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95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都某1，男，1956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都某2，女，1962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都某3，男，1964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女，1968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都某4，女，1995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都某3（都某4之父），1964年6月19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审被告：都某5，女，1959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上诉人都某1、都某2因与被上诉人都某3、郭某、都某4，原审被告都某5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33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都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都某3、郭某、都某4的诉讼请求；2．判令都某1、都某5、都某2、都某3按照法定继承各继承四分之一份额的诉争房屋；3．诉讼费用由都某3、郭某、都某4承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继承法》规定，继承权提起诉讼的期限为二年，本案中立遗嘱人都某6于2011年5月1日辞世，都某3、郭某、都某4在2019年8月才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了诉讼期限；2．郭某、都某4并非都某6的第一顺序继承人，都某1与郭某、都某4不存在继承问题上的直接纠纷，且郭某称曾向都某5丈夫表示接受都某6遗嘱，其未提供相关证据；3．都某6的遗嘱真实性存在问题，公证处提供的录音、公证卷中的购房收据、所立遗嘱的复印件均存在问题；4．都某6的遗嘱合法性存在问题，该遗嘱不符合《遗嘱公证细则》《公证法》的相关规定；5．都某6的妻子方某曾向房屋管理部门表达过其去世后不能将诉争房屋留给都某3一家，并与相关房屋管理部门签订了书面意见，一审法院未予调取；6．诉争房屋系都某6与方某夫妻共有财产。都某2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都某1、都某5、都某2、都某3按照法定继承各继承四分之一份额的诉争房屋；3．诉讼费用由都某3、郭某、都某4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存在审限延期、宣判后不立即送达的问题；2．都某6的遗嘱合法性存在问题，该遗嘱不符合《遗嘱公证细则》《公证法》的相关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遗嘱；3．都某6的遗嘱处分了方某的财产，应当确认为无效；4．都某6的遗嘱中将诉争房产留给郭某、都某4继承，其二人并非都某6的法定继承人，故该遗嘱内容违法，且郭某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愿意接受老人遗赠；5．诉争房屋系都某6与方某夫妻共有财产；6．都某3辱骂母亲方某，双方之间有很深的矛盾，方某曾向房屋管理部门表达过其去世后不能将诉争房屋留给都某3一家，并与相关房屋管理部门签订了书面意见，一审法院未予调取；7．根据《继承法》规定，继承权提起诉讼的期限为二年，本案中立遗嘱人都某6于2011年5月1日辞世，都某3、郭某、都某4在2019年8月才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了诉讼期限；8．我是诉争房屋的共同承租人，应享受成本价购房后房屋产权的三分之一份额，剩余份额再依法继承。都某3、郭某、都某4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都某1、都某2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一审法院从公证处调取了公证档案及录音，公证处不可能造假。郭某在都某6葬礼后吃饭时说过接受遗赠，不光大姐夫在场还有其他人可以证明。都某4当时是未成年人，监护人都某3也多次和朋友提到接受遗赠。都某1、都某2没有参加葬礼故不知道。都某2称都某3将母亲赶出家门没有证据纯属造谣。都某1、都某2说购房时间是2000年或2001年没有证据，诉争房屋是2004年购买，有原始购房收据、买卖协议、房本为证。都某5述称，同意一审判决。都某3、郭某、都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确认遗嘱效力，判令北京市西城区××1503号房屋由都某3、郭某、都某4继承；2．