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浙06民终22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福建省坤宁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北峰街道龙盛路112号。                法定代表人：蔡铭坤，系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连晓旻，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思滢，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浙江绍兴中环印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马鞍街道汇滨路488号。                法定代表人：李爱凤，系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楼东平，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敏丽，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坤宁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绍兴中环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10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6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坤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连晓旻、被上诉人中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敏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坤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坤宁公司的诉讼请求并驳回中环公司的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坤宁公司已经交付合同项下设备，其中除雾装置没有安装是经过中环公司同意的，在一审庭审中中环公司对此也是认可的。二、案涉设备交付并安装后，中环公司已经实际投入使用，在2018年6月15日的庭审中，中环公司明确承认设备还在使用中。三、案涉设备已经验收合格。浙锦钰检（2017）P007号报告书表明，案涉设备已正常运行，废气处理结果既符合合同约定也符合地方和国家标准，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满足竣工验收标准。三、中环公司主张，浙锦钰检（2017）P007号报告书中通过检测的是4台杭州百事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事盛公司）生产的除尘设备，而非案涉设备。按照其主张，在2017年3月23日、3月24日这个时间点中环公司应当有6台除尘设备（即4台百事盛公司除尘设备＋2台案涉设备），但是报告书记载中环公司共计安装5套湿式静电废气处理设施，在2017年8月16日庭审中中环公司也是如此陈述，且中环公司也仅提供2台百事盛公司除尘设备的订购合同和发票，据此可知，报告书记载的验收通过的4台除尘设备不可能都是百事盛公司提供的除尘设备。中环公司提交的绍兴市生态环境局柯桥分局《证明》真实性无法确定，而且内容不明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且浙锦钰检（2017）P007号报告书是由具备检验检测资质的第三方机构作出的，绍兴市生态环境局柯桥分局和中环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该报告独立性、公正性、权威性和可靠性存在问题。四、中环公司提供的绍兴市依高检测科技有限公司编制的《检测报告》（报告编号：SXYGJC2017081511）中，检测时间为2017年8月15日、8月16日，检测时间是在2016年6月、8月中环公司订购百事盛公司除尘设备和2017年4月浙锦钰检（2017）P007号报告书出具之后，采样地点明确表述为“浙江绍兴中环印染有限公司6-8#定型机福建坤宁净化装置出口、9-12#定型机福建坤宁净化装置出口”。中环公司在庭审中解释，是为了检测临时将案涉设备接到6-8#定型机和9-12#定型机，中环公司的解释毫无根据。五、案涉设备作为中环公司年产8000万米印染面料集聚升级迁建项目的一部分已通过环保部门的环保“三同时”验收。绍兴市生态环境保护局柯桥分局于2017年8月4日发布《关于浙江绍兴中环印染有限公司年产8000万米印染面料集聚升级迁建项目（阶段性）环保“三同时”验收的意见》，验收依据即浙锦钰检（2017）P007号，验收意见认为：项目基本落实了环评及批复提出的主要环保措施，原则同意项目配套的环境保护设施投入正式运行。六、中环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其提交的6份函件，由于送达问题坤宁公司并没有收到。且上述函件从2016年11月开始邮寄，离KNS-T3安装调试完毕已有一年时间，离KNS-T4安装调试完毕已有10个月，函件反映的设备问题是设备投入生产使用相当长一段时间后产生的问题，这些问题的真实性和产生的原因中环公司并不能举证证明，不能证明当初安装调试时设备就存在问题。