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90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苌某，男，1963年2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冰，北京卓航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子越，北京卓航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某，女，1962年10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梅，北京杨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苌某因与被上诉人韩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5民初1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苌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韩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韩某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拆迁房屋中有案外人苏某、张某所建部分，被拆迁款并非全部是苌某与韩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存在案外人利益。2.2017年建设案涉房屋时，韩某与苌某并未离婚，因此建房所产生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韩某理应归还共同债务；3.2020年因消防部门巡查，案涉房屋存在消防安全问题，韩某亦应当承担该部分合理开支；4.一审法院未将家庭日常生活开支予以扣除；5.苌某在一审中要求对合法有证的房屋进行分割，一审法院遗漏了该项诉讼请求。韩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苌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韩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苌某给付韩某拆迁补偿款707408.80元；2.苌某承担本案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某与苌某原系夫妻关系，2019年9月4日经法院调解离婚。2020年10月29日，苌某因其与韩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建房屋被拆迁领取补偿款1414817.60元。苌某向法院提交了收条、收据等，证明其将上述拆迁款用于还账、赠与子女等。韩某对苌某提交的收据表示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理由为苌某如将夫妻共同财产用于其他之用应当经过韩某同意。经法院询问苌某1，苌某1表示拆迁补偿款与苌某1无关；经法院电话询问苌某2，苌某2表示韩某与苌某之间的诉争财产与苌某2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故本案中的法律事实系发生在民法典施行之前，应适用之前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夫妻共同财产是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共同财产。本案中，苌某领取的拆迁补偿款1414817.60元系其与韩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转化所得，苌某主张用该笔财产偿还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但其所主张的夫妻共同债务韩某表示不予认可，且苌某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所存在的夫妻共同债务的具体数额，对于苌某的意见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判决，苌某给付韩某拆迁补偿款707408.8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审中，经苌某申请，证人苏某出庭作证，证明被拆迁房屋中存在其份额，拆迁补偿款到账后，苌某亦已支付其相应的拆迁补偿款；经苌某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明建设被拆迁房屋时，苌某因建房向其借款60000元，2020年10月30日归还借款；经苌某申请，证人苌某2出庭作证，证明拆迁补偿款到账后，其父亲苌某曾给其现金32万余元，其母亲韩某对此并不知情；经苌某申请，证人吴某、董某出庭作证，证明苌某支出了被拆迁房屋整改费用。韩某认可苌某2所述其对苌某支出拆迁补偿款并不知情的证人证言，对其他证人证言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二审中，苌某提交新证据：证据一，苌某与张某签订的建房协议书，用以证明拆迁补偿款部分用于支付被拆迁房屋建房费用，韩某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证据二，被拆迁房屋照片一组，用以证明被拆迁房屋在2020年进行过整改，需花费整改费用；韩某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三，果园照片一组，用以证明果园需人工修理费，需支出相应的费用；韩某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四，五金电料收据照片一组，用以证明被拆迁房屋在2020年进行过整改，需花费整改费用，韩某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证据五，苌某拆迁相关银行流水一组，用以证明拆迁补偿款部分用于支付苌某3、苏某、张某的借款及房款，韩某对转账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经苌某申请，本院前往北京青云宏展置业公司依职权调取案涉房屋拆迁档案，依据该拆迁档案中《非住宅房屋拆除腾退补偿价格评估报告》记载，案涉房屋重置成新价分别为686270元和146763元。苌某、韩某对该份档案材料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经查，2019年，苌某和韩某共同建造的房屋被拆迁，共获得拆迁补偿款170万余元，其中30余万元于2019年5月21日汇入苌某银行账户内，剩余款项于2020年10月29日汇入苌某银行账户内。2020年10月26日，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648号民事判决对其中第一笔30余万元的拆迁补偿款已经予以分割，对苌某主张的夫妻共同债务未予认定及处理。二审过程中，韩某认可向苌某3偿还200000元借款的事实，同意在案涉拆迁补偿款中扣除属于其应偿还的100000元。韩某部分认可苌某2020年对房屋整改所支出费用及果园修理人工费用，认可金额为苌某主张金额的60%。苌某主张案涉拆迁补偿款中偿还案外人王某的60000元和偿还案外人张某的118400元，系被拆迁房屋的建房费用，苌某提交的建房协议有涂改，证人张某未出庭作证。韩某对此不予认可，但亦表示被拆迁房屋建设过程中其并未出资。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对于苌某、韩某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是否适当。