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7民初343号原告：翟宏伟，男，1969年6月30日出生，满族，公司董事长，住辽宁省。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春杨，辽宁润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融亿达资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经济开发区金辅路8号2号楼三层3019室。法定代表人：焦潇然，该公司总经理。被告：北京海立方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经济开发区金辅路8号2号楼三层3020室。法定代表人：张晓芳，该公司总经理。被告：李树芝，女，1967年9月1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北京市大兴区。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可，北京乾成（三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翟宏伟因与被告中国融亿达资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亿达公司）、北京海立方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立方公司）、李树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翟宏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春杨，被告中国融亿达资源投资有限公司、北京海立方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李树芝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翟宏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一立即偿还借款本金4000万元（大写:肆仟万元），利息：21723333元（以2500万元为基数，按照约定月利率1%计算，自2014年9月1日暂计至2020年11月11日（2263天），利息为18858333元；以1500万元为基数，按照约定月利率1%计算，自2019年4月18日暂计至2020年11月11日，利息为2865000元，此后发生的利息按合同约定支付至全部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据实结算），本息合计：61723333元。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二、被告三在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数额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本案保全费、诉讼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一自2007年开始，陆续在原告处借得人民币1000余万元，期间约定利息为月息1%至2%不等，至2014年9月1日，本息合计为2500万元。2019年4月18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协议书》，协议第一条第1款约定：“甲方同意自2014年9月1日起，按照本金2500万元，月息1%的标准，继续承担向乙方的给付责任。”协议第一条第2款约定：“中国融亿达资源投资有限公司发起的绥中天戴河项目强制清算拍卖已经进入司法拍卖程序，届时如果该项目司法拍卖取得成功，甲方将依法获得该项目的拍卖收益，甲方同意届时由人民法院从司法拍卖所得中优先第一顺位偿还所欠乙方本息。”协议第二条第1款约定：“乙方同意借给甲方人民币1500万元，月息1%。”协议第二条第2款约定：“甲方承诺以天戴河项目司法拍卖所得，用于一并偿还借款本金、利息及以前欠款。”第三条约定：“本协议由北京海立方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综上，经三方核对，截止2014年9月1日，被告一欠付原告本金2500万元；2019年4月19日，原告依约向被告一账户转账1500万元，该笔借款用于被告一在国内所涉诉讼案件所需支出的费用，被告一承诺愿以其公司所涉诉讼的执行回款、调解和解回款等款项，优先用于清偿原告的全部借款本息，现合计借款本金4000万元，借款利息为18858333元，欠付本息合计为61723333元。被告二、被告三承诺为以上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现付款条件己经成就，而三被告至今未履行还款义务，故原告诉至贵院，请求贵院保护原告合法权益，望判如诉请。被告融亿达公司答辩称，一、2500万元本金实际或仅为800万元，融亿达公司非借款主体，且该笔800万元的借款应已消灭。2014年9月5日，翟宏伟、翟家兴出具《债务偿清确认书》确认：2011年4月19日，李树海与翟宏伟形成借款关系（包括本金800万元及利息若干），并确认李树海先生安排将广州市海珠区南洲北路10号（10号首层）101房商铺（建筑面积约326.5835平方米）网签到翟宏伟指定的翟家兴名下后，李树海先生对翟宏伟先生的债务宣告消灭。《债务偿清确认书》证明：第一，借款主体不是融亿达公司而是李树海。第二，李树海借款的金额是本金800万元。第三，据融亿达公司所知，网签已经完成。综上所述，有以下四点请法庭注意：第一，需核实1000多万元出借本金是否真实。