本案诉讼费由都某1、都某5、都某2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都某6于2011年5月1日死亡。都某6与方某系夫妻，二人共育有四名子女，分别是都某1、都某5、都某2、都某3。方某于2004年1月11日死亡。诉讼中，各方均称都某6之父母均先于都某6死亡，方某之父母均先于方某死亡，方某死亡后都某6未再婚。现未有相反证据推翻当事人上述陈述，法院对当事人的上述陈述予以采信。诉争坐落于北京市西城区××1503号的房屋现登记在都某6名下，原系都某6承租其单位中铁建厂工程局的公有住宅。房屋档案显示，2004年3月24日，中铁建厂工程局北京房管处（甲方）与都某6（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将诉争房屋出售给都某6，房价为28413元，该房屋价款折算了都某635年工龄，方某13年工龄。都某3、郭某、都某4称诉争房屋是在方某死亡后购买，于2004年3月23日交纳房款等共计29770元，房款来源为都某6的存款，由郭某代交，因法院已经明确都某6和方某没有经济来往，故购房款用的是都某6自己的钱，所以诉争房屋应为都某6的个人财产。都某1认为，方某生前的财产未进行分配，诉争房屋系使用都某6与方某的共同钱款购买，应属于都某6与方某的夫妻共同财产。都某2认为，诉争房屋不是都某6在方某去世后购买的，而是2002年都某6单位落实房改政策时使用都某6与方某的共同财产和工龄购买的房改房，房屋中有方某的权利；另外，都某2作为诉争房屋的原共同承租人，诉争房屋房改后，其作为家庭的一员，享有诉争房屋共同共有的份额。都某5认为诉争房屋于方某死亡后购买，登记在都某6名下，应为都某6的个人财产。诉讼中，法院依都某1、都某2申请，向中铁建厂工程局北京房管处调取了诉争房屋的相关档案。档案显示，都某6于2004年3月23日向中铁建厂工程局提交了一份申请书，内容为：“我向中铁建厂工程局房管处申请用成本价购买西城区××1503号住房建筑面积43．5㎡尊守售后的一切有关规定。今后如发生其它问题由我本人承担一切法律责任。”2004年4月2日，经办人出具具结书，内容为：“××1503号都某6同志在1998年因与其妻因感情不合．在购房问题有分歧．我处未办理售房手续。2004年元月份其妻方某死亡（有死亡证明．有法院判决书）．经本人申请．已不存在任何纠纷问题．而且都某6本人又一次申请并写了保证今后如发生法律问题由本人承担一切法律责任．至此在不违反政策的情况下办理了购房手续。”经查，方某曾向法院提起（1999）西民初字第769号离婚诉讼，要求离婚。法院于1999年3月31日作出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方某要求与都某6离婚之诉讼请求。据该离婚案件中1999年3月15日的谈话笔录记载，方某称：“我想再怎么样我的生活也应当有所保证，我想如果不离婚，现双方还分开住，被告给我一部分钱，在生病和其他紧急情况下用。”都某6称：“只要不离婚就行，3月18号我们就能拿到拆迁安置费了，拿到钱后可以将属于我们二人的17万元分成她的名字，我的名字两个存折，每人八万五千元，都由二女儿拿着，谁用钱在谁的存折中取。”方某称：“同意，存折办好了我就来撤诉。”后，方某提起（2001）西民初字第7512号扶养纠纷一案，该案经审理查明：“原、被告系夫妻关系。1998年起双方因关系不和分居。1999年原告起诉被告离婚，诉讼期间，原、被告协商将拆迁安置费17万元分成二份，原、被告各分得8万5千元。原告在生病和其他紧急情况下可用该笔钱支付。2001年原告再次起诉离婚，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本案中，都某3、郭某、都某4称，上述17万元钱款刚开始在都某2处，后来存折父母各一个。都某2称因为都某5与都某3都跟她要钱，她就把钱给了都某5和都某3。方某系因交通事故死亡，2004年1月19日，案外人郭某与都某6、都某3、都某5签署《和解协议书》，约定郭某于2004年1月21日前在石景山交通支队向都某6、都某3、都某5一次性赔偿全部金额人民币12万元。都某3、郭某、都某4称该笔赔偿款由都某5保管，没有处理。都某1称，该笔赔偿款由都某5与都某3拿走。都某3、郭某、都某4与都某1、都某2均认可方某死亡后，其遗产未进行分配。关于诉争房屋购房款的具体来源，都某3、郭某、都某4称是都某6的拆迁安置款8．5万元再加上方某死亡后都某6的个人财产；都某1称是方某出车祸的补偿款；都某2称是都某6与方某的17万拆迁款。经询问，都某3、郭某、都某4称都某62004年时退休工资每月大约为1500元，除退休工资及拆迁补偿的8.5万元外都某6无其他收入；都某1称不清楚都某6的收入情况；都某2称都某6除退休工资外无其他收入。诉讼中，都某3、郭某、都某4向法院提交了经北京市石景山区公证处（2004）京石证字第1873号公证书公证的《遗嘱》一份，内容为“立遗嘱人：都某6，男，一九二五年十一月十一日出生，现住北京市西城区××1503号。我是北京市西城区××1503号房屋的产权人，上述房产是我在老伴方某去世后购买的产权，为避免子女们因该房产的继承问题发生纠纷，我特立遗嘱如下：上述房产，在我去世后，由儿子都某3、儿媳郭某、孙女都某4继承。由都某3为我办理丧事，将我葬于××10号。”《遗嘱》落款处“立遗嘱人”为“都某6”，落款日期为“二〇〇四年四月十二日”。法院依都某2申请，向北京市燕京公证处（原北京市石景山区公证处）调取了（2004）京石证字第1873号公证书的卷宗材料。都某1对上述公证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均不予认可，理由同答辩意见。