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宁01民终21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斌，男，196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宏，男，1975年9月6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建宏，男，1975年9月6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万军，男，1959年6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进逵，宁夏三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志斌、郭建宏因与被上诉人刘万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2021）宁0105民初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8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建宏，上诉人王志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宏，被上诉人刘万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进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志斌、郭建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王志斌、郭建宏向被上诉人刘万军返还货款7000元，或将全案发回重审；2．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应依法予以改判。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货款37000元的事实显属错误，上诉人实际欠付被上诉人货款金额为7000元。原告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上诉人王志斌于2017年7月14日书写的收据能够证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供应商砼期间，上诉人仅支付过商砼款1万元，被上诉人在2019年3月起诉时，确认有3000元的商砼款未给上诉人结算，由此，减去该3000元商砼款后，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货款金额为7000元。二、2016年12月20日、2016年11月14日、2017年7月14日的三张收据是《欠条》形成的依据和基础。1．被上诉人在2019年3月针对本案同一事实第一次起诉时向法院提交了上述三张收据的复印件作为立案证据，该收据能够证实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索要的4万元商砼款就是依据这三张收据计算得出。2．在法院主持调解下，被上诉人欺骗上诉人告诉上诉人欠付其4万元货款，且承诺都有收据，收据在他弟弟刘万成身上，上诉人要求对方出示收据，对方不同意，让上诉人先打欠条，与此同时被上诉人主动提出由王志斌、郭建宏提供的一车价值3000元的商砼未结算，减去该款项让上诉人出具一张37000元的欠条，二上诉人信以为真便共同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涉案37000元《欠条》，之后被上诉人将三张收据交给王志斌便撤回起诉。三、上诉人未经确认签署欠条的行为属于客观情况，具有存在的合理性。由于王志斌与刘万军的交易习惯始终是先供货后付款，以现金结账，王志斌收到现金后向被上诉人出具收据，账目清晰无须刻意记忆，即便有印象随着时间流逝、年龄增长都会使记忆会减退或记忆模糊，更何况王志斌本人身患重病，已昏迷过几次，对记忆力确有影响，无法记清收到刘万军商砼款有多少，因此才会出现在没有看到收据原始载体的情况下书写《欠条》。据此，上诉人基于疾病原因以及双方的交易习惯在未能见到收据原始载体签字的行为存在合理性。四、一审法院仅依据《欠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货款37000元有误，涉案《欠条》是在被上诉人使用欺诈手段下书写，不具有真实意思表示，不能成为单独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应当结合收据进行裁判。1．上诉人王志斌仅向被上诉人于2017年7月14日出具过一张1万元的收据，对比2017年7月14日的收据与2016年12月20日、2016年11月14日的3万元的收据字迹，即便不是专业的笔迹鉴定人员用肉眼亦能明显看出不是同一人书写，况目上诉人曾与被上诉人对证，被上诉人承认两张2016年12月20日、2016年11月14日的收据系其找的一个四川人所书写与二位上诉人无关。2．被上诉人明知有2016年12月20日、2016年11月14日收据不是其本人书写的情况下，故意隐瞒以双方交易习惯诱使上诉人相信王志斌本人真的签字确认有4万元收据的错误认识下签订了《欠条》构成欺诈。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仲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8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该欠条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结合收据综合裁量。        被上诉人刘万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认为没有鉴定的必要，一审提交的证据均有双方的签字，是对原买卖合同的事实及欠款的金额、理由的再次追认，视为二上诉人真实的意思表示。        原审原告刘万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志斌、郭建宏返还货款37000元，资金占有利息9867元（按年利率6％自2016年7月31日计算至2021年1月8日并主张至实际给付之日），以上共计46867元；2．本案诉讼费由王志斌、郭建宏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4日，刘万军将王志斌起诉至一审法院，其民事起诉状中“事实与理由”部分载明：“2016年8月，王志斌为刘万军工地供应商品混凝土。张克德为王志斌向刘万军工地运送商品混凝土，原告的材料员刘万成代刘万军收取货物。截止2017年7月14日，刘万军共向王志斌支付货款40000元。2018年5月18日，张克德以刘万成拒绝支付货款为由将刘万成诉至法院，原告才知道王志斌供应的商品混凝土是张克德的。法院以（2018）宁0104民初616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刘万成支付张克德货款62280元，利息4826元，共计67106元，案件受理费1542元，由张克德负担57元，刘万成负担1485元。该案已经执行完毕。原告认为，涉案商品混凝土的实际出卖人是张克德，王志斌已经收取了40000元货款既没有供货也没有将货款支付给张克德，王志斌应当返还货款40000元，并支付利息4000元。”刘万军当时起诉时提交的证据材料为三张写有“王志斌”签名的收据复印件，所载收款金额一张为贰万元、两张分别为壹万元。