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05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秀唐国际货运代理（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法定代表人：刘子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燕，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芸，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繁音演出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枫泾镇环东一路65弄3号2623室。法定代表人：王彦斌，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洋，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秀唐国际货运代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秀唐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繁音演出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繁音公司）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一案，因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22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秀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并支持秀唐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繁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从秀唐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得出双方就此达成了合意的结果，但本案是事实合同，在国际货运代理实践中，本案的操作方法极为常见。两家公司是长期合作关系，通常是客户有了货物运输要求时联系货运代理，双方就某一票货物的运输开展一系列工作，其中甲方提出运输需求及询价（包括货物详情、设备清单、时效要求）、乙方报价、提供运输方案并承诺保证甲方要求的运输时效；甲方确认费用及运输方案、确定提送货地址、提送货联系人信息给乙方实施具体操作。在甲方提供给乙方提货地址及联系人时双方合意即已达成。“运输合同”往往是后补的文件，或者是双方长期合作基础上的信任而免签，一切业务的确认及开展，通过邮件、电话、微信等方式进行。本案即是这一操作流程，秀唐公司完成了繁音公司的货物运输委托，形成了事实合同。二、一审法院没有认真审查秀唐公司提交的全部证据，未理清全部证据的关联性就错误地认定秀唐公司“未提交任何在此过程中与繁音公司曾就此沟通的任何证据，双方既未对合同的关键条款进行提前约定，合同履行中又无任何沟通，明显不符合常理”。此案历时2年多，在此期间一审法院从未联系过秀唐公司，就与此案相关的国际贸易及国际货运的实操部分进行任何提问或者质询，而且由一审判决书可以看出，一审法院并未对关键证据文件-比利时公司的公证及使馆认证文件给出任何判决意见。（一）国际货物运输的流程是：1.繁音公司通过租赁方式（公证并认证的租赁合同为证）向出口方（即荷兰Rent-AllBemmel公司）租赁设备并暂时进口至中国上海。2.繁音公司没有进出口权，其必须委托一个货运代理公司为其办理货物从荷兰出口和从中国进口的手续，于是繁音公司便通过邮件与秀唐公司达成合意，委托秀唐公司为其办理该票货物的暂时进口手续并送至上海。3.于是秀唐公司分别委托了（1）比利时TripleMBabv公司从荷兰办理从Rent-AllBemmel公司提货，完成欧洲离境的暂时出口海关手续，并安排空运将设备运抵北京首都机场；（2）北京北方阳光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办理该货物的中国暂时进口手续并支付海关保证金；（3）北京佳龙顺达物流有限公司在北京首都机场海关放行后，从北京首都机场提货后将该批设备运送至上海繁音指定收货地。（二）以上货物运输过程中，秀唐公司是此项目的全权统筹及调度人，负责联系自己委托的各方将整个项目完成，当中包括确认项目对接人、提送货具体时间地点、安排确定空运航班、确认当中一切费用、缮制并准备通关文件以保证通关顺利等，繁音公司只需按其与秀唐公司约定好的时间和地点接收货物并对秀唐公司结清全部费用。（三）秀唐公司即提供的证据中，最为关键的文件是贯穿整个案件脉络---租赁设备清单、海关货物申报清单、秀唐公司与繁音公司法人王彦斌的邮件附件---设备清单。多个邮件的附件和文件载明的设备清单都是相同的，一审庭审时秀唐公司对此进行了说明，但是一审判决对此细节均未提及。三、一审法院错误地认定秀唐公司提交的与比利时方面沟通进口设备问题的证据均未显示与繁音公司的关联性；比利时TripleMBabv公司提供了全部相关文件，并依法将全套文件在比利时进行了公证且经过中华人民共和国领馆认证。