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23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灌南安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灌南县新安镇镇郊村八组。法定代表人:孙小惠，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宋**，江苏同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明，男，汉族，住灌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应荣，女，汉族，住灌南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中，住灌南县。上诉人灌南安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灌南安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明、王应荣排除妨碍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4民初3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灌南安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胡明、王应荣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灌南安辰公司对涉案农贸市场没有使用权，属认定事实错误。1.灌南安辰公司一审提交了注册设立公司的整套档案资料，该资料中明确记载涉案农贸市场的房屋及场地的协议由灌南安辰公司两股东签署，该协议属于为设立公司对外签订的协议，权利义务主体应为灌南安辰公司。2.灌南安辰公司的档案信息中明确记载法人孙小惠占公司的60%股份，任公司执行董事，具有公司任何事项的决策权。3.灌南安辰公司提交的涉案农贸市场租赁费用票据显示出租方为灌南安辰公司，可以证实灌南安辰公司是涉案农贸市场房屋使用权人。4.胡明、王应荣提交的灌南安辰公司股东于2018年12月10日签订的协议以及2021年2月21日胡建中写的《情况说明》属虚假证据。5.胡建中和孙小惠于2014年12月6日与灌南县新安镇镇郊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农贸市场整体承包租赁协议》后，实际经营者并非胡明、王应荣，而是先由灌南县先锋农贸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锋公司）经营，后先锋公司名称于2019年变更为灌南安辰公司，对外出租摊位均是以公司名义签订租赁合同。先锋公司最早的股东并未有胡建中，而是孙小惠和王囡，到2019年6月股东才是孙小惠与胡建中。灌南安辰公司是涉案农贸市场的用益物权人，胡明、王应荣仅是公司雇佣管理涉案农贸市场的人员，在公司已与胡明、王应荣解除雇佣关系情形下，胡明、王应荣继续占有涉案房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胡明、王应荣答辩称，1.灌南安辰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灌南安辰公司对涉案农贸市场不具有任何权利义务关系，成立该公司是为了对外承包物业项目，并不管理涉案农贸市场。因孙小惠原因，灌南安辰公司一直没有开展公司活动，具体表现为税务零申报，企业账户无任何资金往来。而且灌南安辰公司与灌南县新安镇镇郊社区未签订任何有关涉案农贸市场的承包协议。2.王应荣与孙小惠原属婆媳关系。3.涉案农贸市场虽然是胡建中与孙小惠共同签订的承包合同，但是实际由胡明、王应荣出资和管理。具体表现为胡建中、孙小惠只有工资收入，而无其他收入，胡建中、孙小惠的收入不足以承包、改造涉案农贸市场。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农贸市场属于家庭承包事实清楚、准确。4.灌南安辰公司提交的缴纳市场承包费用的票据，其资金来源也是由胡明、王应荣提供。5.胡明、王应荣一审提交的由胡建中出具的协议，在胡建中与孙小惠离婚之前已经就涉案农贸市场出资及收入分配达成口头协议，离婚后就该口头协议进行了补签。该协议是经过胡建中、胡明、王应荣确认的，是依据真实有效的事实签订的。灌南安辰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判令胡明、王应荣搬出灌南安辰公司拥有经营权的位于灌南县××镇××社区×组城东菜场门朝东门面房楼上房屋。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以下事实：灌南安辰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小惠与胡明、王应荣的儿子胡建中原系夫妻关系。镇郊社区居民委员会在城东有一农贸市场，2014年12月6日，胡明、王应荣儿子胡建中与灌南安辰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小惠与镇郊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农贸市场整体承包租赁协议》，协议签订后，一直由胡明、王应荣实际对农贸市场进行管理,2014年12月16日，孙小惠、胡建中申请设立了灌南县先锋农贸市场有限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孙小惠、胡建中为公司股东；2019年6月10日，灌南县先锋农贸市场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将灌南县先锋农贸市场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灌南安辰公司，公司章程载明注册资本50万元，其中孙小惠认缴30万元，占公司股份60%，胡建中认缴20万元，占公司股份40%；孙小惠为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建中为公司监事。2020年4月30日，孙小惠与胡建中离婚一案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了离婚协议，在协议中，对公司情况未涉及。2020年7月26日，孙小惠以灌南安辰公司名义在城东农贸市场张贴通知，要求胡明、王应荣搬出涉案房屋，胡明、王应荣未予理睬，也没有搬出涉案房屋。另查明，灌南安辰公司设立后，并没有以灌南安辰公司名义对城东农贸市场进行管理经营，也没有以灌南安辰公司的名义与镇郊社区另行签订租赁合同，灌南安辰公司未能提供以公司名义参与管理的有关公司财务报表、资产管理、公司费用收支情况等证据，农贸市场也一直由胡明、王应荣进行经营管理。一审法院认为，灌南安辰公司提出的排除妨碍请求，其请求权基础必须证明其对城东农贸市场具有承租权，从而对涉案的房屋具有使用权，城东农贸市场是孙小惠、胡建中名义与镇郊社区签订的租赁合同，孙小惠、胡建中是承租人，胡明、王应荣基于是胡建中的父母而参与对农贸市场进行经营管理，实质属于家庭经营模式，其占用涉案房屋也是基于对农贸市场进行管理需要而占用，至今，镇郊社区并没有解除其与孙小惠、胡建中签订的租赁合同；灌南安辰公司是孙小惠、胡建中共同设立的有限公司，该公司并不是城东农贸市场的租赁主体，灌南安辰公司不具有涉案房屋物权的用益物权；且该公司自设立也一直没有对农贸市场进行经营管理，胡明、王应荣占用涉案房屋与灌南安辰公司没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灌南安辰公司要求胡明、王应荣搬出涉案房屋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其诉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灌南安辰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由灌南安辰公司负担。