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47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天龙，男，1977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新娜(曾用名马娜)，女，1981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岭兵(又名曹兵)，男，1980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上诉人董天龙、马新娜因与被上诉人曹岭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20）苏0381民初5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天龙、马新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没有使用2020年8月20日最高法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的年利率15.4%作为依据，而是使用年利率36%作为依据。2、一审法院未使用2010年10月25日董天龙之姐董现翠（已去世）打款给曹岭兵1500元作为董天龙还款金额。曹岭兵辩称：认可一审法院判决。从来不认识董现翠，没有这笔款项。曹岭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董天龙、马新娜偿还借款9万元及利息4.86万元（自2011年10月12日起至实际偿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天龙、马新娜系夫妻。2010年4月12日，董天龙向曹岭兵借款1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李斌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借条上未书面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同日，曹岭兵从其新沂农商行账户取款4.5万元，账户内余额为19.36元。此后，董天龙、马新娜、董天龙的姐姐董换小多次向曹岭兵的新沂农商行账户存款，具体时间和数额如下：2010年7月12日，董换小向曹岭兵账户存款2200元；2010年8月23日，董天龙向曹岭兵账户存款6200元；2010年8月30日，董换小向曹岭兵账户存款2000元；2010年9月7日，马新娜向曹岭兵账户存款11800元；2010年10月20日，董天龙向曹岭兵账户存款4000元；2010年11月1日，马新娜向曹岭兵账户存款2200元；2010年11月12日，董换小向曹岭兵账户存款2800元；2011年1月10日，马新娜向曹岭兵账户存款6200元；2011年2月5日，马新娜向曹岭兵账户存款6200元；2011年3月18日，董天龙向曹岭兵账户存款2.3万元，以上合计66600元。2011年3月12日，曹岭兵收到董天龙现金3万元，以曹兵名义出具收条一张；2011年4月8日、5月12月，董天龙分别向曹岭兵的新沂农商行账户存款4200元；2011年11月16日，董天龙向曹岭兵的紫金农商银行账户存款3500元。曹岭兵向董天龙、马新娜催要借款本息未果，遂引起诉讼。曹岭兵为支持其诉讼中的主张，在(2019)苏0381民初3060号案件中提交了：1.董天龙、马新娜(署名为马娜)于2011年10月12日书写的金额为9万元借条一张，借条上未书面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2.董换小于2010年6月7日书写的金额为2500元借条一张，借条上未书面约定利息，约定借期一个月；3.李斌于2010年7月30日书写的金额为5万元借条一张，借条上未书面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董天龙、马新娜为反驳曹岭兵的诉讼主张，在(2019)苏0381民初3060号案件中提供了：1.2010年4月12日董天龙向曹岭兵(曹兵)出具的10万元借条原件一张，借条上未书面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李斌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名摁指印；2.2011年3月12日曹岭兵向董天龙出具的收到3万元现金收条一张；3.董换小出具的情况说明一张；4.2011年3月18日、2011年4月8日、2011年5月12日，董天龙分别向曹岭兵的新沂农商行账户(帐号62×××95)存款4200元、4200元、3500元。董天龙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令，调取了曹岭兵2010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新沂农商行账户(帐号62×××95)交易明细清单，董天龙、马新娜、董换小向曹岭兵该账户存款的凭条10张。2019年10月16日，曹岭兵作为被上诉人在徐州中院(2019)苏03民终5353号询问笔录中陈述：2010年确实存在借款关系，金额大概是13万元，后来在2011年10月份算账换据成本案9万元借条，2010年的借条即销毁，不是一审卷宗28页的这张借条(2010年4月12日董天龙书写的10万元借条)；当时应该是月息不超过4分，利息基本上是按月付的，有银行转账的也有现金的，也有他姐姐给我捎过来的，有银行转账的不打收条，没银行转账的打收条。曹岭兵在本案庭审中表示：“我作为表哥已经支持了两被告做生意，如果两被告承认10年前欠我9万元没还，我作为表哥可以做出让步，只要求你们偿还5万元”。双方意见差距较大，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原始借款本金数额认定的问题。曹岭兵在徐州中院庭审中已认可2011年10月12日的9万元借条系换据形成，原始借款形成于2010年；虽然曹岭兵否认董天龙于2010年4月12日向其出具的10万元借条系涉案原始借条，但未提供董天龙或者马新娜出具的2010年其他借据予以证实，而曹岭兵在(2019)苏0381民初3060号案件庭审中称“双方除了涉案的9万元借款外没有其他借款纠纷，就这一笔”，一审法院根据董天龙提供的10万元借条原件，结合董天龙、马新娜的陈述，参考董换小的书面证言，对2010年4月12日董天龙向曹岭兵借款并出具金额为10万元借条、2011年10月12日双方结算后重新出具金额为9万元借条的事实性予以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中，10万元借条上未书面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曹岭兵认可借款时双方约定了利息，月息不超过4分，自借款后董天龙夫妻按月支付了利息；董天龙、马新娜和董换小均称当时约定月息6分，曹岭兵提前扣了一个月利息6000元，实际提供借款本金9.4万元，2010年4月12日前分两次给了董换小5万元，2010年4月12日当天给了董换小4.4万元。