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黔03民终65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洪松，男，汉族，1986年6月7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市恒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高桥镇新舟村。诉讼代表人：贵州山一律师事务所，该公司破产管理人。上诉人李洪松因与被上诉人遵义市恒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业房开)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1）黔0302民初685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洪松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1）黔0302民初6854号民事裁定,改判支持李洪松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以两案都系因恒业房开提前解除租赁合同而产生的损失为由，认定本案与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4880号生效判决构成重复起诉错误。两案诉讼起因不同，前案李洪松起诉的原因是恒业房开不认可《房屋租赁合同》而给李洪松造成的损失，本案起诉的原因才是恒业房开提前解除租赁合同而给李洪松造成的损失。两案诉讼标的不同，前案主张的是对开设办公室投资的所有损失以及维修漏雨房屋的损失，本案主张的是恒业房开提前解除合同并要求李洪松搬迁而造成的搬迁损失费、李洪松对案涉房屋装修折价后的现价值损失以及律师费。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被上诉人恒业房开二审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洪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因恒业房开提前解除与李洪松的《房屋租赁合同》而给李洪松造成的损失合计256202元（其中：评估费5000元、房屋装修现价值：226952元、办公设备搬迁费14250元、律师代理费10000元）;2.确认上述债权为共益债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业房开成立于2000年9月12日，于2009年底2010年初因资金问题被列为“问题房开”，原法定代表人邵龙于2009年12月8日变更为邵云贵。经案外人张集利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10日作出（2018）黔0302破申5号民事裁定：受理张集利对遵义市恒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日作出（2018）黔0302破7号决定书，指定贵州山一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该案现在清算过程中。2014年12月25日，邵云贵（甲方）与李洪松（乙方）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合同书》，约定甲方将位于汇川区上海路佳家花园处房屋二层整层及负一层门面消防通道出租给乙方使用，租用范围为：佳家花园1号楼及负一层消防通道（建筑面积约400平方）；租赁期限为二十年（至2015年1月1日至2035年12月30日）；租金为每年贰万元且不递增，实行每年一交；第五条约定“乙方如需装修，不得损坏房屋建筑结构，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租赁期满，乙方投入的装修不得拆迁，所涉及的装修费用不得向甲方索赔。若有第三方拆迁，拆迁及装修费用由乙方收取”；第六条约定“甲方负责提供水电及房屋主体的维修，必须保证房屋能正常使用，乙方积极配合甲方维修，否则给乙方带来的损失由甲方承担，乙方必须按时交纳水、电费，同时不准将电源外接，以确保安全。”李洪松承租房屋后，逐年将房屋租金交给邵云贵，并对房屋进行了装修。恒业房开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管理人于2018年10月30日向李洪松作出《资产接管函》，对恒业公司破产清算相关情况进行说明后，函告：1、管理人于2018年10月30日起接管租赁房屋，2、向管理人提供与邵云贵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租金支付凭证，3、未来租金向管理人支付。李洪松于2018年11月7日收到该函。李洪松向管理人申报三笔共计694000元的债权，管理人于2020年5月9日向李洪松发出《补充申报债权审查告知书》，对李洪松补充申报的债权不予确认，李洪松不服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称“2019年，恒业房开进入破产程序，破产管理人要我交还房屋给管理人，我提出，如要我交还房屋，应对我的装修进行赔偿，否则，应继续履行《房屋租赁合同》至2035年12月30日。故李洪松依法向管理人申报债权，但管理人以租赁合同未盖公章、系邵云贵个人行为为由，于2020年5月9日对李洪松申报的债权不予确认。李洪松认为，邵云贵作为恒业房开的法定代表人，其经营行为产生的法律结果应由恒业房开承担，李洪松为恒业房开垫付的房屋维修费应由恒业房开归还，李洪松的装修是为20年租赁期间服务的，在租赁尚未到期时，恒业房开要求提前终止租赁合同，收回房屋，严重违约，应当赔偿李洪松的损失，李洪松装修房屋花费了630000元，维修房屋花费了34400元，故李洪松诉请要求确认享有恒业房开664000元的债权。”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20年7月2日作出了（2020）黔0302民初4880号民事判决书，载明：“李洪松与邵云贵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书》中的房屋属于恒业房开所有，且邵云贵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的规定，在签订合同时，邵云贵提供了租赁房屋的所有权证及恒业房开的营业执照，李洪松有理由相信邵云贵系代表恒业房开与其签订的合同，一审法院对《房屋租赁合同书》的效力予以确认，且该效力及于李洪松及恒业房开之间。双方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书》所约定的租赁期间为20年，目前并未到期，恒业房开宣告破产后，向李洪松发出《资产接管函》，要求接管租赁房屋，系管理人依法行使其职权。