案涉《协议书》称借款形成于2007年，有1000多万本金，但《债务偿清确认书》确认2011年形成借款，且只有800万元本金。无论是《协议书》还是《债务偿清确认书》从证据角度上看仅为债权凭证。仅有债权凭证无“出借凭证”（例如银行汇款证明）并不能当然推断债权真实。本案债权本金到底是多少？从何时计算利息？均无直接证据证明。依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翟宏伟要求融亿达公司替李树海先生偿还个人债务，但是未提供出借凭证证明是否真实借款？何时出借？为保护融亿达公司的利益，防止可能的虚假债权损害公司权益，翟宏伟应当进一步提供证明出借的事实，否则该部分借款无法确定是否真实。第二，若借款真实，需确定800万元债务是否已经消灭。根据《债务偿清确认书》，如果翟家兴已经办理完毕网签，李树海的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宣告消灭，因翟家兴已经网签，所以他的债务已宣告消灭，后续因交房或履行房屋买卖合同产生纠纷，应由翟家兴自行解决。所以，融亿达公司不应该重复偿还该笔债务。第三，该笔债务借款人并非是融亿达公司，融亿达公司签订该《协议书》，替李树海偿还债务，法律上可以看作是债务加入或称并存的债务承担，即便是李树海债权真实，即便是债务尚未清偿，那么融亿达的债务加入的程序也应该按照最高院《九民纪要》23条规定，参照本纪要关于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的有关规则处理。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应该按照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处理。按照第十六条规定，应该由公司董事会和股东会的同意。现在没有融亿达股东会及董事会的同意。第四，如果生效判决确认融亿达公司替李树海偿还巨额债务，则很有可能促使融亿达公司的债权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依据《九民纪要》（法〔2019〕254号）第120条规定，因债务人与他人的权利义务被生效裁判文书确定，导致债权人本来可以对《合同法》第74条（债权人撤销权）规定的债务人的行为享有撤销权而不能行使的，债权人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结合本案，融亿达公司非借款人却以借款人名义偿还他人巨额债务，明显减少了融亿达公司的责任财产，该行为侵害了融亿达公司债权人利益，其债权人可以根据九民纪要提起撤销之诉。二、假设800万借款需要偿还，翟宏伟主张的利滚利本息已远超过法定上限1876万元，其更应对800万元出借本金的事实及利息起算点举证，否则法院无法依法裁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2020年8月20日修订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应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超过以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以本解释为准。”依据前述司法解释，以下计算800万元衍生出的本息：1、翟宏伟本案请求1000多万元（实为800万）衍生的本息（利滚利）共计43858333元，根据起诉状和协议书，2500万元已经为本息之和，后续又以25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计算，自2014年9月1日暂计至2020年11月11日，利息为18858333元，故总计43858333元。2、假设800万元从2007年1月1日一次性出借，按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计算司法保护本息之和的上限应取数为25089359元。（1）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计算本息为28079834元。假设按照本金800万元计算，假设从2007年1月1日全部出借至《协议书》的2014年9月1日，共计2400天，翟宏伟于2020年11月12日提起本案诉讼，当月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3.85%，四倍即年利率15.4%。故至《协议书》的2014年9月1日，利息8000000元×2400天×（15.4%÷365）=8100822元，故本息合计为16100822元。故后期利息应以16100822元为本金基数继续计算自签订《协议书》的2014年9月1日至2020年11月11日止（2263天）的利息，月息1%（年利率12%），以其为基数计算利息为16100822×2263天×（12%÷365）=11979012元，综上，本息合计28079834元。（2）依据《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计算，800万元本金，从2007年1月1日至2020年11月11日（5063天），年利息为15.4%，利息为8000000元×5063天×（15.4%÷365）=17089359元。本息合计为25089359元。故根据司法解释应以数额较小的25089359元为准。综上，假设以800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滚利后本息之和司法保护上限约2509万元，而翟宏伟所主张的本息数额4385万元，超出司法解释保护上限1876万元。故法院若要依法裁判，亦应要求翟宏伟提供证据证明2007年具体的出借金额和利息起算时间，否则无法作出裁判。