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00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1944年11月27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女，1977年8月14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3，女，1980年6月7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1951年9月6日出生。上述四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磊，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某2，男，1980年8月2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娜，北京格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思箐，北京格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原告：胡某1，女，1960年4月24日出生。原审被告：张某3，男，1947年6月17日出生。原审被告：胡某2，男，1958年8月11日出生。上诉人李某1、李某2、李某3、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张某2及原审原告胡某1、原审被告张某3、胡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12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李某2、李某3、张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李某1、李某2、李某3、张某1及胡某1、胡某2取得诉争房屋所有权，共同支付张某3房屋折价款144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某2负担。事实和理由：1.《有关房改的说明》不是遗嘱，不能作为遗赠依据。该说明上胡某、陈某、张某4的签字均不是本人所签，且证人证言前后矛盾，不足采信。在签订该说明时，胡某尚未取得北京市东城区×××7-5号房屋（以下简称7-5号房屋）的所有权。2.陈某遗嘱属于伪造，陈某是文盲，除姓名外不会写字，该遗嘱不是她本人书写。7-5号房屋属于胡某、陈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胡某未留有遗嘱，其份额也应当按照法定继承的方式继承。3.张某2不是第一顺序继承人，且在法定2个月期限内，没有做出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视为放弃受遗赠。供暖费缴费通知单不能证明张某2接受遗赠。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继承法中并未规定打印遗嘱属于有效的遗嘱形式，一审法院认定该说明为遗嘱是错误的。张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某1、李某2、李某3、张某1的上诉理由及请求。1.民法典对打印遗嘱进行了规定，故《关于房改的说明》和陈某遗嘱均属于合法有效的遗嘱。2.张某2在二被继承人去世后的法定期限内，做出了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胡某1、胡某2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未提起上诉。现同意李某1、李某2、李某3、张某1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张某3称，同意一审判决，同意被上诉人张某2的答辩意见。李某1、李某2、李某3、张某1、胡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继承分割北京市东城区×××7-5号房屋，由李某1、李某2、李某3、张某1获得房屋，给予其他继承人相应折价款；2、诉讼费由张某3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某与陈某系夫妻关系，二人婚后生育胡某2、胡某1。此前，陈某与前夫生育张某4、张某3、张某1。本案当事人均认可胡某与陈某再婚时，张某4、张某3、张某1均未成年，三人与胡某和陈某共同生活，已形成具有抚养关系的继父子女关系。胡某于2000年7月4日因死亡注销户口，陈某于2013年6月12日去世，张某4于2000年7月18日去世。李某1与张某4系夫妻关系，李某2、李某3为二人之女。张某2系张某3之子。1998年9月30日，北京市房地产开发经营总公司、北京天鸿集团公司（甲方）与胡某（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书》，约定甲方将涉诉房屋按成本价向乙方出售。按规定享受有关优惠政策后，乙方购房的初算房价款为40147.74元，经房地产交易所审核后为39654.46元。乙方应交纳公共部位维修基金合计1390元。同日，北京市房地产开发经营总公司向胡某开具收取公共部位维修基金1390元的收据。2000年7月26日，北京天鸿集团公司向胡某开具房价款39654.46元、手续费及测绘费等315.16元，共计收取39969.62元的发票。根据《单位出售公有住房房价计算表》显示，购买涉案房屋计算房屋价格时同时使用了胡某与陈某的工龄。2000年6月7日，胡某登记为涉诉房屋的所有权人。诉讼中，张某2提交《有关房改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此次市政府出售公有住房，由于我们俩位老人退休时间早，经济收入微薄依靠自己的经济力量根本无法购买，所以只好用孙子张某2的教育款（伍万元）支付购房款，此房日后所有权归张某2所有”。其中说明人处，有胡某、陈某的签名，见证人处，有胡某2、张某4、张某1、张某3、梁某、张某6的签名，落款日期为1998年9月30日。该说明除说明人、见证人处的签名及落款日期外，均为打印。张某2以此证明，1998年9月30日上午，张某3支付完毕购房款后回到家中，胡某、陈某于当日出具《有关房改说明》，将涉案房屋遗赠给张某2，并且胡某2、张某4、张某1、张某3以及梁某、张某6作为见证人签字认可该事实。李某1、李某2、李某3、张某1对《有关房改说明》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张某4的签字并非本人所签；张某1表示其在说明上签字时，上面是一张白纸折叠起来，上面胡某、陈某没有签字，当时有胡某2、张某4的签字，没有日期，张某1认为其是在张某3的欺诈之下签字的。