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97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迅飞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金隅大成国际中心B2座2层。法定代表人：贺鑫，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勇，北京方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苑美琦，北京方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赵权，男，1992年5月1日出生。上诉人北京迅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迅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权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5民初27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胡新华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迅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苑美琦，被上诉人赵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迅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迅飞公司无需支付赵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改判迅飞公司无需支付赵权2018年10月9日至2020年6月30日之间的绩效奖金；3.赵权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迅飞公司依照《考勤与休假管理制度》《员工手册》与赵权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合法，无需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二、《员工手册》《绩效考核管理制度》已明确规定，绩效奖金基数为浮动部分，与企业经营情况、组织绩效、个人绩效相关。实际发放金额将与公司的经营情况直接相关。因迅飞公司自2018年后一直处于亏损状态，所以无需向赵权支付绩效奖金；三、《绩效考核管理办法》第六条第六款第1项同时约定：“奖金发放前离职人员”的奖金系数原则上为0；四、《员工手册》《绩效考核管理制度》均已提前告知赵权，赵权已签字确认了解《员工手册》的各项内容。赵权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迅飞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迅飞公司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无需向赵权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6000元；2.判令无需向赵权支付绩效工资63000元。赵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迅飞公司支付赵权入职期间即2018年10月8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绩效工资73500元；2.判令迅飞公司向赵权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6000元。赵权就本案事项申请劳动仲裁，2020年12月7日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20〕第22044号裁决书，裁决：1.迅飞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赵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6000元；2.迅飞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赵权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绩效工资63000元；2.驳回赵权的其他仲裁请求。双方均不服，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权原系凤凰公司员工，《劳动合同书》和《聘用意向书》载明入职时间为2018年10月9日，基本工资为税前14000元，年度绩效奖金基数税前42000元，根据员工工作任务完成情况，由公司制定考核标准，部门核定并计算员工绩效奖金金额，具体工作目标由赵权的直接上级确定。2018年12月1日，赵权、凤凰公司与迅飞公司签订《三方协议》，约定：赵权与凤凰公司劳动关系于2018年11月30日解除，解除日为赵权在凤凰公司的最后工作日，赵权与迅飞公司于2018年12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赵权在迅飞公司的工作岗位、职责、薪酬及福利待遇与其与凤凰公司签署的劳动合同中的约定保持相同或同等水平；各方在此明确同意及认可凤凰公司的绩效考核制度，如果赵权根据凤凰公司的内部规章制度有权获得2018年度绩效奖金，该等支付绩效奖金的义务由迅飞公司承担。2018年12月1日迅飞公司与赵权另行签订《劳动合同书》，期限为2018年12月1日起至2021年10月8日，约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累计无故旷工3天（含3天）以上的，视为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公司可以解除劳动合同。2020年6月30日，迅飞公司以赵权2020年12月当月迟到及早退共4次为由与赵权解除劳动合同。迅飞公司主张系合法解除劳动合同，就其主张提交考勤记录以证明赵权存在违纪事实，迅飞公司当庭出示了OA办公系统中考勤系统中保存的赵权2020年12月考勤记录，显示了赵权存在迅飞公司起诉时主张的上午十点之后打卡的情况，迟延时间较短，而且该月存在多次下班迟延打卡情况。经询，迅飞公司称该考勤系统与考勤打卡闸机相关联，考勤信息会自动导入该考勤系统。另询，双方均认可赵权上班时间为上午10点至下午7点或者上午9点至下午6点，最迟不得晚于上午10点上班。赵权对迅飞公司提交的考勤记录不予认可。迅飞公司另提交《考勤与休假管理制度》，显示员工迟到三次以上，公司可以按开除处理。赵权认可2019年5月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其发送了上述《考勤与休假管理制度》，但主张该管理制度未经过民主程序制定，且与《员工手册》的规定不符，赵权提交《员工手册》，显示旷工3天公司才可以开除员工。经询，迅飞公司称并未因赵权迟到问题扣发其2020年12月的工资，因为不是每个月都查看考勤记录。关于绩效奖金，赵权称绩效奖金系固定发放，无需进行考核，迅飞公司未支付其2018年10月8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绩效工资共计73500元。迅飞公司认可未曾支付赵权绩效工资，称不知晓绩效工资支付时间，双方无书面约定，该笔工资系依据公司经营状况及员工绩效考核结果进行核算后方可支付，其公司连年亏损，而且按照公司制度如员工在发放前离职或存在违纪情形则不享有该笔绩效工资，赵权不符合发放绩效工资的条件，故无需支付。