三、融亿达公司剩余债务1500万元本息还款期限尚未成就，翟宏伟此时提起诉讼，主张本息于法无据。依据《合同法》第六条的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参考最高法院民二庭法官会议纪要观点：“当事人对已经存在的确须履行的债务,约定当未来的某一不确定事实发生时履行,此类约定形式上看是有关履行条件的约定,但就其本质而言则是有关履行期限的约定,只不过约定是不确定的履行期限。如何在诉讼中将不确定的履行期限确定下来,是司法的纠纷解决功能的必然要求。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可以商业人士的合理预期为标准确定合理的期限,该合理的期限就是履行期限。合理期限经过后,债务人仍未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即可请求履行。另一方面,鉴于不确定履行期限在期限的不确定性上近于条件,故可类推适用《合同法》第45条有关条件拟制成就的规定,在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该不确定事实发生或该不确定事实确定不发生时,视为履行期限已经届满，债权人可直接请求债务人履行义务。”根据融亿达公司与翟宏伟于2019年4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一条第2项约定：“……届时如果该项目司法拍卖取得成功，甲方将依法获得该项目的拍卖收益，甲方同意届时由人民法院从司法拍卖所得中优先第一顺位偿还所欠乙方的本息。”第二条第3项约定：“如甲方获得该项目的拍卖收益后，不能及时偿还，视为欺骗行为。”融亿达公司与翟宏伟签订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应是，翟宏伟于天戴河项目强制清算拍卖并获得项目拍卖收益后，取得借款本息。而现实的情况是，案涉项目进入司法拍卖程序后，经历了二拍一变，又进行第三次拍卖，该拍卖现处于中止状态，进入双方协商阶段，如协商未果仍应继续拍卖。拍卖的启动及谈判，均由葫芦岛中院及海盛公司清算管理人主持，融亿达公司客观上既不能决定是否继续拍卖也不能阻止拍卖。对于翟宏伟，既然同意以拍卖款负责偿还债务，应根据诚信原则，应该有一定的合理预期，如果在拍卖天戴河项目中，融亿达公司与合生公司和解，取得了现金，也自然可以清偿其债务。所以，融亿达公司与翟宏伟约定通过拍卖款还债是有期限利益的。因此，本次翟宏伟主张还款并未达到《协议书》中约定的还款条件（期限），融亿达公司尚不需要履行偿还1500万元本息的义务。融亿达公司的态度一直是积极履行《协议书》中约定的1500万元债务的还款责任，从未表示不予偿还，也并没有丧失还款能力，不存在违约行为，因此，翟宏伟于此时点向法院提出偿债请求于法无据。综上所述，首先，融亿达公司不承认2007年曾向翟宏伟借款1000万元的事实，更不认可其衍生的2500万元本息及后续利滚利，该笔借款主体是李树海。其次，该笔800万借款存在真实性问题、已经清偿的问题及利滚利明显高出司法保护上限的问题，更重要的是如果本案生效判决确认融亿达公司无偿替李树海承担巨额债务，定会引发债权人第三人撤销之诉。最后，项目拍卖款尚未实现，未达到融亿达公司与翟宏伟约定的还款条件（期限），翟宏伟此时向法院主张1500万元本息权利，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保障融亿达公司的合法权益，驳回其诉讼请求。被告海立方公司答辩称，确实是我方的公章，签字也确实是李树芝作为海立方90%的股东同意海立方承担担保责任。其他同中国融亿达资源投资有限公司的意见。被告李树芝答辩称，李树芝是作为海立方公司的大股东身份在《协议书》上签字，非代表其个人，个人与本案无关，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协议书》约定由海立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未约定李树芝承担担保责任。依据《合同法》第六条的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2019年4月18日，甲方融亿达公司与乙方翟宏伟签订《协议书》，约定：“三、本协议由北京海立方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未约定李树芝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此，翟宏伟要求海立方公司为《协议书》项下约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若确保海立方担保成立，依法必须由大股东同意，李树芝是作为海立方公司的大股东在《协议书》上签字同意海立方担保。根据《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17条规定：“为防止法定代表人随意代表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给公司造成损失，损害中小股东利益，《公司法》第16条对法定代表人的代表权进行了限制。根据该条规定，担保行为不是法定代表人所能单独决定的事项，而必须以公司股东（大）会、董事会等公司机关的决议作为授权的基础和来源。法定代表人未经授权擅自为他人提供担保的，构成越权代表，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50条关于法定代表人越权代表的规定，区分订立合同时债权人是否善意分别认定合同效力：债权人善意的，合同有效；反之，合同无效。”19条规定：“存在下列情形的，即便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没有公司机关决议，也应当认定担保合同符合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有效：……（4）担保合同系由单独或者共同持有公司三分之二以上有表决权的股东签字同意。”