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再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凤梅,女,1970年5月1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华，江苏永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海洋，江苏永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二防，男，1985年7月19日生，汉族，住邳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严明，男，1981年5月8日生，汉族，住邳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连喜，男，1981年7月14日生，汉族，住邳州市。上诉人陈凤梅因与被上诉人李二防、丁严明、丁连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1民再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凤梅上诉请求：撤销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1民再264号民事判决，改判维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3）泉民初字第1839号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李二防于2011年11月4日向徐州凯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购买北汽福田欧曼重卡车，车辆价税合计399000元，其通过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亚运村支行办理的贷款。因其购车首付款不足，欠付公司购车款50000元。公司出于客户可能以车辆质量问题或服务不到位等借口以后拒付车款的考虑，与被上诉人达成将欠付的车款变更为向公司员工即上诉人陈凤梅个人借款的借款协议，上诉人在泉山区人民法院起诉的民间借款纠纷案件都是按照这种形式处理的。上诉人所出借资金的对象是特定的，即向公司购买车辆拖欠车款的购车人，不存在向社会上不特定人员出借款项的情形；出借资金的来源系客户欠付的车款，不存在从事金融业务的放贷行为；出借资金的目的是为保障公司车款的收回，没有放贷收息赢利的主观故意；上诉人系公司正式员工，并非职业放贷人，所订立的借款协议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办法》的规定，系协议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自愿签订，合法、有效，应依法得到保护，故提起上诉。陈凤梅于2013年5月3日向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二防、丁严明、丁连喜偿付欠款本金50000元、利息13800元（利息计算至2012年10月26日），合计63800元；2.本案代理费2230元及诉讼费由李二防、丁严明、丁连喜承担。事实与理由：2011年10月26日李二防因购买汽车向陈凤梅借款50000元，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中对借款利率、还款方式、还款时间、违约责任、费用承担等作了约定。丁严明、丁连喜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协议签订后，陈凤梅全面履行了协议，如数支付借款。李二防未按约还款，至今尚欠本息合计63800元。故为维护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李二防立即还清上述欠款及至实际付清之日的违约金，丁严明、丁连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原审查明，2011年10月26日，陈凤梅作为甲方与乙方李二防、丙方丁严明、丁连喜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约定：李二防向陈凤梅借款5万元，借款时间为12个月，约定的还款时间内按月息1.2％计息，逾期从逾期日开始按月息2.4％加收违约金……如逾期还款，甲方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丙方丁严明、丁连喜自愿为李二防向陈凤梅借款和所产生的费用提供担保，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期限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如因乙方违反上述约定，各方可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裁决。协议签订后，陈凤梅将50000元转入李二防指定的徐州凯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账户中，李二防在借款条上签名。借款期间，李二防一直未按照约定的还款期限还款。一审法院原审认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李二防向陈凤梅借款5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李二防在借款到期后应向陈凤梅偿还借款及支付利息。陈凤梅主张的借款期内及逾期利息均未超过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对陈凤梅此项主张予以支持。关于陈凤梅主张的律师费用，在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中有明确约定甲方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且其主张的律师费用符合江苏省物价局、司法厅《关于调整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通知的规定》，故对陈凤梅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丁严明、丁连喜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李二防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二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陈凤梅借款50000元及借款期内（2011年10月26日至2012年10月26日）利息13800元。二、李二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陈凤梅以借款5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自2012年10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三、李二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凤梅支付法律服务费2230元。四、丁严明、丁连喜对上述一、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案经一审法院院长提请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一审原审判决确有错误，应予再审。该院于2019年11月9日作出（2019）苏0311民监91号民事裁定，依职权再审本案。一审法院再审查明，陈凤梅于2009年至2015年期间共向一审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数十件，被告为不特定人员。其余事实与一审原审查明一致。一审法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本案中，陈凤梅作为自然人，未经批准多次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涉案借款合同应属无效。涉案借款合同确认无效后，李二防作为借款人应依法向陈凤梅返还借款本金，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占用期间利息以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1年10月26日起计算至李二防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关于丁严明、丁连喜应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主借款合同无效，担保条款亦无效。丁严明、丁连喜对主借款合同及担保条款无效并无过错，陈凤梅要求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再审不予支持。因涉案借款合同无效，陈凤梅要求李二防、丁严明、丁连喜支付律师费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再审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一审法院原审作出的（2013）泉民初字第1215号民事判决；二、李二防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凤梅借款本金5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以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1年10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驳回陈凤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原审案件受理费1450元，减半收取725元，由李二防负担。再审公告费560元，由李二防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活动。国务院《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第五条规定，未经中国人民银行依法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设立金融机构或者擅自从事金融业务活动。根据已查明事实，陈凤梅以个人名义与数十人签订书面借款（担保）协议，对外出借款项，并约定了借期内利息、逾期还款利息或违约金等，其行为符合“未经批准擅自从事金融业务活动”的情形。陈凤梅上诉称，其所诉款项均是购车人因资金不足，其所在公司以其个人名义与欠款客户签订借款协议形成。本院认为，该情形并不足以推翻陈凤梅向不特定人员出借款项的事实，亦不影响对其行为性质的法律评判。因此，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陈凤梅所诉借款合同无效，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陈凤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上诉人陈凤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邱德祥审 判 员 蔡青峰审 判 员 丁世超二〇二一年八月二日法官助理 刘 洁书 记 员 李耀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