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8民终9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岩市永丰新区晟丰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永丰新区先富路10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0750158564。法定代表人：邱景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斌，北京康达（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蕾，北京康达（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红斌，男，1967年10月10日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添照，福建同英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支森，福建同英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何鸿金，男，1965年10月15日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厦门市，现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原审第三人：邱景河，男，1961年11月20日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斌，北京康达（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蕾，北京康达（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龙岩市永丰新区晟丰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丰贷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红斌、原审第三人何鸿金及邱景河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3民初2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丰贷款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邱景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斌、林蕾，被上诉人罗红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添照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何鸿金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丰贷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闽0803民初247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罗红斌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错误罗红斌900万元出资系分为两部分，但一审判决只查明了罗红斌其中800万元出资的实际出资人及代持情况，但对另外100万元出资（讼争部分）的实际出资人的认定明显错误。1、罗红斌提交的证据清楚、明确地证明了900万元出资中的100万元的实际出资人系何鸿金。首先，从出资时间上和路径上看，邱景河的800万元注资是在缴交注册资本的前几天，将800万元转给罗红斌，罗红斌收款后立即转入验资账户进行出资。而另外100万元的出资也是按上述方式，即，何鸿金在缴交注册资本的前几天，将相应款项转给罗红斌，罗红斌收款后立即转入验资账户进行出资。一审判决既然据此认定邱景河系实际出资人，却又不据此认定何鸿金系实际出资人，显然是自相矛盾的。其次，罗红斌只是单纯抗辩其与何鸿金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但是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根本就达不到高度盖然性标准。一审法院在永丰贷款公司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证据优势的情况下，仍然草率认定罗红斌是出资人，该等认定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事实上，可能正是因为罗红斌与何鸿金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所以何鸿金才只转了70万元给罗红斌，剩余的30万元由罗红斌进行补足。最后，从罗红斌用于出资的账户的开立时间来看，该账户的设立明显是为了出资、验资使用，即账户设立于永丰贷款公司设立前不久，几笔相关款项也均与永丰贷款公司的设立有关，据此也可以推定何鸿金的实际出资人身份。2、本案第三人邱景河的陈述也可以印证前述事实。首先，公司的设立是资合也是人合，邱景河作为永丰贷款公司的主要发起人，在永丰贷款公司设立之时根本就不认识罗红斌，怎么可能与罗红斌合资设立公司？其次，邱景河作为永丰贷款公司的控股股东、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必定非常清楚地知悉公司的实际股权构成情况。并且，在永丰贷款公司运营过程中，相关事宜都是和何鸿金进行交流、沟通，并未与罗红斌进行交流、沟通。否则，怎么可能出现罗红斌从不参与也不知悉永丰贷款公司运营的情况？3、本案第三人何鸿金的陈述根本就是虚假陈述，违背客观事实和基本的常识、逻辑。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退一步而言，即使认定罗红斌系100万元出资的实际出资人，其作为股东，必然可以自行或通过何鸿金知悉永丰贷款公司的减资决议。但是，罗红斌从未提出异议及向永丰贷款公司主张权益，现在突然提出主张，显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恳请二审法院判如所请。罗红斌辩称：一、答辩人系上诉人股东，持有该公司3%股份。首先，上诉人工商登记信息、股东大会决议、章程修正案等证据明确记载答辩人系永丰贷款公司的发起人、股东，持有该公司3%股份。其次，上诉人一审庭审明确陈述，其没有制作发放股东出资证明书和设置股东名册，上诉人股东应以工商登记为准。