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29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赛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府城大道西段399号7栋1单元16层1607号。法定代表人：王廷学，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燕，四川英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连平，男，1969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致赋，男，1957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乔勇军，男，1974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君，北京京师（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梓涵，北京京师（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赛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连平、何致赋、乔勇军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1）川0108民初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赛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1）川0108民初567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赛鑫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依法判决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王连平、何致赋、乔勇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部分遗漏了《协议》中的重要事实，即《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工程质量、安全、进度、效益不能影响甲方。发生损失由乙方负责”。该事实即赛鑫公司与王连平、何致赋、乔勇军就税金承担的约定，该约定证明了王连平、何致赋、乔勇军应承担案涉项目中全部费用，符合公平合理原则。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赛鑫公司与王连平、何致赋、乔勇军之间约定的赛鑫公司提取的管理费用为合同总额的1%，即490984.7元；但是赛鑫公司却向成华区地方税务局缴纳建筑安装合同印花税17850元、营业税及附加税1643040元。赛鑫公司借用资质，承担着巨大的风险，不赚反赔，显然不合逻辑。一审法院认定，该费用不由王连平、何致赋、乔勇军承担，显然不符合逻辑，违反了公平合理原则。2.根据赛鑫公司与王连平、何致赋、乔勇军签订的《协议》第三条“工程质量、安全、进度、效益不能影响甲方。发生损失由乙方负责”。根据该约定，本案中赛鑫公司支付的税款，是基于王连平、何致赋、乔勇军收取的费用所产生，属于由王连平、何致赋、乔勇军承担的部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对于赛鑫公司遭受的税金损失，且该损失远远大于赛鑫公司收取管理费的收益，王连平、何致赋、乔勇军应向赛鑫公司承担该笔损失。3.判决第六页“在本案中，赛鑫公司所提交的税款缴纳凭证中显示付款人为中城北方西南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北方公司），故该税款是基于赛鑫公司收取工程款而产生的”，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019）川01民终276号判决已认定了王连平、何致赋、乔勇军是作为实际施工人，赛鑫公司仅收取管理费，并不实际参与案涉工程的经营管理，本案中实际获得工程款的是王连平、何致赋、乔勇军，因此对于案涉工程的收益，交税义务人应是王连平、何致赋、乔勇军，赛鑫公司缴纳税费仅为代缴。4.原审判决第六页“对于赛鑫公司与王连平、何致赋、乔勇军合同关系中的税费问题，双方未进行约定，赛鑫也未举出其他证据证明，税费应由王连平、何致赋、乔勇军承担”，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协议》第三条有明确约定。5.根据公平合理原则，根据《协议》约定，赛鑫公司应收取的管理费用为1%，即490984.7元，却要求赛鑫公司承担税费1660890元，显然不符合公平合理原则。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错误，请求支持赛鑫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王连平、何致赋、乔勇军共同辩称，1.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赛鑫公司在起诉状及一审的庭审笔录中明确主张的将案涉税费从其应向王连平、何致赋、乔勇军支付的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该主张本身就是对（2019）川01民终276号判决的否定，因此属于重复起诉。2.若判决由王连平、何致赋、乔勇军承担税费明显显失公平，根据赛鑫公司与中城北方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的约定，税费应当由中城北方公司承担；其次，王连平、何致赋、乔勇军作为实际施工人，所收到的工程款是不含税的。而且根据（2019）川01民终276号判决，王连平、何致赋、乔勇军并未与中城北方公司建立合同关系，不能向其主张权利，如本案判决由王连平、何致赋、乔勇军承担税费，则王连平、何致赋、乔勇军也无法再向中城北方公司进行主张。3.王连平、何致赋、乔勇军至今仅收到部分不含税的工程款，却要成为最终的税费承担者，这对王连平、何致赋、乔勇军极为不公平；而且在（2020）川0108民初3334号案件中，中城北方公司已经对税费的问题做出了明确回应，表示税费已经与赛鑫公司进行了处理，而赛鑫公司又在本案的一审中对此予以否认，向王连平、何致赋、乔勇军重复主张。其在可以依据劳务分包合同向中城北方公司主张税费的情况下故意放弃该权利，而产生的后果应当自行承担，不应当被认定为所谓的损失。4.赛鑫公司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赛鑫公司主张的税费是在2013年1月及2016年4月缴纳，无论依据何种规定，都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而且是否办理结算并不影响赛鑫公司向王连平、何致赋、乔勇军主张税费；案涉工程在2014年6月就已投入实际使用，早已满足结算的条件。因此赛鑫公司抗辩的因未办理结算所以诉讼时效尚未经过的主张不能成立。赛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王连平、何致赋、乔勇军承担涉案工程建筑安装合同印花税17850元、营业税及附加税16430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14日，赛鑫公司（乙方、承包方）与中城北方公司（甲方、发包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一份，约定由乙方承揽成都宏明锦苑（经济适用房）工程项目劳务施工，合同关于结算及付款方式约定“甲方支付乙方合同价款时，乙方必须先向甲方财务部门提供工程所在地税务局的全额劳务建筑发票，开具发票产生的税金另行按实支付，未含在承包单价内”。