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5民终26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合林，男，1960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殷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喜明，河南地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自然，男，1964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业军，河南永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振点，男，1975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惠君，河南地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合林与被上诉人王自然、原审被告王振点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河南省滑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2019）豫0526民初1444号民事判决。冯合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2019）豫05民终4510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河南省滑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6日作出（2019）豫0526民初12316号民事判决。王自然、冯合林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作出（2020）豫05民终3128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河南省滑县人民法院于2021年4月15日作出（2020）豫0526民初9054号民事判决。冯合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合林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签订的投资合作管理规范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三人均应严格按照管理规范履行义务。原审判决对司法鉴定报告错误引用，导致认定案件事实错误。鉴定报告第四项鉴定过程陈述：鉴定机构将法院提供的检材归纳为三点：其中第3点提到账面显示的盈亏数字即：合伙经营账面反映资产总额1556042.50元，负债总额3892662.93元，经营亏损2336620.43元。该亏损数字是鉴定机构在鉴定过程中引用被上诉人提供的账本账面上显示的亏损数字，是作为鉴定的检材使用的，并非司法鉴定报告的鉴定结论。一审法院把账面显示的亏损数额当成鉴定结论，严重违背了鉴定意见所得出的结论，认定事实错误。鉴定报告的鉴定结论体现在鉴定意见部分：首先列举了没有按照管理规范约定的签批下账部分，鉴定意见首先得出被上诉人不按照投资合作管理规范下账部分金额高达15893076.62元，且记账凭证均是白条或自制清单作为记账凭证下账，甚至还有无记账凭证就下账的利息支出41000元；第六项特别说明部分陈述了合伙经营账本下账凭证很多不合规不完善，应该有发票的记账凭证不附发票，巨额支出以白条、收据或手写清单入账；被上诉人随意下账，大量应该有转账支付凭证的没有凭证，真实性令人怀疑。鉴定机构正是发现了王自然提供的账目存在严重问题，才在鉴定意见中罗列了将近90%的金额不按照投资合作管理规范约定下账的鉴定意见。鉴定报告的最终鉴定意见并没有得出三人经营盈亏的结论，原因就是被上诉人王自然的在合伙经营过程中任人唯亲，随意下账并存在严重过错。结合上诉人委托作出的鉴定报告，被上诉人诉请的亏损不是客观事实，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王自然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当驳回上诉。本案当事人之间是合伙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各合伙人应当按合伙协议承担相应亏损。合伙期间共同委托了会计王晓玲记账，相关账目是客观真实的，上诉人凭空怀疑账目虚假，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查明，因冯合林和王振点未实际出资，为完成合伙项目，合伙人对外有借款是客观事实，同时对合伙账目把关和审核既是合伙人的权利，也是合伙人的义务，因冯合林在项目中后期不再介入合伙账目审核，相关账目由王自然和王振点委托的人员把关审核，对这种后果冯合林应当予以认可和自行承担责任。鉴定报告已经列明合伙项目存在经营亏损二百余万元，故原审依据鉴定报告查明事实可以作为裁决依据。王振点辩称，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鉴定报告并没有明确得出合伙存在亏损的事实，王振点也不认可一审判决。王自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王振点承担合伙项目全部亏损额3892662.93元的25%，即判令被告王振点向原告支付合伙亏损赔偿款973165.73元；2.判令被告冯合林承担合伙项目全部亏损额3892662.93元的50%，即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合伙亏损赔偿款1946331.47元；3.由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4日，王自然与冯合林、王振点共同签订《投资合作协议管理规范》一份，载明：“一、股东：冯合林、王振点、王自然…二、股权分配为冯合林50%、王振点25%、王自然25%；三、投资金额…（以后已入账凭条或股东或股东代表签字为准，还款也依据凭条或股东或股东代表签字为准；四、盈亏分担：盈利按股权分配，亏损按股权分担…”。王自然与冯合林、王振点三人均认可所涉三个项目位于郑州市窗户项目。王自然筹集大部分资金进行施工。项目结束后，王自然与冯合林、王振点三人于2019年1月19日共同签订《委托书》一份，载明：“今有冯合林、王自然、王振点共同委托张留记、李玉萍、张少玲、王晓玲等四人对中建七局三个项目进行综合审计，审计报告为最终审计结果，三人予以认可…。”张留记、张少玲、李玉萍、王晓玲四人仅对会计所记账目进行了加减后，于2019年1月20日共同出具审计结果为：涉案工程亏损3556157.03元。庭审中冯合林、王振点对该审计结果提出异议，申请对三人合作期间的账目进行审计，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河南智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审计，河南智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21年1月19日作出豫智会鉴（2021）第01003号《司法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经营亏损2336620.4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原告与被告冯合林、王振点三人签订履行的《投资合作协议管理规范》是原被告三方的真实意思，符合法律规定的个人合伙性质，故本案应认定为合伙协议纠纷。