2019年3月29日，刘万军与王志斌在协商处理案件时，双方均认可王志斌向刘万军实际供应商砼价值3000元，刘万军向王志斌支付货款共计40000元，郭建宏自愿与王志斌共同承担责任，其二人在所载内容为“今欠到刘万军货款（37000元）叁万柒仟元整”的欠条上签名、捺印。同日，刘万军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作出（2019）宁0105民初146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原告刘万军撤诉。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刘万军陈述：“2019年3月29日，我把40000元的两张收据给了被告，被告说供了3000元货，给我出了一张37000元的欠条，两被告是在西夏区法院给我出具的，出了欠条我就把收据退给被告了。”王志斌、郭建宏陈述：“法院调解时原告说张克德的货款法院已经判了，所以原告支付给被告的货款，被告应退还给原告，原告说我们应该退还他40000元货款，后来他又自认说有3000元的商砼已经收到了，经过抵顶退还37000元，而被告向原告出具了37000元的欠条后，刘万成将三张收据原件给被告，拿到收据当天晚上发现有两张收据上收款人王志斌的签字不是王志斌本人签的，第二天跟原告联系，原告承认有两张收据是他找一个四川人写的。”王志斌、郭建宏庭后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鉴定申请，申请对收据中“王志斌”签名及捺印进行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关于2019年3月29日欠条效力的认定问题。王志斌、郭建宏认为，其依据写有“王志斌”签名的收据向刘万军出具欠条，事后发现有两张金额共计30000元的收据上“王志斌”的签名不是王志斌本人书写，故对欠条所载欠款金额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无论收据上“王志斌”的签名是否系王志斌本人书写，王志斌、郭建宏在欠条上签字的行为，系其对欠刘万军货款37000元事实的认可。且王志斌、郭建宏并未申请撤销该欠条，故王志斌、郭建宏在欠条上签名、捺印的行为具有法律效力。王志斌、郭建宏虽提出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认为，鉴定结论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结果，故未组织双方进行司法鉴定。对于刘万军要求王志斌、郭建宏返还货款37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刘万军要求王志斌、郭建宏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6年7月31日至2021年1月8日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9867元，并主张至实际给付之日，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结算形成欠条的日期为2019年3月29日，故对2016年7月31日至2019年3月28日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不予支持；关于2019年3月29日至2021年1月8日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刘万军计算的标准有误，予以调整，王志斌、郭建宏向刘万军支付2019年3月29日至2021年1月8日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2692元，计算标准为：以37000元为基数，2019年3月29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4.35％计算（37000元×4.35％÷365天×144天=635元）、2019年8月20日至2019年9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5％计算（37000元×4.25％÷365天×31天=134元）、2019年9月20日至2019年11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0％计算（37000元×4.20％÷365天×61天=260元）、2019年11月20日至2020年2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15％计算（37000元×4.15％÷365天×92天=387元）、2020年2月20日至2020年4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05％计算（37000元×4.05％÷365天×60天=246元）、2020年4月20日至2021年1月8日期间的利息按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37000元×3.85％÷365天×264天=1030元）；因实际付款时间无法确定，故2021年1月9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期间的利息，以37000元为基数，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本案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应适用当时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一、王志斌、郭建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万军返还货款37000元、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692元，共计39692元；并以37000元为基数，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支付自2021年1月9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二、驳回刘万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2元，减半实收486元，由刘万军负担74元，王志斌、郭建宏负担412元。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基于疾病原因以及双方的交易习惯，在未能见到收据原始载体的情况下在欠条上签字的行为存在合理性。被上诉人故意隐瞒，以双方交易习惯诱使上诉人王志斌相信本人真的签字确认有4万元收据的错误认识下签订了欠条，构成欺诈。经查，无论本案收据上“王志斌”的签名是否系上诉人王志斌本人书写，上诉人王志斌、郭建宏在欠条上签字的行为，系其对欠被上诉人刘万军货款37000元事实的认可，且上诉人并未申请撤销该欠条，上诉人主张构成欺诈不成立，故上诉人在欠条上签名、捺印的行为具有法律效力。二审中，上诉人仍然提出鉴定申请，但因鉴定结论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结果，对上诉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2元，由上诉人王志斌、郭建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赵来珍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程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