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1）吉2403民初1922号 原告：丛长佳，住延边朝鲜族自治州敦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义仁，敦化市渤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宋长亮，住延边朝鲜族自治州敦化市。第三人：丛长发，住敦化市。丛长佳与宋长亮并由第三人丛长发参加诉讼的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丛长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义仁，宋长亮，丛长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丛长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 一、判令宋长亮返还侵占丛长佳的耕地面积5.72亩（小亩，地名“五垧地”）；二、宋长亮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4年期间，丛长发（丛长佳的三哥）经案外人武某（已故）介绍向案外人周某借款人民币2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丛长佳的父亲丛忠胜（已故）未经丛长佳同意擅自将丛长佳承包经营的5.72亩耕地[地名：五晌地，土地四至为东：朱成库，南：道，西：中黑地（孙某种），北：沟，该土地是原为家庭共同的册外地，登记在丛忠胜名下，2014年丛忠胜去世]抵押给了案外人周某并约定待还款后返还5.72亩耕地。案外人武某又私自将案涉土地转给了宋长亮耕种至今（2015-2020）。丛长佳与宋长亮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宋长亮也无权侵占丛长佳的耕地。关于宋长亮所称借款2万元，应向借款人主张权利，与丛长佳无关。本案中无论是抵押或其他发生的土地转租均是无效的，因此，丛长佳要求宋长亮返还侵占的耕地是有法律依据的。丛长佳的土地被侵占后，曾无数次找宋长亮及村委会、乡政府解决无果，故诉至法院。宋长亮辩称，涉案耕地为5.72亩，土地四至为东：朱成库，南：道，西：孙某某，北：沟。丛长佳的哥哥丛长发向周某借钱，借了2万元，2010年。丛长佳的父亲丛忠胜将诉争的土地交债权人耕种抵偿借款利息，约定秋后还钱，周某是城市人，所以将土地包给武某，武某将2万元给了周某，武某又将地转包给了我耕种，一直用来抵偿2万元的利息，并约定还清本金2万元时，就可以把地拿回。土地是丛忠胜的，丛忠胜死后，丛长佳继承。如果丛长佳要求返地，需要拿出2万元给我。丛长发述称，丛长发与宋长亮之间没有关系，宋长亮种地的时候丛长发也不知道。丛长发确实向周某借款2万元。丛长发的父亲用本案争议地作为抵押。武某把钱还给周某了，丛长发把地抵押给了武某，武某又把地抵押给宋长亮了。丛长发还没还武某钱。本案争议焦点：一、丛长佳对诉争土地是否享有土地经营权；二、丛长佳的诉请应否得到法院支持。经审理查明，丛忠胜（已故）与丛长佳系父子关系。从丛长发与丛长佳系兄弟关系。庭审中丛长发自认其向周某借款2万元。因该借款关系的存在，2010年4月1日，丛忠胜与周某签订协议，约定“现有丛忠胜地五垧地19垄地，大约四亩，低压（抵押）2万元钱给周某，什么时候给上钱把地收回，限期一年、如一年给不上，这块地就归周某所有，特此协议”，证明人处显示有武某、丛长发签字。此后，武某代丛长发向周某偿还了借款2万元，丛长发又将土地交给武某使用。武某未经丛长发同意又将诉争土地转包给宋长亮。丛长发还自认至今没有向武某偿还借款。2015年2月13日，宋长亮与武某签订协议约定“今有武某承包宋长亮土地四亩地，地块6块地，19条垄，2万元整，以利息种地，没种地以前利息有武某承担”，协议下方载明“如果抽地拿2万元”。另查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调查信息公示表显示：发包方为江南镇上黑顶子村村民委员会，承包方代表丛长佳的地块具体情况为合同面积：合计7块0亩；实测面积：合计7块，13360.89平方米；地块名称包括“五垧地”等，其中五垧地的地块编码为12，四至为东至朱成库、南至沟、西至“中黑地”、北至格，合同面积3800平方米，实测面积3815.08平方米，地块类别为1，经营权取得方式为2。江南镇土地确权外业实测农户登记目录显示：丛长佳地块共8块，其中“五垧地”实测面积3815.08平方米，实测面积5.72小亩。 丛长佳向法院提供收据显示：2018年、2019年、2020年，丛长佳每年向敦化市江南镇上黑顶子村村民委员会交纳册外地款1179元。（收据中未体现册外地名称及面积）。2021年2月26日，敦化市江南镇上黑顶子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该村村民丛长佳家中耕地名称“五垧地”，面积5.72亩，四地块未登记为合同地，实属家中册外耕地，自2018年至2020年，一直由丛长佳缴纳册外地款。再查明，本案原审案号为（2021）吉2403民初219号，原审裁定驳回丛长佳的起诉。丛长佳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在（2021）吉24民终1068号案件中查明案涉土地为册外地，面积为5.72小亩（约3.8大亩），土地所有权人为吉林省敦化市江南镇上黑顶子村村民委员会（第一村民小组），丛长佳与宋长亮均认可自1983年第一轮农村土地承包时开始，由丛长佳的父亲丛忠胜为户代表的农户耕种案涉土地。据以认定上述的事实的证据有：证据1.丛长佳的身份证能够证明其身份信息，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农村土地确权外业实测农户登记目录及证据3.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调查信息公示表，能够体现土地测量、调查公示的内容，但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依据是土地承包合同，土地测量结果和公示信息不能作为本院认定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依据，另外，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调查信息公示表中关于诉争土地“五垧地”的经营权取得方式记载为“2”，不能确定是册外地，本院亦不能确定该地性质为册外地。证据4.敦化市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标准凭证，系三份收据，能够体现丛长佳分别于2018年、2019年、2020年，每年向敦化市江南镇上黑顶子村村民委员会交纳册外地款1179元的事实，但收据中未体现册外地名称及面积，故不能确定为诉争土地的承包费。证据5.