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5民终15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严治平，男，1966年3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绥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春喜，湖南银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绥宁县江口塘电站，住所地绥宁县长铺镇江口塘。法定代表人：戴新华，该电站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佼隆，湖南振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严治平因与被上诉人绥宁县江口塘电站（以下简称江口塘电站）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绥宁县人民法院（2020）湘0527民初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严治平上诉请求：撤销绥宁县人民法院（2020）湘0527民初74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绥江电字（2005）第3号文件系被上诉人故意制造的虚假文件；上诉人的内退工资长期低于湖南省最低工资标准。江口塘电站答辩称，严治平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主动离岗内退，不能按照在岗人员标准发放工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严治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口塘电站按绥江电字（2005）第2号文件补发2011年9月至2019年12月工龄工资17266元及2005年至2011年工龄工资12000元、2014年至2017年普调工资11136元及2018年至2019年普调工资23000元2011年至2019年福利待遇8100元（900元/年×9年），以保障严治平的基本生活；2、江口塘电站今后对严治平发放生活费标准为基本工资+调级工资+普调工资+工龄工资+福利待遇，以保障严治平基本生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口塘电站系自收自支事业单位，隶属于绥宁县农业农村水利局（原绥宁县水务局）。严治平于1985年10月入职江口塘电站工作。2005年5月，绥宁县水务局就职工内退问题召开的局党委、水务系统下属各单位负责人会议研究了关于职工内退的方式、内退条件及内退人员的工资发放标准等问题。同年6月绥宁县水务局制定了《关于对1996年以前两年制技校生招录的规定》，并于同年7月下发水务系统各单位，其中规定：内退人员新的工资发放标准按内退时实发档案工资的60%（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和养老保险金按在职在岗人员对待），属于单位发放的待遇和劳保福利均不得享受。由于单位效益不景气、职工人数众多，江口塘电站决定按照国家相关规定及绥宁县水务局有关会议及文件精神实行内退，对本站富余职工实行退出岗位进行休养安置。同年6月27日，江口塘电站召开站务会议，传达了上述绥宁县水务局有关内退会议精神，研究决定其单位内退人员工资今后根据企业经营状况进行调整。同年6月29日，江口塘电站结合单位自身实际情况，参照绥宁县水务局上述有关内退会议精神及文件，出台了绥江电字（2005）第2号《关于本站职工要求内退的工资发放标准》（以下简称2号文件）、绥江电字（2005）第3号《关于本站职工内退的规定》（以下简称3号文件），其中：2号文件规定：“一、本站已转正的男女职工均可申请内退。二、内退人员不再享受月奖、年终奖、技能津贴、职务津贴等，其它待遇不变。三、内退人员一经申请同意，从其内退之日至退休之日止，电站不再安排上班岗位。四、参加工作年限满20年（含20年）以上的可领取百分之百的工资。五、参加工作年限满15年（含15年）以上的可领取百分之九十五的工资。六、参加工作年限满10年（含10年）以上的可领取百分之九十的工资。七、参加工作年限满5年（含5年）以上的可领取百分之八十五的工资。八、参加工作不满5年的可领取百分之八十的工资。”3号文件规定：“1、本站已转正的男女职工均可申请内退。2、内退人员一经申请同意，从其内退之日至退休之日止，电站不再安排上班岗位。3、内退人员不再享受月奖、年终奖、技能津贴、职务津贴等，其他待遇参照退休人员发放。4、内退职工内退期间，如遇到全站职工工资晋级，其工资只体现在数字上的增长，进入个人档案，晋级增加部分工资不发放。内退人员到退休年龄后，由单位到劳动局办理正式退休手续，其工资按正常退休领取。5、内退职工工资发放标准（以办理内退手续当月为准）：参加工作年限满20年（含20年）以上的可领取百分之百的工资；参加工作年限满15年（含15年）以上的可领取百分之九十五的工资。参加工作年限满10年（含10年）以上的可领取百分之九十的工资。参加工作年限满5年（含5年）以上的可领取百分之八十五的工资。参加工作不满5年的可领取百分之八十的工资。”绥宁县水务局《关于水务系统按“退一进一”办理内退手续的工资待遇问题的补充通知》（［2007］56号）规定：工资标准按照办理内退手续时实发档案工资60%发放，其他待遇除养老保险、医保、住房公积金与单位在职职工同等享受外，不再享受其它待遇。2011年8月29日，严治平向江口塘电站提交《关于申请内退的报告》，2011年8月31日，江口塘电站法定代表人戴新华签署了同意严治平内退的意见，严治平即按规定办理了离岗手续，后严治平未再到江口塘电站上班至今。2019年5月6日，严治平向绥宁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江口塘电站发放调剂升档工资、安排工作，绥宁县仲裁委作出不予受理决定，严治平遂诉至一审法院。