李树芝是海立方公司90%股权的大股东，因此，被告李树芝在《协议书》上签名表示同意海立方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是其作为海立方公司大股东所进行的意思表示，代表海立方公司的意思表示，而非作为自然人的李树芝所作出的承担连带责任的意思表示。依据诚信原则，也只有将《协议书》上李树芝的“同意担保”理解为是海立方公司大股东的态度，才能依法使得海立方公司签订《协议书》承担担保责任的行为成立，否则，海立方公司在未经股东会（大股东）同意的情况下，《协议书》项下的担保行为不成立。综上所述，《协议书》约定仅系海立方公司应当依法对《协议书》项下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李树芝所作出的“同意担保”签字属于同意海立方公司担保的意思表示，也只有这样，才能使得海立方公司的担保行为成立。因此，李树芝从未也不可能代表个人为《协议书》项下债务进行担保，原告起诉李树芝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请求依法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原告提交证据：证据1、《协议书》，拟证明：《协议书》签署时间是2019年4月18日，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本金利息的数额及计算方式，借贷发生的时间及具体经过。同时该协议书也还可以表明北京海立方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该协议书中有北京海立方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本案的第三被告李树芝的签名以及签字的内容同意担保，签名可以证明李树芝是亲自书写同意担保的字样，因此其应该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三被告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2007年形成的1000余万元本金以及后续衍生的2500万元以及利滚利，融亿达公司不应该承担还款责任。该笔款项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有汇款凭证，并且该笔款项因网签条件具备已经清偿完毕。融亿达公司没有董事会或者股东会的同意，替李树海债务加入无效。证据2、《楼宇认购书》、《广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广东省地方税收通用发票》、《个人名下房地产登记查询证明》、《收款专用收据》、《2018粤01民终3966号民事判决书》，该组证据拟证明：本案的原告按照与当时被告的约定，与被告指派的人员在广州汇合，并在被告公司相关人员的配合下，在广州颐明房地产公司签署了海珠区南洲北路10号101房的合同，以及此后原告按相关规定支付包括房屋契税等费用的收据，之后因为本案的被告与颐明公司之间存在纠纷，导致该房产无法办理到本案原告的名下。三被告质证意见：该组证据真实性认可，判决书没有看到原件，真实性请法院判断。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组证据是原告和李树海之间的债权债务的安排，与融亿达公司无关。原告提供的该组证据恰恰能证明买卖合同已经签订，判决书中认定为合法有效并且能够证明已经网签的事实。结合被告融亿达提交的证据1可以证明达到了李树海债务消灭的条件。证据3、《锦州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原告按照2019年4月18日签订的协议，向被告融亿达公司汇入1500万元，分三笔每笔500万元。三被告质证意见：对于真实性认可。证据4、被告提交的证据《债务偿清确认书》，拟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着借贷关系，即使按照该确认书中的约定本金800万元。第二该债务偿清确认书当中的房产抵顶问题，可以说明本案的被告与原告曾约定用广州颐明房地产海珠区南洲北路10号101商铺进行抵债的约定，而且该债务偿清确认书当中表明当时的合同价格是1262.04万元，而实际抵顶的价值为2612.66万元，与原告的诉请基本一致。三被告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恰恰证明了原告自认协议书中所称的2007年形成的1000余万元本金与原告提供的债务偿清确认书产生了矛盾，自相矛盾的证据使本案真伪不明，其一原告始终没有提供出出借证明，第二原告也自认了该份协议书只要是网签即达到了债务消灭的后果。第三本案的借款主体是李树海不是融亿达。被告融亿达公司提交证据：证据1、《债务偿清确认书》，拟证明：案涉部分借款主体不是融亿达公司，融亿达公司从未收到过该笔借款，并且确认书明确写明了借款人是李树海个人。借款的本金很有可能是800万元，到底借没借款还是请合议庭查明。根据原告所提供的第二组证据，个人名下房地产登记情况查询证明以及个人买卖合同认购书发票足以证明已经达到了债务偿清确认书中翟宏伟承诺的不可撤销的确认，李树海与他之间的债务宣告消灭。原告质证意见：真实性没有异议，翟家兴是原告儿子。该份证据就是融亿达公司提供的，只不过被告说是从李树海处拿来的。李树海是原融亿达的法定代表人，也是实际控股人。李树海的行为就可以理解为公司行为，对于该份证据需要澄清，本人从未在庭审中自认网签就是债务消灭的情况。