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44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克全，男，196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可，江苏运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新灵，男，196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新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敏，江苏清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克全因与赵新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2民初4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克全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武克全借款本金50000元及相应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有新证据能够证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被上诉人伪造。2020年12月14日一审法院开庭后，上诉人立即前往被上诉人雇佣的送货车驾驶员赵新杰家，赵新杰承认欠条(送货单)与事实不符，其驾驶的货车最多只能装载100袋饲料，可是该张欠条(送货单)上记载为168袋，该欠条(送货单)一直在被上诉人手中，系被上诉人伪造。2、被上诉人拿着结算完毕的单据二次冲抵，干扰了一审法院的审判思路，造成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被上诉人提交的6张欠条(送货单)都是经过双方最终结算完毕的，其中有5张通过划斜线、打叉的方式代表账目已经结清(2张已经被被上诉人通过斜线划掉；3张已经被被上诉人打叉划掉)。3、被上诉人偷换概念，采用单方涂改送货单记载的单价和数量，以达到增加货款总额，造成货款总额大于上诉人转账15万元的假象，达到侵吞借款50000元的目的，以致于蒙蔽一审法院的视线，造成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4、50000元借款是事实，上诉人已经于2017年5月14日将5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入被上诉人农业银行账户(户号：62×××73，户主：赵新灵)，借款合同已经基于双方的合意成立并生效，被上诉人依法应当返还该笔借款。之所以没有写欠条，一方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把兄弟关系，当时借钱时说给被上诉人母亲看病的，双方碍于情面；更重要的一方面是，该50000元是被上诉人用于支付其“小三”一年的生活费，被上诉人要求对借款用途严格保密。但是没有书写欠条，符合当地的生活习惯。二、一审法院程序适用不当。一审中被上诉人举证的6张欠条，实质是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送货单，6张送货单被其恶意涂改了18处之多。作为本案的关键证据，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第一、二、四张欠条上涂改痕迹进行鉴定(记载于2020年12月14日一审法院开庭笔录第9页第15行)。但是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鉴定申请没有进行释明，也没有予以处理，在一审判决书中也没有进行回应，导致一审判决书认定的基本事实有误。三、被上诉人对本案的关键证据6张欠条(送货单)，采用涂改的方式进行伪造，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真相，并依法追究被上诉人虚假诉讼的刑事责任及相关法律责任。二审中，武克全补充上诉意见如下：1、上诉人在一审开庭笔录中，对5月14日、7月24日、10月28日三张单据提出了异议，在2020年8月31日庭审中，上诉人明确表示六张单据都不是2015年的。在2020年12月24日庭审中，上诉人表示有三张单据有涂改，不予认可，同时也明确了单据不是2015年的，上诉人始终都没有认可其余三张单据形成时间的真实性。上诉人在第二次庭审中认可了2015年赊欠了被上诉人的饲料，但是这并不代表上诉人认可这是包含在被上诉人提供的六张单据中2015年赊欠的饲料，事实上是3月份记账的两茬饲料。被上诉人在第二次庭审之后，补充提交了部分证据，但没有质证，并且这些证据都不是在本案第一次庭审中提交的六张单据范围之内，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认可本案六张单据中的其中三张是没有根据的。2、一审法院对双方提交的诸多材料均没有组织质证，主要包括被上诉人提供的三张单据，上诉人提供的对六张单据的质证材料等，同时上诉人有证人，但是没有出庭作证，导致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不清。赵新灵辩称：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晰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本案是武克全诉赵新灵借款50000元的民间借贷一案，武克全与赵新灵之间既没有借款事实，赵新灵也没有向武克全借款的理由，武克全与赵新灵之间更没有借款的合意，武克全仅凭一张打款条就认为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明显与法律法规相悖。1、2017年5月14日的打款是武克全购买赵新灵饲料赊欠的欠款。在一审庭审中，武克全承认2014年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赵新灵给其多次送料，自己多次购买赵新灵的饲料，也多次赊欠打欠条，同时也认可庭审中赵新灵的六张欠条是自己与妻子所打，武克全向赵新灵打款，2015年7月26日的130000元，2015年8月19日的20000元，2017年5月14日的50000元，都是武克全在陆陆续续的偿还赵新灵的饲料款，但不是结清所有的欠款。武克全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支付2015年8月19日的20000元之后，双方之间的饲料款已结清，明显与武克全自己的陈述相悖，其陈述2014年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购买赵新灵的饲料，又说2015年8月19日结清了。赵新灵举证的欠条是武克全赊欠欠条的一部分，这一部分中就有2015年12月17日，那么8月19日之后的欠款怎么结清的？很明显武克全陈述的2015年8月8月19日汇完20000元后结清了，没有事实依据。2、武克全在一审法院涉及到民间借贷纠纷诉讼三个，在中院涉及到上诉案件两个，上述诉讼事实均不存在，构成虚假诉讼罪，依法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武克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新灵偿还借款本金5万元及利息（以5万元为本金，按照年息6%，自2017年6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赵新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武克全、赵新灵系朋友关系，武克全于2015年前后，多次赊欠赵新灵饲料，并给赵新灵出具多笔欠条。2017年5月14日，武克全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赵新灵转账5万元，并以此为依据要求赵新灵偿还借款5万元。赵新灵陈述此款并非借款，而是武克全偿还赵新灵的饲料款，并提供相应欠条六张。武克全只对其中的三张认为有涂改提出异议，对其余2015.5.14至7.16的59812元、2015.7.24至9.27的31712元、2015.10.28至12.7的34478元未提出异议。经查关联信息系统，未发现武克全存在套路贷及虚假诉讼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武克全主张赵新灵借款50000元，提供了银行转账记录为证。