2020年4月28日，严治平撤回起诉。2020年5月6日，严治平再次申请仲裁，请求：一、绥宁县江口塘电站按2号文件补发2011年9月至2019年12月工龄工资17266元及2005年至2011年工龄工资12000元、2014年至2017年普调工资11136元、2005年至2013年与2018年至2019年普调工资30000元；2005年至2019年福利待遇13500元（900元/年×15年）；二、绥宁县江口塘电站无条件重新安排工作岗位，或者发放生活费标准为基本工资+调级工资+普调工资+工龄工资+福利待遇。绥宁县仲裁委对严治平要求无条件重新安排工作的仲裁请求不予受理，对其它仲裁请求全部予以驳回。严治平不服仲裁裁决，遂又诉至本院。严治平于2011年8月内退时其当月标准工资为1188元。严治平内退后，江口塘电站在对单位在职职工工资进行普调同时，也对严治平的标准工资进行了调增，2013年8月实际增至1288元，2016年7月实际增至1388元,2017年7月实际增至1404.5元。至2018年1月至2019年12月，除了标准工资调增外，增加了工龄工资一项。江口塘电站职工工资表载明，严治平的内退工资待遇（生活费）的发放情况为：2011年9月至2017年12月期间，每月最低1263元、最高2063元，其中每月扣缴严治平个人应负担的统筹金、医保、住房公积金合计为每月最低152元、最高378元,支付至严治平工资账户每月最低1111元、最高1711元。2018年1月至2019年12月期间，每月最低1479.5元、最高1664.5元，其中每月扣缴严治平个人应负担的统筹金、医保、住房公积金、企业年金合计为每月最低557元、最高663元,支付至严治平工资账户每月最低922.5元、最高1063.5元；此期间标准工资和工龄工资主要体现在数字上的增长，以调增后的工资总额调增扣缴严治平个人应负担的住房公积金、企业年金等，“其它扣款”项为虚增工资数。另，2012年2月前，江口塘电站全站职工工资组成中无工龄工资一项；2020年农历年底，江口塘电站对包括内退人员在内的全站职工发放200元购物卡一张。2012年1月13日《绥宁县江口塘电站职工工资调整方案》第四条第一款第一项载明：内退、停薪留职人员的实际工资发放标准依照原签合同及站里关于内退、停薪留职的相关政策执行不变。2020年12月5日《江口塘电站第十届工会委员会第八次职工代表大会审议并通过电站相关规章制度的修订方案的通报》第三条载明：会议审议通过原内退人员按原《职工内退规定》［2005］3号文件执行。一审庭审中，严治平只认可2号文件，认为绥宁县江口塘电站没有按2号文件执行发放其内退工资和福利待遇；江口塘电站称全站内退人员的工资待遇（生活费）的发放标准历年来系按照3号文件执行。严治平认可工资表的真实性，但认为江口塘电站没有按2号文件调增普调工资和工龄工资，2018年1月至2019年12月期间工资表中所列明的普调工资及工龄工资江口塘电站不应以“其它扣款”名义扣除。严治平对其诉讼请求补发的普调工资和工龄工资数额及补发福利待遇计算标准均要求按照同批进厂的在职在岗人员的工资和福利待遇标准计算。另，江口塘电站抗辩严治平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和诉讼时效。另，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双方申请对案涉2号、3号文件的形成时间及其文件上印文“绥宁县江口塘电站”进行鉴定程序中，严治平提交了绥江电字（2005）第2号文件原件作为鉴定资料，江口塘电站提交了绥江电字（2005）第3号文件原件、绥江电字（2011）5号文件、绥江电字（2011）8号文件原件、2015年4月20日江口塘电站门卫制度原件、绥江电字（2018）6号文件原件等文件原件作为鉴定资料，并提交《关于无法提供部分文件资料的情况说明》一份，该《说明》载明：（一）本单位无专职档案管理人员，许多文件资料没有及时归档，造成许多文件资料丢失；又因为电站产品比较单一，许多管理不很规范，平时借阅文件资料者不及时退还，办公人员也不登记，致使许多资料丢失。（二）本单位原办公室负责人杨家林逝世（2009年）后，其家人在处理其遗物过程中部分电站文件资料被烧，致使现今许多资料无法找到；（三）本单位下发的红头文件较少，一般只对非常重要的事情在单位领导研究决定后形成红头文件，对平时收到的上级主管部门发文只参照执行，不另行发文。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关于本案是否超过仲裁时效、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中，严治平于2011年8月底内退，其要求补发其内退前的工龄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申请仲裁不受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内退后，严治平每月领取的内退工资待遇（生活费）虽不能等同于在岗在职人员领取的劳动报酬，但双方劳动关系尚未终止，内退人员每月领取的工资待遇（生活费）与其在岗在职期间的基本工资待遇具有紧密关联性；同时，江口塘电站对内退人员工资待遇（生活费）发放标准的具体调整方式在时间上（时间段）可能具有不确定性，内退人员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内退工资待遇（生活费）发放标准发生争议，可以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申请仲裁不受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限制的规定。故对江口塘电站关于本案超过时效期间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关于严治平要求江口塘电站按绥江电字2号文件补发2005年至2019年12月期间的工龄工资、2014年至2019年期间的普调工资、2011年至2019年期间的福利待遇及要求江口塘电站今后对其发放生活费标准为基本工资+调级工资+普调工资+工龄工资+福利待遇的诉讼请求。