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04民初8395号原告：潘某某，女，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逸，上海勤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晨全，上海勤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柳某1，男，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法定代理人：宋某某(系柳某1配偶)，住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某3(系柳某1的弟弟)，住上海市。被告：柳某2，女，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某3(系柳某2的哥哥)，住上海市。被告：柳某3，男，汉族，住上海市。被告：柳某4，女，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某3(系柳某4的父亲)，住上海市。被告：李某1，女，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被告：柳某5，男，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某某(系柳某5的母亲)，住江苏省南京市。原告潘某某与被告柳某1等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2021年5月25日本案依法追加柳某5、柳某4和李某1作为共同被告参与诉讼。本案于2021年6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潘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柳某1的法定代理人宋某某(暨柳某5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柳某3(暨宋某某、柳某2、柳某4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李某1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继承分割被继承人柳某6名下的遗产。事实和理由：被继承人柳某6(2019年8月死亡)与前妻严某某(2001年死亡)共生育柳某1、柳某2和柳某3三个子女，柳某6与潘某某于2005年9月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潘某某与前夫未生育子女。柳某6无其他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继子女。柳某6的父母均先于死亡。柳某6生前留有2010年2月的自书遗嘱一份(以下简称2010年的遗嘱，因与本案处理的遗产无关，潘某某不作为证据出示)。柳某6死亡后留有证券和银行存款等遗产，但柳某3却独自将柳某6的证券和银行账户中的钱款取走，柳某3的行为已经严重侵犯了原告的权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望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柳某1、柳某5辩称，对身份情况无异议。依法继承分割遗产。被告柳某2、柳某3、李某1、柳某4辩称，对身份情况无异议。柳某4是柳某3与李某1的女儿。被告处有柳某62019年7月的自书遗嘱一份，柳某6名下的房产应按该遗嘱处理。其余遗产依法继承分割。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本院确认如下事实：被继承人柳某6(2019年8月死亡,2020年10月报死亡)与前妻严某某(2001年死亡)共生育柳某1、柳某2和柳某3三个子女，柳某6与潘某某于2005年9月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潘某某与前夫未生育子女，柳某6无其他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继子女，柳某6的父母均先于死亡。柳某3向本院提供了落款日期为2019年7月的遗嘱一份(以下简称2019年的遗嘱)，主要内容为：“XXX房产的处理，自我和你妈来上海就一直得到柳某3、明敏的资助和照料，故我决定将XXX的房产给柳某3、李某2、柳某4三人所有。按有关法律规定，应以此最后遗书为准。落款处有柳某6签名和印章。”潘某某对上述遗嘱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遗嘱内容书写不明，XXX房产具体地址不详，也没有表明柳某6的房产份额；“李某2”指代错误，与柳某3的配偶李某1不是一个人，至于李某2是谁原告不清楚；李某1和柳某4非法定继承人，属于遗赠，但两人未在法定时间内表示接受遗赠并办理产权登记，该部分应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六被告均认为上述遗嘱有效，称柳某6名下除了罗秀路XXX弄XXX号XXX室外并无其他房产，故房产指向是明确的；在家里柳某6称呼李某1为明敏；遗嘱是在柳某6过世后在潘某某的家中由潘某某交给柳某3，当时柳某4也在场，柳某4没有表示反对或异议，就是接受的意思表示。庭后柳某3称，在离开潘某某家中后，柳某3一家和嫂子、柳某2一起家庭聚会的时候，李某1和柳某4均在聚会上表示接受遗赠。柳某3并提供李某1的书面材料，李某1表示在取得遗嘱的当天晚上家族聚会时，我们一家人表明将遵从柳某6的遗愿，没有异议。