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48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跃明，男，1963年8月17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苏漩，徐州市云龙区彭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军，徐州市云龙区彭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磊，男，1969年5月18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茹，江苏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跃明因与被上诉人石磊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3民初1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跃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石磊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中，石磊对其主张李跃明欠款61万元，一直没有提供证据支持。石磊举证的情况说明，仅有郑万成、聂从义的签名，并没有相应的凭证予以辅证，无法证明该证据的真实性。李跃明在第二次庭审中提供了郑万成本人的说明，证明石磊、李跃明之间存在抵款的事实，但一审法院以郑万成未出庭作证为由不予认定。同理，石磊提供的说明中该二人也未出庭作证，也应以同样的理由不予认定。2、石磊举证的徐州博园家居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加盖该公司公章的手机拍照件，不能证明所涉及业务价款已经做了抵消。情况说明中虽有王婷的签字，并未留签字人的联系方式，无法核实签字人的身份以及是否是签字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更不能仅凭该说明证明石磊、徐州博园家居有限公司、E家装公司三者之间存在账务抵消的情况。同时根据一审对李跃明证据的认定规则，由于提供证据的当事人不能出庭作证，应导致该证据不被认定的法律后果。3、李跃明提供转款记录证据证明已经支付给被石磊34万元。其中一笔转款3万元是发生在双方解除之前。但2017年7月3日转款10万元，以及2017年9月8日转款118196元，共计转款218196元有转款凭证证明。即使不认可李跃明主张2017年9月8日转款118196元与该日郑万成提供的说明抵消郑万成与石磊之间的债务91804元共同凑整21万元，算作李跃明支付给石磊的钱款，最少也应认定李跃明已经支付给石磊218196元的事实。且石磊庭审中明确说明双方有一笔21万元的抵账。4、李跃明给石磊安装的两套房产的地暖，价值12万余元。石磊未支付对价，李跃明认为与石磊之间的账务尚未进行最后的结算，如李跃明尚欠石磊钱款，则上述费用应做抵消。庭审中，石磊明确认可加装地暖的两套房产，一套是石磊的，一套是其岳父的。但质证中，石磊予以否认。一审对该事实未予查实综上，李跃明认为在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法院驳回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以维护李跃明的权益。石磊答辩称：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李跃明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石磊、李跃明等四位股东签订的解散协议书约定，李跃明独自经营公司，其余三位股东退出，李跃明将退出的三位股东投资款、房屋增资款、垫付资金和商品投入款退还给三位股东。李跃明需偿还款项由郑万成作为联系人进行清算，每一笔清还款项（另附），由郑万成、聂从义、石磊，三个人中两人以上签字认可。这是李跃明本人同意的清算方式。2、关于李跃明应当偿还石磊的款项，郑万成、聂从义、石磊按照协议书的约定进行了清算，并形成清算结果。关于李跃明收购世茂外街6-302的情况说明、结算协议书中约定的每一笔欠款约定履行偿还义务是正确的。李跃明本人在解散以后也一直在偿还款项，共偿还了31万元。在一审中，李跃明提交了大量的证据，拟证明的偿还石磊款项达到五十多万元。这也充分说明李跃明对于应当清偿相应款项是明知并且认可的，李跃明的举证的行为已经说明其欠付李跃明款项真实。石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李跃明向石磊支付投资款及房屋增值款697143元及相应利息（以697143元为本金，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6%，从2018年6月6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李跃明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4月29日，由李跃明、石磊、郑万成、聂从义作为股东，成立了徐州金鸟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州金鸟公司）项目，李跃明是法定代表人。