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90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藏金源仓储有限公司，住所地新密市白寨镇白寨村藏金源园区1#综合楼。法定代表人：于占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振，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娄二鹏，男，198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睢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明，河南方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河南方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藏金源仓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藏金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娄二鹏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2021）豫0183民初2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8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藏金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振，被上诉人娄二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藏金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娄二鹏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娄二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娄二鹏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藏金源公司2018年9月5日与海南中晟建设工程集团河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晟公司）签订钢结构多温区仓库施工合同，合同的主体不是娄二鹏。施工合同第16条第二款约定及中晟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已明确娄二鹏是中晟公司所派项目经理。其次，工程的施工款项藏金源公司均向中晟公司支付，自始至终未与娄二鹏发生支付款的任何记录。最后，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3民初2032号民事判决书中的诉讼主体是藏金源公司与中晟公司而非娄二鹏，娄二鹏诉中晟公司系企业内部纠纷，因此娄二鹏既不是实际施工人也不是借用资质施工人，更不是违法分包和非法转包人，同时娄二鹏在不能推翻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3民初2032号民事判决书或不能证明藏金源公司与中晟公司所签施工合同无效，娄二鹏在本案诉讼中不具备主体资格。二、涉案工程质量不合格所以藏金源公司没有义务支付质量保证金。1．因承包方中晟公司在施工中将合同约定的主钢Q345B型钢材用Q235B型钢材代替造成涉案工程仓库的承重主要部位钢梁、钢柱抗拉强度不符合质量要求，在2032号民事判决书中以确认该事实，虽然中晟公司支付了违约金，但该工程仍属质量不合格，迄今为止仍未通过上级主管工程质检的验收。2．因质量不合格造成仓库向外延伸7米的雨棚无法搭建，造成本属多温区仓库现仅能使用地面单层储放货物，给藏金源公司造成巨大损失，故藏金源公司不应支付工程质量保证金。三、工程质量保证金即使主张权利也应由中晟公司提起诉讼或追加中晟公司参与本案诉讼。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娄二鹏的请求或发回重审。娄二鹏辩称：一、关于娄二鹏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娄二鹏是否系实际施工人，是否能够成为本案适格原告，该争议问题已经在新密市人民法院审理的另外案件（2021）豫0183民初435号当中通过生效判决的方式予以确认，如娄二鹏不是实际施工人，娄二鹏不可能向中晟公司索要应得的工程款，人民法院也不可能支持娄二鹏向中晟公司索要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认定娄二鹏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娄二鹏系实际施工人，当然有权直接主张工程款或者保证金。二、关于质保金是否应当支付的问题。案涉施工合同约定的质保期限为一年，中晟公司提交竣工验收资料的时间是2018年11月24日，质保期间早已届满。关于藏金源公司提到的工程质量问题，藏金源公司并未在质保期间内，就工程质量问题向娄二鹏或者中晟公司提出过需要维修，且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在质保期限内因工程质量问题造成的相关损失，所以藏金源公司扣留案涉工程质保金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质保金应当予以返还。需要说明的是，原审审理过程中，也查明了在中晟公司与藏金源公司施工合同纠纷案件当中，法院判决中晟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时，也实际考虑了工程质量产生的维修费用。故藏金源公司要求扣留质保金更无依据。三、关于本案事实问题的补充（涉及利息计算的问题）。原审判决在表述案涉工程竣工验收的时间出现了前后不一致的情况。在一审判决第4页，显示提交竣工资料的时间是在2018年11月24日（且有生效判决确认），而在第7页表述的时间是2019年11月24日，时间晚了一年，导致判决主文利息部分本应从2019年11月24日开始计算，也顺延至2020年11月25日。请求法庭予以注意该事实，并予以纠正。综上，藏金源公司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上诉请求。