都某2对上述公证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均不予认可，理由同答辩意见；都某2对公证卷宗中的录音资料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1．不是都某6的录音，都某6本人并不知此事；2．录音不清楚。公证当时录音、录像设备早已普及，公证机关却用一个含含糊糊的复读机来录，而且录得一点儿都不清楚，要么是公证人员不专业，要么就是故意为之；3．找来的老人很多事情不知道怎么回事，很少说话，公证员一直在提示，几乎是引诱提问；4．都某6当时已79岁，系文盲且患有老年痴呆和精神病，作为常识，公证卷宗中却没有医院思维清晰的诊断证明。诉讼中，经询问，郭某称都某6死亡后三天办理后事时其向大姐夫表示接受上述《遗嘱》；都某4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都某3称都某6死亡时都某4尚未成年，都某3本人多次表示接受上述《遗嘱》。经询问，到庭当事人均称方某未留有遗嘱或遗赠抚养协议，除本案中都某3、郭某、都某4提交的遗嘱之外，都某6未留有其它遗嘱或遗赠抚养协议。诉讼中，都某3、郭某、都某4主张诉争房屋应由其三人继承，每人继承三分之一份额，如诉争房屋中有都某1、都某5、都某2的权益，愿意补偿都某1、都某5、都某2相应钱款。都某1主张诉争房屋应由都某3、都某1、都某5、都某2每人继承四分之一份额。都某2称其生活困难，需要继承遗产，需要被救济，主张诉争房屋应按照法定继承平均分配，每人继承四分之一份额。经询问，各方对诉争房屋购买时的市值及现市值均无法达成一致，且均不申请评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是诉争房屋购房款是否使用了方某的遗产及诉争房屋的权属认定问题。关于诉争房屋购房款是否使用了方某遗产的问题，各方关于诉争房屋购房款的来源主张不一致，且各方提交的证据均无法证明购房款的确切来源。根据相关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都某6分得8．5万元拆迁安置款的时间为1999年，距交纳诉争房屋购房款的时间有一定的年限；根据都某3、郭某、都某4陈述的都某6购房时的收入情况，都某6在方某死亡后的退休工资收入约为3000元，与诉争房屋购房款数额差距较大。故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都某3、郭某、都某4关于购房款来源于都某6的拆迁安置款8．5万元再加上方某死亡后都某6的个人财产的主张法院不宜采信；同理，都某2关于购房款来源于都某6与方某的17万拆迁款的主张法院也不宜采信；都某1关于购房款来源于方某出车祸的补偿款的主张，因都某3、郭某、都某4称方某的车祸补偿款尚未分配，故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法院对都某1的主张亦不宜采信。根据在案证据，都某6与方某除对17万元拆迁安置款进行过分配外，并未对其他夫妻共同财产进行过分配，故除该17万元拆迁安置款及法律规定应属于个人的财产外，都某6与方某在婚姻关系中所得的其他财产应为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因方某死亡时其遗产未进行分配，购房款缴款的时间距方某死亡的时间仅间隔两个多月，故法院确认诉争房屋购房款使用了方某的遗产。关于诉争房屋的权属认定问题，因方某死亡后其遗产未进行分配，诉争房屋购买时使用了方某的遗产及工龄，故诉争房屋应视为都某6与方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为都某3、郭某、都某4提交的公证遗嘱的真实性、合法性及效力问题。1．关于真实性。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交证据或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本案中，都某3、郭某、都某4提交的公证遗嘱经公证机关办理，如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法院应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诉讼中，都某1、都某2称都某3、郭某、都某4提交的公证遗嘱非都某6本人所立，但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2．关于合法性。经审查，都某3、郭某、都某4提交的公证遗嘱符合公证遗嘱的有关规定，现未有证据证明该公证遗嘱存在违法情形，故该遗嘱具备合法性。关于都某1所称都某6无识读能力和对遗嘱的辨识能力，遗嘱是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是否受到胁迫都存在疑问的情况，及都某2所称都某6系精神病人、患有老年痴呆的情况，因二人均未提交相应的证据，故法院对二人的相关陈述不予采信。3．关于遗嘱的效力。法院认为，遗嘱处分了国家、集体、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认定该部分遗嘱无效。本案中，都某6所立公证遗嘱处分了诉争房屋中属于方某的份额，该部分应为无效，遗嘱其余部分合法有效。