七、一审法院判决坤宁公司向中环公司支付违约金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在坤宁公司没有逾期交货的情况下判决坤宁公司向中环公司支付违约金27.2万元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为未完成调试义务即为未最终交付设备，是错误的，合同中已经明确“交货”与“调试”为两种不同的法律事实，案涉合同中并无“最终交付设备”的说法，合同仅对逾期“交货”约定了违约责任，逾期交货和逾期调试是两种不同的违约形式，并不能类推适用。                中环公司辩称，一、中环公司在环保部门三同时验收中，并未使用福建坤宁公司提供的静电除尘设备，使用的是百事盛公司生产的二台设备，且三同时验收不等同于合同验收。坤宁公司提交的绍兴市环境保护局柯桥分局网上政府信息公开资料《关于浙江绍兴中环印染有限公司年产8000万米印染面料集聚升级迁建项目（阶段性）环保“三同时”验收的意见》、浙锦钰检（2017）P007号《建设项目环保设施竣工验收监测与评价报告书》中，均未使用坤宁公司的设备。二、鉴于坤宁公司提供的设备不能通过环保验收，2016年6月20日，中环公司与百事盛公司签订《订货合同》，购买定型机油烟器净化装置（一拖三台定型机），替代案涉KNS-T3设备；2016年8月20日，中环公司与百事盛公司签订《订货合同》，购买定型机油烟器净化装置（一拖五台定型机），替代案涉KNS-T4设备。这二台设备在2016年下半年完成安装调试，并参加环保部门的三同时验收。百事盛公司生产的二台除尘设备与KNS-T3、KNS-T4设备均存放在同一个屋顶，相距不足五米，导致检测机构在现场取景时，误拍了KNS-T3、KNS-T4入镜。后中环公司也向环保部门出具《情况说明》，对《监测报告》第58页提供照片有误事宜作出了说明，对此绍兴市生态环境局柯桥分局开具了《证明》对此予以了证实。三、坤宁公司提供的KNS-T3、KNS-T4静电除尘设备，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至今未安装完成，也未履行调试义务，更未验收合格，根本不能投入正常使用，导致中环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1．坤宁公司没有安装完成KNS-T3、KNS-T4静电除尘设备。根据双方《设备买卖补充合同》约定，KNS-T3、KNS-T4均应加装除雾装置，但坤宁公司至今未安装。2．坤宁公司未完成KNS-T3、KNS-T4调试义务。其虽多次调试改装设备，仍不能达到约定标准。坤宁公司在2015年11月安装设备时，因出现油污多，废气多、水汽多、颗粒物处理没有达到要求等问题，从2015年11月直至2016年5月期间，一直在对KNS-T3、KNS-T4设备进行更换、安装、修理焊接及改装等操作，但因设备存在先天的设计缺陷，导致坤宁公司根本无法完成整改，达不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坤宁公司始终未发出《竣工验收通知单》，中环公司也从未签收《竣工验收通知单》。自2016年5月后，坤宁公司拒绝进行调试整改。3．坤宁公司KNS-T3、KNS-T4静电除尘设备在坤宁公司与中环公司分别向法院提供的二份检测报告中，排放标准均达不到合同约定。根据《设备买卖合同》第八条约定，“乙方对所售设备负责，承诺经处理后颗粒物排放≤8mg／m³，油份排放值≤8mg／m³，保证各项指标符合国家及当地环保部门技术要求，如在五年内达不到环保部门技术指标要求，则由乙方负责在5天内整改至达标，仍不能达标的，则向甲方退还全部货款及订金”。坤宁公司提供了浙锦钰检2016（HJ）字第0642号《检测报告》，对KNS-T3设备进行了检测，中环公司对该报告的三性不予认可。从报告内容看，虽然只开动了三分之一的机器设备进行检测，但是检测的结果显示油烟排放浓度仍有10mg／m³，不符合合同约定的8mg／m³。中环公司提供了绍兴市依高检测科技有限公司［报告编号：SXYGJC2017081511］《检测报告》，对KNS-T3、KNS-T4设备进行了检测，其中多项指标远远高于合同约定。4.2016年7月10日至2017年6月19日期间，中环公司先后六次发函给坤宁公司，提出KNS-T3、KNS-T4设备有质量问题，不符合合同约定，要求对KNS-T3、KNS-T4进行整改、调试。中环公司多次按照合同记载的坤宁公司地址及注册地址进行邮寄，不是查无此公司就是拒收。由此可见，坤宁公司不愿意履行合同义务，也不讲诚信。5．中环公司在原审中提供的KNS-T3、KNS-T4现场开机视频也进一步说明坤宁公司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视频中，因静电除尘设备除污效果差，导致定型机车间内肉眼可见的粉尘、烟雾、水汽弥漫，能见度下降。车间外油污满天飞，造成屋顶落油，屋面、天桥都是油污，明显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标准。四、双方在《设备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违约条款。无论是逾期交货还是逾期调试超过一定期限，均构成根本性违约，故法院参照该条款判令坤宁公司承担相应总价20％的违约金，合法有据。五、坤宁公司提供的KNS-T3、KNS-T4设备不能使用，目前处于闲置状态。且坤宁公司提供给绍兴地区其他厂家设备已被证实同样存在质量问题。