何鸿金明确陈述其没有持有上诉人公司股份。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规定，答辩人系上诉人股东、持有该公司3%股份，永丰贷款公司上诉称，答辩人股权系何鸿金所有、答辩人不是股东是不能成立，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二、上诉人应履行其股东会决议，立即支付答辩人减资款666666.67元及利息。1、2015年2月10日上诉人召开股东会，决定上诉人进行减资把注册资本从30000万元减为15000万元并修改章程，上诉人也按《公司法》第177条规定进行公告并且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把注册资本从30000万元减为15000万元，上诉人是无债务进行实收资本减资，上诉人应退还答辩人出资款450万元，由于答辩人在公司成立时实际出资100万元、另800万元代为持有他人股份，因此上诉人应在2015年7月完成工商变更后退还答辩人出资款50万元。由于上诉人至今没有把该50万元支付给答辩人，上诉人应支付以500000元为本金从2015年8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收的利息。2、2016年7月5日，上诉人召开股东会决定上诉人进行减资把注册资本从15000万元减为10000万元并修改章程，按《公司法》第177条规定进行公告并且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把注册资本从15000万元减为10000万元，上诉人是无债务进行实收资本减资，上诉人应退还答辩人出资款150万元，由于答辩人在公司成立时实际出资100万元、另800万元代为持有他人股份，因此上诉人应在2015年7月完成工商变更后退还答辩人出资款166666.67元。由于上诉人至今没有把该166666.67元支付给答辩人，上诉人应支付以166666.67元为本金从2016年8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收的利息。3、如上所述上诉人的股东会决议减资，根据《公司法》第36条规定，股东会是公司权利机构、公司必须执行股东会决议，上诉人应该把减资款支付给股东；另外上诉人在庭审中明确陈述其他股东已收到上诉人支付减资部份出资款。因此上诉人应履行其股东会决议立即支付答辩人减资款666666.67元及利息。三、上诉人认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是不能成立。首先，上诉人从来没有通知答辩人开股东会；其次，上诉人在减资过程中从没有通知答辩人，告知公司进行减资；第三，上诉人主张，减资时上诉人有通过电话、短信方式通知答辩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因此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上诉无理，请求法庭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原审第三人何鸿金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一、上诉人认为罗红斌900万出资中100万元属于何鸿金本人出资，本人是永丰贷款公司实际股东，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常理。1.上诉人认为该100万元是何鸿金转给罗红斌，再由罗红斌转给永丰贷款公司，因此该100万元是何鸿金本人实际出资。首先，何鸿金并没有转给罗红斌100万元，这个基本事实都不符。何鸿金转给罗红斌两笔款项192300元、507000元合计70万元，并不是出资款，是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款，转款用途也没有像邱景河转给罗红斌800万元特别注明“投资款”，更不是上诉人所述的“100万元出资款”。实际上，何鸿金与罗红斌之间长期有经济往来，如在永丰贷款公司成立后，在罗红斌2013年7月29日向永丰贷款公司出资款900万元之后，2013的8月13日罗红斌还转款30万元给何鸿金，这即可证明何鸿金之前支付给罗红斌款项不是何鸿金的出资款。在委托出资中，是需要名义出资人、实际出资人共同确定委托出资关系，才能构成委托出资关系，而本案罗红斌与何鸿金都没有确认委托出资关系，与该100万元出资归属没有关系的永丰贷款公司没有任何权利来确认该100万元出资归属权。上诉人认为第三人邱景河作为永丰贷款公司董事长应该清楚知道股权属于谁，罗红斌没有参与经营也不认识、都是与何鸿金本人永丰贷款公司事项，所以推定何鸿金才是实际股东上诉人，前述推理，首先不符合逻辑关系，是否参与经营、与谁交流、认识与否都不能推断出谁是股东，它们之间没有任何必然逻辑关系。其次，邱景河将800万元委托罗红斌代持出资，这就表明邱景河对罗红斌认可，否则为什么不用自己名义登记而以罗红斌名义出资；何鸿金当时作为永丰贷款公司兼职工作人员，董事长与工作人员沟通是正常业务行为，何鸿金本人每次出席永丰贷款公司相关会议均不是以股东名义参与，而是以永丰贷款公司工作人员参加；也正因为何鸿金不是永丰贷款公司股东，永丰贷款公司减资的股东会议何鸿金均没有资格签字、也没签字，永丰贷款公司也没有将减资款退回给何鸿金，何鸿金也从未领取过永丰贷款公司分红款。三、上诉人认为罗红斌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也是其单方的、无证据证明的说法，二审法院不应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邱景河述称，与上诉人意见一致。罗红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永丰贷款公司立即支付罗红斌666,666.67元及利息（其中以500000元为本金从2015年8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和166666.67为本金从2016年8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收的利息，至起诉之日暂计为128867元）。2.诉讼费由永丰贷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5日，罗红斌以发起人的名义认购出资900万元注入永丰贷款公司成为该公司的股东，其中100万元为其个人所有的股份，800万元系为邱景河代持的股份。罗红斌入股时永丰贷款公司注册资本为30000万元，其名下900万元出资额占公司3%的股份，并办理了工商登记。罗红斌入股后，永丰贷款公司从未通知罗红斌参加公司股东会议、报送公司财务报表并向其派发股份红利。