柳某4来院陈述：在爷爷落葬的当天，在潘某某家里开过一个家庭会议，在那天本人知道了遗赠的事情。虽然当时本人没有明确表示接受，但在离开潘某某家里后，本人向父母表示过接受遗赠。另外本人愿意将继承柳某6的房产份额赠与给柳某5。潘某某对于李某1的书面材料的证明内容持有异议，认为李某1陈述不属实，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表示过接受遗赠，仅凭个人陈述无法证明上述事实，且表示接受赠与应通过公证方式或诉讼方式明确表示，而非在接受遗赠期限届满后在本案庭审过程中表示。对于柳某4的陈述表示异议，认为其陈述内容不属实，2019年8月其并未表示接受遗赠，在被告提供的视频资料中也未提及该节事实，第一次庭审中，其父亲柳某3也表示柳某4没有表示过接受赠与，且表示接受赠与应通过公证方式或诉讼方式明确表示，而非在接受遗赠期限届满后在本案庭审过程中表示。潘某某要求处理的财产：1.上海市罗秀路XXX弄XXX号XXX室(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中柳某6的产权份额，要求按照法定继承，由潘某某、柳某1、柳某2和柳某3继承，潘某某获得相应的折价款。六被告称，系争房屋应按照2019年的遗嘱办理，由柳某3、李某1和柳某4继承。柳某3、李某1和柳某4则表示，其继承的份额均赠与柳某5。柳某5表示接受赠与。根据不动产登记簿显示：系争房屋于2000年12月经核准，权利人登记为柳某6和柳某5共同共有。2.柳某6名下工行(尾号2826)在2019年10月8日转账至柳某3名下的285,600元，其中一半归潘某某所有，另一半作为遗产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柳某1、柳某5称，2019年8月柳某6过世后，在潘某某家中整理遗物时，潘某某说柳某6生前表示股票都留给柳某1、柳某2和柳某3，潘某某是不要的，而28万余元就是来源于柳某6股市中的钱款，故柳某3将钱款转出后已经分配给三兄妹了。若法院认定潘某某可以参与继承28万余元，不同意先析出一半归潘某某所有。诉讼中柳某1的法定代理人宋某某还称，柳某6的股票于1996年在南京开户，柳某6与潘某某的婚前和婚后财产应该区分，且其中还有宋某某给柳某6的钱款。柳某2、柳某3和柳某4、李某1称，工行账户与股票账户关联，在整理柳某6遗物时，潘某某表示股票账户是父亲留给三兄妹了，潘某某予以了放弃，故在柳某6过世后，柳某3出售柳某6名下的所有股票，所得款项转到了柳某3的银行账户，且父亲生前从该账户提取了30多万元用于购买安图新村的房屋，而安图新村的房屋根据2010年的遗嘱已经留给了潘某某。若法院认定潘某某可以参与继承28万余元，不同意先析出一半归潘某某所有。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录像资料。潘某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该证据未显示潘某某放弃对被继承人名下的存款、有价证券等遗产的继承。3.柳某6邮政储蓄银行(尾号1686)于2019年8月30日支取的1,600元及余额1,649.85元。先析出一半归潘某某所有，另一半遗产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柳某1、柳某5称不清楚1,600元谁支取，分割方案由法院判决。柳某2、柳某3、柳某4称，1,600元是柳某3支取的，用途已经不记得了。对余额亦不同意进行分割，柳某6生前表示存款和股票均遗留给三兄妹。李某1称，柳某6一生病，潘某某就会通知柳某3去支付医药费和护工费，柳某3多次予以了垫付，故1,600元的支取实际用于了柳某6的医药费了。4.柳某6浦发银行(尾号4986)的余额23,531.26元。六被告均称该钱款应归柳某1、柳某2和柳某3所有。柳某3并称由于在父亲过世后的2019年9月才去父亲单位办理丧葬事宜，单位工作人员告知，在柳某6过世后，单位仍然发放了养老金，故在柳某6过世后已经发放的养老金就相当于丧葬费，而丧葬费不再发放。另有1.3万余元的丧葬费发放至柳某3的账户，柳某6单位发放的丧葬费共计2.5万元(不清楚是否包括抚恤金)，已经全部用于了父亲丧葬费的支出，没有结余。被告向本院提供了柳某6单位出具的养老保险支出核算表、养老待遇计算核定表。潘某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被告为证明柳某6的医药费和丧葬支出，向本院提供了丧葬费票据、微信支付凭证、就医记录册、出院小结、住院患者费用清单、出殡的录像资料等。被告称，柳某3在2018年9月-10月期间垫付的护工费5,800元，2019年8月支出医药费和丧葬费5万元(其中丧葬支出共计31,000余元，已经超出单位给付的金额)，而医药费报销金额为11,000余元(单据已交医保中心)。潘某某对于葬品发票585元、北京市殡葬行业统一收费专用收据3,080元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应当从被继承人的丧葬费中予以扣除，而非在遗产范围内扣除。对于收款收据24,180元、专用收据200元的真实性表示无法确认。对于其余票据和出殡录像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根据法律的规定，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办理，没有遗嘱的，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柳某3提供的2019年的遗嘱，原、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潘某某对该遗嘱提出的质疑：1.