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08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山海天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建国门内大街28号民生金融中心C座5层518室。法定代表人：潘瑞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登峰，男，北京山海天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尤尼帕斯控制系统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樱花西街8号楼7层700B。法定代表人：石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俊玲，北京正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冠男，北京正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山海天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海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尤尼帕斯控制系统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尤尼帕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1民初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8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山海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登峰，被上诉人尤尼帕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俊玲、王冠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海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2.尤尼帕斯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工矿产品买卖合同武汉中心大厦双转轮热回收型除湿新风机组》（以下简称《买卖合同》）单价包含安装后的调试、培训等内容的费用，因尤尼帕斯公司原因至今未履行，一审法院判定山海天公司对剩余款项应当全部支付，有违公平。《买卖合同》第一条第（三）款约定，合同单价包含现场安装指导、设备调试费用和操作人员的培训费用，以及两年质保期内的设备保修费用。尤尼帕斯公司2015年10月8日将两台机组供货到现场，2015年11月16日完成第一台机组搬运组装，2016年6月7日完成第二台机组搬运组装。山海天公司按约定支付了20%的预付款、60%的到货款和100%的搬运组装款共计3507949.2元，合同剩余款746632.8元为机组调试、操作人员培训费用558303.7元，以及两年质保期内的设备维保费用188329.1元，需待尤尼帕斯公司完成机组调试和操作人员培训，以及两年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后分别支付。截止目前，标的设备机组安装之后并未进行调试和人员培训，即尤尼帕斯公司未完成合同价款中包含的工作内容。故山海天公司不应支付上述合同剩余款项，须待尤尼帕斯公司完成上述《买卖合同》约定的全部工作内容后支付，山海天公司无任何违约行为。二、山海天公司并未违约，经通知尤尼帕斯公司单机调试都未进行，未付尾款属于合同履行抗辩，不应支付违约金。《买卖合同》第八条第三款约定，标的物安装调试完毕并经最终验收合格后，卖方向买方申请结算手续，并与买方使用单位签订维保协议，结算完毕后，买方向卖方支付至结算金额的95%。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二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应当先履行一方未履行，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请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请求。尤尼帕斯公司未完成合同约定的系统调试，尽管山海天公司同意尤尼帕斯公司完成单机调试就可协商办理结算，但尤尼帕斯公司拒不履行单机调试义务，尤尼帕斯公司对合同本身履行僵局负有责任。山海天公司先履行抗辩，有权拒绝支付结算款。三、即便认定设备已过质保期，山海天公司也只应支付5%的质保金，其余合同尾款也应等系统调试、操作人员培训履行之后支付。《买卖合同》第八条第（四）款约定，结算金额的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由使用单位出具质保期内设备运行合格证明后，买方一次性付清质保金，卖方的质保责任不因质保金的支付而取消。《买卖合同》第十一条第（二）款约定，质量保证期：设备最终调试验收合格后24个月。截至目前，武汉中心已基本竣工，并将开始竣工各项验收，设备调试和运行已为期不远，即便一审法院认定到货时间过长，设备已过质保期，山海天公司应付5%的质保金，但机组调试和操作人员培训费用也应扣除。综上，一审法院仅以尤尼帕斯公司交货至今已有5年，笼统地判定山海天公司向尤尼帕斯公司支付合同剩余款746632.8元及违约金22398.98元，事实认定不清，有失公平。尤尼帕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尤尼帕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山海天公司向尤尼帕斯公司支付剩余货款746632.8元；2.判令山海天公司向尤尼帕斯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22398.98元；3.判令山海天公司向尤尼帕斯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746632.8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4.判令山海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1日，尤尼帕斯公司、山海天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约定山海天公司向尤尼帕斯公司购买2台蒙特牌“双转轮热回收型除湿新风机组PSV-31-1,2”，单价为1900000元/台，合计3800000元。合同单价包含现场安装指导、设备调试费用和操作人员的培训费用，以及两年质保期内的设备保修费用。尤尼帕斯公司须根据山海天公司的供货通知单提前通知山海天公司准确的送货计划，并按时将标的物一次性或分批次送至山海天公司指定交付地点。标的物运至山海天公司指定交付地点后，买卖双方相关人员在约定时间内共同开箱清点、检验，以明确所到标的物是否与合同约定的品牌、型号、数量相一致，且无损坏并为全新产品。验收合格后，买卖双方在山海天公司出具的《物资到货验收单》上签字确认，尤尼帕斯公司凭《物资到货验收单》与山海天公司办理付款事项。最终的验收以标的物安装、调试完毕，并经尤尼帕斯公司、山海天公司、监理、机电安装等单位最终联合验收合格后出具的验收文件为准。合同签订后，山海天公司根据工程进度适时向尤尼帕斯公司支付合同金额20%的预付款，尤尼帕斯公司同时提供以山海天公司为受益人的等额预付款银行保函，保函有效期至本合同内全部设备运抵山海天公司指定地点并验收合格之日止。标的物到达山海天公司指定地点并经尤尼帕斯公司、山海天公司到货验收合格后30日内，且尤尼帕斯公司在开具与该批次《物资到货验收单》总额相同金额的17%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山海天公司支付尤尼帕斯公司该批次实际到货金额的60%。标的物安装调试完毕并经最终验收合格后，尤尼帕斯公司向山海天公司申请办理结算手续，并与山海天公司使用单位签订维保协议。结算完毕后，山海天公司向尤尼帕斯公司付至结算金额的95%。