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14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东霖消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景园北街2号50幢10层2单元1001-007。法定代表人：晋国强，执行董事兼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晋宝生，男，1979年4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廊坊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礼，北京锦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淑贞，女，1964年8月1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卓越，北京科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东霖消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霖公司）、晋宝生因与被上诉人田淑贞新增资本认购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5民初3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田淑贞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田淑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增资扩股协议》合法有效，违背事实及法律规定。1.《增资扩股协议》规定了生效条件。2018年12月12日，东霖公司与田淑贞签订《增资扩股协议》，约定：田淑贞以现金形式向东霖公司增资500万元，其中335万元计入东霖公司注册资本、165万元计入东霖公司资本公积金；增资扩股完成后，田淑贞持有东霖公司2.66%股权；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田淑贞足额投入约定投资款；东霖公司收到投资款后协议生效。《增资扩股协议》是东霖公司与田淑贞的一致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但《增资扩股协议》附生效条件，即东霖公司在《增资扩股协议》签订后3日内收到投资款才生效。2.田淑贞未在合同约定的生效期内支付投资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增资扩股协议》是附生效条件的合同，田淑贞未按约定于2018年12月15日之前支付500万元到东霖公司指定的账户，没有满足合同生效的条件，因此，《增资扩股协议》未生效。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2月12日东霖公司与田淑贞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合法有效，违背事实及法律规定，系认定错误。二、东霖公司与田淑贞变更了《增资扩股协议》，一审法院未予查明。1.东霖公司提交的2019年3月15日《北京东霖融创科技中心（有限合伙）变更决定书》表明，北京东霖融创科技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东霖融创）全体合伙人同意接受田淑贞入伙，田淑贞同意以500万元投资入伙并通过东霖融创间接持有东霖公司2.88%股权。2.田淑贞提交的2019年3月21日收据、汇款凭证及说明（转入170万元），2019年4月29日收据、汇款凭证及说明（转入200万元），2019年5月10日至5月27日收据、汇款证明及说明（转入130万元），证明田淑贞转入东霖公司500万元投资款的事实，以及田淑贞变更《增资扩股协议》中约定于2019年5月27日前完成投资的事实。3.东霖公司提交的2019年4月29日晋宝生与田淑贞微信聊天记录表明，晋宝生与田淑贞达成一致，将《增资扩股协议》中约定的田淑贞投资500万元持有东霖公司股权的方式变更为，田淑贞通过投资500万元入伙东霖融创，间接持有东霖公司股权。4.田淑贞提交的2020年3月25日《关于田淑贞已经履行出资的证明》、2020年4月1日《关于田淑贞已经履行出资的证明》表明，东霖公司与田淑贞在《增资扩股协议》中关于500万元投资款中335万元计入东霖公司注册资本、165万元计入东霖公司资本公积金、田淑贞持有东霖公司2.66%股权的原约定，变更为田淑贞500万元投资款中365万元计入注册资本、占股2.88%，以及调整为500万元投资款全部计入注册资本、占股3.94%。5.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东霖公司与田淑贞实际变更了《增资扩股协议》并已实际履行。上述证据证明，《增资扩股协议》签订后，各方都未按协议履行，而是随后变更了合同。各方同意并实际履行：田淑贞投资500万元在2019年3月21日至5月27日期间转入东霖公司指定账户；东霖融创全体合伙人及田淑贞一致同意，田淑贞投资入伙、通过东霖融创间接持有东霖公司股权。因此，《增资扩股协议》未生效，东霖公司与田淑贞对该协议予以变更并实际履行。三、当事人之间的争议系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为新增资本认购纠纷。1.前已述及，《增资扩股协议》没有生效，也没有履行。田淑贞虽依据《增资扩股协议》提起新增资本认购纠纷诉讼，但新增资本认购的法律关系并未发生。当事人之间关于新增资本认购的法律关系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争议为新增资本认购纠纷，与事实不符。2.《增资扩股协议》变更后，田淑贞的主要合同权利义务变更为：出资500万元，通过东霖融创间接持有东霖公司股权。因此，东霖公司与田淑贞的争议只存在于变更后合同的签订、履行，基本法律关系应为股东资格确认。