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9民终85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文奇，男，1981年6月13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Ａ）。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凤琼，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静纯，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纯健，男，1982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燕敏，女，1981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广东君谋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思香，广东君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罗文奇因与被上诉人李纯健、王燕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4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文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李纯健、王燕敏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的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李纯健、王燕敏负担。事实与理由：（一）罗文奇与李纯健、王燕敏之间除案涉项目外，另有其他合作项目，案涉投资款已全部用于抵扣其他合作项目中李纯健、王燕敏应承担的前期费用，而一审判决要求罗文奇返还全部投资款，系认定事实错误。根据罗文奇一审提交的项目报告以及双方邮件往来、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足以证明罗文奇与李纯健、王燕敏在案涉项目搁置后，双方进行了大量的投资合作，这些项目在前期分析、现场洽谈、市场调研、市场分析、项目策划、项目设计等前期准备阶段均须投入大量资金。依照双方项目合作惯例，合作项目的前期费用以及项目本身须投入的资金须由双方均摊。在双方合作的多个项目中，罗文奇独自承担了所有项目前期所需的全部费用，而李纯健、王燕敏自始至终都没有依照合作惯例将其应承担的部分返还给罗文奇。后双方经协商约定，李纯健、王燕敏将案涉投资款用于抵扣其在其他项目中应返还给罗文奇的相应费用。且截至2018年，李纯健、王燕敏依双方合作惯例应返还给罗文奇的项目前期费用金额已超出案涉投资款，即李纯健、王燕敏诉请要求返还的案涉投资款已全部被抵扣，因此罗文奇无需再向李纯健、王燕敏返还任何款项。相反，李纯健、王燕敏仍需向罗文奇支付超出案涉投资款金额部分的项目前期费用，李纯健、王燕敏一审诉请主张返还案涉投资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没有扣减行政、手续等项目前期费用，直接判决罗文奇返还全部投资款，明显违背客观事实且有失公允。李纯健、王燕敏一审提交的《确认书》明确“如目标公司未能组建成功，在扣除基本行政和手续费用后，罗文奇再退回投资款项。”在案涉合作项目中，罗文奇在入股、组建恒雅国际融资租赁集团有限公司过程中同样也实际产生行政、手续费用以及项目前期准备的其他费用等，但一审判决却直接判决罗文奇返还全部投资款，没有扣减任何行政、手续等前期费用。而依据双方合作惯例，行政、手续以及其他项目前期费用等在项目组建过程中是必然发生的费用，不存在项目未组建成功即不发生的可能性，故该等项目前期费用无论项目最终是否组建成功，均应当由双方共同承担。现一审判决无疑是将项目合作的全部成本及风险转嫁给罗文奇，明显与商业合作“风险共担、合作共赢”的宗旨相违背，对罗文奇而言显失公平。（三）如前所述，案涉投资款已全部抵扣，不存在占用李纯健、王燕敏款项的情形，故罗文奇无需向李纯健、王燕敏返还任何款项，亦无需支付任何利息。（四）本案是李纯健、王燕敏为逃避商业风险以及逃避向罗文奇支付应由其承担的项目投入费用等款项的义务，而提起的诉讼，故全部诉讼费用均应由其负担。罗文奇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对内地的经商环境不熟悉，基于李纯健、王燕敏为东莞人，且其均在公职部门工作，加上其对自身能力的夸大自述，所以罗文奇在双方项目合作期间给予李纯健、王燕敏高度的信任，故当时大部分合作项目均在东莞。但因李纯健、王燕敏并未表现其自述的能力，导致各项目最终归于流产，相应的前期投入费用均付诸东流，李纯健、王燕敏对此不仅未有言语上的歉意表示，还恶意拖延支付其应付款项，现更提起诉讼。罗文奇一审时亦有提交证据证明李纯健、王燕敏另案起诉罗文奇，李纯健、王燕敏递交的部分证据资料均可证明李纯健、王燕敏应承担合作项目前期投入一半费用的事实，亦可证明李纯健、王燕敏在罗文奇已完全履行完项目合作义务后，仍起诉要求罗文奇返还项目投入款的事实。一审判决罗文奇返还全部投资款、利息以及承担全部诉讼费，属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李纯健、王燕敏辩称，第一，虽然罗文奇与李纯健、王燕敏除了案涉合作项目外，还存在其他合作项目，但其他合作项目与案涉的合作项目并无关联，且李纯健、王燕敏并没有与罗文奇约定将案涉款项用于抵扣其他合作项目中的相关费用，不存在案涉投资款被抵销的情况。