敦化市探索实行耕地轮作制度试点协议书体系复印件，本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故不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证据6.证据7. 敦化市江南镇上黑顶子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和（2021）吉24民终1068号民事裁定书所认定事实相互佐证，能够证明案涉土地为册外地，面积为5.72小亩（约3.8大亩），土地所有权人为吉林省敦化市江南镇上黑顶子村村民委员会（第一村民小组）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宋长亮提供的证据1.丛忠胜与周某的协议书，结合丛长发的陈述，能够证明丛长发自认其向周某借款2万元，其父亲丛忠胜（生前）将诉争土地提供给周某作为2万元借款的抵押担保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证据3.承包地协议、到庭证人关喜凤的证言，结合丛长发的自认，能够证明武某将涉土地转包给宋长亮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丛长佳主张其为涉案土地的经营权人，以此为由，要求宋长亮返还土地。经庭审查明涉案土地为册外地，经敦化市江南镇上黑顶子村村民委员会证实丛长佳自2018年开始交纳册外地款，宋长亮提供证据证明自2015年开始从武某处承包涉案土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关于“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18年修正）《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丛长佳主张宋长亮无权占有涉案土地，并要求宋长亮返还涉案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关于“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之规定，本案需要确定宋长亮对涉案土地是否为无权占有。从庭审所查明的事实经过来看，最初丛长发向周某借款2万元，丛长发的父亲丛忠胜就涉案土地与周某签订协议后将涉案土地交付周某，并约定偿还借款时将地收回，此后，武某代丛长发向周某偿还了借款，丛长发亦认可将涉案土地交给武某耕种以抵偿债务。之后武某又将涉案土地承包给宋长亮耕种，并与宋长亮约定以涉案土地使用费抵偿2万元利息，待武某返还本金2万元的同时收回土地。丛忠胜就涉案土地与周某所签订协议上虽然体现有“低压（抵押）”字样，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关于“本法所称抵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对本法第三十四条所列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之规定，合同实际履行的情况不具备土地抵押的特征，实际为丛忠胜将涉案土地交付周某占用、使用、收益，并以土地的使用费用抵偿借款，并附条件当借款还清时收回土地，即名为抵押，实为附解除条件的土地流转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关于“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有权将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互换、转让等方式流转。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之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18年修正）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关于“承包方享有下列权利：（三）依法流转土地经营权”之规定，丛忠胜与周某之间的此种土地流转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但合同中关于“如一年给不上，这块地就归周某所有”的约定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２０１8年修正）第三十四条关于“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十三条关于“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转让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但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者拖延表态的除外”之规定，因无证据证明周某具备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宋长亮当庭自认周某为城市人），且该约定内容未经发包方同意，故该约定内容无效。武某代丛长发向周某偿还借款后，丛长发将涉案土地交给武某耕种以抵偿债务。之后武某又与宋长亮签订合同，将涉案土地承包给宋长亮，并约定以涉案土地使用费抵偿2万元利息，待武某返还本金2万元的同时收回土地。该合同的性质亦为附解除条件的土地流转合同。上述土地流转行为（除“如一年给不上，这块地就归周某所有”外）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流转方式不影响土地所有权人敦化市江南镇上黑顶子村村民委员会拟将涉案土地发包给丛长佳家庭。宋长亮基于合同关系占有涉案土地，在合同所约定解除条件（即还清本金2万元）成就前，宋长亮有合法原因占有涉案土地，并非无权占有，丛长佳要求宋长亮返还涉案土地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丛长发所抗辩武某未经其同意将涉案土地承包给宋长亮的问题，因丛长发并未与武某约定不得对外转包，故武某将土地承包给宋长亮，并无不当。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２０１8年修正）第十七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2020）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丛长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丛长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晶人民陪审员  郑亚慧人民陪审员  彭  博  二〇二一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金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