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第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后，经审理发现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个案案由。因此，一审法院应根据当事人之间真实存在、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确定案由，而不是脱离争议事实按照田淑贞起诉的案由确定法律关系。鉴于上述事实，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本案为新增资本认购纠纷，应当变更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四、一审判决解除《增资扩股协议》于法无据。1.如前所述，《增资扩股协议》约定在签订之日起3日内田淑贞的投资款500万元支付完毕才生效，因田淑贞没有按期投资，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增资扩股协议》未生效。未生效的合同，不具备解除的条件。田淑贞请求解除《增资扩股协议》的主张不能成立。2.田淑贞与东霖公司随后对《增资扩股协议》的约定作了实质性变更，重新约定了田淑贞的投资时间、持股方式和持股比例。变更后的约定为：（1）田淑贞投资500万元于2019年3月21日至5月27日转入东霖公司指定的账户；（2）东霖公司为田淑贞办理通过东霖融创持股的手续，并认可田淑贞间接持有东霖公司2.88%股权。相关证据表明，东霖公司为田淑贞办理了入伙东霖融创的登记并出具了享有东霖公司股权的证明，田淑贞持有东霖公司股权的约定目的已经实现。变更后的合同已经履行，权利义务终止，不能解除。3.《增资扩股协议》及后来的变更中，未约定合同解除的条件，田淑贞没有单方主张解除合同的权利。4.东霖公司在履行田淑贞入资持股的义务时，没有因不可抗力、拒绝履行或迟延履行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行为，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田淑贞不具有法定解除合同的权利。综上，根据《增资扩股协议》变更后的约定和各方实际的履行行为，田淑贞持有东霖公司股权的目的已经实现，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各方不存在违约或者解除情况。田淑贞不具有解除《增资扩股协议》的约定和法定事由，况且《增资扩股协议》没有生效，田淑贞主张解除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解除《增资扩股协议》于法无据。五、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作出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1.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是关于合同法定解除五种情形的规定，对于本案，东霖公司不存在因不可抗力、怠于履行、迟延履行义务，导致田淑贞持有东霖公司股权的目的不能实现的事实。田淑贞不具备解除合同的法定条件。因此，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判决合同解除，系适用法律错误。2.合同法第九十六条是关于合同解除权行使的规定，要求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本案中，田淑贞主张解除合同，并未履行解除合同的法定通知行为。一审法院直接判决合同解除，系适用法律错误。3.合同法第九十七条是关于合同解除效力的规定。田淑贞是投资行为，合同已经履行，应当自行承担市场风险。一审法院依据该条规定判决东霖公司退还投资款并承担利息，系适用法律错误。六、一审判决程序不合法。1.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不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适用本章规定。一审中，当事人诉辩的事实明显分歧、权利义务不明、争议很大，依法不能适用简易程序。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案件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裁定转为普通程序。故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不合法。2.一审法院未经当事人通知解除，径行判决合同解除不合法。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根据该规定，田淑贞行使合同解除权，应当先行通知东霖公司。在田淑贞没有通知的前提下，一审法院直接判决合同解除不合法。3.一审缺乏证据审核认定环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根据《人民法院民事裁判文书制作规范》，裁判文书应当写明当事人举证、质证的一般情况；人民法院对证据和事实认定的情况；对逾期提交的证据、非法证据等不予采纳的，应当说明理由；根据审查认定的证据有无证明力、证明力大小，对待证事实存在与否进行认定，要说明事实认定的结果、认定的理由以及审查判断证据的过程。一审判决缺乏如上规定的关于证据审核认定的环节，故不合法。此外，田淑贞主张东霖公司返还500万元及承担资金占用费于法无据。因其转入的500万元已作为东霖融创的资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以下简称合伙企业法）规定，合伙人在合伙企业清算前不得请求分割合伙企业财产。田淑贞可通过转让合伙份额或者退出合伙的方式收回其投资，但不能直接要求返还。2019年2月18日，田淑贞与东霖融创合伙人张红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证明，田淑贞对于东霖公司和东霖融创有充分了解，对持有东霖公司的股权和通过东霖融创间接持有东霖公司股权的预期利益和风险具有真实的判断。