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3民终47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乃红，女，1978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东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广伟（系孙乃红之叔叔）,住天津市东丽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世纪隆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金钟街道大家乐酒店院内1045号。法定代表人：刘金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然，天津见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乃红因与被上诉人天津世纪隆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隆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21）津0110民初1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乃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世纪隆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由世纪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世纪隆公司与孙乃红草签的是材料报价清单,是世纪隆公司与孙乃红协商装修前参考用的,并不是严格、规范的装修合同协议,是世纪隆公司哄骗孙乃红在落款签字。世纪隆公司出具的价格为房屋内装修施工所有材料费、施工费等全部费用,是大包。双方确定装修方案时,约定的家具、室内门、口、床等用木材必须全部是实木,世纪隆公司保证同意。装修接近结束时,因为孙乃红邻居也想装修,参考一下装修的样式,对方带来的装修师傅说,装修的木材很多地方不是实木,而是用压缩板代替的,世纪隆公司为了节省成本主观上存在故意欺骗孙乃红的事实。二、施工开始,孙乃红一次性给付世纪隆公司打款120000元是装修预付款,没有附加任何限制,至于世纪隆公司把这笔款花在什么地方,与孙乃红无关。另外世纪隆公司于2018年4月1日向孙乃红借款40000元,2018年5月21日向孙乃红借款30000元,两笔款项合计70000元,双方约定在装修结束时作为支付施工费,加上孙乃红预付给世纪隆公司120000元,孙乃红实际已经给付世纪隆公司190000元。三、世纪隆公司除了在装修施工中故意以次充好,用压缩板冒充实木,还存在着墙体多处开裂,客厅吊顶整体不锈钢龙骨被横截面切断,造成屋顶大板整体受力不均匀,存在随时开裂掉落隐患。这些事实一审法官连同世纪隆公司一起到施工现场查验过,当时有记录。事后商定的更换实木板材、维修墙体开裂、屋顶龙骨加固等工作,到现在都没有得到解决。世纪隆公司答应孙乃红装修结束交付时间是保证春节前让孙乃红入住,孙乃红到现在一直还在外租房居住,因为存在装修质量纠纷,有家不能回,给孙乃红带来了很大的经济损失。综上所述,世纪隆公司违背诚信原则,在装修过程中故意欺骗孙乃红,装修材料以次充好,装修质量极差,事后没有积极采取补救措施,还强词夺理故意欺瞒,背离了诚信原则。一审法院不能将本案简单认定为孙乃红拒付装修尾款是违约行为,而对世纪隆公司存在故意欺骗事实、装修质量伪劣,孙乃红到现在不能入住等损失不加认定。对此案审理简单草率,与案件事实真相严重不符,审判适用法律错误。世纪隆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无误，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世纪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乃红向世纪隆公司支付装修款86328元，并支付自2020年12月5日起至孙乃红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孙乃红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0月10日，世纪隆公司与孙乃红签署《装修材料清单协议》，载明装修地点位于德锦里5号楼1601，装修项目包括主卧20582元、次卧18132元、客厅餐厅50429元（其中48屏风数量1项，金额1170元；49冰箱上边实木柜子，数量1项，金额1200元；50实木酒柜，数量1项，金额11650元，材质品牌均注明实木烤漆）、卫生间13721元、厨房18474元（其中76门口口线，数量1项，金额750元；87橱柜，数量1项，金额4160元，材质品牌均注明实木烤漆）、水电开关插座9330元、材料6347元、其他11600元、辅材辅料850元、成品保护费650元、综合装修安装维护15800元、综合管理费13273元，总计179188元。清单表格下方标注内容有“1、非上述报价的装修项目，应根据款式、工艺流程、材料等具体情况进行报价。2、以上材料不含材料耗损，如材料、产品调整及增项、减项，以最终价格为准（订制材料不可更改）。本协议一式两份经双方签字盖章生效”。孙乃红在两份协议备注文字下方签字，世纪隆公司在其持有的协议左下方企业名称处加盖公章。世纪隆公司于2020年9月进场施工，至2020年11月底装修结束撤场。