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30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思雨，女，1996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振宇,四川宪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纬度三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1700号3栋1单元8楼805号。法定代表人：杨洪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栾艳艳，北京市中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思雨因与被上诉人成都纬度三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纬度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1）川0193民初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纬度公司返还陈思雨12万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对许智豪受让股权的具体时间认定错误，导致全案基础事实认定有误。2020年7月10日，许智豪和杨洪波、李彬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在当日召开股东会确认了上述协议的效力、修改了公司章程并在公司登记部门进行登记。而纬度公司提交给一审法院的2020年3月16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明显与登记机关保存的文书冲突，系纬度公司伪造。2.陈思雨向纬度公司支付的12万元系陈思雨直接向纬度公司的投资，陈思雨与许志豪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应是在陈思雨取得股份后再由许志豪代为持有。但纬度公司未按公司法相关规定履行相应手续并办理变更，导致陈思雨的投资行为自始未成立，股权代持无从谈起。故一审认为陈思雨为“隐名股东”、实际出资人，认定错误。3.陈思雨与纬度公司达成口头投资协议，合法正当，双方均应履行。陈思雨已向纬度公司投资，但纬度公司一直未为陈思雨办理增资或股权变更手续，已构成根本违约，纬度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向陈思雨返还投资款。纬度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许智豪在2020年1月4日就通过受让股权的方式成为了纬度公司股东，并且自此陆续从其他股东处受让股权，其中还有部分股权转让款未支付完毕。直至2020年7月许智豪受让的股权到达44%时，才一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由于许智豪获得的股权并非一次性完成，因此在办理公司变更登记时向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将其实际持有的股权比例合计计算。陈思雨主张股权转让协议为伪造，没有提供证据证明。2.2020年4月17日陈思雨与许智豪签订《股权代持协议》，可认定双方是代持关系。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陈思雨向纬度公司主张权利没有法律依据。陈思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纬度公司返还陈思雨12万元。一审认定事实：2020年4月17日，陈思雨（甲方）与案外人许智豪（乙方）签订《股权代持协议》，约定甲方自愿委托乙方作为自己对纬度公司12万元出资（占公司2%的股权，下简称“代持股份”）的名义持有人，并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乙方愿意接受甲方的委托并代为行使该相关股东权利。协议第二条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代为行使的权利包括：由乙方以自己的名义将受托行使的代持股份作为在公司股东登记名册上具名、在工商机关予以登记、以股东身份参与相应活动、代为收取股息或红利、出席股东会并行使表决权、以及行使公司法与公司章程授予股东的其他权利。协议第三条约定：甲方作为代持股份的实际出资者，对纬度公司享有实际的股东权利并有权获得相应的投资收益；乙方仅以自身名义代甲方持有该股份所形成的股东权益，而对该等出资所形成的股东权益不享有任何收益权或处置权……。协议第五条约定：乙方受甲方之委托代持股份期间，收取代持报酬1元。协议第六条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代持股份的期间自本协议生效开始，至乙方根据甲方指示将代持股份转让给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第三人时终止。《股权代持协议》签订当日，陈思雨向纬度公司分三次共计转账支付12万元。纬度公司出具《收据》载明“交款单位：陈思雨；人民币：壹拾贰万元整；收款事由：股份投资款占比2%，共12万元”。一审另查明，2020年3月16日，杨洪波（甲方、转让方）与李彬（乙方、转让方）、余学会（丙方）、许智豪（丁方、受让方）、黄耀（戊方、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丁方受让甲乙方所持纬度公司3%股权的基准价格为人民币18万元，丁方需于2020年3月18日前将人民币18万元股权转让款支付给公司财务或汇入甲方指定银行账户。丁方实际享有纬度公司7%的股权应以下列条件全部满足为前提：丁方已经依照本协议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于年月日前向公司支付了相应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8万元。纬度公司称该《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许智豪从杨洪波、李彬受让的3%股权价款18万元应直接支付至纬度公司账户，本案陈思雨向公司支付的股权价款12万元即支付的许智豪受让并代陈思雨持有的其中2%的股权对价。纬度公司现有股东为杨洪波、许智豪、李彬。其中杨洪波持股50.5%、许智豪持股44%、李彬持股5.5%。一审认定上述事实，采信的证据包括：陈思雨身份信息，纬度公司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截图、《股权转让协议》《股权代持协议》、转账记录、到庭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陈思雨主张纬度公司退还全部投资款能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认股人缴纳股款或者交付抵作股款的出资后，除未按期募足股份、发起人未按期召开创立大会或者创立大会决议不设立公司的情形外，不得抽回其股本”，上述规定均体现出的资本维持原则要求公司在存续期间应保持与其资本额相当之财产。本案中，陈思雨与纬度公司股东许智豪签订了《股权代持协议》，约定了由许智豪代陈思雨持有纬度公司公司2%的股权，故陈思雨为隐名股东、实际出资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的立法精神，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之间的内部关系，首先按照合同关系或债权关系进行处理。在陈思雨依《股权代持协议》向许智豪支付完毕出资款后，其权利义务受《股权代持协议》之约束。即使陈思雨将投资款直接支付至纬度公司，在未经法律规定变更股东登记程序的情况下，陈思雨无法当然成为纬度公司股东并主张相关权利。本案中，陈思雨直接起诉纬度公司要求纬度公司退还全部投资款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陈思雨可基于《股权代持协议》之合同法律关系另行主张权利。虽然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许智豪通过股权转让方式取得纬度公司股东身份的时间晚于《股权代持协议》签订时间，但根据陈思雨的陈述，在《股权代持协议》签订前，许智豪系陈思雨所在部门负责人且在《股权代持协议》签订前，许智豪已经通过与杨洪波、李彬、余学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取得了纬度公司股权。公司登记信息的主要作用为公示作用，其载明的变更时间并非股东身份的实际确认之日，故本案中陈思雨关于《股权代持协议》无效的意见无充分依据佐证，一审不予采纳。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思雨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50元，由陈思雨负担。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陈思雨与许智豪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双方约定陈思雨向纬度公司投资12万元并由许智豪代陈思雨持有公司股份，该意思表示真实、明确；同时，纬度公司认可收到陈思雨12万元的投资款。故陈思雨通过许智豪代持股份的形式对纬度公司进行投资的目的已经实现，本案不存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陈思雨要求纬度公司返还其投资款的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2700元，由陈思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 洁审判员 陈 曦审判员 赵云平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周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