该份说明如果成立，至少说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数额至少800万元，就该确认书而言提到了债务抵顶，如果本案的原告按照开发公司的要求，按照市场价格去支付房款，谈何抵顶了？实际上现在来看，该份偿清确认书就是一种欺诈，该债务确认书形成时间是2014年9月5日，我们向法庭出示的协议书形成时间是2019年4月18日，该份协议书是在原事实基础上形成的最新的约定，在该债务确认书基础上可以认定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欠款事实存在。我们认为在协议书在后生效的情况下被告方所谓的网签就抵顶了上述债务，是一个偷换概念的欺骗，可以说明被告公司包括其实际控制人诚信很低。证据2、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成立清算组决定书》，拟证明：绥中海盛旅游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进入了强制清算程序，是否拍卖以及如何拍卖均是由绥中海盛旅游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和法院推进决定。融亿达公司有实力偿还原告的债务。原告质证意见：真实性不清楚，要求法庭核实。如果被告可以出示原件，我们认可。但是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如果与本案有关，我们不清楚是否进入了破产环节，如果真的进入破产环节了，那么被告公司或者负责人在破产公司中债权还能否清偿，融资的债权人想用该种方式清偿，是否真实。证据3、《绥中海盛旅游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强制清算拍卖信息》，拟证明：协议书中约定的还款条件1500万元还未成就。原告质证意见：因为是复印件，真实性不清楚。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无法发表意见。证据4、中国民生银行交易凭证，可以证明融亿达公司收到翟宏伟借款1500万元。原告质证意见无异议。证据5、内资企业设立（变更）登记（备案）审核表，可以证明融亿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变更情况。原告质证意见，不好确定证据的真实性，如果真实的没有意见。被告李树芝提交证据：证据《海立方公司的工商资料》，拟证明李树芝是海立方公司90%的大股东，李树芝在协议书上签字同意担保是作为海立方90%的大股东同意海立方公司提供担保，确保海立方公司担保有效。李树芝个人不应该承担担保责任。原告质证意见：对于真实性认可，但是不同意被告的证明目的，海立方公司、李树芝均应该按照协议约定对本案原告承担担保责任。三被告对其他被告提交的证据均予以认可。对于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除融亿达公司提交的证据2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成立清算组决定书》、证据3《绥中海盛旅游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强制清算拍卖信息》因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确认外，其他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4年9月5日，原告翟宏伟与其子翟家兴签署债务偿清确认书，内容为：鉴于一、李树海先生欠本人（翟宏伟）债务，此债务包括本金捌佰万元及利息若干，该债务系由李树海先生以借款人身份于2011年4月19日签署的借据确定；二、李树海先生安排将广州市海珠区南洲北路10号（10号首层）101房商铺（建筑面积约326.5835平方米）网签到本人指定的翟家兴名下用以抵顶上述债务。本人不可撤销地确认如下：一、在上述商铺经由李树海先生安排广州颐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网签至翟家兴名下后，本人与李树海先生之间的债务宣告消灭。二、本人确认上述商铺抵顶给本人的价格为8万元每平方米，因此抵顶的价值为2612.66万元，本人同意超出债务的部分本人将交给李国彬先生。三、本人知晓网签合同的总价格为12620400元，且广州颐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给本人的发票总额也为12620400元，本人确认该价格不影响上述抵顶的价格及抵顶的效力。2013年10月22日，广州颐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翟家兴签订《楼宇认购书》，认购颐景华苑颐乐轩ABC商铺1层商铺，商铺价格12620400元。双方当事人就该商铺又签订了《广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网上签订日期2014年9月1日。2014年、2015年广州颐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翟家兴开具发票三张，款项性质记载为售房款，金额总计12882656元。2015年翟家兴交纳了该房屋的首期物业维修资金、交易手续费、预告登记费、契税等费用。2017年广州市房地产档案馆个人名下房地产登记情况查询证明显示，该房屋登记在翟家兴名下。