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17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爱普生（中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深石明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谈亚军，北京市高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雷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雁，北京铭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爱普生（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普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牛仔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5民初7973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普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蓝牛仔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蓝牛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虽然蓝牛仔公司提交了本案图片的《作品登记证书》，但该证书记载的本案图片的作者为雷恩，并非蓝牛仔公司。虽然以蓝牛仔公司名义对本案图片申请自愿性著作权登记，但自愿性著作权登记属于形式登记，申请人并不因为登记而当然获得作品的著作权，而蓝牛仔公司至今未提供其获得本案图片著作权的实质性证据。并且，虽然蓝牛仔公司在一审庭审时主张本案图片为职务作品，但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本案图片为职务作品。因此，蓝牛仔公司获得本案图片的证据不足，对本案图片并不拥有著作权，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不清。其次，爱普生公司已从蓝牛仔公司的授权分销商购买涉案图片的永久使用权，且已支付了全部价款，蓝牛仔公司的损失已经得到了足额弥补，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应再得到支持。一审判决爱普生公司再次向蓝牛仔公司赔偿损失实质上导致爱普生公司重复支付使用费，认定事实错误。蓝牛仔公司辩称，蓝牛仔公司没有在2018年3月给予爱普生公司授权，且对方没有提供购买侵权产品的证据，认可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同意爱普生公司的上诉请求，但不认可一审判决，本欲提起上诉，但未缴纳上诉费，未提起上诉。蓝牛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爱普生公司停止侵权；2.判令爱普生公司在域名为epson.com.cn的网站上公开赔礼道歉，持续一年；3.判令爱普生公司赔偿我公司经济损失20万元；4.判令爱普生公司赔偿我公司合理费用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8日,北京市版权局就作品名称为bji02300001等22565件作品出具登记号为京作登字-2015-G-00625457(详见附表）的《作品登记证书》。该《作品登记证书》附表中载有：“作品名称：bji02400045，登记号：京作登字-2015-G-00626537，作者：雷恩（LaneOatey），著作权人：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首次发表时间：2011/7/29，登记时间：2015/12/28”。该作品登记证书所附样稿显示，涉案摄影作品内容为：以空白投影屏为背景，前置一幅饼状图说明图，一男子对该图进行讲解，近景方形会议桌两侧各有一男一女在座，四人望向进行讲解的男子。蓝牛仔公司就涉案摄影作品提交了电子底片。域名为epson.com.cn的网站系爱普生上海分公司主办运营。在该网页中使用了一幅图片。该图片内容为：以正在展示内容的投影屏为背景，方形会议桌两侧各有一男一女在座，四人望向投影屏，图片底部正中间展示一台投影机。该图片下方配位“更大的投影仰角等”对投影机进行介绍的文字。2017年9月6日，蓝牛仔公司对上述页面的浏览情况进行了公证证据保全。经比对，涉案网站上的图片较蓝牛仔公司主张权利的摄影作品，虽增加了投影屏上显示的内容及投影机，删除了饼状图说明图及对该图进行讲解的男子形象，但构图视角、画面基本组成元素及人物发丝、衣衫褶皱等细节均相同。爱普生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取得使用涉案摄影作品的授权。爱普生公司提交其（甲方）与计世在线公司（乙方）签订的《爱普生（中国）有限公司网络维护合同书》，其中“三、甲方责任”载明“6.乙方在本合同其内擅自使用非合法授权的素材用于甲方网站的，产生的任何责任均由乙方承担，并全额赔偿甲方受到的损失，但不包括甲方提供货甲方合作方提供的图片、字体、音乐等非合法授权的素材”。该合同期限为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2018年8月15日，计世在线公司出具《声明函》，认可涉案图片系其在未获授权的情况下用于涉案网站。爱普生公司提交计世在线公司与华盖创意（天津）视讯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华盖创意（天津）视讯科技有限公司版权素材授权使用许可报价单》一份，载明爱普生公司作为最终永不，可不限时间、不限用途、不限区域地使用涉案摄影作品，授权日期为2018年3月1日，单价为1750元。爱普生公司据此辩称，涉案图片并非其上传，且已购买取得涉案摄影作品的永久使用权。另查，蓝牛仔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律师费5000元，并提交相应律师代理合同及发票一张。以上事实，有《作品登记证书》以及附表、电子底片、公证书、网页打印件、代理合同、发票、《网络维护合同书》、《声明函》、《报价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蓝牛仔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及附表、电子底片，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蓝牛仔公司系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通过将涉案网站上的图片与蓝牛仔公司主张权利的摄影作品进行比对，可以认定爱普生公司将涉案摄影作品通过技术手段进行修改，使用于其下属分公司的网站，用于投影机的宣传介绍。