田淑贞的投资行为应当遵守公司法和合伙企业法等市场规则，承担投资风险，不能因其投资目的不能实现而将风险转嫁给他人，并要求退还投资款。田淑贞与东霖公司是投资关系，不是债权债务关系。因此，田淑贞要求退还投资款并支付资金占用费的主张于法无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不合法，将田淑贞的投资行为等同于民间借贷，错误判决，严重损害东霖公司的合法权益。田淑贞辩称，东霖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判决具有充足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双方已经签订书面《增资扩股协议》，因田淑贞按东霖公司的指示支付500万元增资款，该协议已成立并生效，不存在不生效的情形。双方明确约定系增资扩股，该法律关系认定正确。二、东霖公司与田淑贞之间并不存在其所称的达成新的代持协议的行为。对此，东霖公司也没有证据加以证明。三、田淑贞享有解除权。本案系增资扩股法律关系，但东霖公司既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股东会决议，也未履行合法的验资义务，包括变更登记手续等，造成《增资扩股协议》无法履行，以致田淑贞签订《增资扩股协议》的目的无法实现，构成根本违约，故田淑贞依法享有解除权。此外，500万元是田淑贞履行增资协议的行为，其根据东霖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指示将相应增资款打入合伙企业，并非向合伙企业出资，其行为是在履行《增资扩股协议》。晋宝生辩称，同意东霖公司意见。晋宝生上诉请求：不同意对本案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二审改判驳回田淑贞要求晋宝生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田淑贞承担。事实和理由：与东霖公司上诉的事实和理由相同。此外，补充三点理由：一、一审判决晋宝生对东霖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没有事实根据。1.晋宝生不具有《增资扩股协议》及变更后的合同项下的保证担保责任。该协议未约定晋宝生的担保责任，且该协议未生效。变更后的合同仍未约定晋宝生的担保责任。因此，在田淑贞投资行为项下，晋宝生不具有保证责任。2.晋宝生承担连带责任的意思反映在东霖公司的证明文件中，实际上连带责任已经消灭。两份《关于田淑贞已经履行出资的证明》是东霖公司出具给田淑贞的证明文件，没有晋宝生的独立承诺。该证明中晋宝生承担的连带责任是指为田淑贞办理出具验资报告、确认股东身份、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如果把两份证明为晋宝生设定的连带责任视为保证担保，因保证合同对于主合同的补充性功能，晋宝生只有在主债务人东霖公司不履行为田淑贞办理股东身份时才承担责任。2019年3月15日东霖融创全体合伙人同意接受田淑贞入伙，并办理了工商登记，田淑贞间接持有东霖公司股权；此后东霖公司又为田淑贞出具出资证明，表明东霖公司已完成为田淑贞办理出具验资报告、确认股东身份、工商变更登记的义务，晋宝生的连带责任也随之消灭。3.晋宝生承担连带责任的性质及范围与田淑贞退还投资款、支付利息的主张无关。根据两份《关于田淑贞已经履行出资的证明》，晋宝生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是为田淑贞及时办理验资、确认股东身份、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如田淑贞在东霖公司的出资500万元、占比3.94%的股东权益受损，由东霖公司和晋宝生承担连带责任。首先，晋宝生担保的是为田淑贞办理股东身份的行为，而不是田淑贞退还投资款的金钱债权，不能将田淑贞的投资行为等同于其对东霖公司的借贷关系。其次，晋宝生承担连带责任的条件是田淑贞在东霖公司的出资500万元、占比3.94%的股东权益受损。田淑贞没有举证证明其股东权益受到损失，故其主张晋宝生承担退还投资款及支付利息的连带保证责任，没有事实根据。晋宝生仅对田淑贞持股东霖公司的手续办理承担保证责任，而不是对田淑贞主张的退还投资款及支付利息承担保证责任。并且，只有田淑贞享有的股权利益受损时，晋宝生才承担保证责任，田淑贞的股权利益没有受损，没有理由向晋宝生主张保证责任。一审判决晋宝生对东霖公司退还投资款及支付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根据。二、一审判决晋宝生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是关于合同法定解除的规定，第九十六条是关于合同解除权行使的规定，第九十七条是关于合同解除的效力的规定，其中没有适用于晋宝生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法律规定。因此，一审判决晋宝生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三、东霖公司和晋宝生在《关于田淑贞已经履行出资的证明》上的保证不构成法律上的连带责任保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以下简称担保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在借贷、买卖、货物运输、加工、承揽等经济活动中，债权人需要以担保方式保障其债权实现的，可以依照本法规定设定担保。本案中田淑贞因增资验资、工商变更手续的需要，要求东霖公司和晋宝生作出承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设定担保的范围。担保形式是法定的，不能随意创设。东霖公司和晋宝生是为田淑贞办理增资验资、股东工商登记的义务人，同时又是义务的连带保证人。根据担保法第七条规定，东霖公司和晋宝生不具有作为保证人的资格。因此，东霖公司和晋宝生在出资证明上的保证不是法律上的连带责任保证。