2017年6月5日，四位股东签订了解散协议书，决定由李跃明退还其他三位股东投资款以及房屋增值款，公司由李跃明一人管理经营，2017年11月18日，对石磊的投资款和房屋增值款进行了统计，共计1007143元，但是李跃明仅支付了31万元，余款697143元至今未支付，石磊多次要求李跃明支付，李跃明均置之不理，故起诉至法院，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希望判如所请。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徐州金鸟公司2015年4月29日成立，注册资本206万元，股东为石磊、李跃明以及案外人聂从义、郑万成，李跃明为法定代表人、任职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石磊任职监事。2017年6月5日，石磊、李跃明以及聂从义、郑万成共同签署公司解散协议书，载明：在2015年4月份，由李跃明发起，及郑万成、聂从义、石磊等参与的徐州金鸟公司项目，由于郑万成、聂从义、石磊等投入资金，没有按照约定的数额、时间到位，造成公司无法运作下去。四位股东，本着自愿、平等、公正、诚实信用原则，开会商定解散公司，并签订本协议。同时约定以下条款：一、原郑万成、聂从义、石磊，打入李跃明账户的部分资金，由李跃明全额退还本人，时间另行商定；二、在项目改造装修过程中，郑万成、聂从义、石磊供给的所有商品，按照不高于进价15%计算成本（需提供进货凭证），由李跃明逐期偿还；三、楼上增值部分按照每人10万（共计30万元），由李跃明支付给该三人（如有情况变化，另行商议）；四、该项目及承揽项目投入所有材料费，人工费，运营费用，亏损部分，应收账款，应付账款，由李跃明承担偿还和收付等清算；五、共同约定：清算事务联系人郑万成，每一笔清还款项（另附），由郑万成、聂从义、石磊，三个人中两人以上签字认可，由李跃明落实。解散协议书还约定了其他事项。石磊提交了2017年11月18日由郑万成、聂从义、石磊共同签署的《关于李跃明收购世贸外街6-302的情况说明》和《石磊和E家装帐务》复印件，情况说明载明：一、自2014年合资投入世贸6-302房产后并成立徐州金鸟建筑装饰E家装，因各种原因于2017年6月郑万成、聂从义、石磊三人退出金鸟E家装，由李跃明全资持有，包括范围有以下几项。1、世贸外街6-302的房产；2、扩建面积的房屋；3、金鸟E家装的所有债权债务及库存。二、鉴于此次收购数额较大，李跃明资金周转困难，现郑万成、聂从义、石磊三人商议后决定，由李跃明分期付款偿还郑万成、聂从义、石磊的投资款项，一年内免息还清，如超过一年期限，李跃明应按银行贷款利息支付利息。三、自2017年6月6日签订的金鸟E家装解散协议书之日起作为起始日。四、现有石磊的投资明细如下：1、现金31万元；2、垫付资金及商品投入597143元；3、房产增值10万元，总计1007143元。帐务明细载明石磊现金投入和垫付款项共计907143元。石磊拟证明2017年11月18日郑万成、聂从义、石磊共同对李跃明应退还给石磊的款项进行清算，共计1007143元。李跃明称，无法确认情况说明上郑万成、聂从义签字的真实性，形式上不符合解散协议书中涉及供给商品的核算形式，情况说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帐务明细是复印件，且没有任何人签字，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无法证明石磊的观点。石磊称，帐务明细由郑万成、聂从义、石磊在一起共同书写，石磊只对该明细拍照，具体进货凭证及该明细原件石磊均交付给郑万成，由郑万成给公司了。2016年9月22日李跃明向石磊转账付款3万元，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上交易用途载明为借款。石磊称，该3万元发生在公司解散前，也不是李跃明偿还石磊的款项。2017年7月3日李跃明向石磊转账付款10万元，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上交易用途载明为还款。石磊认可收到该10万元转账。2017年9月8日李跃明向石磊转账付款118196元，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上交易用途载明为还款。石磊认可收到该118196元转账。2017年9月8日郑万成出具确认单，载明：2017年9月石磊转郑万成往来款91804，合计118196+91804＝210000。李跃明称，石磊欠郑万成的钱，郑万成欠李跃明的钱，三方互抵，抵款91804元。石磊以无法核实是否为郑万成签字为由否认证据的真实性。石磊称，抵账21万元属实，但具体抵偿的项目和金额记不清了。李跃明提交2018年12月、2019年1月、5月、8月、9月、10月、2020年1月销售单、销售退货单共计23张，金额12265元，拟证明石磊从李跃明处进货并未支付货款用以抵销双方间的债务。石磊以没有其签字对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石磊称，公司四个股东间会有互相提供货物或从公司拿货物，但在公司解散后石磊与李跃明、郑万成进行过抵账，即使存在石磊从李跃明处拿货物的情况，也均已抵销，包含在李跃明偿还的31万元中。李跃明提交2018年1月地暖系统报价表、中央空调报价表（开元四季三期H23-3-102），2019年3-4月购买约克风管销售单、地暖系统报价表、中央空调报价表（世茂四期12-103），拟证明石磊从李跃明处购买并由李跃明给安装地暖和中央空调。