二审期间，灌南安辰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9年12月22日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证明灌南安辰公司法定代表人多次要求胡明、王应荣离开农贸市场并产生纠纷的事实。2.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结算凭证6份，证明灌南安辰公司股东2015年至2020年向村委会交纳的承包费用。3.经营场所证明、农贸市场整体承包租赁协议、股东会决议、执行董事决定。证明先锋公司登记时，是以涉案的农贸市场为经营场所，以胡建中、孙小惠名义与村委会签订的协议，相关权利义务均属于先锋公司，又证明灌南安辰公司执行董事为孙小惠，总经理也是孙小惠，依据公司章程，总经理享有人事处理权。4.《灌南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证明灌南安辰公司是由先锋公司变更而来，先锋公司之前产生的管理行为应当视为是灌南安辰公司的管理行为，一审认定灌南安辰公司未参与管理是错误的。5.先锋公司与案外人于某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证明灌南安辰公司的租赁行为并非家庭经营，而是以公司名义对外出租，公司的实际股东还有于某。6.灌南县新安镇镇郊社区居委会于2021年4月9日出具的证明，证明涉案农贸市场原有房屋9.5间，场地2000平方米，在租赁期内使用权归孙小惠注册的灌南安辰公司所有。7.涉案城东菜场租赁合同30份及合同明细，证明从2015年至今，均是以先锋公司名义对外签订摊位租赁合同，进一步证明涉案农贸市场是由灌南安辰公司在实际经营。8.大棚施工费用明细、欠款欠条、支付明细、银行卡活期交易明细。证明灌南安辰公司在接收市场期间对市场进行改造支出费用9万余元，其中6万元是通过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小惠银行卡支付。9.告知函及胡明、王应荣签收回执单。证明灌南安辰公司与胡明、王应荣之间雇佣关系已在2019年12月解除。10.灌南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4民初87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孙小惠、胡建中因承租涉案农贸市场向外贷款，说明向村里支付的承包款大部分由灌南安辰公司以股东名义贷款支付。胡明、王应荣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只能证明发生了纠纷；对证据2，真实性予以认可，对所付款项的资金来源不认可，资金来源于胡明、王应荣；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只能证明该场所有先锋公司；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目前已经与于某停止合作了；对证据6，真实性有异议，需要去核实，该证明上签名的王振娣不知道是谁；对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但是相应合同均已到期作废；对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只是一部分费用，资金也是来源于胡明、王应荣；9.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属于上诉期间的告知函；10.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贷款都是被孙小惠用于购车及个人花销。对灌南安辰公司提交的上述10份证据，因胡明、王应荣除对证据6真实性提出异议外，对其他证据真实性均不持异议，而证据6有灌南县新安镇镇郊社区居委会加盖公章，并有相关人员签字，符合证据形式要件，在胡明、王应荣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情形下，本院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由此，本院对灌南安辰公司提交的10份证据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将结合其他案件事实综合认定。二审期间，胡明、王应荣为证明涉案农贸市场一直是以胡建中名义对外出租的，向本院提交胡建中（出租方）与汪欣（承租方）于2021年2月1日签订的《城东农贸市场摊位（房屋）租赁协议》一份，灌南安辰公司质证后对该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因该份租赁合同签订于2021年2月1日，而租赁期限是从2021年1月1日起算，内容矛盾，而且仅有一份租赁合同不足以达到胡明、王应荣的证明目的，在灌南安辰公司对该份租赁协议不予认可的情形下，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灌南安辰公司对涉案农贸市场是否享有用益物权；2.胡明、王应荣占有涉案争议房屋是否有合法依据。关于灌南安辰公司对涉案农贸市场是否享有用益物权问题。本案中，2014年12月6日签订涉案《农贸市场整体承包租赁协议》的主体为灌南县新安镇镇郊社区居民委员会（出租方）和胡建中、孙小惠（承租方），实际取得涉案城东农贸市场租赁权的主体为胡建中与孙小惠。虽然孙小惠与胡建中于2014年12月16日申请设立了先锋公司，并实际以先锋公司名义对外通过签订城东菜场租赁合同而进行经营管理，但是先锋公司以及变更后的灌南安辰公司并未重新与灌南县新安镇镇郊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新的租赁协议，其并非涉案城东农贸市场的租赁主体，而且从先锋公司和灌南安辰公司注册资本及股权结构来看，其公司财产主要来源于认缴的注册资本，并无证据证明涉案城东农贸市场属于先锋公司或灌南安辰公司的公司财产，一审判决结合先锋公司变更为灌南安辰公司后未对涉案农贸市场进行经营管理的事实，认定灌南安辰公司不具有涉案城东农贸市场的用益物权，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关于胡明、王应荣占有涉案争议房屋是否有合法依据的问题。本案中，根据已查明事实，胡明和王应荣作为胡建中的父母，实际参与涉案城东农贸市场管理，并收取了相应的租金和管理费，灌南安辰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小惠亦认可在其与胡建中离婚之前，涉案城东农贸市场属于家庭经营，故在孙小惠与胡建中未就双方离婚财产进行分割情形下，胡明、王应荣基于其儿子胡建中的同意而对涉案房屋进行占有使用，具有合法依据。综上，灌南安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灌南安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已预交），由灌南安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乙 斌审 判 员  陈其庆审 判 员  马晓凤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志远书 记 员  周子翔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