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5民终26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杰，男，汉族，1967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建国，固始县务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中顺，男，汉族，1970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军，河南新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云，女，汉族，1973年4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进，河南风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杰、张中顺因与被上诉人李晓云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5民再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建国、上诉人张中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军，被上诉人李晓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杰上诉请求：撤销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5民再7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租赁费，返还卡扣33500个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2008年3月28日以后的货物是存放保管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06年开始建立租赁关系,上诉人的货出租给被上诉人,双方在2008年3月28日只结算了2008年3月28日前的租金,被上诉人在此以后未返还的租赁物,是租赁关系的存续,且被上诉人在入库单上已注明承租货物的数额和起租时间，2009年5月2日、2009年5月19日和2009年6月19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共同签有《发料单》，在该发料单上有被上诉人签名确认承租货物品名、数额、起租时间，双方约定该发料单与合同有同等法律效力，上诉人在原审举证的上述证据，充分证实双方是租赁关系，而原审法院认定为保管关系错误。二、由于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租金分文未付。张中顺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5民再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驳回孙杰要求返还卡扣的请求，改判张中顺不应当承担支付孙杰2008年租赁费40000元，不应当偿还孙杰建房材料款7000元。2、改判由北京民生赛富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向孙杰承担支付2008年的租赁费40000元和偿还建房材料款7000元。3、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4、原审判决张中顺承担诉讼费6367.52元无事实和法律根据。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不同意张中顺申请追加民生赛富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原名称为北京恒泰伟业建筑设有限公司)为本案的被告明显是错误的，同时，也属于程序违法。2020年8月18日，在一审由原主审法官金辉主持的庭审当中，张中顺作为被告当庭提交了追加民生赛富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的申请书，并提交了张中顺的原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北京恒泰伟业建筑设备有限公司变更工商登记信息的生效民事判决书和民生赛富资本管理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证实张中顺在2010年时是北京恒泰伟业建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公司的名称现变更为民生赛富有限公司。张中顺认为，从现有证据来看，2010年1月20日，张中顺给孙杰出具的欠条内容明确写明:“北京恒泰伟业建筑设备有限公司欠孙杰2008年租赁费…”以及2010年2月24日，张中顺与孙杰签订的退还给孙杰2008年所存放货物清单上，也明确写明“北京恒泰伟业建筑设备有限公司退给孙杰存放货物……发货人是张中顺”。结合张中顺当时的身份就是北京恒泰伟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的签字行为就属于职务行为，代表公司。所以，应当追加北京恒泰伟业建筑设备有限公司作为本案的被告参加诉讼。因2014年9月9日，北京恒泰伟业建筑设备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民生赛富(北京)资本管理有限公司，2015年4月29日，又变更企业名称为民生赛富资本管理有限公司。根据法律规定，北京恒泰伟业建筑设备有限公司的权利和义务，由变更后的公司承继。所以，为查明案件事实，准确裁判案件，本案应当追加民生赛富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因此，一审判决书第6页再审认为，“张中顺在诉讼中未提供法人的登记信息，也未提供其经营行为系其职权范围内，虽欠条载明为“北京恒泰伟业建筑设备有限公司”字样，但不足以证明被告张中顺与公司是否人格混同，被告抗辩理由，本院予支持。”明显是错误的。因为张中顺在一审庭审时提交了北京恒泰公司在2010年4月14日换发的营业执照，证明两点，①从2005年6月20日公司成立至换证时法定代表人一直是张中顺，②经营范围有租赁建筑用机械设备这一项。另外，2021年4月20日，一审法院给张中顺邮寄的2021年5月10日开庭传票和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已经证明一审已将民生赛富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列为本案的被告了，证明一审法院已经同意张中顺的追加申请。后来，只不过因为邮寄给民生赛富公司的传票和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没有送达到，为了尽快结案，在2021年5月10日的庭审中主审法官又主动询问原告孙杰的意见是否同意追加民生赛富公司为被告，孙杰不同意追加，法官当庭口头裁定不同意追加。所以，张中顺认为，一审法院在已经追加民生赛富公司为被告的情况下，又不同意追加，出尔反尔，明显是错误的且程序违法。