2017年翟家兴作为原告以广州颐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1、广州颐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立即向翟家兴交付广州市海珠区南洲北路10号101房；2、广州颐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翟家兴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644132.8元；3、广州颐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立即为翟家兴办理涉案房产的不动产权证；4、广州颐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逾期办理房产确权及登记手续违约金。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5民初5998号民事判决驳回了翟家兴的全部诉讼请求。翟家兴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1民终3966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载明“关于房款支付问题:翟家兴表示合同约定价款没有实际支付给颐明公司;因北京商人李树发欠翟家兴1600万元无法偿还,李树发以涉案房屋抵债;在办理手续的过程中,翟家兴才了解到涉案房屋原属于颐明公司合作方白建武所有,在李树发的代表及白建武的代表的陪同下,翟家兴在颐明公司处完成了一系列更名手续,并支付余下面积差房款262256元及交易手续费、首期物业维修资金、契税、预告登记费等给翟家兴,而李树发欠翟家兴1600万元债务随即抵偿完毕,翟家兴确认没有向颐明公司支付合同约定房价款。对此,颐明公司确认有收到涉案房屋的面积差房款项262256元,但没有收取合同的房价款。”该判决认为，“在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中,买受人的主要义务是向出售人支付房价款,翟家兴确认合同约定价款没有实际支付给颐明公司,主张合同约定价款是以李树发欠其借款予以抵偿,对此翟家兴不能提供证据证明,颐明公司亦不予确认。因此,一审法院以翟家兴作为购房人在没有向颐明公司支付完毕购房款的情况下,驳回翟家兴的全部诉讼请求,公平合理,本院予以维持。”2019年4月18日原告翟宏伟与被告融亿达公司签订《协议书》，内容为：一、甲方从2007年开始，陆续从乙方借得人民币1000多万元，其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1-2%不等，至2014年9月1日，本息合计约为人民币2500万元。在上述借款过程中，甲方陆续以合生创展旗下的绥中海盛旅游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天戴河项目的若干房产作为抵押物进行了抵押。2014年9月1日，在甲方的协调下，甲方用应从合生创展旗下的广州颐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分得的物业—广州市海珠区南洲北路10号101房326.583平方米商服门市抵顶2500万元借款本息，原天戴河项目房产抵押手续相应解除，相关借款和抵押凭据全部交回甲方。至今，广州颐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甲方与其仍有往来账目和相关借款、税费等没有结算清楚为由，拒绝交付广州房产，乙方至今没有实际取得广州房产。为此，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同意自2014年9月1日起，按照本金2500万元，月息1%的标准，继续承担向乙方的给付责任。2、中国融亿达资源投资有限公司发起的绥中天戴河项目强制清算拍卖已经进入司法拍卖程序，届时如果该项目司法拍卖取得成功，甲方将依法获得该项目的拍卖收益，甲方同意届时由人民法院从司法拍卖所得中优先第一顺位偿还所欠乙方本息。3、乙方收到本息后，承诺无条件配合甲方办理广州市海珠区南洲北路10号101房326.583平方米商服门市的各种相关手续，包含退还、过户至指定所有权人的名下等；如不能完成以上承诺，视为欺骗行为。二、经2019年4月18日，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同意借给甲方人民币1500万元，月息1%；2、甲方承诺以天戴河项目司法拍卖所得，用于一并偿还借款本金、利息及以前欠款；3、如甲方获得该项目的拍卖收益后，不能及时偿还，视为欺骗行为。三、本协议由北京海立方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四、本协议一经签订，双方应严格按照约定条款执行，如发生争议，双方协商解决；协商解决不成的，向乙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申请，由乙方所在地人民法院判决。五、汇款账号……六、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甲方收到本协议第二条所述借款人民币1500万元后，本协议生效。甲方融亿达公司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焦潇然签字。乙方翟宏伟签字。保证人海立方公司加盖公章，并由该公司持股90%的大股东李树芝签名，加书“同意担保”四字。2019年4月19日，原告翟宏伟通过锦州银行个人账户向融亿达公司账户转款3笔，每笔500万元，合计1500万元。另查明，2007年李树海为融亿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李树芝为海立方公司股东，持股90%。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第一笔借款2500万元能否认定为融亿达公司借款的问题，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原告翟宏伟对于该笔2500万元借款的形成过程在庭审中的陈述，其系将借款以现金形式通过中间人王学伶交付给李树海、李树发、李树芝等人，并非直接将借款交付给融亿达公司，虽然其强调融亿达公司为家族企业，以上人等系融亿达实际控制人，但不能据此推定该款项即为融亿达公司借款。