其中最为重要的就是被上诉方与荷兰Rent-AllBemmel公司的三份租赁合同，合同上非常详细的体现了出租方、承租方的公司名称及相关租赁期限，租赁费用、详细的出租设备清单等。这份租赁合同充分证明了被上诉方对于此批设备的真实需求，是本案的业务源头。“设备清单”贯穿本案始末，是最为关键的关联性证据，很显然一审法院并未对此证据给出判决意见。同时比利时TripleMBabv公司提供了其承运该批设备且收到秀唐公司支付的全部相关费用证据，并且也通过了公证及使馆认证。秀唐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环环相扣，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清晰地证明了繁音公司是对此批设备构成实际需求的唯一使用人，所以繁音公司对于秀唐公司的委托合意成立。繁音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秀唐公司的上诉请求。秀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繁音公司支付货运代理费546778.69元；2.繁音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繁音公司作为甲方与秀唐公司作为依法签订《2016年国际运输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代理本合同约定展品的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服务，合同中约定了货物名称、运输方式、货量、运输经过城市、运输操作细节和时间安排，并约定乙方有责任和义务向甲方随时报告货物运输的动态及进展情况，运费总额435000元，甲方应于合同执行前一周将运费50%支付给乙方，展览结束全部货物分别到达德国和比利时的客户仓库后，支付剩余50%。繁音公司联系人为王彦斌，邮箱×-show.com，秀唐公司联系人为赵玮华，邮箱×.com。上述合同已履行完毕。2017年7月12日，王彦斌向赵玮华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这个是合同前的报价单，小配件有一点点变化，更新的清单她们还没给我，你明天务必给我价格，谢谢。同日，王彦斌回复赵玮华：你看看附件，他们货值写的有点多啊，其他还要啥。邮件附件为货物清单，包括型号、重量、价值、尺寸等。2017年7月17日至8月2日期间，赵玮华与×邮箱、×邮箱、×邮箱多次往来电子邮件沟通设备进口事宜。2017年7月28日航空运单显示：始发机场阿姆斯特丹卢森堡/北京，收件人北京群航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目的地机场北京，预付55350元。2017年7月28日货单载明：日期2017年7月28日，目的地代理北京群航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始发机场阿姆斯特丹，目的地机场北京，扬声器系统66件（经商议，运费已付），11835公斤，航班日期2017年8月1日卢森堡，2017年8月2日北京。北京鑫谊同创展览服务有限公司。2017年7月28日航空运单显示：始发机场阿姆斯特丹卢森堡/北京，收件人北京鑫谊同创展览服务有限公司，目的地机场北京，预付55350元。2017年8月10日，×邮箱向赵玮华发送电子邮件：随函附上的最终商业发票TL17071859A供您参考。附件显示：发票号：172245，Y/Ref：TL17071859A，运单号172-24326816，出发港布鲁塞尔，预计离港日2017年8月1日，预计抵港日2017年8月2日，目的港北京，集装箱货物66,计费重量12300公斤，增值税税基27438.75欧元。2018年7月，秀唐公司与北京北方阳光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签订《进出口货物运输代理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代为安排货物运输及进出口清关等货运代理事宜合同期限为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甲方指定联系人为姜洪影，邮箱×，乙方指定联系人冯京平，×@126.com。2017年7月18日至8月4日，赵玮华与冯京平、×.cn往来电子邮件，沟通报价事宜。赵玮华向×.cn发送电子邮件，附件为《货运清单》，《货运清单》与赵玮华向×.be发送电子邮件附件一致；冯京平向赵玮华发送电子邮件，附件为《报价单》和《运单收货人》，《报价单》为北京北方阳光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向秀唐公司的报价，《运单收货人》显示主单收货人为北京群航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分单收货人为北京鑫谊同创展览服务有限公司。秀唐公司主张其为完成繁音公司委托事项向国外代理商支付37438.75欧元、向北方阳光公司指定的香港POWERROCK公司账户支付12998.78美元（包括本案项目费用5184.85美元），提交香港汇丰银行交易通知为证。交易通知显示2017年9月26日支出37438.75欧元，2017年10月11日支出12998.78美元，付款账号均为124-083809-838，收款账号分别为BE75645151244051和×××。