爱普生公司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的网站页面中修改并使用涉案摄影作品，侵犯了蓝牛仔公司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关于蓝牛仔公司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涉案摄影作品的作者为雷恩，署名权亦归属于雷恩，爱普生公司未侵害蓝牛仔公司的署名权。爱普生公司对涉案摄影作品的修改侵害了蓝牛仔公司的修改权和保护作品完整权。虽然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属于著作人身权，但蓝牛仔公司为法人，而非自然人，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承担方式应适用于基于人身权遭受侵害而需以该种形式进行精神抚慰的情形，蓝牛仔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名誉遭受损害，故一审法院对于其关于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涉案网站的运营主体为爱普生公司下属爱普生上海分公司，爱普生公司与计世在线公司签订的《网络维护合同书》仅对合同双方具有约束力，不能作为爱普生公司不就涉案被控侵权行为承担责任的依据。《华盖创意（天津）视讯科技有限公司版权素材授权使用许可报价单》中所载的授权时间为2018年3月1日，晚于蓝牛仔公司就本案进行证据保全公证的时间，且该报价单中并未载明该授权的效力溯及既往，故爱普生公司据此辩称其有权使用涉案摄影作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因蓝牛仔公司未举证证明爱普生公司使用涉案摄影作品的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失，也未举证证明爱普生公司因此获取的经济利益。蓝牛仔公司的索赔数额缺乏充分依据，一审法院不予全额支持，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摄影作品的性质及独创性程度、爱普生公司的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关于蓝牛仔公司所主张的律师费，一审法院将根据必要性、合理性、关联性原则，酌情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爱普生（中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使用涉案摄影作品；二、爱普生（中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500元；三、爱普生（中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合理费用1500元；四、驳回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予以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法律、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根据《作品登记证书》及附表、电子底片等证据认定是对其摄影作品的一种署名方式，在无相反证据情况下，认定蓝牛仔公司系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虽然爱普生公司对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权属不认可，但并未提出反证加以证明，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爱普生公司上诉称其已向蓝牛仔公司的授权分销商购买涉案作品的永久使用权，并支付了全部价款，蓝牛仔公司的损失已经得到了足额弥补，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应再得到支持。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在案证据，在本案被诉侵权事实发生时，爱普生公司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的网站页面中修改并使用涉案作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爱普生公司侵犯了蓝牛仔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依据充分，结论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其次，爱普生公司与计世在线公司签订的《网络维护合同书》仅对合同双方具有约束力，不能作为爱普生公司就涉案被控侵权行为不承担责任的依据。《华盖创意（天津）视讯科技有限公司版权素材授权使用许可报价单》中所载的授权时间为2018年3月1日，晚于蓝牛仔公司就本案进行证据保全公证的时间，且该报价单中并未载明授权的效力溯及被诉侵权事实发生之时，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爱普生公司的涉案被控侵权行为缺乏合法授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赔偿损失，因蓝牛仔公司未举证证明爱普生公司使用涉案摄影作品的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失，也未举证证明爱普生公司因此获取的经济利益，一审法院对蓝牛仔公司的索赔数额不予全额支持，依据充分，结论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性质及独创性程度、爱普生公司的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主观过错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并根据必要性、合理性、关联性原则，酌情支持律师费，依据充分，数额适当，本院予以确认。虽然爱普生公司不认可赔偿损失，但并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其相关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爱普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爱普生（中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 洹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余丛薇书 记 员  刘媛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