世纪隆公司除完成协议内的装修项目外，还完成了鞋柜、消毒柜、窗台面、浴房、空调安装充氟、防盗门等六项目，以及断桥铝门窗、地采暖项目。孙乃红于2020年10月12日支付120000元。2021年3月30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前往装修地点进行现场勘查，孙乃红现场指认了墙体开裂、门框开胶、门框和墙体不贴合的部位，世纪隆公司表示同意维修，但孙乃红表示在更换实木家具的前提下，才同意世纪隆公司维修。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装修材料清单协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据该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协议签订后，世纪隆公司进场履行了施工义务，其主张的装修费包括：1、协议内装修费179188元；2、增项7140元：消毒柜1280元、窗台面1200元、浴房1700元、空调安装充氟160元、防盗门2800元。一审法院对此作以下分析：1、关于协议内装修款，孙乃红认可世纪隆公司完成了施工，但主张世纪隆公司施工的48屏风、49冰箱上边实木柜子、50实木酒柜、76厨房门口口线、87厨房橱柜、10主卧榻榻米、24次卧榻榻米不是实木，要求世纪隆公司更换为全红橡木家具。世纪隆公司认可屏风实际材质为高密度烤漆，厨房门口口线没有使用实木，并在一审庭审中表示同意减少价款或者将屏风更换为实木、将厨房门口口线更换为实木复合材质，但孙乃红对世纪隆公司陈述的补救措施不予认可。鉴于屏风、厨房门口口线已经实际安装，且孙乃红不同意更换，在世纪隆公司同意减少一半价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屏风、厨房门口口线分别按500元、300元计。世纪隆公司认可49、50、87项家具未采用全实木材质，称孙乃红在订制家具时已知晓家具材质。孙乃红在定制家具前确定材质、颜色、规格等信息是消费者采购商品的一般习惯，故胡文英的证人证言具有较强的证明力，能够证明孙乃红对家具的材质是明确知晓的。再者，经一审法院询价，根据世纪隆公司实际提供的家具，协议约定的价格是在市场价格范围内，而按照孙乃红的要求，则无法按照协议约定的价格制作出全红橡木家具。因此，世纪隆公司根据孙乃红选取的材质提供家具，且家具价格符合协议约定，一审法院对孙乃红的抗辩不予支持。协议中对10、24项家具的材质未作明确约定，世纪隆公司要求更换全实木家具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以上分析，一审法院认定协议内装修款178068元。2、关于增项装修费，孙乃红主张增项费用已包含在协议内的装修费中，不应当另行计算。因该协议备注条款载明增项以最终价格为准，世纪隆公司的主张符合约定；虽然刘金宝在2020年12月6日的微信中有大包的表述，但结合上下语义，可知其作如此表述的原因是为催要装修费所作的让步，现世纪隆公司催款的目的没有实现，其有权依据约定条款继续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对孙乃红的主张不予支持。（1）消毒柜，世纪隆公司提供了京东商城订单的截图，显示其实际支付718元，一审法院据此酌情支持800元。（2）窗台面，世纪隆公司当庭出示了其与安装工人（昵称：桂山岛（石材），微信号：×××）的微信聊天记录，聊天内容载明了二人沟通窗台面安装的整个过程，安装地点与本案装修地点一致，足以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而微信支付转账电子凭证（转账时间2020年10月19日）载明的收款方微信名与聊天相对方一致，可证明世纪隆公司为窗台面安装实际支付1200元。一审法院对世纪隆公司的主张予以支持。（3）浴房，世纪隆公司当庭出示了其与安装工人（昵称：金莎淋浴房批发陈红哲，微信号：×××）的微信聊天记录，聊天内容载明了二人沟通浴房安装的整个过程，安装地点与本案装修地点一致，足以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而微信支付转账电子凭证（转账时间2020年10月27日）载明的收款方微信名与聊天相对方一致，可证明世纪隆公司为浴房安装实际支付1500元。世纪隆公司本案主张的价款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空调安装、充氟，世纪隆公司当庭出示了其与安装工人（昵称：卓美安装维修，微信号：×××）的微信聊天记录，聊天内容载明了二人沟通空调安装的过程，安装地点与本案装修地点一致，足以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而微信支付转账电子凭证（转账时间2020年11月24日）载明的收款方微信名与聊天相对方一致，可证明世纪隆公司为空调安装、充氟实际支付160元。一审法院对世纪隆公司的主张予以支持。（5）防盗门，装修材料清单协议中在防盗门价格后面写有（赠送），且该赠送没有附加条件，该项目不应另行计费，一审法院对世纪隆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以上分析，一审法院认定增项装修费3660元。世纪隆公司认可收到120000元，主张包括断桥铝门窗13000元、地采暖施工7000元，该20000元应单独计费，孙乃红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作以下分析：（1）断桥铝门窗，世纪隆公司向李桂战微信转账时间为2020年10月12日，天津航宇门窗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当日出具的收款收据载明的客户名称与装修地点一致，结合李桂战的证人证言，足以证明世纪隆公司为安装断桥铝门窗支出13000元。