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65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正阳，男，1963年8月20日出生，住辽宁省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克铭，北京市金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五钦，男，1975年4月9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伟文，北京安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正阳因与被上诉人蔡五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4民初2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8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正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克铭，被上诉人蔡五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伟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正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蔡五钦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安装费按每平方米48元，是48元里包括纱窗安装工程在内的单价。《化工大学·蔡五钦施工队安装明细表》欠款数430000元，最终结算要扣除尚未安装纱窗工程劳务费93160元，扣除乙方应交税金、个人所得税、劳务派遣公司管理费67292元，扣除已经支付245000元，最终结算应付门窗安装工程劳务费24680元。2.明细表注明的是截止9月28日尚欠43万元。没有185000元这个数额。双方没进行最终结算，没有王正阳签字的欠款结算单，《化工大学·蔡五钦施工队安装明细表》不是结算单，只是结算环节中的证明作用，一审判决缺乏依据。3.一审法院认定《塑钢门窗制安装协议》没有包括安装纱窗项目，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塑钢门窗制安装协议》是依据王正阳与工程发包方（化工大学）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确定的门窗工程项目。合同第二条分包工程承包范围。门窗，幕墙安装工程包括的不限于钢副框安装，主框安装，格力安装，纱窗安装，门口打胶，幕墙龙骨安装，保温，幕墙安装调试，深化设计及设计图纸所包含的全部内容。如此可见，双方签订的《塑钢门窗制安装协议》第五条约定的全部工程是相对应的条款。4.一审法院认定《塑钢门窗制安装协议》无效，没有法律上的依据。后又引用《塑钢门窗制、安协议》作为判决的证据，一审判决结果和认定的事实存在矛盾，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蔡五钦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不同意王正阳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明细单是经过双方确认签字的。蔡五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正阳给付蔡五钦安装费185000元；2.王正阳负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王正阳以沈阳军鼎建筑幕墙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鼎公司）（甲方）的名义与蔡五钦（乙方）签订《塑钢门窗制安装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将承揽的门窗安装工程发包给乙方；工程名称为北京化工大学昌平新校区学生公寓1-7号楼塑钢门窗项目工程；工程地点昌平区南口镇；承包形式塑钢室内外门窗安装；施工范围：3号楼面积1860㎡单价48元，4号楼3850㎡单价48元，5号楼6220㎡单价48元，6号楼2140㎡单价48元，7号楼5500㎡单价48元（钢付框为王晓彪安装每平米15元扣出钢付框的量再按实际量结算）；乙方负责门窗现场安装全部工程项目，直到交验合格，并达到北京市门窗安装所规定的各项标准；甲方提供门窗制作和工程所需的材料、图纸；合同承包价款（工程量面积以实际发生量为准，测量方式以钢付框外围尺寸计算）每平米单价48元，工程量19070㎡，合计金额915360元（注包含王晓彪钢付框）；主框安装完毕并合格支付总价的30%，玻璃、扇、打胶完成支付30%，及五金件执手安装完并合格付总款到80%，工程交工并通过多方验收合格20天内付至95%，扣出工程总款5%作为质保金。以业主验收交验合格24个月无质量问题以甲方签字单为准一次性付清。”《塑钢门窗制安装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塑钢门窗制安装协议》尾部除王正阳、蔡五钦签字外，“甲方”处还加盖有内容为军鼎公司的印章。《塑钢门窗制安装协议》签订后，蔡五钦进行了施工。2017年9月28日，王正阳、蔡五钦签署《化工大学——蔡五钦施工队安装明细表》，确认：蔡五钦施工队安装公寓3＃楼、4＃楼、5＃楼、6＃楼、7＃楼的“外窗”11645.01平米，每平米价格48元，整体价格558960.2元；安装3＃楼、4＃楼、5＃楼、6＃楼、7＃楼“室内门联窗”7651.23平米，每平米价格48元，整体价格367259元，合计926219.3元；扣质保金5%，46310.96元（由公司质保款归公司）；扣减王晓彪安装的钢付框2745平米，每平米价格15元，整体价格40000元；零工140工时，单价200元，整体价格28000元；总计867908.3元，已付款437908.3元，截止9月28日尚欠43万元。《化工大学——蔡五钦施工队安装明细表》签署之后，经蔡五钦催要，王正阳支付24.5万元。本案庭审中，王正阳表示蔡五钦未安装纱窗，应当按照8元/平米的价格扣除纱窗安装费以及代缴的税金。蔡五钦表示，双方的合同只是塑钢门窗安装，单价48元，本来就不包含纱窗安装这一项，纱窗安装是王正阳另找他人安装，与我没有关系，合同也没有税费一说，《化工大学——蔡五钦施工队安装明细表》确认的费用就是王正阳应当支付的款项。另查，蔡五钦本以王正阳、军鼎公司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之后蔡五钦撤回了对军鼎公司的起诉。本案审理中，王正阳、蔡五钦均认可双方存在合同关系。上述事实，有《塑钢门窗制安装协议》《化工大学——蔡五钦施工队安装明细表》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是无效合同。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王正阳、蔡五钦作为自然人均不具备建设工程劳务施工资质，故双方之间签订的《塑钢门窗制安装协议》无效。合同虽无效，但蔡五钦实际进行了施工，施工完毕后的工程已于2017年9月交付使用，故蔡五钦有权主张工程款。本案中，双方的争议焦点为，是否应扣除纱窗安装费以及税费。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首先，《塑钢门窗制安装协议》并未约定双方合同中包含纱窗安装的内容，也未涉及税费负担。《塑钢门窗制安装协议》约定的承包形式、付款进度安排均未提及纱窗安装。其次，双方确认的《化工大学——蔡五钦施工队安装明细表》中记载了应扣除项目包含“质保金”和“王晓彪钢付框安装费”但并未提及其它扣除项目。再者，王正阳未能提交其它证据证明双方合同范围包含纱窗安装和扣除税金问题。故对于王正阳辩称的需要扣除纱窗安装费以及税款的意见，缺乏依据，法院不予采信。现蔡五钦主张王正阳支付欠付款项18.5万元，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双方合同签订履行发生于2016年、2017年，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04年9月29日由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蔡五钦、王正阳2016年12月签订的《塑钢门窗制安装协议》无效；2.王正阳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蔡五钦安装费1850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王正阳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正阳以军鼎公司名义与蔡五钦签订《塑钢门窗制安装协议》，合同因王正阳、蔡五钦均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无效。蔡五钦按照约定进行施工后，双方签署了《化工大学——蔡五钦施工队安装明细表》，现蔡五钦要求王正阳支付拖欠的安装费，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处理正确。王正阳上诉称安装费48元里包括纱窗安装工程在内的单价，《化工大学——蔡五钦施工队安装明细表》不是结算单不能作为判决依据，上述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正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由王正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 妮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吴 丹书 记 员  李心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