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应当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和劳动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经查，2005年至2011年期间，江口塘电站全站职工工资组成中均无工龄工资一项。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严治平于2011年8月29日内退的事实认可一致。严治平内退后，双方之间劳动关系虽未终止，但相关权利义务发生了变更。根据《国有企业富余职工安置规定》（国务院令第111号）和《劳动部关于严格按照国家规定办理职工退出工作岗位休养问题的通知》有关规定，内退职工或其他富余职工生活费标准由企业自主决定，但不得低于省、市、自治区人民政府规定的最低标准。案涉2号文件和3号文件均载明：“内退人员不再享受月奖、年终奖、技能津贴、职务津贴等”，内退人员工资待遇的发放标准根据不同工作年限按不同比例发放；二者主要区别在于：第一，2号文件规定内退人员的“其它待遇不变”，3号文件规定内退人员的“其他待遇参照退休人员发放”；第二，3号文件补充规定了内退人员的工资晋级只体现在数字上的增长，进入个人档案，晋级增加部分工资不发放。2号文件和3号文件虽均未明确“其它（他）待遇”的具体内容，但从工资表可以看出，除了月奖、技能津贴、职务津贴外，还有误餐费、交通费、水电燃料费、标准工资等项目，自2012年2月后又新增了工龄工资一项。结合江口塘电站所属原绥宁县水务局有关内退文件精神及江口塘电站自身实际操作看，上述两份文件中关于内退人员工资待遇的发放标准根据不同工作年限按不同比例发放的规定，实系以办理内退手续当月的基本工资（标准工资或者实发档案工资）为基准。本案中虽严治平、江口塘电站分别对3号文件、2号文件持有异议，经双方申请司法鉴定，因客观原因未有鉴定结果，而2号文件、3号文件均出台于2005年6月，2011年8月严治平申请内退时对内退条件（包括相关工资待遇）的实际执行标准明知并接受，内退后其每月领取的内退工资待遇（生活费）系与江口塘电站其他内退人员执行同一标准。经查，江口塘电站已为其实际发放2017年12月前的普调工资（体现在工资表上“标准工资的增加”）；工资表上“实发工资”即支付至严治平工资账户的金额虽有时略有降低，但扣缴的应由严治平个人负担的养老金、医保、住房公积金等各项总额在不断增长。2018年1月至2019年12月期间，标准工资和工龄工资的增加主要体现为虚增，但江口塘电站按照虚增后的标准工资和工龄工资基数为其调增了应由严治平个人负担的住房公积金、企业年金等基数，扣缴的应由严治平个人负担的养老金、住房公积金、医保、企业年金等各项总额仍呈增长趋势；严治平内退后每月工资待遇（生活费）总额均未低于湖南省当年最低工资标准。严治平内退后，没有在岗实施劳动行为，工作年限也没有增加，其要求按照与在职在岗人员完全同等标准发放普调工资、工龄工资和其他福利待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关于工资分配应当遵循按劳分配的原则。故严治平的相关诉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七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原告严治平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严治平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严治平提交了2份证据，证据1系微信群“江口塘电站不在岗人员管理群”截屏，拟证明不在岗人员从2021年开始享有与在岗人员相同的福利待遇；证据2系微信群“江口塘电站党支部工作群”截图，拟证明江口塘电站将严治平作为党员管理。被上诉人江口塘电站质证认为，上述证据的形成时间均在一审庭审之前，不属于新的证据，也不能起到严治平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内退是指职工在未达到退休年龄前退出工作岗位进行休养。在本案中，上诉人严治平于2011年8月29日向江口塘电站提交《关于申请内退的报告》，2011年8月31日，江口塘电站法定代表人戴新华签署了同意严治平内退的意见，上述事实表明严治平与江口塘电站协议一致同意对劳动合同内容进行了变更。此后，严治平未到江口塘电站上班，江口塘电站按照此前该站内退职工同一标准为其发放生活费，发放至严治平本人账户的金额扣除了应由其个人缴纳的养老保险金、医保金、住房公积金、企业年金等费用。严治平在申请内退时对内退条件（包括相关工资待遇）的实际执行标准是明知的，在此后多年也未提出异议，其上诉主张原判认定事实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严治平上诉主张江口塘电站发放生活费的标准低于湖南省最低工资标准，按照《湖南省最低工资规定》第六条规定，最低工资不包括用人单位为劳动者缴纳的社会保险费及住房公积金，但应由劳动者个人交纳的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不在此列，严治平内退后每月生活费总额应为实际发放金额与扣缴相关费用之和，故其生活费未低于湖南省当年最低工资标准，其的此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严治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严治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铁英审 判 员  廖莎菲审 判 员  罗 松二〇二一年八月二日法官 助理  汪 臻代理书记员  谢心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