截止到一审庭审时，民生赛富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也没有变更。据此，张中顺认为，孙杰起诉张中顺属于诉讼主体错误审应当将民生赛富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列为被告参加诉讼。二、一审判决张中顺应返还孙杰卡扣3500个，是错误的，二审应依法驳回。一审判决返还卡扣33500个的参数不详，孙杰并没有提供卡扣的生产时间、具体材质、规格长度、外径、厚度、重量、品牌、型号、颜色、新旧程度、生产厂家及合格证，也没有提供检测报告和发票等证据，因没有实物无法返还，怎么返还。并且一审也无法对所谓的33500个卡扣进行价值评估。所以，二审应依法改判驳回该项请求。就是退一步讲，即便返还，也应当是民生赛富有限公司承担返还责任，而不是由张中顺返还。因为，虽然是张中顺签的字，但是张中顺当时是法定代表人，签字系职务行为，责任应当由公司承担。三、一审判决2008年租赁费40000元，建房材料款7000元，由张中顺承担也是错误的，二审应当改判由民生赛富有限公司承担。因为2010年1月20日北京恒泰伟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中顺写的欠条显示，是北京恒泰伟业公司欠2008年租赁费40000元，并不是张中顺欠2008年租赁费40000元，即使没有加盖北京恒泰伟业公司印章，由于法定代表人张中顺的签字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也应当由公司承担法律后果。至于建房材料款7000元，那也是北京恒泰伟业公司建房，并不是张中顺个人建房。况且这是欠孙杰建房购买材料款，是民间借贷关系，与本案租赁关系，也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能合并审理。张中顺认为，即便偿还，也应当由变更名称后的民生赛富公司偿还，而不应当是张中顺偿还。综上所述，上诉人张中顺认为，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应当追加民生赛富公司为被告，应依法驳回卡扣返还的请求。2008年40000元租赁费和7000元建房材料款，应改判由民生赛富公司承担。孙杰辩称，张中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追加被告需要经过人民法院审查，本案不符合追加被告的情形，因此原审法院不予追加是正确的。对于需要返还的卡扣等配件，2008年3月28日张中顺签署的货单上有明确的规格型号的等信息。40000元租金和7000元材料款的欠条是张中顺亲笔书写，其应当偿还欠款。张中顺辩称，我和孙杰的关系是保管关系，而不是租赁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李晓云辩称，我不是本案的义务承担主体，而且我和张中顺已经离婚，其他意见同张中顺。孙杰向原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张中顺、李晓云返还租赁卡扣33500个（十字扣件22040个、接头扣件5040个、转向扣件6420个），租金160078.82元、垫付建房款7000元，被告承担诉讼费用。原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被告系夫妻关系，且共同在北京朝阳区经营建筑材料租赁生意。原、被告之间于2006年1月建立租赁关系，主要是原告提供给被告建筑用的钢管、扣件、木脚板、U托等租赁物由被告使用，并由两位被告负责向原告支付租金，到时返回租赁物。原、被告在租赁物交接、返还和租金的结算过程中，分别出具有结算清单、欠条、租赁物发放证明等证据。该院查实，截止2008年12月份以前，二被告共欠原告40000元租金未付和7000元建房材料款，以及原告提供所有租赁物。另查明，2009年1月1日至2010年3月26日被告租用原告6米钢管2053根、2009年1月1日至2010年2月24日被告租用4米钢管2414根（2010年被告返还500根）、2009年1月1日至2010年2月24日被告租用原告2米钢管1040根（于2010年2月24日被告返还原告1001根）、2009年1月1日至2010年2月24日被告租用原告U托2100根（于2010年2月24日返还原告500个），上述未还完的钢管及U托均于2010年3月26日由被告全部还清原告，2009年1月1日至2010年3月26日，被告租用原告4米木脚板662块（于2010年3月26日被告全部返还给原告）；2009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十字扣件22040个、接头扣件5040个、转向扣件6420个，共计33500个至今由被告租用，被告欠原告2008年租金40000元及7000元建房材料款至今偿还。原审原告提交的证据有：1、2006年1月协议书一份，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构成租赁关系；2、2008年3月28日原、被告租赁货物及租费结算单一份，2010年1月20日被告张中顺出具的欠条一份、2010年3月25日二被告同意返还给原告的租赁物清单一份、2010年2月24日被告退还给原告租赁物清单一份，3、原告自制租赁物及租金计算清单一份，由此推断出2009年的租金计算方法及租金。原一审法院认为，（1）原、被告之间的纠纷系返还租赁物的租赁合同纠纷，而不是被告所主张的保管合同纠纷。（2）被告提出管辖权异议，但未在答辩期间内提出，且被告户籍所在地为河南省固始县，原、被告未在租赁合同中选择管辖地，因此依照被告所在地原则，该院对该案有管辖权。被告提出管辖权异议，该院对此不予支持。（3）被告认为，其诉讼主体资格不合法、原告应当起诉北京恒泰伟业建筑设备有限公司，但被告未提供原告与该公司的关系及该公司的相关证明，因此该院对被告的该主张依法不予支持。两位被告与原告之间成立租赁合同关系，其作为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合法。（4）截止2010年12月31日被告尚欠原告租赁物扣件33500个（十字扣件22040个、接头扣件5040个、转向扣件6420个），租金40000元，欠原告垫付建房材料款7000元，欠原告2009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租金207829.6元（除扣件计算至2010年12月31日外，其它租赁物均按租用时的实际数量和租用天数计算至2010年3月26日）。债务应当清偿；合同当事人应当全面诚实履行合同义务；租赁物期限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租赁物、支付租赁费用、清偿欠款，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原一审判决：一、被告张中顺、李晓云返还给原告卡扣33500个（十字扣件22040个、接头扣件5040个、转向扣件6420个）；二、两位被告偿还原告租赁费247829.6元；三、两位被告偿还原告建房材料款7000元。上述债务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付清，租赁物也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全部偿还。