田淑贞辩称，关于晋宝生上诉事实和理由中与东霖公司重复的部分，田淑贞答辩意见与针对东霖公司上诉的答辩意见一致。针对补充部分答辩如下：事实上，晋宝生是东霖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基于对晋宝生的信任，田淑贞与东霖公司签订了协议。故晋宝生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依据。法律上，东霖公司和晋宝生分别于2020年3月25日和2020年4月1日以书面形式向田淑贞承诺，由其就《增资扩股协议》承担连带责任，该承诺合法有效。晋宝生与东霖公司之间，不管是共同债务人还是连带保证人，连带责任是确定的，至于具体是共同债务还是连带责任保证，请求法院依法予以认定。东霖公司辩称，同意晋宝生的意见。田淑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田淑贞与东霖公司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2.判令东霖公司返还50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8日至付清之日止，按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判令东霖公司承担保全费5000元、保函费8000元；4.判令晋宝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诉讼费用由东霖公司、晋宝生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2日，甲方东霖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晋宝生）与乙方田淑贞签订《增资扩股协议》约定，经双方协商确定，乙方以现金形式向甲方增资500万元，乙方此次全部增资款中335万元计入甲方注册资本、其余165万元计入甲方资本公积金。本次增资扩股完成后，乙方持有甲方335万股，按照双方协商，根据甲方注册资本折股确定乙方持有甲方股权比例为2.66%。甲方收到乙方投资款后，本协议正式生效。持股比例的具体确定方法为：以乙方计入甲方注册资本的增资金额为准，即乙方投资甲方的注册资本额除以投资后注册资本的百分比为乙方在甲方的持股比例。本次增资的资金主要用于甲方市场拓展、甲方上市前的准备工作以及甲方董事会或股东大会批准的其他用途。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乙方应以货币形式足额将本次增资款500万元划入甲方指定银行账户，并注明资金用途为增资款或股权认购款。本协议约定的双方联系人为晋宝生及田淑贞。2019年3月21日，北京德康中新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向北京东霖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霖工程公司）分4笔转账共计170万元，备注均为服务费。同日，东霖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田淑贞入资款170万元。东霖公司出具《说明》载明：“东霖工程公司收到北京德康中新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交来的170万元服务费，实为田淑贞入资东霖公司的入资款项。”2019年4月29日，东霖融创出具收据确认收到田淑贞入资款200万元。东霖公司出具《说明》载明：“东霖融创收到田淑贞200万元，实为代其入资东霖公司入资款。”4月30日，田淑贞向东霖融创转账200万元。2019年4月29日，东霖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晋宝生代田淑贞交来入资款130万元。东霖公司出具《说明》载明：“晋宝生代田淑贞入资东霖公司130万元入资款，后由北京盛地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元亨恒泰会计顾问有限公司归还，由上述两家公司归还至晋宝生。”5月10日，北京盛地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向晋宝生分多笔转账共计90万元，备注为旅差费。5月27日，北京盛地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向晋宝生转账10万元，备注为借款。5月27日，北京元亨恒泰会计顾问有限公司向晋宝生转账10万元，备注为借款。2020年3月25日，东霖公司及晋宝生出具《关于田淑贞已经履行出资的证明》载明：我公司于2019年3月与田淑贞签署了《增资扩股协议》后，田淑贞已按照公司总经理晋宝生的指示分别将以下三笔共计500万元入资款通过汇款方式汇到相应账户（东霖公司账户冻结）：2019年3月21日汇入东霖工程公司170万元（汇款人北京德康中新医药科技有限公司），2019年4月30日汇入东霖融创200万元（汇款人田淑贞），2019年5月10日和5月27日汇到晋宝生个人账户130万元（汇款人北京盛地医疗科技有限公司100万元、北京元亨恒泰会计顾问有限公司30万元）。上述款项已分别到达指定账户，由总经理晋宝生办理相关增资事宜：出具验资报告、确认股东身份、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晋宝生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东霖公司及晋宝生保证如果在完成上述增资、验资、股东工商登记前，东霖公司如果发生融资、并购、上市、分红等经营业务，田淑贞享有入资500万元的股权权益（500万元÷12687.32×100%＝3.94%；注：该部分被以横线划掉并加盖了东霖公司公章）。如果因为未能及时办理上述手续造成损失，由东霖公司和晋宝生连带赔偿。东霖公司在该证明上加盖公章，晋宝生作为总经理签字。2020年4月1日，东霖公司及晋宝生出具《关于田淑贞已经履行出资的证明》载明：原协议签订的田淑贞出资500万元，在东霖公司中占比为2.88%，后根据实际情况计算，田淑贞出资的500万元应在东霖公司中占比3.94%，如田淑贞在东霖公司的出资500万元占比3.94%的股东权益受损，由东霖公司和晋宝生承担连带责任。