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34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兆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峨眉中路9－43号。法定代表人：吴**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葳，江苏华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兰，女，1962年10月4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曙阳，江苏柏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柏云，江苏柏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常丽娟，女，1992年5月26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上诉人常州兆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小兰、原审被告常丽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1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兆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小兰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王小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漏列必要的当事人，导致案情事实没有查清，属程序违法。本案应当依法追加第三人唐治国参加诉讼，一审兆业公司当庭申请追加，但人民法院并未追加，故本案应当依法发回重审。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款项应属于唐治国挪用合伙企业资金归还兆业公司的欠款。王小兰就其向金坛市贝斯特汽车内饰件厂（以下简称贝斯特厂）投入的资金应当向合伙企业追偿或进行合伙企业清算。王小兰、唐治国等债权人和贝斯特厂投资人龚东留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接管了贝斯特厂。该企业长期亏损，经营混乱，合作的股东不停注入资金，维持生产。王小兰作为投资人，其汇入该企业的款项，无论是作为投资人支付的投资款项或是追加投资、或是借款、或是和该企业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均属于其与合伙企业之间的关系。合伙经营负责人唐治国实际使用资金支付的行为，接受资金一方根本无法得知，也没有必要得知。三、一审适用法律有误。一审以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立案并组织开庭，开庭时王小兰一直没有明确法律关系，反而以合作买房纠纷为由，一审法院未作任何法律释明，以民法总则122条作为判决依据有误。另，关于资金款项的性质,该款项的所有权属于合伙人，并非属于其中一个合伙投资人的王小兰所有。王小兰答辩称：关于王小兰付给兆业公司555万元中的195万元，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4民终3969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明确认定，该195万元属于王小兰所有。关于另外360万元，常丽娟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明确收到王小兰360万元后，因兆业公司拍买贝斯特厂房需要付款，故将该款项打到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执行款账户中，所以一审事实认定是清楚的。本案中，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当事人之间确实存在合伙买房的事实，王小兰付给兆业公司的555万元用于竞拍贝斯特厂房，兆业公司在获得竞买的房地产权益后，并未确认王小兰应取得相应的份额，又继续占有王小兰的555万元的利益，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中王小兰的诉讼请求是返还财产，符合不当得利纠纷的法律规定，所以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常丽娟未作答辩。王小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兆业公司返还王小兰欠款555万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2月18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的利率计算）；2、判令常丽娟对于返还王小兰欠款中的36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以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的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兆业公司、常丽娟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3日，王小兰与唐治国等七个债权人与贝斯特厂原投资人龚东留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由王小兰、唐治国等七人全面接管贝斯特厂，赢取利润由七个债权人与龚东留按比例进行分配，以换取七个债权人停止向龚东留主张债权本息，因贝斯特厂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坛支行存在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该案调解生效后，贝斯特厂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经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坛支行申请，法院依法对位于贝斯特厂名下的常州市金坛区××路××号房产（房权证常金字第0××1）、国有土地使用权（坛国用之013第x号）及附属设施进行了拍卖、变卖。2016年3月25日10时至2016年3月26日10时，金坛区人民法院在淘宝网司法拍卖平台上对该资产进行变卖时，买受人兆业公司以8382800元最高价竞得该资产，并由兆业公司的财务人员常丽娟将上述款项自2016年4月8日至2016年4月15日期间汇入法院执行款专户。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12月30日、12月31日兆业公司分别向刘旭良账户汇款100万元，合计200万元，该款系兆业公司汇给王小兰的款项。2016年3月21日、22日王小兰通过王伟伟账户向兆业公司账户汇款195万元；2016年3月22日、4月8日、4月11日王小兰通过刘旭良银行账户向常丽娟账户汇款共计360万元。2016年11月10日王小兰通过刘旭良银行账户向兆业公司账户汇款19万元。一审法院再查明，王伟伟曾就通过自己账户汇入兆业公司的195万元及通过刘旭良账户汇给常丽娟的360万元，以民间借贷纠纷诉至法院，要求兆业公司返还借款555万元，案号为（2017）苏0482民初4252号，后王伟伟撤回起诉。2017年10月10日，王小兰以其出资555万元与唐治国等人以贝斯特厂名义购买了位于常州市金坛区金城镇工业集中区红山路26号贝斯特厂房产为由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其对所购得的贝斯特厂房产中相应份额的所有权。该案经过一、二审，最终二审法院作出认定：一、关于195万元认定属于王小兰所有，兆业公司认为该款系王小兰归还此前向兆业公司所借的200万元借款的主张不能成立，王小兰可依法向兆业公司主张。二、关于360万元系汇入常丽娟账户，常丽娟兼任贝斯特厂以及兆业公司的财务人员，鉴于其身份的双重性，收款后款项的用途及流向，常丽娟作为收款人应明知。王小兰可视情况依法另行主张。三、关于王小兰要求确认对拍卖物享有相应份额的诉请，因王小兰、唐治国、王俊、赵俊之间并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等事实，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尚不明确；同时，王小兰等人事前未与兆业公司进行协商、沟通，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事后兆业公司也未追认、确认，现有证据不能认定王小兰等人与兆业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合同，王小兰诉请证据不足，判决驳回了王小兰的诉讼请求。