且原告于2014年出具的债务偿清确认书中也未表明借款为融亿达公司借款，而是书写为“李树海先生欠本人（翟宏伟）债务，此债务包括本金捌佰万元及利息若干，该债务系由李树海先生以借款人身份于2011年4月19日签署的借据确定”。在（2018）粤01民终3966号判决中提及的以房抵债的债务形成又涉及李树发。虽然在其后被告融亿达公司于2019年4月18日与原告翟宏伟签订《协议书》，认可从2007年开始，陆续从原告翟宏伟处借得人民币1000多万元，但现被告融亿达公司否认借款事实的存在，原告提交的证据亦不能从借贷关系形成的意思表示、款项的交付等方面直接证明融亿达公司为借款人，故原告主张该2500万元借款系由原告翟宏伟与被告融亿达公司之间形成的借贷关系，证据不充分，又涉及案外人，故对于该部分争议本案不予调整。关于本案第二笔借款1500万元，2019年4月19日，原告翟宏伟将1500万元借款转入被告融亿达公司账户，原告履行了出借义务，按照《协议书》第六条约定“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甲方收到本协议第二条所述借款人民币1500万元后，本协议生效。”《协议书》中关于1500万元借款相关内容已经生效，且为合法有效。原告翟宏伟履行了出借义务，被告融亿达公司应依《协议书》约定，承担返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的义务。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书》中约定月息1%，没有超过原告翟宏伟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被告融亿达公司提出1500万元借款未达到还款期限的抗辩意见，《协议书》中约定“1、乙方同意借给甲方人民币1500万元，月息1%；2、甲方承诺以天戴河项目司法拍卖所得，用于一并偿还借款本金、利息及以前欠款；3、如甲方获得该项目的拍卖收益后，不能及时偿还，视为欺骗行为。”该约定第2、3条系对可用于还款的资金来源的一种表述，并非对还款期限的约定，故被告融亿达公司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协议书》中并未对还款期限进行约定，原告现主张被告融亿达公司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应予支持。海立方公司作为保证人在《协议书》中盖章，其持股90%的股东李树芝在协议书中签字，故可以认定海立方公司的保证系为有效，海立方公司应按《协议书》约定，对15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协议书》中并未约定李树芝为保证人，李树芝虽在《协议书》中签字、书写同意担保字样，但李树芝系海立方公司持股90%的股东，以上书写内容上加盖了海立方公司公章，故对于李树芝所书写内容应认定为其系作为海立方公司的股东在《协议书》中签字确认，而并非其个人作为保证人的签字确认。原告翟宏伟要求李树芝承担保证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翟宏伟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一次修正）》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融亿达资源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翟宏伟借款本金15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自2019年4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二、被告北京海立方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内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翟宏伟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417元，原告翟宏伟已预交，由被告中国融亿达资源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0114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缴纳，逾期未予缴纳依法强制执行。被告北京海立方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负连带责任。由原告翟宏伟负担249277元，应予退还101140元。保全费5000元，原告翟宏伟已预交，由被告中国融亿达资源投资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缴纳，逾期未予缴纳依法强制执行。被告北京海立方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负连带责任。原告翟宏伟预交的5000元应予退还。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周天颖审 判 员 郭慧峰审 判 员 张 悦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郭建华书 记 员 李 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