罗文奇应当按照《确认书》中的约定向李纯健、王燕敏返还入股投资款。第二，罗文奇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在入股和组建恒雅国际融资租赁集团有限公司过程中实际产生了行政费用和手续费用，在行政费用和手续费用均没有产生的前提下，也不存在罗文奇认为的一审判决没有扣减行政、手续等项目前期费用的情况。李纯健、王燕敏向罗文奇转账支付的入股投资款1683763元，罗文奇应当全部返还。第三，本案系罗文奇未按案涉《确认书》的约定将入股投资款返还给李纯健、王燕敏而产生纠纷，罗文奇应当承担因其自身行为导致败诉的全部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一审判决。李纯健、王燕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罗文奇退还李纯健、王燕敏投资款1683763元；2.罗文奇支付占用李纯健、王燕敏投资款期间的利息（利息以1683763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罗文奇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纯健、王燕敏系内地居民，罗文奇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2012年8月3日，李纯健与罗文奇于广州市签订一份《确认书》。该《确认书》内容显示：罗文奇收到李纯健1683763元作为罗文奇代表李纯健入股“恒雅国际”融资租赁集团有限公司所用；恒雅国际将以外资身份参股金沃国际融资租赁公司；如因任何原因公司未能组建成功，在扣除基本行政和手续费用后，此款项须退回给李纯健、王燕敏。《确认书》有李纯健、罗文奇的签名及罗文奇的捺印。当日，李纯健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的账户向罗文奇转款1683763元。李纯健、王燕敏在一审庭审中表示，其两人系夫妻关系，李纯健的转款系代表其夫妻两人转款，罗文奇未实际办理恒雅国际融资租赁集团有限公司的组建工作，并且未发生行政费用和手续费用。罗文奇在一审庭审中表示收到该1683763元。李纯健、王燕敏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恒雅国际融资租赁集团有限公司及金沃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注册信息显示：1.恒雅国际融资租赁集团有限公司原系一家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的私人股份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8月20日，董事为赵红，于2017年9月1日已告解散。罗文奇对恒雅国际融资租赁集团有限公司注册信息之真实性予以认可，并称双方当时是想通过设立公司进行投资，但公司在设立过程中因其他原因而搁置，设立的行政费用和手续费用由罗文奇所支付，但无法举证。2.金沃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6月5日，注册资金3亿元，经营期限自2013年6月5日至2043年6月5日，股东为深圳灏融投资有限公司、国义招标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广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广新控股有限公司、广州市恒雅投资有限公司。2016年9月22日，李纯健曾向罗文奇及案外人欧杰明发送邮件，要求提供融资租赁的香港公司之牌照、入股信息的复印件，并要求确认股份比例。李纯健、王燕敏表示罗文奇对邮件未予以回复。另外，罗文奇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邮件往来记录、《东莞莞城兴贤里改造项目》《东莞中央财津可能商户名单介绍》《东莞中央财津项目市场分析及经营预测》《东莞东城乌石岗旧改项目——发展概念思路》、参股协议书等复印件，以证明其与李纯健之间存在多个合作项目，并且双方口头约定本案《确认书》所涉的资金已经在其他项目中作为李纯健应负担的费用中抵扣。李纯健、王燕敏确认该些证据的真实性，但否认双方之间有该口头有约定。李纯健、王燕敏与罗文奇均同意适用内地的法律以解决本案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因罗文奇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为涉港合同纠纷。李纯健、王燕敏与罗文奇均同意适用内地的法律解决本案纠纷，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款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的规定，本案应以内地的法律作为准据法。李纯健、王燕敏主张其向罗文奇交付了1683763元投资款，并提供相应的银行转款凭证予以证明，该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李纯健、王燕敏与罗文奇的陈述，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罗文奇是否发生入股、组建恒雅国际融资租赁集团有限公司的行政费用和手续费用；二、罗文奇主张其与李纯健、王燕敏达成口头约定以其他项目中李纯健、王燕敏应负担的费用抵销《确认书》所涉需返还的款项是否成立。关于第一个焦点，首先，从恒雅国际融资租赁集团有限公司的公司登记信息看，罗文奇与该公司未有投资与被投资的关系。