2019年11月26日，经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评查发现本案原一审程序和实体存在一定问题，经原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3月23日作出（2020）豫1525民监1号裁定：一、本案由本院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原一审再审孙杰提出诉讼请求：1、除原审提出的请求外，再审时变更诉讼请求为租金增加788290.6元，合计租金1199724.1元；2、要求被告承担本次鉴定费8000元，3、判令被告从判决生效应当支付租金之日起对未返还的租赁物和未支付的租赁费用按照日167.5元支付。原一审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原一审再审认为，原告与被告在2006年1月的协议书，证实原、被告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2008年3月28日，对原告孙杰存放的货物进行了清算，2010年3月28日的结算单，证实原、被告之间对以前的租金进行了结算，从结算单的内容看，记录证明2008年的租金，未涉及2009年度的租金，由此可以判断原告的货物只是存放保管关系，与被告不构成租赁合同关系，被告的抗辩理由成立，一审予以采信。原告主张继续计算后期租金的主张，一审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的主体资格问题：被告张中顺在诉讼中未提供法人的登记信息，也未提供其经营行为系其职权范围内，协议书、结算单的签名均为被告张中顺本人，虽欠条载明为“北京恒泰伟业建筑设备有限公司”字样，但不足以证明被告与公司是否人格混同，被告抗辩的理由，一审不予支持。关于再审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问题：一审认为，再审案件是因原审在程序或实体有错误，导致案件处理错误，再审的重点是对原审的诉请和被告抗辩理由再次审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具体的再审请求范围内或在抗诉支持当事人请求范围内审理再审案件。当事人超出原审范围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但涉及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当事人在原审诉讼中已经依法要求增加，变更诉讼请求，原审未予审理且客观上不能形成其他诉讼的除外...”。故，再审原告孙杰变更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次再审的审理范围，一审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判决结果相应部分有误,一审予以纠正。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维持一审作出的(2010)豫1525民初25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变更一审作出的(2010)豫1525民初2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二被告支付给原告租赁费40000元”;三、驳回原告孙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申请费2000元，合计6300元,再审变更诉讼请求补交诉讼费11297.52元，鉴定费8770元，共计26367.52元，由原告负担20000元,被告张中顺负担6367.52元。二审中，张中顺提供了一份一审法院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证明一审已经追加民生赛富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为被告，一审程序违法。孙杰质证称，通知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这只是法庭按照法律规定在程序上发出的通知。二审查明的本案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1）对于孙杰的上诉理由，本案涉及的货物是租赁关系还是保管关系的问题，孙杰和张中顺于2006年元月签订的协议书可以双方对钢管、木脚板等物品达成了租赁协议，2008年3月28日，张中顺和孙杰对孙杰租赁的货物进行了清算，并结清了2007年的租赁费。2010年1月20日，张中顺向孙杰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载明：“北京恒泰伟业建筑设备有限公司欠孙杰2008年租赁费共计柒万元整，已付清叁万元整，下欠四万元整未付。另欠建房购买材料款柒仟元整。2010年1月20日张中顺”。从该结算单和2008年3月28日的清算单来看，涉及的租金只计算到了2008年了，而欠条是2010年出具的，证明双方认可在2009年没有产生租赁费，再结合2010年3月26日孙杰出具的拉货证明：“孙杰存在恒泰公司内的货物中除扣件33500个未拉回外，其他所有存货物已全部被孙杰拉回”，说明孙杰也认为是“存货物”，双方之间应当为保管关系，原审再审认定为保管关系并无不当。既然是保管关系，孙杰主张2009年之后的租赁费也不应当支持。（2）对于张中顺的上诉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当事人也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申请，应当进行审查，申请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申请理由成立的，书面通知被追加的当事人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于2021年5月11日作出裁定驳回了张中顺申请追加民生赛富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为被告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虽然张中顺出具的欠条中有北京恒泰伟业建筑设备有限公司的字样，但欠条签名处却是张中顺个人，也未加盖公司印章，张中顺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故，原审再审判决认定张中顺承担付款责任有事实依据。2008年3月28日张中顺签名的清算单上有未归还的货物的规格和名称，张中顺应当返还。40000元租赁费和7000元材料款有张中顺出具的欠条在卷佐证，张中顺应当按条承担付款责任。诉讼费是法院根据原被告胜负情况决定的，一审法院判决的诉讼费负担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97.52元，由上诉人孙杰负担14622.52元、上诉人张中顺负担9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继田审 判 员 汪 涛审 判 员 吴 斌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 徐书 记 员 陈紫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