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70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甄丽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法定代表人：肖海鹏。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绍兰，女，该院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卉，女，该院职工。上诉人甄丽群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以下简称中山医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1）粤0104民初7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杨玉芬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甄丽群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确认甄丽群与中山医院在2001年3月至2002年7月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中山医院赔偿甄丽群因缺少缴纳17个月社会保险费无法正常办理养老保险与退休业务，导致无法依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从2021年1月申请劳动仲裁至社保补缴保守估计）共3个月的养老金损失比例1369元；3.中山医院赔偿甄丽群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费用2785.89元。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甄丽群的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甄丽群负担。判后，上诉人甄丽群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中山医院承担甄丽群一、二审因诉讼损失的费用。上诉的主要理由：甄丽群主张确认与中山医院于2001年3月至2002年7月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系为通过社会保险费征缴，办理退休业务，达到依法享受社会养老保险待遇的目的。一审甄丽群无法提交证据证明事实，现甄丽群提交调查取证申请，现在是大数据时代，甄丽群无法调取信息证据，故申请法院协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三条，2001年4月1日施行的《广东省社会保险费征缴办法》第十条、第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条的规定，社会保险费征缴由地方税务机关管辖，补缴社保费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调处范围，甄丽群因工资收入银行流水不符合规范，社保征缴无法确定劳动关系和工资数额的相关事实，因此需要确认劳动关系，以此来排除妨碍通过补缴停止损害，办理退休业务，达到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目的，因此，甄丽群请求确认劳动关系是为通过社保征缴排除障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九十六条的规定，请求停止损害、排除妨碍的请求权不适用于诉讼时效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的规定，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发生的劳动争议，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为本单位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是法律法规规定的强制性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以及一千一百六十六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此外，根据2011年7月1日起实施的广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广东省地方税务局《关于妥善解决企业未参保人员纳入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问题的通知》的规定，甄丽群符合补缴社会保险费的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甄丽群依法符合享受社会保险待遇的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劳动争议调解仲裁院以超过时效不予受理，免除的是劳动行政部门对用人单位违约的责罚，而非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甄丽群主张的费用是因防止养老金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办理补缴社会保险费发生的，如果中山医院在用工期间按规定及时为甄丽群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申请办理社会保险登记，则社保征缴无需确定劳动关系和工资数额的相关事实。本案中，双方是对立的，一审法院认为中山医院表示已经查阅相关资料后并无甄丽群的任何信息，故调取相关证据无意义，对此，甄丽群认为一审法院的该项认定不负责任。甄丽群已经提交了银行流水即为工资收入，法院应当支持甄丽群的诉请。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甄丽群的上诉请求。二审庭审时，甄丽群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请求增加判令中山医院赔偿甄丽群因缺少缴纳17个月社会保险费无法正常办理养老保险与退休业务，导致甄丽群无法依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从2021年4月至完成社保补缴保守估计至9月份）共6个月的养老金损失比例1000×6×17÷（180-88）＝1108.69元。[实际养老金损失（保守估计从2021年1月份至9月份）1000×9×17÷（180-88）＝1663.04元]。被上诉人中山医院对于甄丽群的上诉请求以及二审新增加的诉请答辩称：1.甄丽群主张与中山医院在2001年3月至2002年7月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山医院核查了所有的资料，并未有甄丽群的用工记录。甄丽群唯一提供的2001年3月至8月的银行流水并未显示是中山医院向其支付工资的，甄丽群也无法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与中山医院存在劳动关系。2.甄丽群请求法院判决因中山医院未缴纳社保导致无法退休享受养老保险的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本案所有的诉求都是基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但因为甄丽群与中山医院不存在劳动关系，中山医院没有义务为甄丽群办理社会保险。3.甄丽群的诉讼请求超过了法定仲裁时效。根据法律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有效时间为1年，仲裁时效则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之日开始计算。本案中，甄丽群申请仲裁的时间已经远远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时效。综上所述，中山医院不同意甄丽群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二审期间，甄丽群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打车订单及发票若干张，拟证明甄丽群为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费用；2.广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21年1月19日针对甄丽群咨询有关补缴社保问题的回复，拟证明甄丽群就补缴社保问题找过相关部门，相关部门予以了回复。中山医院对于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本案的基础是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所以上述证据与中山医院无关，与本案亦无关。二审期间，中山医院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又查明，二审庭审时，本院询问甄丽群以下问题：1.