结算金额的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由使用单位出具质保期内设备运行合格证明后，山海天公司一次性付清质保金，尤尼帕斯公司的质保责任不因质保金的支付而取消。质量保证期为设备最终调试验收合格后24个月。山海天公司未按约定期限付清货款的，应向尤尼帕斯公司支付逾期部分货款总额每天1‰的违约金，最多不超过逾期货款的3%。2015年2月11日，尤尼帕斯公司、山海天公司签订《武汉中心双转轮热回收型除湿新风机组采购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一》），约定每台涉案设备的搬运及组装费为244000元，两台合计488000元，付款方式及期限为设备组装、检测完毕，经验收合格后付清全款，工期为30天，其他未约定项参照《买卖合同》执行。2015年11月20日，尤尼帕斯公司、山海天公司又签订一份《武汉中心双转轮热回收型除湿新风机组采购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二》），约定原合同内两台双转轮除湿机组的压缩机、框架产地约定均为美国进口，实际在工厂验货时发现压缩机品牌未变，但产地由美国变更为沈阳，机组框架也由美国进口玻璃钢材质变更为国内采购的铝合金材质。进口压缩机27137元/台，国产压缩机14500元/台，二者差价12637元/台，进口玻璃钢框架63.5元/米，国产铝合金框架57.5元/米，每台机组框架长度按110米计算，二者差价660元/台。另据合同约定，供货商尤尼帕斯公司应承担相关违约责任，经双方协商，扣除2台进口压缩机及进口玻璃钢机组框架总额的10%作为违约金，合计6824元。《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一》总金额为4288000元，《补充协议二》金额为-33418元，增补后合同总金额为4254582元。《补充协议二》其他未约定项参照《买卖合同》执行。2015年10月8日，尤尼帕斯公司向山海天公司交付涉案设备。2015年11月16日及2016年6月7日，尤尼帕斯公司分别完成两台设备的安装。山海天公司及项目工程部监理单位签订《物资到货验收单》，确认到货验收合格。2013年12月27日，山海天公司向尤尼帕斯公司支付760000元预付款。2015年12月22日，山海天公司向尤尼帕斯公司支付到货款及第一笔搬运与组装费合计2503949.2元。2016年9月14日，山海天公司向尤尼帕斯公司支付第二笔搬运与组装费244000元。一审庭审中，尤尼帕斯公司、山海天公司均认可山海天公司至今尚余包含质保金在内的746632.8元货款未付。2018年5月至2019年3月28日期间，尤尼帕斯公司向山海天公司多次发送函件，主张因山海天公司原因造成长期无法对涉案设备进行系统调试，要求山海天公司支付结算款。2020年5月9日，尤尼帕斯公司向山海天公司再次发函，载明：山海天公司在2019年第106号函件回复调试暂定2019年6月30日前，至今山海天公司回复的承诺时间已过近一年，由于山海天公司拖延，加之转轮除湿设备进口产品精密材料，长期不运行面临严重老化，2018年尤尼帕斯公司专人检查后反馈设备箱体有腐蚀，设备内电子元器件等老化需要重新更换，目前设备材料老化情况严峻，若因长期置放原因导致进口转轮轮体不能使用，尤尼帕斯公司不负责任。尤尼帕斯公司要求本月内组织人员检查设备现状，并完成单机调试，单机调试完成视为调试验收合格，山海天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调试款项。2020年5月15日，山海天公司向尤尼帕斯公司回函，称同意尤尼帕斯公司单机调试的申请，尤尼帕斯公司现可安排人员来武汉中心现场检查设备现状并进行单机调试。一审庭审中，尤尼帕斯公司、山海天公司均认可涉案设备至今未进行单机调试，尤尼帕斯公司称是因为山海天公司电缆没有到位，直到2020年电缆才接通，但因为已经达成了到货两年的条件，所以要求山海天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后再调试。山海天公司称涉案设备目前具备单机调试的条件，但因工程没有全部竣工，故不具备系统调试的条件。一审法院认为，尤尼帕斯公司、山海天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一》及《补充协议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根据《买卖合同》的约定，山海天公司应于涉案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并经最终验收合格后向尤尼帕斯公司支付95%的货款，并于两年质保期满支付剩余5%的质保金，但双方并未约定最终验收的期间，而自尤尼帕斯公司交货至今已5年有余，山海天公司迟迟未进行最终验收，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未验收系由尤尼帕斯公司原因所致，故尤尼帕斯公司要求山海天公司支付剩余货款746632.8元及违约金22398.98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一审法院对尤尼帕斯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予以支持，且尤尼帕斯公司未举证证明该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其损失，故尤尼帕斯公司要求山海天公司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山海天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向北京尤尼帕斯控制系统技术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货款746632.8元；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山海天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向北京尤尼帕斯控制系统技术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22398.98元；三、驳回北京尤尼帕斯控制系统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尤尼帕斯公司、山海天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一》及《补充协议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山海天公司上诉主张，涉案设备单价包含安装后的设备调试、操作人员培训等费用，因尤尼帕斯公司原因至今未履行调试等义务，山海天公司不应向尤尼帕斯公司支付该部分价款，且山海天公司不构成违约，不应向尤尼帕斯公司支付违约金。本院认为，尤尼帕斯公司已于2015年10月8日向山海天公司交付涉案设备，山海天公司仅支付部分货款，自尤尼帕斯公司交货至今已5年有余，在此期间，尤尼帕斯公司多次向山海天公司发送函件，主张因山海天公司原因造成长期无法对涉案设备进行系统调试，要求山海天公司支付结算款，山海天公司虽主张合同系因尤尼帕斯公司原因未履行，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此外，尤尼帕斯公司、山海天公司并未对设备调试、操作人员培训等费用的具体金额或计算方法进行约定，且山海天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对于上述费用的计算方法存在交易惯例，山海天公司主张的相关费用金额缺乏依据。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山海天公司向尤尼帕斯公司支付货款746632.8元及违约金22398.9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山海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90元，由北京山海天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周 维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笑文书 记 员  贾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