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公民的房屋和其他合法财产。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诉争房屋系都某6与方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方某死亡后，其中一半份额为方某的遗产，另一半份额为都某6的个人财产。都某6的个人财产及其应当继承的方某的遗产在都某6死亡后，为都某6的遗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现未有证据证明方某死亡前留有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故诉争房屋中属于方某的份额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办理。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配偶、子女、父母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因方某之父母先于方某死亡，故方某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其配偶都某6、其子女都某3、都某1、都某5、都某2。同一顺位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故诉争房屋中方某的份额应当由都某6、都某3、都某1、都某5、都某2平均继承，每人继承五分之一的份额。都某5在诉争房屋处理前，向法院表示将其应继承的诉争房屋中方某的份额赠予都某3，因该赠予系都某5的真实意思，故法院对此不持异议。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都某6生前留有遗嘱，将诉争房屋遗留给都某3、郭某、都某4继承。因都某3系都某6的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故诉争房屋中都某6遗留给都某3继承的部分适用有关遗嘱继承的法律规定，由都某3继承；因郭某非都某6的法定继承人，都某4非都某6的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故诉争房屋中都某6遗留给郭某与都某4的部分适用有关遗赠的法律规定，由郭某与都某4受遗赠。故诉争房屋中属于都某6的部分及都某6应从方某处继承的份额应由都某3继承、由郭某、都某4受遗赠。诉讼中，都某3、郭某、都某4要求诉争房屋由其三人所有，每人分得三分之一份额，其支付他人相应权益的折价款，都某1、都某2要求按份继承，诉争房屋应由都某3、都某1、都某5、都某2每人继承四分之一份额。因各方对诉争房屋的市值无法达成一致，且均不申请评估，故现不具备具体分割诉争房屋的条件，诉争房屋应按照份额予以分配。关于都某1提出的都某3、郭某、都某4的诉讼超过了诉讼时效的主张，因都某6与方某死亡后直至本案诉讼前，诉争房屋并未实际分割，处于继承人和受遗赠人共有的状态，都某3、郭某、都某4主张分割共有物，不应受诉讼时效的限制，故对于都某1的该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都某2提出的其生活困难，需要继承遗产，需要被救济，要求继承诉争房屋四分之一份额的主张，经询问，都某2每月有退休收入，且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生活有特殊困难，故其应继承的份额法院将依法予以分配。一审法院判决：一、坐落于北京市西城区××1503号房屋由都某3、郭某、都某4、都某1、都某2共同继承，其中都某3继承十分之四的份额、郭某继承十分之二的份额、都某4继承十分之二的份额；都某1继承十分之一的份额、都某2继承十分之一的份额；二、驳回都某3、郭某、都某4、都某1、都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都某1提交了一份内容与公证处一致，但签名位置略有不同的遗嘱，另称房屋登记档案中的购房收据编号为0136625，该收据与公证处档案中留存的购房收据编号不同，证明公证遗嘱无效。都某3解释称遗嘱一式两份，都某6留存一份，公证处留存一份，签名字迹一样只是位置不同，都某1提供的购房收据是伪造的。另，都某2、都某1表示都某6的妻子方某曾向房屋管理部门表达过其去世后不能将诉争房屋留给都某3一家，并与相关房屋管理部门签订了书面意见。但其二人并未见过该份材料，仅是听方某曾经提起过。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都某6所立公证遗嘱是否有效。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诉争房屋系都某6及方某夫妻共同财产，故都某1、都某2关于诉争房屋系都某6、方某夫妻共同财产的上诉理由，本院在此不再论述。都某2主张其为诉争房屋的共同承租人，应享受成本价购房后房屋产权的三分之一份额。根据已查明事实，诉争房屋最早系都某6承租的其单位公有住宅，无证据显示承租人还有都某2，且诉争房屋已购买并办理了产权登记，都某2非购买人亦非登记的产权人，故都某2的上述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公证遗嘱是否有效的问题。