该项施工内容未列入清单协议内，世纪隆公司的主张符合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地采暖施工，孙乃红与天津嘉德伟业商贸有限公司、金德管业集团有限公司于2020年9月20日签订了《安装（家装）施工合同》，载明工程造价7076元，天津嘉德伟业商贸有限公司于2020年9月18日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收款7000元，其中预付现金1800元，与世纪隆公司于2020年10月13日向马传涛微信转账的5200元相符，结合马传涛的证人证言，足以证明世纪隆公司为地采暖施工支出7000元的事实。该项施工内容未列入清单协议内，世纪隆公司的主张符合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孙乃红主张其向世纪隆公司出借的两笔款项应从装修费中扣除，因世纪隆公司不同意一并解决，该二笔款项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对孙乃红的主张不予支持。综合上述分析，双方发生装修费181728元（协议内178068元+增项3660），孙乃红已付100000元，尚欠装修费81728元。孙乃红在一审庭审中陈述了装修存在的质量问题，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了现场查勘，世纪隆公司同意对孙乃红指出的问题部位进行修复，但孙乃红以更换实木家具为条件，双方对此发生分歧。一审法院在前面论理部分已阐述孙乃红的意见不应予支持，孙乃红以此为由拒绝世纪隆公司的补救措施缺乏正当理由，应当视为世纪隆公司已完成施工义务，孙乃红应当支付全部装修费。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且未办理结算，一审法院酌情支持自起诉之日即2021年1月26日起计算的利息，利息计算标准应当调整为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孙乃红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就相关质量问题要求世纪隆公司进行赔偿，但未明确其主张的赔偿金额，且赔偿请求超出了抗辩的范围，本案不予处理，孙乃红应当另行解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孙乃红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世纪隆公司支付装修款81728元，并支付自2021年1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81728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世纪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85元，由世纪隆公司负担64元，由孙乃红负担92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因装修装饰房屋而引发的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孙乃红是否欠付世纪隆公司装修款。本院认为，孙乃红与世纪隆公司达成装饰装修意向，双方签订了《装修材料清单协议》，除此之外无其他书面协议，孙乃红主张形成多次口头协议，但是并无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对孙乃红提出的该《装修材料清单协议》只是装修前参考不能起到合同作用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故上述《装修材料清单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权利义务均应遵守此约定。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约定项目价格并综合一审庭审询问、参照市场价格及现场勘查情况，确定装修项目费用，符合双方协议约定及法律规定，对于本案裁处的给付数额，均无不当。对孙乃红提出的与世纪隆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借款应冲抵装修费用的意见，本院认为，该主张并无双方的合意，可另行解决。另孙乃红提出的相关质量问题，世纪隆公司对墙体开裂、门框与墙体不贴合等情况同意维修，双方亦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孙乃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3元，由孙乃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津翠审 判 员 刘光顺审 判 员 阎 涛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周 昊书 记 员 周 由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