石磊以没有其签字对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石磊否认上述两处房产为其本人或共岳父所有。李跃明称，房屋增值的10万元，石磊从李跃明处进货已经抵销了。石磊称，不存在李跃明说的情况，李跃明已经给付的31万元中实际只给了12万多，其余款项是折抵的进货款，房屋增值部分没有折抵。一审法院认为：石磊与李跃明及案外人郑万成、聂从义就徐州金鸟公司解散事宜达成的协议书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拘束力，均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根据该协议书第五条的规定石磊与郑万成、聂从义就李跃明应支付给石磊的投资款项进行清算并共同签署了情况说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李跃明应按情况说明上载明的金额和时间向石磊偿还款项。李跃明于2016年9月22日向石磊转账支付3万元，该笔款项发生在2017年6月5日解散协议书签署之前，且石磊否认系李跃明向石磊支付投资款项，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该款与本案具有关联性。2017年7月3日李跃明向石磊转账支付10万元，后李跃明又于2017年9月8日向石磊转账支付118196元，对该两笔款项石磊认可系李跃明向石磊支付的投资款项，一审法院从李跃明应向石磊支付的投资款项中予以扣除。李跃明提交郑万成确认单、销售单、报价表并主张所载货款与欠付石磊投资款项抵销，因石磊否认确认单、销售单、报价表的真实性、载明货物与石磊的关联性或已包含在石磊认可的31万元已付款中，郑万成亦未出庭作证，一审法院对李跃明主张抵销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李跃明可另行与石磊或利害关系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另诉处理。石磊、李跃明均认可已付款项中部分系货款抵销，但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协商一致抵销的货物明细及其金额，一审法院按照石磊自认的31万元作为李跃明已向石磊支付的投资款项。故李跃明还应向石磊支付投资款项697143元（1007143-310000）及逾期利息（以697143元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6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李跃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石磊支付投资款项697143元及利息（以697143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石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957元，由李跃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李跃明应偿还款项数额的认定问题。首先，2017年6月5日，石磊与李跃明及案外人郑万成、聂从义就徐州金鸟公司解散事宜达成的解散协议书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效力，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解散议书第五条共同约定的清算方式为：清算事务联系人郑万成，每一笔清还款项（另附），由郑万成、聂从义、石磊，三个人中两人以上签字认可，由李跃明落实。根据该条约定清还款项数额的确定由郑万成、聂从义、石磊，三个人中两人以上签字即可，因李跃明系还款义务人，解散协议书亦未约定清还款项数额的确定需李跃明签字认可，故李跃明是否在清还款项上签字，并不影响清还款项数额的认定。其次，石磊提及的《关于李跃明收购世贸外街6-302的情况说明》有郑万成、聂从义、石磊共同签字，且有相关的明细说明等材料，该情况说明认定的清还款项数额，符合涉案解散协议书约定的清算方式，对李跃明具有约束力。在李跃明未能举证证明该情况说明存在恶意串通、或受胁迫等非法情形出具的情形下，李跃明应按照该情况说明载明的还款数额承担还款责任。二、关于李跃明已还款数额的认定。首先，2017年7月3日李跃明向石磊转账付款10万元，2017年9月8日李跃明向石磊转账付款118196元，一审法院均作为已还款数额予以认定。2017年9月石磊转郑万成往来款91804，亦作为三方抵款予以认定，以上共计认定还款数额31万元。其次，李跃明上诉主张给石磊安装两套房产的地暖，价值12万余元，应当抵销。石磊对此不予认定，因双方关于李跃明主张的债务抵销事实存在争议，本案中不宜抵销。李跃明可就地暖安装款另行主张权利。至于李跃明主张的其他还款，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李跃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57元，由上诉人李跃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祝 杰审判员 曹 辛审判员 单德水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蒋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