本案中，被继承人都某6生前于2004年4月12日亲自到北京市石景山区公证处办理公证遗嘱，并在遗嘱中明确其自愿立下遗嘱，其名下的北京市西城区××1503号房产，在其去世后，由儿子都某3、儿媳郭某、孙女都某4继承。第一，该遗嘱行为经北京市石景山区公证处两名公证员接谈，制作了接谈笔录并进行了录音，都某6表达意思清晰、完整，且在接谈笔录各页均签字确认，该公证遗嘱系都某6根据其意志对其合法财产作出的安排。第二，该公证遗嘱档案中存有遗嘱正文页（有都某6签字）、公证书（有公证员印章）、公证申请表、都某6身份材料、诉争房屋材料、出证审批表、送达回证等，该公证手续完整。第三，自然人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中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自然人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与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组织、个人。具体到本案中，都某6所立公证遗嘱，将诉争房屋留给其法定继承人都某3、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个人即郭某、都某4，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第四，诉争房屋系都某6与方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方某死亡后，其中一半份额为方某的遗产，另一半份额为都某6的个人财产。都某6的个人财产及其应当继承的方某的遗产在都某6死亡后，为都某6的遗产，都某6所立公证遗嘱处分的诉争房屋仅及于其所有的房屋份额，即诉争房屋的十分之六。故一审法院综合上述理由，确认都某6所立公证遗嘱对其个人财产的处分合法有效，并无不当，都某1、都某2虽对遗嘱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均不予认可，但没有相反证据证明该公证遗嘱在制作过程中存在明显错误足以确认其无效，故都某1、都某2主张都某6所立公证遗嘱无效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都某1、都某2上诉称都某3、郭某、都某4的诉讼超过了诉讼时效的主张，本案中诉争房屋并未实际分割，处于继承人和受遗赠人共有的状态，都某3、郭某、都某4主张分割共有物，不应受诉讼时效的限制，故对于都某1、都某2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当事人陈述，并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足以推定郭某、都某4在法定期限内做出了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都某2以郭某、都某4未做出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作为遗赠不成立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另，根据现有证据都某3不存在丧失继承权的情形，故都某3有权依法继承父母的遗产。关于一审法院的程序问题。第一，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问题，故都某2关于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第二，都某1、都某2上诉称其母亲方某曾留有书面材料，表示不将诉争房屋留给都某3一家，一审法院未予调取该份材料。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已经向中铁建厂工程局北京房管处调取了诉争房屋的相关档案，但调取的相关档案中并不包含都某1、都某2所述的书面材料，且都某2、都某1无充分证据证明中铁建厂工程局确实存在该份材料，故其一审法院未调取到该材料程序并无不当。都某2二审庭审后再次申请法院向中铁建厂工程局调取其所述书面材料，因一审法院已经向中铁建厂工程局北京房管处调取过诉争房屋的相关档案，且都某2至今仍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确实存在该份材料且由中铁建厂工程局保管，故本院对都某2的该申请不予准许。关于都某2申请法院调取都某3服刑记录，因该申请事项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故本院对此亦不予准许。综上所述，都某1、都某2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0元，由都某1负担62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都某2负担625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 雪审 判 员  屠 育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崔 宁书 记 员  陈**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