2012年7月15日，赛鑫公司作为甲方，何致赋、王连平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按乙方与总承包方合同总额的1%提取管理费用，每年12月份底乙方所建工程中的安全对甲方无经济损失的前提下，返还乙方0.5%的管理费。2017年，何致赋、王连平、乔勇军三人以赛鑫公司、中城北方公司、成都宏明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诉讼，请求判令三被告连带清偿欠付工程款9429881.46元及利息。经审理，一审法院作出（2017）川0108民初55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何致赋、王连平、乔勇军的全部诉讼请求。何致赋、王连平、乔勇军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01民终27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王连平、何致赋、乔勇军借用赛鑫公司的资质，履行赛鑫公司与中城北方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但因无证据证明中城北方公司明知王连平等人借用资质与之签订合同，故向王连平等人支付工程的主体应为赛鑫公司，判决撤销（2017）川0108民初553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赛鑫公司向王连平、何致赋、乔勇军支付工程款5870851.2元及利息。另，2020年，王连平、何致赋、乔勇军以中城北方公司为被告，赛鑫公司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中城北方公司在未付赛鑫公司工程款范围内代位支付王连平等人的工程款。该案审理中，赛鑫公司提出其缴纳的税费应从向王连平等人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该案一审判决认为赛鑫公司应向王连平三人支付的工程款总额，已经过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故赛鑫公司主张的税收及借款在该案中均不予认定。该案现正在二审审理中。一审庭审中，赛鑫公司举出代开发票清单、记账联及税收缴款书，拟证明其代缴税款的具体金额。王连平等人质证认为无法达到证明目的，赛鑫公司与王连平等人的结算是不含税的，故赛鑫公司应向中城北方公司主张，也无法确认缴纳的税款是否是宏明锦苑项目。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赛鑫公司的起诉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2019）川01民终276号民事判决书虽然对于赛鑫公司应向王连平等人应支付的工程款予以了认定，但在该案中赛鑫公司并未提出税款缴纳的问题，该判决也没有对此予以评判。在王连平、何致赋、乔勇军以中城北方公司为被告，赛鑫公司为第三人的诉讼案件中，赛鑫公司虽提出了税款问题，但该案实质属于代位权诉讼，审查重点在于中城北方公司尚欠赛鑫公司的工程款数额，且赛鑫公司在该案的诉讼地位为第三人，并不具有独立请求权，王连平等人在该案中也并未要求赛鑫公司承担责任。故赛鑫公司在本案提出税款诉讼不属于重复起诉。关于王连平等人是否应向赛鑫公司支付税款的问题。（2019）川01民终27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王连平、何致赋、乔勇军的合同相对方为赛鑫公司，而赛鑫公司与中城北方公司建立合同关系。在本案中，赛鑫公司所提交的税款缴纳凭证中显示付款人为中城北方公司，故该税款系赛鑫公司依据其与中城北方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收取工程款而产生，关于该税款的负担赛鑫公司应与中城北方公司进行处理。对于王连平、何致赋、乔勇军与赛鑫公司合同关系中的税费问题，双方所签《协议》中并没有约定税费由王连平、何致赋、乔勇军进行负担，赛鑫公司也未举出其他任何证据证明王连平、何致赋、乔勇军委托其进行税费的缴纳或者承诺承担税费，赛鑫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赛鑫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748元，减半收取计987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均由赛鑫公司负担。二审中，赛鑫公司无新证据提交。王连平、何致赋、乔勇军向本院举示以下新证据：1.《工程任务验收结算单》。拟证明：王连平、何致赋、乔勇军所收到的工程款不含税，该结算单并未包含任何税费。案涉工程的税费不应当由王连平、何致赋、乔勇军承担。2.（2019）川0108执3462号之二裁定书及执行信息。拟证明：赛鑫公司至今尚欠王连平、何致赋、乔勇军553多万元工程款，王连平、何致赋、乔勇军仅收到了生效判决中的小部分不含税工程款。3.（2021）川0108民初567号案的庭审笔录（第14页、第18页）。拟证明：赛鑫公司提出的将案涉税费从其应当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的主张是对生效判决结果的否定；赛鑫公司在本案中否认与中城北方公司已针对税费的问题进行了处理，其言行违背诚信原则。赛鑫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因为证据1上面未单独载明税费一栏，就认定价格不含税。故不能证明价格是不含税的，而只能作为工程款结算的依据。证据2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的第14页，赛鑫公司认为由于该案王连平、何致赋、乔勇军未进行上诉，故不再针对该意见发表质证意见；对第18页，赛鑫公司质证认为其未收取任何税费，并在任何庭审中都未认可过有收取税费、相关损失应由赛鑫公司单方承受。本院审查认为，上述证据虽然是真实的，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另查明，赛鑫公司与王连平等人签订的《协议》第三条约定“工程质量、安全、进度、效益不能影响甲方。发生损失由乙方负责”。王连平、何致赋、乔勇军以中城北方公司为被告，赛鑫公司为第三人的代位权纠纷本院已经作出生效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借用资质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明令禁止的行为，故建筑企业以出借资质牟利系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行为，赛鑫公司作为专业的建筑劳务公司，应当知道建筑法规相关规定，其在上诉状中自认“借用资质”并称“不赚反赔”的行为不当。虽然赛鑫公司与王连平等人签订的《协议》第三条约定“工程质量、安全、进度、效益不能影响甲方。发生损失由乙方负责”，但赛鑫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失实为赛鑫公司缴纳的税费，而依法纳税是每个企业的法定义务，赛鑫公司以此条约定作为双方结算时应当由王连平等人承担税费的依据不能成立。综上，赛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748元，由四川赛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笛审判员  李玲审判员  赵成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