司是否应向恒裕公司支付案涉工程尾款44450元。本案中，恒裕公司、英光公司对案涉工程尚有工程尾款44450元未结清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述款项未结清的原因在于双方对案涉工程是否已经竣工验收存在争议，本院对此分析如下：2016年4月18日的《中央空调设备供应及安装合同书》约定恒裕公司指派合同签约代表或指派苏洽平作为案涉工程的验收代表，但该合同并未明确约定签约代表。英光公司提交用于证明案涉工程已经竣工并验收的《竣工移交证书》上有江郑燃、郭昌的签名，恒裕公司不予认可，主张上述证书没有合同约定的验收代表苏恰平的签名，案涉工程并未经过验收。英光公司反驳称苏恰平在中途退出，案涉工程后来由郭昌及江郑燃负责。虽然郭昌、江郑燃并非案涉合同约定的验收代表或签约代表，但郭昌系恒裕公司与英光公司2016年6月28日签署的陆丰甲子文化中心电影院空调工程合同的签约代表，双方确认该电影院空调工程包含在案涉空调工程中，英光公司有理由相信郭昌有权代表恒裕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验收。且案涉《中央空调设备供应及安装合同书》第十一条第三项约定：工程竣工后，英光公司应通知恒裕公司验收，恒裕公司自接到验收通知之日起3日内组织验收，并办理验收、交接手续。如恒裕公司未经验收后自行使用的，或不配合验收的，即视为恒裕公司承认该工程符合合同的要求，恒裕公司逾期一个星期不安排验收视同验收合格。本案中，陆丰甲子文化艺术中心已于2017年5月28日投入使用，一审法院根据上述合同约定，认定案涉工程符合合同的要求，已验收合格，并据此支持英光公司要求恒裕公司支付工程尾款44450元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尚未验收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英光公司的再审申请部分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15民终508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广东省陆丰市人民法院（2019）粤18民初135号民事判决。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2211.26元，由广州市英光机电冷气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92.17元，广东南方恒裕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19.09元；反诉受理费1929.83元，由广东南方恒裕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636.49元，由广东南方恒裕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锦城审判员  胡晓清审判员  王 晶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周小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