香港群冠国际有限公司向赛诺安科香港有限公司出具的账单显示：汇款到香港群冠国际有限公司，开票日期2017年8月16日，空运单172-2432681666PKGS/12300公斤，发票金额226398欧元，官方批文、清关、文件、紧急清关、暂进附加费、北京机场地免费、仓储费4天，金额共计5184.85美元。秀唐公司主张其2018年3月9日为完成繁音公司委托事项向北方阳光公司指定的香港POWERROCK公司账户（收款账户×××）支付金额25052.28美元（包括本案项目费用7804.88美元），付款账户124-083809-838。香港群冠国际有限公司向赛诺安科香港有限公司出具的账单显示：汇款到香港群冠国际有限公司，开票日期2018年1月9日，金额，7804.88美元，空运单172-2432681666PKGS/12300公斤，发票金额226398欧元，暂时进口附加费2017年9月至2018年4月，共计7804.88美元。秀唐公司主张其为完成繁音公司委托事项向北京佳龙顺达物流有限公司支付卡车费21500元、人工费800元，并提交北京佳龙顺达物流有限公司收费通知书、发票为证。收费通知书显示：音响8月4日北京机场-上海，小火柴8月6日上海-珠海，朵拉6月28日上海-苏州-杭州-南京-青岛-武汉-深圳-广州-现-温州-宁波，金额共计91300元。2017年8月23日，秀唐公司向北京佳龙顺达物流有限公司支付91300元。2017年8月11日，北京佳龙顺达物流有限公司向秀唐公司开具发票，金额91300元。2017年7月28日，×向赵玮华发送电子邮件：“将布鲁塞尔临时出口改为永久进口”的收费如下：海关手续费及管理费12500欧元。2018年1月24日，赵玮华向×发送电子邮件：货物可能不会返回布鲁塞尔，我们在等待客户最终决定是否永久进口并向中国交纳进口税/增值税。如果此临时进口变为永久性进口，请告知您方是否有其他要求。2018年1月24日，×向赵玮华发送电子邮件：如果能寄给我们这批货物在中国永久进口的完税证明，这将非常有助于我们在比利时核销掉我们的临时出口。2018年1月23日、24日，赵玮华与冯京平往来电子邮件，赵玮华向冯京平咨询如果留购要交多少税。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对合同成立或生效的事实有争议的，由主张合同成立或生效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履行事实发生争议的，由负有相关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秀唐公司主张其与繁音公司之间成立国际货运代理合同，但其提交的电子邮件仅能看出双方曾有此意向，但不能看出双方就此达成了合意。根据此前双方合作模式，双方签订了书面合同，对于货物名称、运输方式、货量、运输经过城市、运输操作细节和时间安排、费用及支付方式、双方权利义务均进行了具体的约定，而本案中无任何证据显示双方曾就上述事项进行了约定或达成了合意。根据秀唐公司提交的其他书证，秀唐公司的确在与比利时方面沟通进口设备问题，但其提交的所有书证均未显示与繁音公司的关联性，且若如其所述，其系受繁音公司委托进口设备，其提交了若干与境外设备租赁公司的电子邮件，以证明其与对方沟通相关履行细节，但却未提交任何在此过程中与繁音公司曾就此沟通的任何证据，双方既未对合同的关键条款进行提前约定，合同履行中又无任何沟通，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秀唐公司现有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能证明其与繁音公司之间成立了国际货运代理合同，其要求繁音公司支付货运代理费的诉讼请求，法院难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秀唐国际货运代理（北京）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对合同成立或生效的事实有争议的，由主张合同成立或生效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秀唐公司虽主张其与繁音公司成立国际货运代理关系，繁音公司应支付货运代理费。但秀唐公司提交提交的所有书证均未显示与繁音公司的关联性，秀唐公司提交的双方往来电子邮件仅表明双方有合作意向，而未就有关履行货运代理协议对双方权利义务予以明确约定，且双方此前合作采取签订书面合同形式，对具体事项均予具体约定，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成立货运代理关系，秀唐公司的主张与此前双方合作模式不符，亦与一般常理不合，在无充分证据证明的情况下，秀唐公司要求繁音公司支付货运代理费的上诉意见，本院实难支持。综上所述，秀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68元，由秀唐国际货运代理（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新华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乔文鑫法官助理 张好好书 记 员 陈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