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59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智能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青云里满庭芳园小区9号楼青云当代大厦20层2008-204号。法定代表人：汪桂芹，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春梅，北京威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丽霞，北京威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斌，男，1980年4月26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圆清，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智能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能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乔斌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40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智能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春梅、被上诉人乔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圆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智能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乔斌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乔斌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乔斌系其公司股东，并非公司员工，劳动合同并不是基于双方建立劳动关系、乔斌提供劳动而订立的，而是为帮助乔斌缴纳社保才订立的。2.即使认定劳动合同真实，双方亦未建立长期、稳定、事实的劳动关系。3.即使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乔斌在一审中主张其任职时间为2016年7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则其申请仲裁时，也已超过仲裁时效。4.乔斌在一审中表示其与智能果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郑某曾达成口头协议，工资按基本生活费计算。乔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智能果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乔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智能果公司支付2016年10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工资1020000元；2.判令智能果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80000元；3.诉讼费由智能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乔斌主张其于2016年7月1日入职智能果技术公司，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曾先后担任董事、行政总监等职位，月工资30000元，工资支付至2016年8月31日，其正常工作至2018年10月31日。乔斌提交了《劳动合同》和银行卡交易明细单，《劳动合同》显示甲方为“北京智能果技术有限公司”，乙方为“乔斌”，落款甲方处加盖有“北京智能果技术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字样的印章；银行卡交易明细单显示2016年8月10日、2016年9月9日乔斌曾收到摘要为“工资”、金额均为23628.5元的款项，但未显示支付方及其银行账号。智能果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表示公司是为了给对方办理社保，配合乔斌签订的劳动合同并转账。智能果公司提交了《增资协议》及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13135号民事调解书。《增资协议》显示乔斌为智能果公司股东；民事调解书显示乔斌曾就股东知情权与智能果公司发生纠纷。乔斌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其虽为公司股东，但也是公司的员工，为公司工作。关于劳动合同解除一事，乔斌称2018年10月底智能果公司从原办公地点搬走，未通知其新的办公地点，该公司未明确通知其解除劳动合同。乔斌认为该公司在事实上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关系，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乔斌就其在智能果公司入职并工作一节还提交了智能果公司员工卡和其与公司职工的微信聊天记录。智能果公司员工卡显示乔斌的工作部门为总裁办，工号为2017070103；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显示乔斌与该公司员工商谈工作事宜。智能果公司对员工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表示该公司没有员工卡；该公司认为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与本案无关，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乔斌以智能果公司违法辞退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该公司支付工资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该委京海劳人仲字[2020]第7251号裁决书裁决如下：驳回乔斌的全部仲裁请求。乔斌不服仲裁裁决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劳动纠纷案件中，劳动者就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负举证责任，用人单位作为管理者就劳动者的工资报酬、入职、离职时间及出勤情况等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乔斌与智能果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可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因智能果公司未就乔斌的出勤情况提交相应证据，故法院认定乔斌工作至2018年10月31日。乔斌所称的工资数额为每月30000元通常为税前数额，在扣除其社保缴纳费后，具体数额由法院按其每月实际取得的工资数额23628.5元予以认定。乔斌称智能果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但并未就该公司对其解除劳动合同一节提交相应证据，故对乔斌要求该公司支付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不予支持。现乔斌主张的工资数额过高，具体金额由法院依法判定。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智能果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乔斌2016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的工资590712.5元；二、驳回乔斌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智能果公司提交了乔斌的劳动仲裁申请书和劳动仲裁庭审笔录，以证明乔斌在仲裁中作虚假陈述，规避仲裁时效问题。智能果公司认为，乔斌申请仲裁的时间是2020年1月9日，而他在一审中陈述其正常工作至2018年10月31日，那么其申请劳动仲裁时已经过了仲裁时效。智能果公司还提交了浦发银行代发工资明细，以证明乔斌作为公司股东，不在每个月固定发放工资的名单里面，所有股东都是不发工资的，并且从2016年6月至2018年11月，每个月公司都会给乔斌汇不同数额的钱，因此如果认定劳动关系，智能果公司支付的工资也不是两笔，还有其他金额的支付，智能果公司主张其共计向乔斌转账了184592.18元。乔斌认为智能果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均属于逾期提交的证据，对于仲裁申请书、劳动仲裁庭审笔录以及银行明细的真实性，乔斌均认可，但其不认可证明目的，并称其在工作期间产生了许多垫付费用，公司向其转账是报销这些垫付费用，而不是支付工资。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经本院审理查明，双方订立的劳动合同期限为自2016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止。劳动合同约定，智能果公司应于每月10日支付乔斌上月工资，如遇法定节假日提前或顺延支付。智能果公司认可从2016年7月之后，乔斌缴纳社保的钱是其支付的，其一直支付至2018年初。智能果公司在一审提交的《增资协议》显示，乔斌认缴金额为136.1111万元，占增资后股本的比例为5%。本院认为：首先，智能果公司与乔斌订立了书面劳动合同，约定每月10日支付上月的工资，而从双方分别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可以看出，智能果公司发放工资的时间确实在每月10日左右，并且在10日左右向乔斌发放了数笔工资。其次，从乔斌在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乔斌确实存在持续参与智能果公司具体工作的现象。再次，智能果公司自认从2016年7月之后，乔斌缴纳社保的钱是其支付的，其一直支付至2018年初。再结合乔斌在智能果公司所持股权比例较低的事实，本院认定，乔斌与智能果公司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的可能性已经达到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的证明标准，智能果公司虽然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是并没有提供充分的反证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因智能果公司未就乔斌的出勤情况提交相应证据，故一审法院采信乔斌的主张，认定其工作至2018年10月31日并无不妥。2016年8月10日、2016年9月9日乔斌曾收到的“工资”金额，与乔斌主张的每月30000元的工资标准在扣除社保、个税之后实际应当发放的数额较为接近，故本院采信乔斌主张的30000元的月工资标准。智能果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浦发银行代发工资明细虽然显示在2016年7月至2018年初期间，智能果公司曾向乔斌进行过多笔转账，但是其一，这些转账的转账时间大多数距离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发放日较远；其二，这些转账所涉的金额不一，且大多数与2016年8月10日、2016年9月9日乔斌曾收到的“工资”金额差距较大。因此，本院难以认定上述多笔转账均系智能果公司向乔斌支付的工资。经本院核算，一审判决认定的工资差额不高于法定的标准，故本院对其不持异议。根据查明的事实，智能果公司与乔斌在劳动合同到期之前均没有提出过解除劳动合同，换言之，没有证据显示双方的劳动关系在2019年6月30之前提前解除。因此，乔斌申请劳动仲裁的时间并未超过仲裁时效。智能果公司还主张，乔斌在一审中表示其与智能果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郑某曾达成口头协议，工资按基本生活费计算。但是其一，经本院核实，乔斌在一审中并未明确表示其与智能果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曾达成工资按基本生活费支付的口头协议。其二，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变更劳动合同但是未采用书面形式的，只有实际履行了口头变更超过一个月的，该变更方才生效，而本案中，无证据显示双方按所谓变更后的标准实际履行过。因此，本院对于智能果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智能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智能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博文审 判 员 张 瑞审 判 员 朱 华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孙 雪书 记 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