就此，迅飞公司提交《绩效考核管理办法》证明，显示绩效考核频次为季度。赵权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称公司口头告知按照季度发放，不需要考核，公司平时也没有组织过考核，听说公司高管人员曾经发放，员工都没有发过，在职期间公司每年都有盈利。一审庭审中，经询，如果法院认定需要支付经济赔偿金，双方均认可计算基数为1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的解除情况属于用人单位应当掌握管理事项，应当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迅飞公司提交的《考勤与休假管理制度》规定迟到三次公司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该规定与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和《员工手册》规定的旷工三天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不符，明显对劳动者更为不利。考虑到上述规定涉及劳动者的切身利益，庭审中，赵权也称上述《考勤与休假管理制度》未经过民主程序制度，而迅飞公司对此未举证，故法院认为上述规章制度因未经过民主程序制定，故不能对赵权发生法律效力。此外，即便迅飞公司提交的考勤记录是真实的，该考勤记录显示赵权迟到的时间非常短，而且还有很多下班时迟延记录，迅飞公司在事后六个月才以该理由解除劳动合同，亦缺乏合理性。故法院认为迅飞公司以赵权六个月前迟到4次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向赵权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计算基数为14000元，法院不持异议。经核算，仲裁裁决认定赔偿金数额为56000元，并不不当，应予支持。关于绩效奖金，根据赵权与迅飞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及赵权提供的《聘用意向书》，赵权享有年度绩效奖金，年度奖金基数为42000元，需要根据员工工作任务完成情况由公司进行考核后发放。另根据赵权提交的《劳动合同书》及《聘用意向书》，其入职时间应为2018年10月9日。迅飞公司未就赵权在职期间绩效考核结果举证，且迅飞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故其关于公司连年亏损、离职人员不享受年终奖的主张缺乏依据，法院不予采信。迅飞公司虽提交《绩效考核管理办法》，但未举证证明已提前告知赵权，且赵权不予认可，故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双方约定的绩效奖金的标准，法院认为迅飞公司应按照赵权的工作时间按比例折算绩效奖金。经核算，迅飞公司应向赵权支付2018年10月9日至2020年6月30日绩效奖金72665.75元〔42000元÷365天×（23天＋30天＋31天）＋42000元＋42000元÷12个月×6个月〕。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迅飞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权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6000元；二、北京迅飞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权支付2018年10月9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绩效工资72665.75元；三、驳回北京迅飞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赵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迅飞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2018、2019、2020年度审计报告，证明迅飞公司2018、2019、2020年的审计净利润均为负值。赵权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组织当事人交换证据并发表质证意见，赵权对迅飞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及关联性。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为迅飞公司与赵权解除劳动合同是否合法？二为迅飞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赵权绩效奖金？针对第一个焦点，迅飞公司主张，根据该公司《考勤与休假管理制度》规定，员工当月迟到三次以上，迅飞公司可以按开除处理。但是《劳动合同书》《员工手册》显示，当月旷工3天才可以开除员工。《考勤与休假管理制度》与《劳动合同书》《员工手册》相比，大幅限缩了员工权利，加重了员工义务，但迅飞公司并未提供《考勤与休假管理制度》经过民主程序制定的证据，赵权对该制度也不予认可，因此该制度不应当作为迅飞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合法依据。二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2020年12月，赵权不存在旷工情况，因此迅飞公司与赵权解除劳动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向赵权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一审法院认定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计算基数为14000元，总额为56000元，亦无不当。针对第二个焦点，根据赵权与凤凰公司的《劳动合同书》以及赵权、凤凰公司与迅飞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赵权在凤凰公司以及迅飞公司工作的期间，均享有年度绩效奖金，计算基数为42000元，起算时间为2018年10月9日，需要根据员工工作任务完成情况由公司进行考核后发放。但是，赵权称迅飞公司未曾进行考核，迅飞公司也未就考核过程或结果提供证据。虽然迅飞公司提供了《绩效考核管理办法》，但赵权不予认可，迅飞公司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办法已事先告知赵权。此外，虽然迅飞公司提供了2018、2019、2020年度连年亏损的证据，但《劳动合同书》中并未约定绩效奖金的发放与公司盈利或亏损有关，故迅飞公司关于连年亏损、离职人员不享受年终奖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迅飞公司应当向赵权发放涉案期间绩效奖金并无不当，计算时间及标准也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迅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依法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迅飞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胡新华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乔文鑫法官助理 张好好书 记 员 陈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