胡某2对《有关房改说明》亦不认可，称其签字时，只是一张白纸折叠起来，没有让看内容，当时没有多想就签了。胡某1称《有关房改说明》中没有其签字，其不知晓此事。张某3对《有关房改说明》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梁某、张某6到庭作证，其二人与胡某、陈某、张某3、张某1系邻居关系，《有关房改说明》见证人处其二人的姓名为其二人所签，进行见证时胡某、陈某头脑清楚，语言表达准确，说明上的内容是胡某、陈某真实意思，该说明签完名后胡某、陈某交由张某2保管。北京市东城区×××7-5号房屋户籍登记原户主为胡某，胡某去世后，2000年7月4日，户主由胡某变更为张某2。张某2提供收据显示，涉案房屋1999-2000年度起的供暖费为以张某2名义交纳。张某2另提交2003年2月10日，陈某的《遗嘱》一份，《遗嘱》主要内容为：“本人陈某，现有丈夫遗留财产房屋一套，遵丈夫的遗嘱，去逝后房屋所有权赠与孙子张某2，我完全同意，再次声明我去逝后房屋所有一切产权属于孙子张某2所有”。李某1、李某2、李某3、张某1、胡某1及胡某2对《遗嘱》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张某3对《遗嘱》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持异议。李某1、李某2、李某3、张某1、胡某1及胡某2称即便老人对张某2的遗赠是真实的，张某2也超过了接受遗赠的法定时限，丧失接受该遗赠的权利；张某3认可张某2自始即向其表达了接受赠与的意见。本案诉讼中，法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张某2与李某1、李某2、李某3、张某3、张某1、胡某2、胡某1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张某2请求判令涉案房屋所有权归其所有，李某1、李某2、李某3、张某3、张某1、胡某2、胡某1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配合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法院经审理认为，张某2如认为基于胡某、陈某的遗赠其对涉诉房屋享有权利，应按照有关遗赠的法律规定提出主张，其现在提起的所有权确认之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以（2020）京0101民初151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张某2的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的《房屋买卖合同书》在胡某、陈某生前签订，且计算房屋价款时使用了二人的工龄，该房屋应为胡某、陈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公民也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案件中第三人张某2所提交的《有关房改说明》，从形式及内容分析，应当属于遗赠的法律文件。就该说明，第三人张某2提供了邻居梁某、张某6的证言证实说明的内容系胡某、陈某真实意思表示，从形式上该说明上亦有胡某、陈某的签名。特别需要说明的，胡某2、张某1作为本案不认可张某2遗赠主张的当事人，亦认可在该《有关房改说明》的签名。胡某2、张某1虽称当时签名时没有看到上面的内容，但胡某2、张某1并未对此举证，其亦应对自己签名的行为负责。胡某2、张某1在该《有关房改说明》的签名亦印证了该《有关房改说明》的真实性。现李某1、李某2、李某3不认可张某4的签名及胡某1未签名的情况，并不影响《有关房改说明》遗赠的效力。张某2在《有关房改说明》完成签名后即持有该说明，张某3亦认可张某2向其表达了接受遗赠的意愿，加之涉案房屋户籍登记户主变更情况、房屋费用交纳情况，综合上述因素，可以认定张某2在有效时间之内作出了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关于张某2提交的2003年2月10日陈某的《遗嘱》，除张某3外，其他当事人对此均不认可。因该《遗嘱》的内容与《有关房改说明》的内容关于对涉案房屋的处置意见并不冲突，故是否对该《遗嘱》的真实性及效力进行认定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市东城区×××7-5号房屋归张某2所有；二、驳回李某1、李某2、李某3、张某1、胡某1及胡某2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自然人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自然人也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组织、个人。本案中，根据《有关房改的说明》的内容以及形式，该说明明确表示将涉案房屋赠与张某2，结合证人证言及胡某、陈某签名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关于房改的说明》系胡某、陈某的真实意思表示，认定该说明属于合法有效的遗赠文件并无不当。另，胡某2、张某1主张在涉案说明上签名时，未见到说明的内容，但对此未能举证，故其应对签名的行为承担责任。李某1、李某2、李某3称张某4的签名并非本人签署，对此未提供相应证据，且张某4是否签名并不影响该说明的效力。综合张某2在该说明完成签名后即持有，张某3亦认可张某2表达接受遗赠的意愿，以及涉案房屋户主变更的事实、费用交纳等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张某2在有效时间之内做出了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陈某的遗嘱是否合法有效，因其内容与《关于房改的说明》并不冲突，其真实性和效力亦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综上所述，李某1、李某2、李某3、张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李某1、李某2、李某3、张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艳审 判 员 魏 曙 钊审 判 员 屠  育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欧阳艺纯书 记 员 郭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