2019年底，罗红斌向永丰贷款公司了解相关经营情况时才得知该公司通过法定程序采用减少股东出资额方式进行减资，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其中：2015年7月14日把注册资本从30000万元减为15000万元、2016年7月29把注册资本从15000万元减为10000万元，工商注册登记中罗红斌的出资额也从900万元变更为300万元（含代他人持有股份部分）。但永丰贷款公司未按相应比例向罗红斌返还应退回的出资款666666.67元。一审法院认为，永丰贷款公司作出减资决议，已依照法定程序进行，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其减资登记行为应认定为有效。罗红斌要求永丰贷款公司履行其股东会决议返回出资款666666.67元并支付利息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罗红斌与邱景河均承认并主张登记在罗红斌名下900万元股份中有800万元股份的实际出资人为邱景河，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罗红斌与何鸿金没有签订代持股份协议，永丰贷款公司及邱景河抗辩罗红斌名下100万元股份系为何鸿金代持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结合“商事外观主义”的原则，不予采信。永丰贷款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罗红斌知道或应当知道该公司减资事实的具体时间，故其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依据不足，不予采信。何鸿金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自动放弃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进行缺席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三十二条第二、第三款、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龙岩市永丰新区晟丰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红斌退还因该公司减资的款项666666.67元，其中以500000元从2015年8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166666.67元从2016年8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如果龙岩市永丰新区晟丰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11755.30元，由龙岩市永丰新区晟丰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另查明，永丰贷款公司、邱景河对一审认定以下事实有异议：1.对“其中100万元为其个人所有的股份”有异议，应该是何鸿金的股份。2.对“罗红斌入股时”有异议，罗红斌不是真实股东，不存在有罗红斌入股的说法。3.对“永丰贷款公司从未通知罗红斌参加公司股东会议、报送公司财务报表并向其派发股份红利”有异议，何鸿金是隐名股东，所有的股东会都有参加，一审提交的证据也可以证明何鸿金参加很多重要的会议。4.对“罗红斌向永丰贷款公司了解相关经营情况时才得知该公司通过法定程序采用减少股东出资额方式进行减资”有异议，减资时有告知何鸿金，作为代持，何鸿金应该也有通知罗红斌。5.对“永丰贷款公司未按相应比例向罗红斌返还退回的出资款666666.67元”与客观事实不符。何鸿金才是上诉人的股东，享有返还出资款的权利，何鸿金尚欠上诉人300万元的债务，在债务没有理清之前，所以没有向何鸿金退还款项。当时上诉人与何鸿金协商是互相抵销债务。对其余事实没有异议。罗红斌、何鸿金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各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罗红斌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罗红斌是否有权向永丰贷款公司主张返还应退回的出资款666666.67元？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焦点1，本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罗红斌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对永丰贷款公司通过减少股东出资额方式进行减资这一事实不知情，是在2019年度其向永丰贷款公司了解经营情况时才得知。故，永丰贷款公司应提供证据证明罗红斌知道或应当知道该公司减资事实的具体时间，但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因此，永丰贷款公司上诉主张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2，本院认为，2013年7月25日，罗红斌以发起人的名义认购出资900万元注入永丰贷款公司成为该公司的股东，其中100万元为其个人所有的股份，800万元系为邱景河代持的股份。罗红斌入股时永丰贷款公司注册资本为30000万元，其名下900万元出资额占公司3%的股份，并办理了工商登记。罗红斌入股后，永丰贷款公司从未通知罗红斌参加公司股东会议、报送公司财务报表并向其派发股份红利。永丰贷款公司作出的减资决议，已依照法定程序进行，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其减资登记行为应认定为有效。罗红斌要求永丰贷款公司履行其股东会决议返回出资款666666.67元并支付利息诉讼请求，理由充分。罗红斌与何鸿金之间没有签订代持股份协议，故永丰贷款公司上诉认为罗红斌名下100万元股份系为何鸿金代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永丰贷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第三人何鸿金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55.3元，由龙岩市永丰新区晟丰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长 范文祥审 判 员 陈水柏审 判 员 童寿华二〇二一年八月二日法官助理 邹 晖书 记 员 翁晓芸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