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坤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环公司支付坤宁公司货款88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其中货款136000元的违约金自2016年8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货款608000元的违约金自2016年9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货款30000元的违约金自2016年11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货款38000元的违约金自2017年1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货款30000元的违约金自2017年11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货款38000元的违约金自2018年1月17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                中环公司提出反诉请求：一、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包括《设备买卖合同》及《设备买卖补充合同》各一份）；二、判令坤宁公司退还中环公司已经支付的订金和货款共计48万元；三、判令坤宁公司支付订金和货款的利息，利率按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从2015年8月31日至案件执行完毕；四、判令坤宁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支付合同总价20％的违约金27.2万元；五、判令坤宁公司立即拆除在中环公司处安装的设备，恢复原状，拆除费用由坤宁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9日，双方签订《设备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中环公司向坤宁公司购买规格型号为KNS-T3的立式湿法静电除尘器两套，单价为60万元每套，合同总金额为120万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之日起7天内支付6万元作为订金，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后260天，环保检测通过后7天内，支付48万元，合同总金额的10％为质保金，即6万元，安装调试满12个月后7天内支付其中5％即3万元，安装调试满24个月后7天内支付其中5％即3万元；坤宁公司需在合同生效后30天内发货，外观验收合格后由收货代表人在送货单上签字，合同生效后45天内安装调试完成；安装调试后，坤宁公司向中环公司发出书面《竣工验收通知单》，竣工验收以双方签字认可为依据，竣工验收完毕后中环公司投入试生产；中环公司投入试生产起10日内应提请当地环保局验收，验收所实施的方式及标准按照《印染行业定型机废气排放限量》DB330621／T001-2013以及《固定污染源废气监测技术规范》HJ／KNS-T397-2007，及符合以后五年内国家及当地最新环保法规要求；坤宁公司应配合中环公司的验收工作，中环公司逾期5日不申请环保验收视为验收合格；设备自运行之日起计算保修期，质保期为一年；……正常情况下，处理后排出的废气几乎没有水汽现象；坤宁公司对所售设备负责，承诺经处理后颗粒物排放≤8mg／m3油份排放值≤8mg／m3，保证各项指标符合国家及当地环保部门技术要求，如在五年内达不到要求，则由坤宁公司负责在5天内整改至达标，仍不能达标的，则向中环公司退还全部货款及订金；逾期付款或逾期交货的，按应付未付款或应交未交货物总价的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逾期付款或逾期交货超过30天的，守约方可以解除合同，并要求支付合同总价20％的违约金；第一台经环保部门检测合格，中环公司满意的前提下，支付第二台订金，其余货款按第一台付款比例支付。上述合同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坤宁公司于2015年11月15日对KNS-T3进行安装。后2015年12月25日，双方又签订《设备买卖补充合同》一份，约定：中环公司购买的设备更改为不锈钢一拖三KNS-T3型号立式湿法静电除尘器一套和不锈钢一拖四KNS-T4型号立式湿法静电除尘器一套，KNS-T3型号价格仍为60万元／套，KNS-T4型号价格为76万元／套，合计金额变更为136万元；备注要求加装除雾装置，设备在2015年12月底安装调试完成，其他条款与原合同一致。补充合同签订后，坤宁公司于签订当日焊接KNS-T4烟道，于2016年1月10日将KNS-T4卸装就位，之后至2016年5月9日坤宁公司陆续对设备进行了更换、安装、修理焊接及改装等操作，但除雾装置未予安装，双方也未签具《竣工验收通知单》。中环公司于2015年8月31日支付6万元（付款时中环公司备注为定金）、12月14日支付20万元（付款时中环公司备注为定金）、2016年2月1日支付20万元、4月25日支付2万元，合计支付48万元。                另查明，浙江锦钰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作出浙锦钰检（2017）P007号《建设项目环保设施竣工验收监测与评价报告书》，该报告书中对中环公司的废气处理装置进行了验收，但该报告书中并未写明废气处理装置的供应厂商是否为坤宁公司。中环公司亦将该份报告书作为环保“三同时”验收申请材料向相关部门递交。后中环公司又作出情况说明主张该报告书中第58页照片拍摄有误，绍兴市生态环境局柯桥分局亦于2019年8月22日出具证明一份，确认中环公司出具上述情况说明的情况属实。中环公司在2016年5月将其购买KNS-T3型号立式湿法静电除尘器及KNS-T4型号立式湿法静电除尘器各1台向绍兴市柯桥区印染产业集聚升级服务中心申请2015年年度设备奖励，其申请材料中提交有坤宁公司向中环公司开具的相应设备增值税专用发票，该中心根据中环公司申请已向其兑现奖励奖金17.44万元，但2021年3月8日经信局向该院回函称其集聚办不需要审查其除尘设备有无通过相关环保部门的环评验收，其兑现设备奖励时也不需要上述设备已通过环评验收作为必要条件。