案涉租赁房屋目前虽仍由李洪松租赁使用，但该房屋系恒业房开的财产且已经列为破产财产，势必会由管理人处置，管理人有权提前解除合同并收回租赁房屋。双方约定的租期为20年，恒业房开提前解除合同，导致李洪松投入的装修并未按照预期时间使用完毕，李洪松以债权人身份向恒业房开申报债权、未获确认后向法院提起的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李洪松有权提起诉讼。李洪松要求确认664000元的债权，包括装修费用630000元及对房屋进行维修的费用34400元。关于装修部分费用，首先，李洪松提供的装修合同及付款依据发生于李洪松与他人之间，真实性无法核实；其次，即便李洪松提供的装修费用属实，众所周知，房屋装修费用的多少与房屋用途及使用人要求不同而不同，装修房屋使用后的残存价值也与使用人的爱惜程度不同而不同，并且李洪松分别于2015年和2018年均对房屋进行了装修，假如李洪松能继续承租至租期届满，有可能再次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因此，若以租期20年和李洪松已经使用年限之间的比例折算装修部分费用的损失明显不合理。但是，李洪松的确对承租房屋进行了装修，房屋装修后案涉房屋的价值也会有所升值，结合《房屋租赁合同书》第五条关于租赁期内房屋被拆迁后的装修费用属于李洪松所有的约定，案涉房屋装修后升值部分的价值应当属于李洪松所有，因此，以案涉房屋装修部分的现价值来衡量李洪松在本案中的装修部分的债权费用较为合理。庭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后，李洪松明确表示不申请对案涉房屋装修部分的现价值进行评估及鉴定，李洪松的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李洪松主张的装修费用的债权不予支持......”该判决作出后，李洪松未提起上诉，该判决已生效。因李洪松一直未搬离涉案房屋，2020年8月14日，管理人向李洪松发出解除合同告知书，再次告知李洪松解除李洪松与恒业房开签订的租赁合同，并要求李洪松在接到告知书之日起10日内腾空房屋并将房屋交付给管理人，因双方存在争议分别向法院提起了诉讼，现已经生效判决确认恒业房开与李洪松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已经解除，李洪松应立即搬离并向恒业房开返还涉案房屋。李洪松认为恒业房开于2020年8月提前解除租赁合同，解除合同后应赔偿其装修损失，双方协商未果，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首先，本案的原被告与（2020）黔0302民初4880号案件的原被告完全一致，故前诉与后诉的当事人相同，其次，（2020）黔0302民初488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明确载明李洪松是基于恒业房开破产后管理人依职权提前解除合同并收回租赁房屋而导致李洪松投入的装修并未按照预期时间使用完毕，故李洪松有权就其申报的因恒业房开提前解除租赁合同而导致的损失未获确认而提起诉讼，该判决李洪松并未上诉，视为其已认可该判决确认的上述事实，故李洪松在本案中称4880号案件是因恒业房开否认与李洪松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而产生的损害赔偿的意见不予采纳。即4880号案件李洪松诉请要求确认的债权664000元是基于管理人提前解除租赁合同而给其造成的损失。而本案中，李洪松诉请要求确认的债权256202元也是基于管理人提前解除租赁合同而给其造成的损失。故本案的诉讼标的与4880号案件的诉讼标的一致。两案虽李洪松主张的损失内容与金额不尽相同，但实质都是因恒业房开提前解除租赁合同而产生的损失，故本案的诉讼请求与4880号案件的诉讼请求实质上也是一致的。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李洪松的起诉构成重复起诉，依法应驳回起诉。综上所述，为维护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驳回李洪松的起诉。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2570元，依法退还李洪松。双方当事人二审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李洪松提起本案诉讼与（2020）黔0302民初4880号案件（以下简称4880号案件）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断本案与（2020）黔0302民初4880号案件是否构成重复起诉，应从两案的当事人、诉讼标的和诉讼请求三个方面进行认定，本院对此作如下认定：第一，本案与4880号案件当事人相同。第二，关于本案与4880号案件诉讼标的。诉讼标的是否相同，应以实体法上的请求权作为界定依据，即原告在诉讼上所持的具体实体法权利主张。4880号案件中，李洪松诉请确认债权664000元的请求权基础系恒业房开破产管理人依职权提前解除合同并收回租赁房屋而产生的违约责任，李洪松上诉主张的恒业房开否认与李洪松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仅系恒业房开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未予认可，且一审法院也向李洪松释明了基于恒业房开破产管理人依职权解除合同而给其造成的损失，需要通过评估与鉴定确定该案中的申报债权费用，但李洪松明确表示不申请，该案李洪松未上诉现已生效；而本案中，李洪松提起诉讼也是基于恒业房开破产管理人提前解除合同而产生的损失。两案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相同，据以提起诉讼的请求权基础相同，故本案与4880号案件的诉讼标的相同。第三，关于本案与4880号案件诉讼请求。虽然两案诉讼请求在金额和内容上不完全相同，但实际均为恒业房开提前解除合同造成的损失，4880号案件中已对租赁合同的效力、违约损失的认定、权利救济的方式等均进行了处理或释明。综上，李洪松的起诉构成重复起诉，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洪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杨恩高审 判 员 贺灿灿审 判 员 谭应勇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杨 豪书 记 员 王群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