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33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纪兴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6849757646,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田东路88号。法定代表人：冯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积良，安徽云君积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中技永辉节能建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00869548166,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童子河西路2号。法定代表人：陈锡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书钰，江苏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华平，江苏苏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安徽纪兴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纪兴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中技永辉节能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21)苏0404民初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纪兴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永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永辉公司购买钢丝绳的行为和纪兴源公司员工孙鹏飞曾向永辉公司主张货款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或中止的事由系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从永辉公司在从纪兴源公司处购买机械设备三、四年之后,能够连续从纪兴源公司处购买机械设备配件钢丝绳、纪兴源公司员工孙鹏飞在2016还被公司派遣前往永辉公司进行维修来看,双方之间一定关系良好,永辉公司应当从未拒绝支付剩余货款,否则既不可能存在永辉公司从纪兴源公司处购买备件,也不存在纪兴源公司继续给永辉公司维修的事实。而纪兴源公司派遣孙鹏飞前往永辉公司进行维修的同时催要剩余货款,完全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和生活的常识。第二,作为一个生产销售成套设备的企业,如果永辉公司不承诺支付剩余货款,纪兴源公司不可能为了销售价值一千余元的配套设施,而放弃要求作为购买人的永辉公司支付剩余的十余万余元货款,因此在永辉公司于2018年连续购买钢丝绳时,肯定是答应纪兴源公司要求支付货款的请求。第三,2018年期间,纪兴源公司派遣员工孙鹏飞等人前往永辉公司同一市区的其他公司进行设备维护,从节省成本等角度出发,肯定会派遣孙鹏飞等人前往永辉公司催要货款。而一审以孙鹏飞是纪兴源公司员工,与纪兴源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为由,拒绝采纳孙鹏飞证言严重违背法律规定。从正常生活来说,纪兴源公司作为债权人,只能派遣自己的员工去催要货款,而不能派遣与纪兴源公司无关的人去催要剩余货款,现一审以孙鹏飞系纪兴源公司员工为由,不予采纳孙鹏飞的证言,完全与法律规定和生活常识不符。另外，按照双方合同第4条付款方式的约定，余款5%作为质量保证金在一年后付清，并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一年内付清，权利人在20年内随时可以主张。故一审法院以2014年过了一年后起算诉讼时效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纪兴源公司于2020年9月网上立案,一审法院直至2021年元月才予以立案,从2021年2月到3月24日期间,短短的一个月内三次通知开庭,前二次仅是助理法官主持听证,未进行实质审理,此时纪兴源公司多次以路途遥远、疫情严重为由申请一审法院网上开庭,但一审法院置之不理,人为的增加纪兴源公司的讼累,严重违背方便人民诉讼的原则,程序违法。综上所述,无论从双方于2018年有着密集交往来看,还是从纪兴源公司于2018年派人催要货款来看,纪兴源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永辉公司辩称，1、钢丝绳不属于原购销合同内的清单内项目，与购买本案机械设备的行为是相互独立的民事行为，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2、纪兴源公司认为其员工孙鹏飞曾向永辉公司主张过货款，但其提供的证据与事实完全不符，一审法院因此不予采纳合理合法，因此诉讼时效也不存在其他中止或中断的事由。3、纪兴源公司在上诉状中所列举的理由均为其一方主观的推测或猜测，无法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4、对于诉讼时效问题，永辉公司认为合同明确余款5%作为保证金一年后付清，很明确是在合同签订后的一年内，没有其他含义，该笔款项应当从2014年起计算诉讼时效。故纪兴源公司提出的所有债务均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纪兴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永辉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3784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43889.77元，以上合计181729.77元（并按年息6%继续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2、由永辉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3日，永辉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纪兴源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合同就甲方向乙方购买机械设备相关事宜约定如下：合同总价人民币139万，包含一楼UV转印线设备99万元