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双方之间签订《设备买卖合同》及补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主体适格，内容明确，未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理应认定成立并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故双方理应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合同约定，坤宁公司在设备安装调试后，理应向中环公司发出书面《竣工验收通知单》，竣工验收以双方签字认可为依据。虽然坤宁公司对两套设备的主体均进行了安装，但双方一致陈述两套设备均未安装除雾设备，且坤宁公司直至2016年5月9日均一直对设备进行安装、更换、改装等操作，而双方至今也未签具书面的《竣工验收通知单》，故坤宁公司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履行合同项下两套设备的安装调试义务。虽坤宁公司在本案审理期间又补充提交了相关证据，但其补充提供的证据亦难以证明其所提供的设备已经通过环评验收的事实，且坤宁公司补充提交的浙锦钰检（2017）P007号《建设项目环保设施竣工验收监测与评价报告书》系2017年4月作出，而根据中环公司提供的证据，其在2016年6月及8月就向案外人百事盛公司订购了定型机油烟净化装置，故存在上述报告书系对百事盛公司供应的净化装置进行验收通过的可能。综上，坤宁公司提供的证据既无法证明案涉设备已完成安装调试，也无法证明该设备已通过环评验收的事实，故坤宁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该院对此不予支持。对于中环公司要求解除讼争买卖合同的反诉请求，中环公司订购的设备系用于废气排放处理，但坤宁公司提供的设备并无法达到合同所约定的废气处理要求，虽（2018）浙06民终205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中环公司自认曾使用KNS-T3型号立式湿法静电除尘器，但中环公司亦自认仅能拖用二台定型机，而案涉合同明确约定KNS-T3型号立式湿法静电除尘器应为一拖三，且中环公司并未自认KNS-T3型号立式湿法静电除尘器经使用后能够达到合同约定的废气处理标准要求，故即使中环公司曾经使用过KNS-T3型号立式湿法静电除尘器，案涉KNS-T3型号立式湿法静电除尘器使用功能亦显与合同约定不符，中环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对于中环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对于中环公司要求坤宁公司返还已付款48万元并要求坤宁公司自行取回设备的反诉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中环公司要求坤宁公司支付已付货款利息的反诉请求，因坤宁公司在案涉合同解除后才负有返还货款的义务，且中环公司已反诉要求坤宁公司支付违约金，故对于中环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该院对此不予支持。对于中环公司要求坤宁公司支付合同总价20％的违约金的反诉请求，案涉合同约定逾期交货的，违约方应支付合同总价20％的违约金，本案坤宁公司虽将设备运至中环公司指定场地并采取安装、改装等措施，但至今并未完成安装调试义务，并由双方在《竣工验收通知书》上签字而向中环公司最终交付设备，故坤宁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金，对中环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因该案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故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据此，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坤宁公司与中环公司于2015年8月29日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及于2015年12月15日签订的《设备买卖补充合同》各一份；二、坤宁公司应返还给中环公司货款480000元、支付违约金272000元，合计752000元，款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中环公司返还坤宁公司KNS-T3、KNS-T4立式湿法静电除尘器各一套，由坤宁公司自行拆除取回，中环公司予以配合，由此产生的拆卸、运输等费用由坤宁公司承担，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坤宁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中环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未提供新的证据。坤宁公司申请本院通知绍兴市生态环境保护局柯桥分局《证明》经办人员以及浙江锦钰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检测人员出庭接受质询，以证明浙江锦钰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检测时使用了案涉设备。对其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具体在裁判理由中阐述。