夫妻共同财产是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共同财产。本案中，苌某领取的第二笔拆迁补偿款1414817.60元系其与韩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转化所得，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笔款项为夫妻共同财产，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苌某上诉称，上述拆迁补偿款已因偿还他人债务、赠与子女等原因有大量花费，并提交了部分证据予以证明，经本院依法核实，该笔拆迁补偿款中确有部分款项用于偿还夫妻共同债务及其他合理用途，鉴于一审法院在（2020）京0115民初648号中未对夫妻共同债务进行处理，故本院对于该笔拆迁补偿款及夫妻共同债务问题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具体分析如下：第一，关于涉及案外人苏某、张某的份额部分。苌某上诉称案涉拆迁补偿款中的200000元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系案外人苏某、张某所有，在拆迁补偿款到账后，其已将苏某、张某所有部分予以归还，故应当在拆迁补偿款中予以扣除，韩某虽认可苏某、张某有建房行为，但对于苌某称应当给付拆迁补偿款的主张不予认可。根据苌某举证的相关银行交易明细、苏某的证人证言显示，苌某、韩某依据共同建造的房屋所获得的拆迁补偿款中可能涉及案外自然人利益，现夫妻共同财产与案外人财产的范围在本案中难以完全界定，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亦无法达成一致调解意见，故在夫妻共同财产可能存在混同案外人财产的情况下，基于充分保障双方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及案外人合法权益的考量，本案中不宜直接就该200000元款项进行分割，双方可与案外人依法另行解决。第二，关于手续费部分，苌某上诉称案涉拆迁补偿款中存在320000元手续费用，应一并予以扣除，但其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苌某提供的拆迁补偿款相关的银行流水亦不能反映上述手续费用扣除情况，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第三，关于偿还苌某3借款部分；本案中，苌某主张其在拆迁补偿款到账后偿还苌某3借款300000元，韩某对此仅认可使用拆迁补偿款偿还苌某3借款200000元。对此，本院认为，根据苌某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转账单据及苌某、韩某、苌某3签署的还款证明可知，苌某在收到第一笔拆迁补偿款后即转账苌某3100000元，在收到第二笔拆迁补偿款后转账苌某3200000元，韩某虽主张100000元并非使用案涉拆迁款归还苌某3借款，但综合考虑在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陈述，本院认为，苌某使用第一笔拆迁补偿款偿还苌某3100000元借款具有充分的事实依据，且生效的判决中并未就该笔借款及归还情况予以处分，故应当在案涉拆迁款中依法予以扣除；第四，关于偿还王某借款及案涉房屋建房费用部分；本案中，苌某上诉主张案涉拆迁补偿款中偿还案外人王某的60000元和偿还案外人张某的118400元，系被拆迁房屋的建房费用，但仅有王某的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苌某与王某之间形成借贷关系及构成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此外苌某提交建房协议仅证明建房事实，对于欠张某建房款及以拆迁款清偿建房欠款的事实，未能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苌某提供的拆迁补偿款相关的银行流水亦不能反映上述费用的发生及支出情况，故对苌某要求在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扣除上述钱款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如苌某有新的证据证明确实发生了夫妻共同债务，可就夫妻共同债务的承担问题另行提起诉讼。第五，关于赠与苌某1、苌某2及其二人子女部分；本案中，苌某上诉称案涉拆迁补偿款中544000元已经赠与苌某1、苌某2及其二人子女用于日常生活花销，该部分应在拆迁补偿款中予以扣除。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的拆迁补偿款系苌某与韩某共同共有的财产，任何一方在未征得对方同意的情况下，均无权赠与他人。一方面，苌某、韩某的子女均已成年，并不需要苌某履行抚养义务，另一方面，苌某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处分该部分夫妻共同财产时经过韩某同意，苌某对该部分款项的处分系无权处分，故对其要求在案涉拆迁补偿款中扣除赠与子女部分的款项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苌某在离婚后的日常生活花销，不应当在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予以扣除，本院对苌某该项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第六，关于案涉房屋整改费用部分。本案中，苌某主张案涉拆迁补偿款中有部分款项用于被拆迁房屋整改支出，并提交了证人证言及部分单据予以证明，韩某认可苌某对房屋整改及果园修理曾支出费用，但其表示其仅认可苌某主张金额的60%。本院认为，韩某认可被拆迁房屋整改费用及果园修理人工费用系必要支出，但其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上述费用仅有60%的部分为必要费用，在苌某提交证人证言及相应单据证明的情况下，本院对苌某该项上诉理由，予以采信。房屋整改所支出费用及果园修理人工费用扣除的具体数额由法院依据在案证据依法酌定。另，苌某上诉称其在一审过程中曾要求对合法有证的房屋进行分割，一审法院遗漏了该项诉讼请求。本院认为，鉴于苌某在一审过程中并未就上述房屋提出具体、明确的诉讼请求，在二审中韩某表示在前案中已经处理，本案中不同意调解解决，故本院不宜就该事项直接进行处理。综上所述，苌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5民初1187号民事判决；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苌某给付韩某拆迁补偿款440000元。三、驳回韩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44元，由苌某负担67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由韩某负担672元（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688元，由苌某负担1344元（已交纳），由韩某负担134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屠 育审 判 员  魏曙钊审 判 员  张 鹏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崔 宁书 记 员  毕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