考虑到新沂地区民间借贷行为普遍存在月初扣息的习惯，参考曹岭兵在新沂农商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0年4月12日曹岭兵在该账户仅有一笔取款4.5万元支出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董天龙、马新娜和董换小所说“实际借款本金9.4万元”的可能性，大于曹岭兵所说的“2010年借款金额大概13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虽然董天龙于2010年4月12日向曹岭出具的10万元借条，但曹岭兵实际向董天龙提供资金9.4万元，本案借款本金应为9.4万元。二、董天龙、马新娜向曹岭兵支付利息数额的认定。董天龙、马新娜、董换小均称借款时双方约定月息6分，自借款后每个月按照月息6分给付利息，即使当月不能足额支付，过后也会补齐，换据前的利息已付；曹岭兵对此不予认可，曹岭兵在徐州中院(2019)苏03民终5353号询问笔录中陈述，当时应该是月息不超过4分，利息基本上是按月付的，有银行转账的也有现金的，也有他姐姐给我捎过来的，有银行转账的不打收条，没银行转账的打收条；根据曹岭兵的上述陈述，可以认定双方实际约定了利息，且约定的利率标准高于国家关于限制民间借贷利率的规定。因曹岭兵认可董天龙的姐姐替董天龙向曹岭兵支付过利息，故董换小于2010年7月12日、2010年8月30日、2010年11月12日，向曹岭兵账户存款2200元、2000元、2800元，能够认定系董换小替董天龙向曹岭兵还款。由于董换小已在情况说明中认可董天龙2011年3月18日还款2.3万元中包含董换小应付给曹岭兵的2500元利息，故董天龙2011年3月18日向曹岭兵还款金额应为2.05万元(2.3万元-2500元)。曹岭兵首次向一审法院起诉的时间系2019年3月20日，故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核算董天龙、马新娜应付利息数额、多支付的利息冲抵借款本金的数额。因董天龙、马新娜、董换小向曹岭兵账户存款时间不固定，存款金额不统一(2010年7月12日，董换小向曹岭兵账户存款2200元，视为董天龙向曹岭兵还款；2010年8月23日，董天龙向曹岭兵账户存款6200元；2010年8月30日，董换小向曹岭兵账户存款2000元，视为董天龙向曹岭兵还款；2010年9月7日，马新娜向曹岭兵账户存款11800元；2010年10月20日，董天龙向曹岭兵账户存款4000元；2010年11月1日，马新娜向曹岭兵账户存款2200元；2010年11月12日，董换小向曹岭兵账户存款2800元，视为董天龙向曹岭兵还款；2011年1月10日，马新娜向曹岭兵账户存款6200元；2011年2月5日，马新娜向曹岭兵账户存款6200元；2011年3月12日，曹岭兵收到董天龙现金3万元；2011年3月18日，董天龙向曹岭兵账户存款2.3万元，其中包含替董换小向曹岭兵支付利息2500元；2011年4月8日、5月12日，董天龙分别向曹岭兵的新沂农商行账户存款4200元；2011年11月16日，董天龙向曹岭兵的紫金农商银行账户存款3500元)，一审法院依据先支付利息后偿还本金的计算规则，按照年利率36%(即月利率3%)计算董天龙、马新娜向曹岭兵偿还借款本息时间数额(详见偿还本息计算表)。董天龙、马新娜与曹岭兵结算后重新出具金额为9万元的借条上未书面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曹岭兵在诉讼请求中要求自2011年10月12日起(即换据后)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未超出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范围，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经核算，截至2020年11月16日，董天龙、马新娜未偿还曹岭兵借款本金18520.21元。2011年11月17日至2020年11月17日，董天龙、马新娜应当向曹岭兵支付利息的数额为10000.91元(18520.21元×6%×9年)。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董天龙、马新娜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曹岭兵偿还借款本金18520.21元及利息(自2020年11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应加上未付利息10000.91元)；二、驳回曹岭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经查询，曹岭兵不在职业放贷人名录中。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院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本案借款利息计算适用法律的问题。本案中，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于2010年，曹岭兵在本案重审之前起诉立案时间2019年3月20日，在2020年8月20日前，且因双方确认的利息标准均超过法定标准，一审法院对已支付利息按照年利率36%计算，并无不当。另董天龙、马新娜称重审之前二审案件中曹岭兵认可其姐董现翠替二人还款1500元，经本院查看该案笔录未有上述自认，且曹岭兵对此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董天龙、马新娜的该点主张不予采信。综上，董天龙、马新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1962元，由上诉人董天龙、马新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峰审判员 徐海青审判员 谢立华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军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