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对合同订立、设备交付以及除雾装置以外有关设备安装的事实没有争议，争议焦点在于设备有无安装调试完毕、设备质量是否符合约定的问题，以及如果认定坤宁公司违约，一审判决确定的违约责任是否妥当的问题。                根据双方订立的设备买卖合同及其补充合同，设备应当在2015年12月安装调试完成，然后由坤宁公司向中环公司发出竣工验收通知单，竣工验收以双方签字确认为准，竣工验收后中环公司投入试生产。案涉设备安装后，未能取得中环公司确认验收合格的书面依据，但已实际投入使用，环保部门的三同时验收意见及其所依据的浙锦钰检（2017）P007号检测报告显示，中环公司的环保设施能够满足国家及地方的环保要求。中环公司主张，上述检测过程中没有使用坤宁公司提供的设备，检测报告所附照片有误，本院不予采信。中环公司主张是在2016年6月20日、8月20日向百事盛公司订购替代设备，同年下半年完成安装调试，按照其陈述，2016年下半年，案涉设备就应当已经停止使用；但在2017年8月16日庭审中，中环公司仍承认案涉设备在使用中，只是效果不好，2018年6月15日庭审中，中环公司承认其中一台设备仍在使用中；其提交的函件记载，2017年1月在案涉设备排风出口串接了保丽洁净化器，同年5月与坤宁公司协商了更换事宜，并拟与坤宁公司签订新的补充协议。上述陈述及证据可以证明案涉设备在浙江锦钰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检测时并未被替换，浙锦钰检（2017）P007号检测报告包含对案涉设备的检测。在浙江锦钰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做出浙锦钰检（2017）P007号检测报告后，中环公司向环保部门出具了情况说明，环保部门也确认其出具情况说明的事实，但该情况说明是中环公司自己所出具，证明力不强，其关于浙锦钰检（2017）P007号所附照片有误的内容不应采信。综上所述，中环公司主张浙江锦钰检测技术有限公司2017年3月所做检测未使用案涉设备，缺乏可信性，本院不予采信，坤宁公司申请绍兴市生态环境保护局柯桥分局及浙江锦钰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出庭接受质询，也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                中环公司订购案涉设备的目的在于满足国家及地方对于环保的要求，从浙锦钰检（2017）P007号来看，设备能够满足有关要求，因此即使设备存在一些问题，尚难认定坤宁公司构成根本性违约，中环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缺乏依据，不应支持。但双方合同约定，坤宁公司承诺经处理后颗粒物排放≤8mg／m³，油份排放值≤8mg／m³，而浙锦钰检（2017）P007号显示，个别指标未能达到上述要求；且从中环公司多次给坤宁公司发函要求整改（这些函件坤宁公司虽部分予以否认，但从中环公司寄交的地址等看，应属可以收悉的地址）、坤宁公司基本未予回复的事实来看，坤宁公司在安装调试后的后续维修、改进服务存在不足；而从现场勘查的情况来看，案涉设备目前确已替换、闲置。据此而言，可以认定坤宁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一定的瑕疵，构成违约。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案涉设备虽与双方合同约定要求有所不符，但从检测报告来看，符合环保部门的要求，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条款不包含本案的违约情形，综合有关因素，可以对其酌情减价，本院酌定，由中环公司支付坤宁公司货款15万元。                综上所述，坤宁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可予支持，其余部分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实体处理有所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10765号民事判决；                二、浙江绍兴中环印染有限公司支付福建省坤宁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货款15万元，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福建省坤宁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浙江绍兴中环印染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2600元，由浙江绍兴中环印染有限公司负担3300元，由福建省坤宁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担93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250元，由浙江绍兴中环印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850元，由浙江绍兴中环印染有限公司负担7550元，由福建省坤宁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担9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袁小梁            审判员陆卫东            审判员王**斌    二○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俞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