赵新灵对收到上述款项无异议，但辩称系武克全偿还其拖欠的饲料款，并非武克全向赵新灵的借款。赵新灵为证实其辩解，提供了欠条及出库单佐证。武克全对欠条上其本人与其妻子的签字无异议，但辩称欠条与出库单时间不吻合，欠条形成时间并非2015年，出库单系赵新灵造假。但在第二次庭审中，武克全又承认在2015年赊欠了赵新灵的饲料，称双方已结清，并提供了2015年7月26日13万元、2015年8月19日2万元的转账记录，作为结清饲料款的依据。对于赵新灵所提供的六张欠条，武克全对其中未提出异议的欠条赊欠日期为2015年5月14日至7月16日59812元、2015年7月24日至9月27日31712元、2015年10月28日至12月7日34478元。上述赊欠的日期部分发生在武克全向赵新灵转款15万元之后，故武克全所述赊欠赵新灵饲料款双方已结清，显然与事实不符。且武克全也未提供双方对武克全赊欠赵新灵饲料进行清算，及双方具有5万元借款合意的证据。故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双方存在5万元的借贷关系，武克全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武克全的诉讼请求。二审中，赵新灵未提交新证据。武克全提交如下证据：1、武克全与2015年赵新灵的送料司机赵新杰对话录音两份，拟证明：第一，武克全在2015年之前从事过养殖工作，当时卖饲料的人为赵胜利等人，而非赵新灵。赵新灵提交的单据大多数已经清算过，由赵胜利转给赵新灵的单据。第二，当时赵新灵送货车辆载重一次只能运送不超过100袋饲料，武克全的料房也不能容纳超过100袋的饲料，进而证明一审中赵新灵提交的单据被大量涂改，其中超过100袋的部分是虚假的。第三，单据本是不允许被涂改的，但是赵新灵提交的单据存在涂改，且涂改后的内容不符合事实，属于虚假证据。第四，单据上存在同月同日同种饲料价格不同的情况，而赵新杰称同日的出货单价不可能不同，结合武克全一审中提供的整理材料，证明这些单据是出自不同年份的。2、武克全押车记录（共15张），拟证明：武克全及其妻子马某,4于2015年10月之后到2016年3月初这期间从事押车工作，并未从事养殖，进而证明10月27日的单据不是出自2015年的。3、武克全2013到2014年部分养殖收料记录（共4张，均是武克全记的），拟证明：其中3月13日、7月14日与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时间上相吻合，从而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单据是出自2014年的，并不是出自2015年。4、铜山康信饲料厂出库单三份，以及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九张单据手写的整理材料一份（整理材料共五张），拟证明：经过比对，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单据，存在同日运送的饲料被记载在不同单据上，同日运送的饲料单价不相同以及同日运送的饲料单价和饲料厂出库单上的单价不同等不合理之处，从而证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单据不是出自2015年。5、证人武某,4，拟证明：武某,4经武克全介绍给赵新灵喂鸭苗，从5月干到8月，哪一年不记得了。6、证人马某,4，拟证明：武克全2015年5月至10月间在为赵新灵打工，2015年10月以后和马某,4一起给赵新灵押车去了。赵新灵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三性均有有异议，该份证据属于证人证言，根据证据规则，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证人不出庭作证的仅凭录音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该录音内容是在一审判决之前就已经存在的事实，不属于新证据，不能作为二审证据使用。对于证据2和证据3，证据形成于一审判决之前，在一审时没有提供，不属于新证据，也不能作为二审证据使用。同时证据属于个人书写，没有任何签字，对于书写的内容是仅是数字根本看不出上诉人所陈述的内容，对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上诉人的陈述，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也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观点。对于证据4，出库单也是形成于一审判决之前，不能作为二审证据使用，同时该料单单位是李世峰，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并且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观点。上诉人手写的个人统计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被上诉人也不予认可。对于证据5，武某,4根本记不清年月日，只能是记得和武克全一起在赵新灵处烧过火，无法证明上诉人的观点。对于证据6，马某,4与上诉人是夫妻关系，具有利害关系，不能作为证人证言使用，同时马某,4陈述的内容与一审中武克全所陈述的内容矛盾。当时马某,4也认可六张借条中有两张是真实的，那么两张借条哪一张借条都有2015年5月之后的，再加上武克全在一审中陈述2014年中秋节至2016年12月31日始终在养殖，是相互矛盾的。因此该证人证言无论是从与上诉人之间的利害关系上，还是内容上都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观点。二审经审理对一审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出借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出借人向借款人主张归还款项时，应当举证证明双方就借贷法律关系达成合意，且出借人实际向借款人交付了出借款项。本案中，武克全要求赵新灵返还借款5万元，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但未提供证明该款项系借款的证据。赵新灵认可收到该5万元款项的同时主张武克全曾赊欠其饲料款，上述款项为偿还相关饲料款。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武克全曾在赵新灵处购买过饲料，武克全在一审中也认可赵新灵提供的6张欠条是真的，是其与其妻签的字，后对部分条据认为有涂改不予认可，并对欠条形成时间存在争议，对此，本院认为，赵新灵提供的证据虽不能直接证明上述5万元款项系偿还武克全赊欠其的饲料款，但因赵新灵作为被告所承担的是反证义务，不必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其提交的证据已然使得武克全主张讼争款项系借款的法律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赵新灵就其抗辩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后，武克全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武克全所举证据不足以举证证明讼争款项系借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驳回武克全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如上所述，因赵新灵承担的是反证义务，其提供的相关证据已使得对武克全主张的本案待证法律事实产生合理怀疑，故一审法院对武克全要求对相关条据涂改情况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理涉，并无不当。武克全可在补强证据后，另循途径解决。综上，武克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武克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峰审判员 徐海青审判员 谢立华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张军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