东霖公司在该证明上加盖公章，晋宝生作为总经理签字。一审诉讼中，东霖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东霖融创营业执照、东霖融创变更决定书、股权转让协议，拟证明虽然田淑贞是与东霖公司签订《增资扩股协议》，约定投资500万元，持有东霖公司2.66%股份。但是，田淑贞后来与东霖公司及东霖融创的全体合伙人达成约定，由其通过东霖融创作为持股平台实现对东霖公司的持股，并且田淑贞积极配合东霖融创的全体合伙人签订了变更决定书及额外赠送的45万股的股权转让协议，最终使得田淑贞通过东霖融创对东霖公司间接持股2.88%。一审法院经查，变更决定书的日期为2019年3月15日，股权转让协议的日期为2019年2月18日。2.东霖融创登记信息、东霖公司登记信息，拟证明东霖融创于2019年3月25日完成了田淑贞的工商登记，田淑贞通过东霖融创对东霖公司间接持股2.88%（田淑贞持股合伙企业13.7115%，合伙企业持股东霖公司20.9842%），截止到2019年3月25日，东霖公司已经完成了2018年12月12日与田淑贞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中约定的所有义务。3.合作协议、智慧消防项目咨询服务协议，拟证明东霖公司陈述事实与实际情况相符。比如，东霖公司不仅与田淑贞个人签订《增资扩股协议》，与此同时还与田淑贞签订合作协议，田淑贞对外是东霖公司高管，负责在全国范围内进行公司系列产品的销售业务，另外田淑贞还介绍健康通（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东霖公司签订智慧消防项目咨询服务协议，若该协议顺利履行，东霖公司将拿到2亿元甚至更高金额的合作项目，这也是为田淑贞出具2020年4月1日《关于田淑贞已经履行出资的证明》的背景。4.田淑贞与晋蒙蒙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在田淑贞与东霖公司签订《增资扩股协议》后，田淑贞添加了东霖公司员工晋蒙蒙的微信。自2019年4月9日起，晋蒙蒙与田淑贞也都有沟通往来。从双方聊天记录看，晋蒙蒙曾经帮田淑贞注册过一个合伙企业即北京融业科技中心（有限合伙）。在注册该合伙企业及合伙企业进入新成员的情况下，在提交相关注册材料及变更材料前，需要合伙人进行工商实名认证，这是工商变更的必经程序。本案中，田淑贞在主动入伙东霖融创时也是配合办理了实名认证，说明田淑贞间接持有东霖公司股权是其积极追求的结果。一审诉讼中，晋宝生提交了以下证据：1.东霖工程公司工商信息，拟证明东霖工程公司在2020年11月30日前是法人独资公司，东霖工程公司为东霖公司的子公司。2.说明、晋宝生工商银行电子回单，拟证明2019年5月晋宝生收到了130万元入资款，在2020年8月5日至2020年9月16日期间分6笔全部转进东霖工程公司账户，晋宝生以其个人账户收款及转款行为均是受东霖公司指示，该款项最终用于公司经营，晋宝生个人未留存分文。3.照片，拟证明田淑贞作为东霖公司高管，参与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会议，东霖公司与晋宝生陈述的事实属实。4.田淑贞与晋宝生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田淑贞以持股平台即东霖融创对东霖公司间接持股，是田淑贞与东霖公司协商约定好的，后期第二笔资金汇给东霖融创也是这个原因。田淑贞是投资人，公司的多数业务其也知情并参加了东霖公司的管理，是公司的管理人员。一审法院另查明，田淑贞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对晋宝生名下财产予以查封、冻结，交纳保全保险费8000元以及保全申请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12月12日，东霖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晋宝生）与田淑贞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合法有效。虽然田淑贞未按照合同约定期限支付出资款，但后续其实际予以支付，且东霖公司出具收据和《说明》予以确认，故《增资扩股协议》已经生效。根据该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增资500万元，其中335万元计入甲方注册资本、其余165万元计入甲方资本公积金，本次增资扩股完成后，乙方持有甲方335万股，乙方持有甲方股权比例为2.66%。以上约定非常明确，就是田淑贞向东霖公司增资入股，成为东霖公司的股东。2020年3月25日，东霖公司及晋宝生出具《关于田淑贞已经履行出资的证明》，明确表示收到田淑贞的全部入资款，而且承诺由总经理晋宝生办理相关增资事宜：出具验资报告、确认股东身份、完成工商变更登记。2020年4月1日，东霖公司及晋宝生再次出具《关于田淑贞已经履行出资的证明》对田淑贞所持东霖公司股份比例予以确认。因此，不管在《增资扩股协议》签订后，双方是否协商一致由田淑贞通过东霖融创间接持有东霖公司的股份，但2020年3月25日及4月1日的证明表明，东霖公司及其总经理晋宝生均同意为田淑贞办理股东身份确认及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在出具上述两份证明时，承诺的义务主体为东霖公司及晋宝生而非东霖融创，且证明中完全没有提及通过东霖融创间接持股的事宜，故所谓股东身份确认及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应指将田淑贞登记为东霖公司的股东而非东霖融创的合伙人。