娄二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质量保证金69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11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5日，海南中晟公司作为甲方与娄二鹏作为乙方（承包人）签订《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工程名称河南藏金源仓储有限公司钢结构多温区仓库项目，一、乙方职责义务。1、乙方的工作职责：乙方必须在甲方的授权范围内从事承包经营活动。2、对乙方的授权具体如下：与建设单位协商、洽谈投标文件及合同文件，参与建设单位组织的设计变更、图纸会审、技术交底；组织实施现场技术、安全、质量、文明、施工、工期、竣工验收、结算。以上文件的最终生效均须以甲方盖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字为准。3、乙方不得以甲方名义签署任何合同或者协议类文件；三、乙方承包本项目实行自负盈亏、独立核算、固定上交甲方承包费的经营模式。四、无论项目盈亏，乙方均应以第2种方式向甲方交纳承包费即按本项目合同价的1％向甲方交纳承包费，管理费扣除方式为批量扣除。七、项目保证金的约定，经营期内乙方承揽项目需谨慎合法，如果乙方承揽的项目须经甲方账户交纳投标（或施工）保证金的，甲方不承担任何乙方向项目（即发包方或者项目第三方）交纳保证金后，造成保证金损失或其他损失的风险，风险由乙方自行承担等。2018年9月5日，藏金源公司作为甲方与海南中晟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农业电商食品冷链产业孵化园钢结构多温区仓库工程项目施工合同》，约定海南中晟公司承建藏金源公司发包的钢结构多温区仓库项目，含钢架、围护、水电、门窗等工程，合同工期为30日历天，工程固定总价为138万元，为包干价（不含土建、消防），竣工验收合格付至总价的95％，剩余总价5％待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一年扣除维修费用后付清，如乙方在甲方要求时间内及时免费维修，可不扣除维修费。合同末尾发包人处加盖被告藏金源公司印章，承包人加盖海南中晟公司印章，委托代理人处娄二鹏签字。另查明，2019年3月13日，藏金源公司作为原告起诉要求海南中晟公司承担30万元违约金（包含实际损失124674元及鉴定费、因工程质量不合格造成的经济损失）、赔偿超期罚款20万元，审理过程中海南中晟公司提出反诉要求藏金源公司支付工程尾款55.1万元、支付违约金166152元。2020年1月2日该院依法作出（2019）豫0183民初2032号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案涉工程实际施工时间为2018年9月6日至2018年11月19日，2018年11月24日海南中晟公司提交了《钢结构工程竣工资料》。上述判决判令：一、海南中晟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藏金源公司30万元违约损失；二、藏金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海南中晟公司支付工程尾款51.1万元；三、驳回藏金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海南中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021年1月12日，娄二鹏作为原告起诉海南中晟公司支付工程尾款2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021年3月26日，该院依法作出（2021）豫0183民初435号民事判决书，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20年8月18日，海南中晟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新密市人民院，原藏金源公司与海南中晟公司签订的钢结构多温区仓库施工合同，系娄二鹏挂靠我公司承接的项目，该工程款由娄二鹏自由自配。海南中晟公司因不可控因素等问题造成公司账户无法正常使用。经双方协商达成一致，现由娄二鹏本人接收该工程款，同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同日，海南中晟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载明：“新密市人民法院，本人王松刚，系海南中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业务需要现授权委托娄二鹏身份证号4114221989××××××××为我单位的代理收款人，代理人收款人以我单位的名义，接收藏金源公司所欠我公司工程款贰拾万元整，我公司予以承认并承担其法律后果”。2020年12月10日，海南中晟公司出具说明书一份，载明：“我公司与藏金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1月2日由新密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183民初2032号民事判决书。该案涉及的工程是娄二鹏借用我公司的资质进行施工，该案的工程尾款属于娄二鹏，因我公司涉及其他诉讼导致娄二鹏应得该案执行款贰拾万元整（小写200000元）及利息被其他法院执行走”。（2021）豫0183民初43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海南中晟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娄二鹏200000元，并从2021年1月12日起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娄二鹏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娄二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娄二鹏是否为实际施工人；二、娄二鹏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三、案涉质保金应否支付问题。关于娄二鹏是否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首先，娄二鹏提供了其与海南中晟公司签订的《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表明海南中晟公司只收取管理费，工程上的权利义务、风险均由娄二鹏承担。