其次，罗文奇虽主张其因在入股和组建恒雅国际融资租赁集团有限公司过程中产生行政费用和手续费用，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罗文奇对自身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未能举证则需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对罗文奇关于其在入股、组建恒雅国际融资租赁集团有限公司过程中产生行政费用和手续费用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焦点，一审法院认为，罗文奇提出其与李纯健、王燕敏达成口头约定以其他项目中李纯健、王燕敏应负担的费用抵销《确认书》所涉需返还的款项之主张不成立，理由如下：第一，罗文奇提交的证据虽然能反映李纯健与其之间存在多个项目合作，但未能显示该些项目合作与本案有何关联。第二，退一步假设该些项目中合作方需要负担相关费用，在李纯健、王燕敏否认其有与罗文奇口头达成一致协议以其他项目李纯健、王燕敏应负担的费用抵销《确认书》所涉需返还的款项的情况下，罗文奇没有举证证明口头协议的存在，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对罗文奇的前述主张不予采信。本案中，罗文奇于《确认书》明确表示如目标公司未能组建成功，实现入股，则扣除行政费用和手续费用后，将余款退还给李纯健、王燕敏。如今，罗文奇未证明有相关行政费用和手续费用产生，以及未能证明应当退还的款项存在被抵销情况，故罗文奇应依约向李纯健、王燕敏返还入股投资款1683763元，即一审法院对李纯健、王燕敏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李纯健、王燕敏于第二项诉讼请求中请求的利息，李纯健、王燕敏主张该利息系属资金占用损失，并且请求自起诉之日（2020年3月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李纯健、王燕敏的该请求合理有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上述援引的法律条文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罗文奇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李纯健、王燕敏返还投资款1683736元；二、罗文奇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李纯健、王燕敏支付利息（以1683736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953.87元，由罗文奇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本案上诉人罗文奇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为涉港合同纠纷，各方对一审法院适用内地法律解决案涉纠纷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罗文奇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罗文奇是否需向李纯健、王燕敏返还投资款及支付利息；二、罗文奇是否应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关于焦点一。首先，罗文奇主张李纯健、王燕敏支付的案涉投资款已经用以抵扣其他合作项目中李纯健、王燕敏应承担的前期费用，但罗文奇并未提交各方之间关于其他项目费用承担约定的证据，李纯健、王燕敏对此亦不予确认，罗文奇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罗文奇主张还应扣除案涉项目推进过程中产生的行政、手续等项目前期费用，其亦未举证证明确有支出过相应费用及具体金额，亦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罗文奇主张李纯健、王燕敏在案涉项目中支出的投资款已经抵扣完毕，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鉴于案涉《确认书》中载明的目标公司未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罗文奇向李纯健、王燕敏返还投资款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根据案涉《确认书》的约定，如《确认书》中载明的目标公司未能组建成功，李纯健、王燕敏支付的投资款应当予以返还。案涉纠纷系因罗文奇未依约返还投资款所引发，本案所涉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理应由罗文奇负担。综上所述，罗文奇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前述援引之法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9953.62元，由罗文奇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海晖审判员  王相东审判员  杨 诚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颖盈附录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