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002民初2128号原告：刘昌华，男，1999年1月4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31021199901047599，现住郴州市苏仙区胜利里24栋208号，系死者欧阳秀芬之子。原告：欧阳继莲，女，1953年2月9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32822195302098629，现住郴州市桂阳县泗洲乡下阳村八组281号，系死者欧阳秀芬之母。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国花，湖南众望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郴州市第三人民医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31002447396814X，住所地郴州市北湖区国庆北路与健康路交汇处23幢一层。法定代表人：张雪平，系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胜，男，1970年7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郴州市工业大道15号。系该院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勇盛，湖南民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昌华、欧阳继莲诉被告郴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5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昌华、欧阳继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国花、被告郴州市第三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胜、胡勇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昌华、欧阳继莲请求判令：1.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处理后事人员的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728096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郴州市第三人民医院的答辩要点：一、答辩人对欧阳秀芬疾病的诊断明确。二、答辩人对欧阳秀芬疾病的治疗措施基本符合诊疗规范，术前、术中及术后均尽到了应尽的诊疗义务。三、患者死亡时因术后并发了爆发性（凶险性）感染至脓毒血症、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不属于答辩人因过错行为导致的后果。四、答辩人尽到了告知义务；五、《广东正和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是一份不尊重事实、不科学、不严谨的鉴定结论，不应当采纳。理由如下：1.认定答辩人未尽告知义务错误；2.没有考虑患者死亡时术后出现极其罕见的爆发性（凶险性）感染并发急性弥漫性化脓性腹膜炎至脓毒性休克死亡这一客观事实。分析意见中认为医方过错与患者死亡存在同等的参与因素，而确定原因力大小为41%-60%，鉴定意见缺少严谨性。六、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均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的，根据有关规定，目前郴州只有交通事故才是不区分农村、城镇的标准，但本案为医疗损害赔偿，不能参照交通事故赔偿标准。七、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误工费都是不存在的，是患者死亡前治疗原发性疾病住院而产生的费用，且有些费用，如营养费，根据相关规定，需根据医学建议，需要额外增加的才需计算，本案中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需要额外增加；八、交通、住宿费用应当以相应凭证计算（如发票、发生交通事由的依据），原告主张明显过高，住院治疗原发性疾病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不应计入其中；九、原告欧阳继莲出生于1953年，其计算年限为12年，抚养人有多少位不清楚，没有村委会的证明；十、医疗费是治疗患者原发性疾病产生的费用，不应由被告承担。查明的事实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举证质证情况，本院确认如下事实：一、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19年6月29日11点许，原告刘昌华之母欧阳秀芬，因7天前食用大量小龙虾后出现腹部胀痛，到被告处就诊，初步诊断：1.巨脾症；2.肝脏增大；3.右输尿管梗阻。入院肝胆外科。入院后补充诊断：1.原发性脾功能亢进；2.中度贫血；3.粒细胞减少症；4.血小板减少症；5.低蛋白血症。入院诊断：1.腹痛查因；⑴急性胰腺炎？⑵急性胃肠炎？⑶右输尿管梗阻？2.巨脾；3.乙肝病毒携带者；4.肝硬化？2019年6月30日修正诊断：1.急性胃肠炎；2.右侧输尿管梗阻。2019年6月30日补充诊断：子宫附件囊性包块（性质待定）。2019年7月11日补充诊断：1.创伤性休克；2.低血容性休克。首次病程记录欧阳秀芬既往有“乙肝、脾大、血小板减少症”病史，曾有输血小板治疗史。欧阳秀芬入院后，经被告检查，并会诊讨论后认为：患者脾脏巨大，脾功能亢进，大量血细胞被脾脏阻隔、吞噬，引起血细胞明显减少，导致贫血、粒细胞、血小板减少；另患者脾脏巨大，易导致脾破裂，出现危及生命的大出血。故行脾脏切除手术指征明确。考虑患者脾脏巨大，脾动脉粗大，血供极为丰富，术中操作时可引起脾脏血管撕裂，易引起术中危及生命的大出血；另外，因脾脏巨大，脾脏长期压迫周围脏器，尤其是脾膈间粘连致密，周围血管丛再生，术中分离粘连、离断脾周韧带时易出现广泛性出血，甚至出现大出血。因此，予术前行脾动脉栓塞，减少脾脏血流量，避免术中大出血。患者合并有子宫附件囊性包块，有手术剥除指征。可在行脾切除时请妇科医师上台手术，剥除囊肿，去除病灶，并明确囊肿性质。被告征得欧阳秀芬及原告刘昌华同意并告知手术风险后，于2019年7月9日对其进行了“肠粘连松解、脾切除、附件囊肿剥除、腹腔冲洗引流术”。术中所见与术前判断一致，脾脏巨大，占据左侧腹腔，下极达左侧髂窝，肋缘下约15cm，内侧跨越正中线约2cm，脾膈韧带粘连较致密，术中出血400ml，脾脏切除后称重为2.96千克，术后返病房。7月12日(术后第三天)16:04患者呼吸气促，口干明显，烦躁不安，无发热，无咳嗽、咳痰，查:T37℃，P126次/分，R38次/分，Bp110/64mmHg，SPO298%，精神差，皮肤未见青紫、瘀斑，呼吸急促，双肺呼吸音增粗，未闻及干湿性啰音，心率126次/分，率齐，无杂音，行胸腹部CT结果提示1.双肺炎性病灶较前范围增大，双侧胸膜腔积液；2.脾切除术后改变，腹腔少量积气、积液。患者病情变化明显，不排除脓毒血症，于17:45送ICU继续治疗。7月13日，患者病情进一步恶化，于7月14日3:35时突发心脏骤停，经抢救无效，于7月14日4:19时临床死亡。被告对欧阳秀芬的最后诊断：脓毒血症、脓毒性休克、白细胞（游）滞症、巨脾原发性脾功能亢进脾切除术后、急性胃肠炎、左侧卵巢囊肿（多发）、中度贫血、血小板减少症、低蛋白血症、粒细胞减少症、右侧输尿管梗阻。认定死亡原因：脾切除术后凶险性感染。欧阳秀芬共住院15天，向被告预交医药费20000元。2.2019年7月16日，原、被告共同委托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对欧阳秀芬进行尸体解剖，查明死因。