本案庭审中，常丽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常丽娟收到360万元后，唐治国说兆业公司拍买贝斯特厂厂房需要付款，让常丽娟将该款项打到金坛法院执行款账户中。他们如何投资常丽娟不清楚，以他们之间的投资协议为主。兆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常丽娟系贝斯特厂的财务人员，其收支都是常丽娟负责，唐治国系合伙负责人，常丽娟的任何款项支出，兆业公司均不知晓。该360万元款项从事后得知，确实汇入法院，但当时兆业公司不清楚，兆业公司只是要求唐治国归还欠款。关于兆业公司提出唐治国向兆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平借款的抗辩，兆业公司提供了2014年6月13日江南农村商业银行业务委托书及吴春花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予以证明，该业务委托书载明汇款金额450万元，收款单位南京苏德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用途为采购合同。借记卡户名吴春花。王小兰质证认为，吴春花是唐治国妻子，妻子向丈夫转账是正常的家事代理权范围，与兆业公司证明的内容、方向没有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王小兰通过王伟伟账户向兆业公司汇款195万元及王小兰通过刘旭良汇入常丽娟账户的360万元被用于支付兆业公司拍买房地产的购买款，兆业公司是否应当返还。一、关于汇入兆业公司195万元的认定问题。在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4民终3969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明确作出认定，该195万元系王小兰直接汇入兆业公司账户，其可依法向兆业公司主张。兆业公司在该案中抗辩195万元系对此前200万元借款的还款不能认定。本案审理中兆业公司也未能提供该195万元系对200万元还款的新证据，故兆业公司取得该195万元没有法律根据。二、关于汇入常丽娟账户的360万元被用于支付兆业公司竞买房地产的款项问题。贝斯特厂房产、土地、附属设备在2016年3月25日至2016年3月26日已被兆业公司竞买取得，常丽娟将拍买款项自2016年4月8日至2016年4月15日期间汇入法院执行款专户，而王小兰于2016年3月22日、4月8日、4月11日汇入常丽娟账户360万元，该汇款期间与竞拍及常丽娟在兆业公司竞买成功后将该款项汇入法院执行账户期间相吻合。同时，结合王小兰等出资人汇入常丽娟账户的款项系用于合作竞买贝斯特厂房地产的陈述，应当认定王小兰汇款给常丽娟的目的是为了购买贝斯特厂房地产。兆业公司抗辩王小兰汇款给常丽娟系其对贝斯特厂的投资，但王小兰等人合作经营贝斯特厂，应当知晓贝斯特厂生存状况，且在贝斯特厂房地产已被法院强制拍卖无法继续正常经营的情况下，王小兰等人仍对贝斯特厂进行大额投资，显然与实际不符，也不符合一般理性人的投资判断，故兆业公司提出王小兰汇款给常丽娟系其对贝斯特厂投资的抗辩，法院不予采信。兆业公司提出常丽娟汇入法院执行账户款项系唐治国归还兆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平的借款，但兆业公司提供的银行业务委托书及吴春花借记卡账户不能证明唐治国与吴**平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且银行委托书中载明用途为采购合同，更不能证明银行委托书中载明的款项系唐治国向吴**平借款。综上，王小兰汇入兆业公司账户195万元及汇入常丽娟账户360万元系用于竞买贝斯特厂房地产，但王小兰未能提供其与兆业公司达成合作竞买或委托竞买合意的证据，不能认定王小兰对兆业公司竞买的房地产享有相应权利。鉴于该款项被兆业公司用于支付其竞买贝斯特厂房地产的价款，兆业公司在获得竞买房地产权益后，又取得王小兰555万元的利益没有法律根据，因此，王小兰作为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故王小兰要求兆业公司返还555万元并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因常丽娟作为贝斯特厂会计接受款项和支付款项均受委托，王小兰没有证据证明其存在过错或取得不当利益，常丽娟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王小兰主张常丽娟对汇款36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常州兆业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王小兰返还人民币555万元，并承担利息（自2019年2月18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王小兰其他诉讼请求。如常州兆业贸易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06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55650元，由常州兆业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兆业公司提交2020年11月13日南京苏坛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唐治国、吴春花夫妻拖欠吴**平的款项450万。王小兰经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的内容反映的是吴**平与南京苏坛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及唐治国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如果吴**平与南京苏坛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及唐治国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吴**平应当向南京苏坛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或者唐治国主张。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兆业公司主张涉案款项应属于唐治国挪用合伙企业资金归还兆业公司的欠款，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王小兰将195万元系直接汇入兆业公司账户，其主张用于竞拍贝斯特厂房。兆业公司认为195万元系对此前借款的还款无事实依据。贝斯特厂房产、土地、附属设备在2016年3月被兆业公司竞买取得，而王小兰于2016年3月至4月间汇入常丽娟账户360万元，该汇款期间与竞拍及常丽娟在兆业公司竞买成功后将该款项汇入法院执行账户期间相吻合，王小兰陈述汇入常丽娟账户的款项系用于出资人合作竞买贝斯特厂房地产的陈述符合常理，一审认定王小兰汇款给常丽娟的目的是为了购买贝斯特厂房地产并无不当，兆业公司在获得竞买房地产权益后，应返还王小兰支付的555万元。因兆业公司在本案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唐治国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也未有证据证明王小兰同意代唐治国还款,故其主张涉案款项属于唐治国挪用合伙企业资金归还兆业公司的欠款，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本案的处理结果与唐治国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符合应依法追加第三人的法定情形,故兆业公司关于应依法追加唐治国为第三人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兆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650元，由上诉人常州兆业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秋云审判员  邹玉星审判员  是飞烨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