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协议所涉工程为郑州市南三环新苑新都会外墙保温、新郑第二社区保温墙项目、新郑第二社区窗户项目三个项目工程；该三项目工程结束后，2019年1月19日原被告三人共同签订委托书，同意委托张留记、张少玲、李玉萍、王晓玲四人对该三个项目进行综合审计；并书面表示对审计的结果予以认可。张留记、张少玲、李玉萍、王晓玲四人仅对会计所记账目进行了加减后，于2019年1月20日共同出具审计结果为：涉案工程亏损3556157.03元。庭审中冯合林、王振点对该审计结果提出异议，申请对三人合作期间的账目进行审计，依法委托河南智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审计，河南智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21年1月19日作出豫智会鉴（2021）第01003号《司法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经营亏损2336620.43元。按照原被告三人在合作协议中约定的股份比例，冯合林50%、王振点25%、王自然25%；现原告诉请被告冯合林承担合伙经营亏损额的50%，向原告支付合伙亏损赔偿款1946331.47元中的1168310.22元，判令被告王振点承担合伙经营亏损额的25%，向原告支付合伙亏损赔偿款973165.73元中的584155.11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振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王自然合伙亏损人民币584155.11元；二、被告冯合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王自然合伙亏损人民币1168310.22元；三、驳回原告王自然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王自然提交王鹏涛的银行流水记录一套、证明七份、借款转账手续一套，以证明与本案三个项目有关的借款、还款、材料购买、工人工资发放等收支情况。冯合林、王振点认为王鹏涛的银行流水记录不能证明和本案有关联性，被上诉人是否委托王鹏涛没有证据证明。合伙人没有委托王鹏涛对合伙事务进行管理，也没有听说被上诉人和王鹏涛之间存在委托关系。购买材料支出应当提供购货发票或者购货合同，无关人员的银行转账流水不足以证明购买材料客观事实的存在。借款还款的支出来往应当以借款合同、借条和还借款利息的证据来印证。证明和收据没有原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即使提供了原件，收款金额比较大，不可能没有购货合同或者相关发货单收货单和购货发票，这些复印件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这些支出是客观事实。对借款明细和银行转账手续有异议，列的借款清单和后面转账凭证不能互相印证是被上诉人出的钱，不显示是出借人把钱直接转给了被上诉人，转账凭证也看不清是被上诉人支付出借人利息这样的对应关系，借款合同具有相对性，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和这些人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同时经营其他项目，即使有借款也得证明借款是用于案涉工程的借款，这组证据不能证明该借款就是审计报告上显示的二百多万元的借款。本院经审理查明，豫智会鉴（2021）第01003号《司法鉴定报告》在鉴定过程部分写明：合伙经营账面反映资产总额1556042.5元，负债总额3892662.93元，经营亏损2336620.43元。鉴定意见：1、经营支出中冯合林签批支出73481元，王振点签批支出316119元，冯合林、王振点共同签批支出875049.5元。有申请人之一或申请人共同签批支出1264729.5元。2、经营支出中无冯合林、王振点签批的支出金额15893076.62元，分为三种情况：记账凭证后附白条、发票、收据等原始单据记账的金额7231588.81元。记账凭证后附自制清单，无冯合林、王振点签批记账的金额8620487.81元。记账凭证下无任何附件的利息支出41000元。其他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因冯合林、王振点对合伙账目及三人共同委托的张留记、张少玲、李玉萍、王晓玲四人对合伙项目的审计结果有异议，故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合伙账目进行审计，并要求在鉴定机构依法正常审计的情况下，参考河南省工程定额并明确账目中符合投资合作协议管理规范的下账支出部分、没有王振点、冯合林签字的下账支出部分以及会计凭证口述下账部分或没有手续下账部分。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河南智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审计，该公司出具的豫智会鉴（2021）第01003号《司法鉴定报告》显示合伙经营亏损2336620.43元，并指出了合伙记账不规范的情况。针对冯合林、王振点提出的异议，鉴定机构也出具了具体的回复意见，其中针对异议第三项“鉴定机构应该在审计报告中对不合理的票据支出按财务、会计方面的法律法规提出处理意见和解决方案”部分答复为：由于三方合作并未以企业名义进行，是以自然人合伙经营为基础进行账务处理，并未按财务会计方面的法律法规进行核算，无法按财务、会计方面的法律法规进行衡量，且《投资合作协议管理规范》也未对账务处理方面的票据进行详细的规定，所以我们只是根据账面情况，客观反映合作账目的真实情况，无法提出处理意见和解决方案。王自然针对其诉讼请求，提供了王自然、冯合林、王振点共同委托的会计王晓玲出具的会计账簿，提供了三人共同委托的张留记、张少玲、李玉萍、王晓玲对合伙项目的审计结果，四人也出庭证明了三合伙人均在场的情况下进行的审计，鉴定意见也显示了合伙亏损情况，针对上诉人提出的记账没有发票、凭证，凭口述、白条、自制清单下账情况及对高额借款和支付利息有异议的情况，王自然解释为购买材料款有凭证，白条和自制清单是为了降低成本，如果需要销售方提供发票，成本会升高，一审中项目经手人员也出庭证明了上述情况。借款和支付利息是因发包方长期不支付工程款，导致大量借款垫资，并产生利息。对合伙亏损的原因，王自然也作出了相应解释。二审中，王自然也提供了借款转账手续等证据。鉴于本案三方合伙经营管理并不规范，综合本案证据及各方提出的异议和作出的解释，一审判决参照鉴定报告认定的合伙经营亏损数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冯合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14元，由上诉人冯合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崔素萍审 判 员 张利平审 判 员 彭立辉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谢跃楠书 记 员 王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