“审：现针对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进行调查，甄丽群主张与中山医院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甄丽群回答：“工资收入流水。没有其他证据。”2.“审：甄丽群主张入职过中山医院，有无任何入职的资料？”甄丽群回答：“时间过去太久了，已经没有了。”3.“审：在本案之前，甄丽群有无找过中山医院沟通劳动关系的问题？”甄丽群回答：“没有，第一次见面是在越秀区法院，在此之前双方没有交集。”4.“审：甄丽群，在离职后到这段时间有无向有关部门反映过与中山医院存在劳动关系？”甄丽群回答：“有。最早是2020年4月16日找了台山人社局反映过，该局答复了我方，在之后是2020年11月16日江门市回函给甄丽群，最后是2021年1月19日广州市人社局的回复”。再查明，二审时，甄丽群为证明其与中山医院在2001年3月至2002年7月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向本院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本院调查以下事项：1.请求调查于2001年3月之后通过中山医院缴纳社会保险缴费的参保（退休人员）中名称为何X强（职工）、陈X强（职工）、周X香、罗X宝、程X兵、朱X芝、廖X强（中山医院作为临时工同时期上班的同事，工资都是通过同一家银行网点同一时期支付，由中国银行广州中山医院院支行支付，即原东山支行中山医院支行）的个人信息与银行账户信息，并通过上述人员个人信息向其调查取证。2.请求调查甄丽群于2001年3月至2002年7月在中山医院营养餐厅上班期间，中山医院的用工名册与工资发放信息（会计记录凭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甄丽群的上诉以及中山医院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双方于2001年3月1日至2002年7月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中山医院是否需要向甄丽群赔偿养老金损失及其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费用。本院对上述争议焦点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双方于2001年3月1日至2002年7月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审查甄丽群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甄丽群主张其与中山医院于上述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但其未能提交入职登记表、劳动合同等证据予以证明，经审查甄丽群提交的银行流水，亦不足以认定中山医院曾作为用人单位支付过其工资，甄丽群该项诉请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一项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一）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又根据该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由上述法律规定可以看出，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属于劳动争议，应受一年仲裁时效的约束。本案中，即使按照甄丽群的主张，其与中山医院于2001年3月至2002年7月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因甄丽群于2002年7月离职，故其应在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即2003年7月前）主张权利。根据甄丽群的主张，其于2002年7月离职后，一直到2020年4月16日才向台山市人社局咨询过有关补缴社保的问题，并于2021年1月18日向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院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其与中山医院在上述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甄丽群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存在仲裁时效中断或中止的情形，故甄丽群要求确认与中山医院在2001年3月1日至2002年7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已经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一审法院驳回甄丽群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甄丽群上诉请求确认其与中山医院存在劳动关系既无事实依据，又超过了法定仲裁时效，本院对甄丽群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中山医院是否需要向甄丽群赔偿养老金损失及其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费用问题。如前所述，本院对甄丽群请求确认其与中山医院于2001年3月至2002年7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并未支持，在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甄丽群请求中山医院赔偿养老金损失、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费用以及甄丽群二审新增加要求中山医院赔偿的项目，均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对于甄丽群申请本院调查案外人何X强等人的个人信息与银行账户信息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甄丽群陈列的案外人个人信息与银行账户信息与本案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无关联性，且甄丽群的诉请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故本院对甄丽群的该项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对于甄丽群申请本院调查2001年3月至2002年7月期间中山医院的用工名册与工资发放信息（会计记录凭证）问题。对此，本院认为，如前所述，甄丽群的诉请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故甄丽群的该项调查取证申请与本案处理结果无关。此外，《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如实编制工资支付台账。工资支付台账应当至少保存二年。工资支付台账应当包括支付日期、支付周期、支付对象姓名、工作时间、应发工资项目及数额，代扣、代缴、扣除项目和数额，实发工资数额，银行代发工资凭证或者劳动者签名等内容。”甄丽群申请本院调查上述争议期间中山医院的工资支付台账亦已经超过上述《条例》规定的保存期限。综上，本院对甄丽群的该项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对于甄丽群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因本院对甄丽群请求确认其与中山医院于2001年3月至2002年7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并未支持，在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甄丽群二审提交的证据1即其为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费用与中山医院无关；对于其二审提交的证据2即广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21年1月19日针对甄丽群咨询有关补缴社保问题的回复，亦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以及存在仲裁时效中止或中断的情形。综上，本院对甄丽群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予采纳。根据上述分析，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及作出的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甄丽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甄丽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二一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王威淞黄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