，二楼设备40万元；自合同生效之日起50个工作日交货，由乙方负责将产品包装到位，并负责将货物组织货运公司到甲方工厂，运输及相关费用由乙方负担，如在运输过程中机械设备有损坏，由乙方负责；甲方预付货物定金30%，即41.7万元，预付款到达乙方账号后，乙方开始安排生产，并开始计算交货时间；发货前甲方到乙方工厂预验货，待机械设备运到甲方公司，经验货完好无损后12个小时内付到总货款的90%，即83.4万元，货款到达乙方账号时，乙方根据甲方安排时间进行设备安装与调试；设备调试完毕可以正常使用一个月后，甲方支付总货款的5%，即6.95万元，余款5%及6.95万元作为设备质量保证金，壹年后付清；本合同签订后双方应严格履行合同各项条款，如发生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按货款总金额1‰计算，提出异议期限为收到货后10天内；卖方保证完全符合本合同规定的规格和性能，在正常使用的情况下，设备自调试验收合同并正常使用之日起计算，质量保证壹年，壹年内如因机械本身问题造成的维修费用由卖方承担，由于使用不当，人为造成的维修费用由买方自行承担，壹年后为有偿服务，有偿服务价格另报。合同还对其他事宜也进行了相关约定。2014年3月17日，永辉公司向纪兴源公司支付417000元设备定金；5月13日，永辉公司向纪兴源公司支付400000元机器设备款；5月23日，永辉公司向纪兴源公司支付434000元机器设备款，合计支付货款1251000元。另查明，2015年12月9日，淮南纪兴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更名为安徽纪兴源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8月24日，永辉公司向纪兴源公司支付1160元货款用于购买钢丝绳。审理中纪兴源公司向法院提交案外人孙鹏飞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其系纪兴源公司的员工，一直从事售后服务工作，并于2016年7月5日、2018年10月25日接受公司委派，前往永辉公司提供售后服务，并索要剩余10%的货款。庭审中，纪兴源公司陈述2018年的那次催要货款确实是去常州金坛直溪另外一家业务公司提供售后服务，因为驻常时间有9天，期间也去了永辉公司进行催要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纪兴源公司主张永辉公司支付剩余10%货款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理由如下：首先，纪兴源公司已于2014年5月份左右交付设备，永辉公司业已于2014年5月23日累计支付纪兴源公司90%的货款，根据产品购销合同的约定，设备正常使用一个月、一年后再行支付各5%的设备款，现涉案设备交付时间距纪兴源公司起诉之日，已六年有余，故纪兴源公司主张剩余货款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不应支持。其次，纪兴源公司陈述永辉公司于2018年的8月仍然支付了本案货款1160元，且在2018年派员工到永辉公司对剩余货款进行过催要，法院认为，双方的《产品购销合同》对案涉购买的机械设备进行了明确的约定，钢丝绳并不在合同所购设备清单中，即便钢丝绳系案涉机器设备运行所需的配件，购买钢丝绳的行为与购买本案机械设备的行为，两者系独立行为，并非同一债务，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关于孙鹏飞的情况说明，法院认为，孙鹏飞系纪兴源公司员工，与纪兴源公司存在直接利害关系，住宿发票反映的住宿地点为金坛区直溪镇，与永辉公司住所地相距较远，纪兴源公司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孙鹏飞曾向永辉公司主张货款，据此亦不能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或中止事由。综上，纪兴源公司主张永辉公司支付货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纪兴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36元，减半收取为1968元（纪兴源公司已预交），由纪兴源公司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4年3月13日，永辉公司作为买方与纪兴源公司作为卖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约定，设备到达，买方具备安装调试条件后，买方正式以传真方式通知卖方，卖方接到通知后2天内派遣调试人员到达现场进行安装调试，并帮助买方培训机台操作人员，经调试合格后双方签署合格书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此即作为买方对设备质量验收合格的认证。一审庭审中，永辉公司陈述案涉设备收到后一直联系纪兴源公司调试设备，但一直调试不合格。纪兴源公司明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所以这么多年一直未向其主张剩余货款。纪兴源公司陈述，当时送货延迟了，一直也未能调试合格。上述事实，有双方认可的产品购销合同、当事人一审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永辉公司与纪兴源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签订后，永辉公司按合同约定向纪兴源公司支付了90%的货款，纪兴源公司也按合同约定向永辉公司交付了设备。按照合同约定，设备调试完毕可以正常使用一个月后，永辉公司支付总货款的5%，余款5%作为设备质量保证金，一年后付清，且经调试合格后双方签署合格书作为永辉公司对设备质量验收合格的认证，但是，纪兴源公司未提供案涉设备调试合格的证据，且其一审时认可承认案涉设备未能调试合格，故纪兴源公司向永辉公司主张的剩余货款未达到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因此，纪兴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程序问题，经查，上诉人纪兴源公司于2021年1月7日交纳案件受理费，同日一审法院立案；从第一次听证到正式开庭间隔近两个月，故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36元，由上诉人安徽纪兴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斌审 判 员  张 梅审 判 员  周韵琪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曾 璜书 记 员  黄文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