关于XXX房产的具体地址的问题，虽然遗嘱中没有写明XXX房产的具体地址，但没有证据表明被继承人另有其他XXX的房产，被告称被继承人仅有罗秀路XXX弄XXX号XXX室一套房产，故可以推定2019年的遗嘱中XXX房产即指本案系争的房屋。2.遗嘱中书写的“李某2”，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表明“李某2”为何人，由于李某1的“玥”字容易被误写为“明”字，而柳某6在平时称呼李某1为李某2，符合常理，从被告提供的录像资料中也可以得以印证，家人称呼李某1为明敏。另外，从遗嘱书写的三个人的名字判断，表示的是柳某3一家三口，而根据李某1是柳某3配偶的事实，可以推定遗嘱中书写的李某2即为本案的李某1。3.关于李某1和柳某4的接受遗赠的时效问题。从被告提供的录像资料看，李某1、柳某4当时在现场，在得知自己受遗赠的当时，没有表示异议。而当天，柳某4又向父母表示了接受赠与。李某1也在之后的家庭聚会中表示遵从柳某6的意愿，是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接受遗赠不必通过公证或诉讼的方式，向其他继承人表示，可以视为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据此，潘某某对于2019年的遗嘱的质疑，本院均不予采纳，该遗嘱的效力，本院予以确认，据此系争房屋的继承应按照2019年的遗嘱办理。根据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系争房屋属于柳某6与潘某某结婚前的房产，是柳某6的个人财产，柳某3、李某1和柳某4根据2019年的遗嘱继承后，自愿将所继承的份额赠与给柳某5，柳某5亦表示接受赠与，并无不当，本院予以准许。没有证据表明柳某6就本案系争的其他财产留有遗嘱，故本案系争的其他财产应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关于柳某6名下工行(尾号2826)的支取28万余元，被告称该笔钱款潘某某表示了放弃，但被告提供的录像资料中并没有反映出该节事实，故对于被告的该项抗辩，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还主张柳某6的股市中有宋某某给付的钱款，但对此也没有提供有效的证据，本院亦不予采纳。关于柳某6股市中的婚前和婚后的部分，由于潘某某和柳某6结婚已经十多年，婚前和婚后财产早已经混同，且根据被告所述，柳某6还从该银行账户支取了30多万元用于购买安图新村的房屋，由于钱款是种类物，现已经无法区分柳某6股票账户中的婚前和婚后财产部分，再结合民法典关于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可以多分遗产的规定，潘菊秋要求先析出一半归其所有，另一半作为遗产按照法定继承办理的意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采纳。由于该钱款转入了柳某3的银行账户，故由柳某3承担向潘某某支付178,500元的义务，柳某3与柳某1、柳某2各继承的35,700元的钱款，由柳某3与柳某1、柳某2自行结算，本案不予处理。关于潘某某主张的柳某6邮政储蓄银行(尾号1686)和浦发银行(尾号4986)的支取和余额，被告对于支取已经做了合理说明，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潘某某虽然对部分票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并无证据予以推翻。柳某3垫付的医药费和丧葬支出已经超出了潘某某主张的金额，故上述银行账户的支取和余额潘某某均不再参与分割。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198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市罗秀路XXX弄XXX号XXX室整套房屋的产权均归柳某5所有；二、柳某6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号XXXXXXXXXXXXXXXXXXX)的余额和支取均归柳某3所有，柳某3支付潘某某178,500元；三、柳某6名下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号/卡号XXXXXXXXXXXXXXXXXXX)和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账号XXXXXXXXXXXXXXX)的支取和余额均归柳某3所有。上述钱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78元，由潘某某负担3,162元，柳某5负担5,31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龚 梅书记员 盛新然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本法所说的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第十三条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第十六条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第二十五条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到期没有表示的，视为放弃受遗赠。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