其次，在海南中晟公司与藏金源公司签订的《农业电商食品冷链产业孵化园钢结构多温区仓库工程项目施工合同》中，娄二鹏作为海南中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订合同，表明娄二鹏自始参加工程洽谈。第三、藏金源公司2018年11月19日向海南中晟公司发出的通知函，是由娄二鹏签收的；第四、海南中晟公司2020年8月1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授权委托书、2020年12月10日出具的说明书明确表示对于娄二鹏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予以认可。综上，该院认为娄二鹏为案涉工程的挂靠实际施工人。关于娄二鹏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本案中，娄二鹏借用海南中晟公司名义与藏金源公司签订的《农业电商食品冷链产业孵化园钢结构多温区仓库工程项目施工合同》无效。因娄二鹏是实际施工人，与藏金源公司形成事实上的施工关系，藏金源公司实际接收案涉工程并获得收益，其应向实际施工人给付相应报酬，包括在质保期满返还质保金。2020年12月10日海南中晟公司出具的说明书中明确表示娄二鹏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工程尾款属于娄二鹏，娄二鹏与海南中晟公司诉讼利益一致，娄二鹏作为享有独立诉讼请求权的第三人有权利主张案涉质保金。关于案涉质保金应否支付问题。案涉工程施工由于在（2019）豫0183民初2032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确认海南中晟公司向藏金源公司承担的30万元违约金中包含了以Q235B型材替代Q345B型材及未尽施工、损坏部位及即按等费等损失维修费用，该判决生效后双方已经履行完毕。案涉工程施工期间为2018年9月6日至2018年11月19日，2018年11月24日海南中晟公司提交了《钢结构工程竣工资料》，案涉工程质保期为一年，现娄二鹏在质保期满的前提下，向藏金源公司主张质保金，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发包人返还质量保证金后，不影响承包人根据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履行工程保修义务。藏金源公司主张除上述判决书中确定的维修损失外，案涉工程尚未完全修复且至今不能正常使用，故不应返还质保金，由于其对判决书以外的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信。关于应否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问题。娄二鹏以海南中晟公司名义与藏金源公司签订的《农业电商食品冷链产业孵化园钢结构多温区仓库工程项目施工合同》虽无效，但应当参照该合同给付工程款和质保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有约定的，按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者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该解释并未区分合同是否有效，而适用于工程款请求的一般债权人。故娄二鹏作为无效施工合同的当事人具有欠付工程款及质保金法定孳息即利息的请求权。根据《农业电商食品冷链产业孵化园钢结构多温区仓库工程项目施工合同》约定，案涉工程固定总价为138万元为包干价，竣工验收合格付至总价的95％，剩余总价5％待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一年扣除维修费用后付清。海南中晟公司2019年11月24日提交竣工验收资料，虽未出具验收合格报告，但藏金源公司已将案涉仓库实际投入使用，故藏金源公司应从2020年11月25日起支付娄二鹏质保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河南藏金源仓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娄二鹏返还工程质保金69000元，并从2020年11月2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年利率3.85％向原告娄二鹏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为763元，由被告河南藏金源仓储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案涉工程施工期间为2018年9月6日至2018年11月19日，2018年11月24日中晟公司提交了《钢结构工程竣工资料》，案涉工程质保期为一年，现质保期已届满，藏金源公司应支付质保金。藏金源公司称工程质量存在问题，不应返还质保金。因在藏金源公司与中晟公司的案件中，法院判令中晟公司赔偿藏金源公司违约及损失30万元，该款项中包含了质量方面存在的问题，本案中，藏金源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案涉工程仍然存在上述生效判决之外的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故一审法院未支持藏金源公司该项主张并无不当。在娄二鹏与中晟公司的案件中，中晟公司出具的说明中明确表示娄二鹏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工程尾款属于娄二鹏，故一审判令藏金源公司向娄二鹏支付质保金，处理结果并无不妥之处。关于质保金的利息起算点问题，娄二鹏称一审质保金利息起算点认定错误，应予纠正。因娄二鹏并未提起上诉，视为其对相应权利的放弃，对其上述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藏金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6元，由河南藏金源仓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涛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韩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