2019年8月27日，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湘雅司鉴中心[2019]病鉴字第1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欧阳秀芬符合在慢性充血性脾肿大的基础上，行肠粘连松解+脾切除+附件囊肿肿块剥除+腹腔冲洗引流术后并发急性弥散性化脓性腹膜炎致脓毒性休克死亡。司法鉴定费17000元，由原告垫付。3.原告刘昌华、欧阳继莲，向本院申请被告对欧阳秀芬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被告的过错行为与欧阳秀芬的医疗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广东正和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21年2月9日作出广正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065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1.评定被告在对患者欧阳秀芬的诊疗过程中，未向患者提供替代手术治疗选项；术前准备不充分；医方两次手术仅有家属授权，未获患者授权；评估手术风险存在不足；未能及时采取有效措施改善术后低血压，导致休克发生，未能早期发现并诊断休克，延误了抢救；未按休克监测规范及时进行动态监测；未能在术后及时使用合适剂量血浆或白蛋白纠正低蛋白血症并扩容；未及时使用血管活性药物；未及时纠正酸中毒；抗感染措施不力等，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患者欧阳秀芬死亡存在因果关系。2.评定被告的过错，对患者欧阳秀芬死亡存在同等的参与因素，建议原因力大小为41%-60%。司法鉴定费18096元，由原告垫付。4.原告欧阳继莲系死者欧阳秀芬之母，其丈夫欧阳仁武已于1989年去世，两夫妻生育儿子欧阳起进及女儿欧阳秀芬。欧阳秀芬婚后生育儿子刘昌华，已离婚。二、各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广东正和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广正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065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否应予采信的问题。被告认为该鉴定意见缺少严谨性，不应当采纳，但被告未申请重新鉴定。原告对鉴定意见无异议。故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2.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原告提交预交医药费单据主张医疗费20000元、伙食补助费1600元、营养费1600元、护理费3200元、误工费3200元。被告提交欧阳秀芬的医药费发票证实其住院期间共计花费医药费94932.3元，认为医药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误工费都是患者死亡前治疗原发性疾病住院而产生的费用，不能计入赔偿金额。本院认为，原告对被告提交的医疗费发票真实性有异议，且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故本案对医疗费不予处理。被告对欧阳秀芬的医疗过错责任主要是在术后感染抢救过程中，原告主张的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误工费均是以患者欧阳秀芬治疗原发疾病期间为计算依据，与本案损害结果无关联性，故被告抗辩理由成立，原告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733960元、丧葬费32997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均未超过法定标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交通费、住宿费10000元，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扶养人欧阳继莲生活费175448元（25064元/年×14年÷2人）。被告认为死者生前经济条件不好，被扶养人并不靠死者抚养，且计算年限应为12年。本院认为，被告抗辩理由不成立，对父母的赡养义务不由被告经济条件来决定。另欧阳秀芬死亡时，欧阳继莲年满66岁，故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年限应为14年，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未超过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鉴定费35096元（17000元+18096元），有正式发票予以证实，本院予以支持。判决的结果与理由本院认为，本案属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因本案医疗损害产生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733960元、丧葬费32997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5448元，鉴定费35096元，合计1027501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广东正和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广正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065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郴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在对欧阳秀芬的诊疗行为有过错，其过错的诊疗行为与病人的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评定被告的过错，对患者欧阳秀芬死亡存在同等的参与因素，建议原因力大小为41%-60%。本院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并参考鉴定意见综合判断，酌情认定被告郴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对患者欧阳秀芬的死亡承担50%的赔偿责任，赔偿金额为513750.5元（1027501元×50%）。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郴州市第三人民医院赔偿原告刘昌华、欧阳继莲精神抚慰金、丧葬费、死亡赔偿金、鉴定费损失合计513750.5元；二、驳回原告刘昌华、欧阳继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27元，由被告郴州市第三人民医院负担3895元，原告刘昌华、欧阳继莲负担213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申请执行的期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的规定。审判员  卢晓淼二〇二一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杨 柳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