上述证明出具后至今，东霖公司、晋宝生未履行约定义务，且在诉讼中坚持认为田淑贞系通过东霖融创间接持有东霖公司股权，导致田淑贞直接持股东霖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田淑贞要求解除《增资扩股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合同解除时间，在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合同自起诉状副本送达之日即2021年2月4日解除，东霖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应当退还田淑贞的入资款50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关于保全保险费8000元，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20年3月25日的证明中约定，上述款项已分别到达指定账户，由总经理晋宝生办理相关增资事宜：出具验资报告、确认股东身份、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晋宝生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如果因为未能及时办理上述手续造成损失，由东霖公司和晋宝生连带赔偿。因此，晋宝生的连带责任针对的是未能及时办理上述手续而产生的后果，对于因未履行上述义务而导致《增资扩股协议》解除后的返还义务，其应与东霖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于2021年6月21日作出（2021）京0115民初3163号民事判决：一、确认田淑贞与北京东霖消防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于2021年2月4日解除；二、北京东霖消防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田淑贞返还入资款5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2019年8月20日发布的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晋宝生对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田淑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8年12月12日东霖公司与田淑贞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约定，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成立，自甲方收到乙方增资款之日起生效。根据东霖公司向田淑贞出具的两份《关于田淑贞已经履行出资的证明》，其已确认收到500万元增资款，故《增资扩股协议》已经生效。东霖公司上诉认为《增资扩股协议》没有达到生效条件，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东霖公司上诉称《增资扩股协议》已变更为由田淑贞通过持有东霖融创合伙份额的方式间接持有东霖公司股份，但东霖公司与田淑贞之间并未就此签订书面协议，东霖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就变更《增资扩股协议》的履行内容且田淑贞不再直接登记成为东霖公司股东达成过明确一致的约定。并且，东霖公司于2020年3月25日向田淑贞出具的《关于田淑贞已经履行出资的证明》明确确认该公司与晋宝生负有为田淑贞办理成为东霖公司股东的义务。东霖公司在上述证明中所作承诺依法具有法律效力。因此，不能认定《增资扩股协议》已经发生了变更。东霖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在本案中，东霖公司明确表示没有为田淑贞办理成为东霖公司股东的义务，其行为违反了《增资扩股协议》的约定，构成根本违约，导致田淑贞增资目的不能实现，田淑贞行使法定解除权要求解除合同，具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以起诉状副本送达时间确认双方解除合同，并判令东霖公司返还入资款及支付相应利息，于法有据，本院应予维持。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并无程序违法的情形，东霖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据此，本院对东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晋宝生的上诉请求，晋宝生签字确认的2020年3月25日《关于田淑贞已经履行出资的证明》中约定，如果因为未能及时办理上述手续造成损失，由东霖公司和晋宝生连带赔偿。即双方约定就东霖公司不能履行《增资扩股协议》项下义务所产生的损失，由晋宝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现东霖公司未履行《增资扩股协议》确定的义务导致该合同解除，由此产生返还入资款及支付利息的给付责任，晋宝生应按照上述约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晋宝生上诉称《关于田淑贞已经履行出资的证明》约定的是连带责任保证一节，约定的连带责任并不等同于连带责任保证，晋宝生的该项主张缺乏依据。故晋宝生以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为由提出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晋宝生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东霖公司、晋宝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600元，由北京东霖消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6800元（已交纳），由晋宝生负担4680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盈审 判 员  胡 君审 判 员  陈 洋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洁云书 记 员  赵梓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