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41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铜山区伊庄镇牛楼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庄镇牛楼村。法定代表人：牛彪，该单位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艳，江苏彭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建华，男，1959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上诉人徐州市铜山区伊庄镇牛楼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牛楼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牛建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2民初6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牛楼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牛彪、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艳，被上诉人牛建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牛楼村委会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按照不当得利纠纷立案处理，受损失的一方应为出资方即刘廷龙。根据购房合同的相对性，刘廷龙系合同的当事人。合同无效后，相关权利应当由刘廷龙来主张，刘廷龙未授权牛建华代替其向上诉人主张返还购房款，牛建华作为原告主体身份不适格。一审判决未审查原告的主体资格问题，也未将刘廷龙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剥夺了刘廷龙作为受损方主张相关权利的机会，对于刘廷龙来说显失公平。二、被上诉人作为权利人通过法院拍卖取得了涉案房产，应当在执行程序中请求按照执行程序的规定将财产移交，被上诉人要求房屋的相关权利与其在执行程序中拍卖、移交的标的相同，而且被上诉人在执行程序中能够实现其相关权利。一审法院不应当将已经属于执行事务中的事项再次作为诉讼案件来处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三、上诉人牛楼村委会并非受益方，未收到刘廷龙的购房款。购房合同无效，应当按照谁收款谁退款的原则处理购房款退还的问题。依据淄博市淄川宏丰耐火材料保温材料厂与上诉人、牛建华执行异议之诉的民事裁定书[(2016)苏0312民初第4572号、(2016)苏03民终5914号、(2018)苏民申4609号]可以认定淄博公司认可了其与上诉人达成由其出售涉案房产，收取购房款归其所有的事实。另在上诉人与淄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2019)苏0312民初第4541号、(2019)苏03民终6357号]，杨志华以淄博公司职工的身份作为代理人参与了庭审，并认为上诉人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将前排两栋房屋交由淄博公司使用，履行合同义务。上述事实可以认定杨志华系淄博公司的员工，其收取的购房款也并未转交给上诉人，更加可以说明其系受淄博公司的授权，以该公司员工的身份收取了购房款。被上诉人牛建华辩称：刘廷龙所居住的房屋系铜山区人民法院裁定给被上诉人抵债，期间牛楼村委会将房屋以15万元的价格出售给了案外人刘廷龙，并为其出具了15万元的收据。（2019）苏03民终3727号案件庭审中上诉人和案外人刘廷龙均认可在疫情期间限制流动人口的时候，上诉人指使刘廷龙装修入住，牛楼村委会将裁定给被上诉人的房屋出售，并因此取得15万元款项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依法予以驳回。牛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牛楼村委会偿还售房款15万元，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4月8日，牛楼村委会与睢宁县建筑工程公司签订开发建设合同，在相邻的单林村建设四栋安置房，牛建华作为施工方（实际投资人）完成了该工程的施工。该工程在2012年5月完工后，由于安置地点位于吕梁湖北侧，村民入住有可能影响景区形象，暂缓实施了李桥村拆迁安置事宜。2013年5月30日，牛建华就欠付的工程款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睢宁县建筑工程公司和牛楼村委会支付工程建设的相关费用。2013年6月19日，一审法院对牛楼村委会的村主任牛玉尊进行询问，在问及包括本案所涉李桥小区3号楼2单元4层402室在内的李桥小区20套房屋是否已经出售时，其称没有出售，一审法院遂查封了包括本案所涉3号楼2单元4层402室在内的李桥小区20套房屋。2013年6月20日，一审法院对查封结果进行了公告。后该案调解结案，一审法院作出（2013）铜民初字第1244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经原告牛建华与被告牛楼村委会结算，牛建华承建工程主体工程1060万元，扣除已付903万元，预扣钢管租金15万元，维修费用20万元，余款122万元，于2013年12月10日前付清，逾期不付清，原告可按剩余额主张月息2%的利息。二、原告撤回对被告睢宁县建筑工程公司、山东淄博淄川宏丰耐火保温材料厂、杨志华的起诉。”由于牛楼村委会未及时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牛建华向法院申请执行。2014年10月8日，一审法院依法裁定拍卖包括本案所涉李桥小区3号楼2单元402室在内的该小区20套房。由于该20套房产三次流拍，牛建华提起申请，愿以第三次流拍价2008355元接收上述拍卖房产。2016年12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铜复执字第00352-2号、（2015）铜执恢字第00089-2号执行裁定书，解除对牛楼村委会所有的位于徐州市铜山区伊庄镇牛楼村李桥小区包含本案所诉3号楼2单元402室在内的20套房产的查封，并将该20套房产以第三次拍卖流拍价2008355元抵偿给牛建华所有（不含土地使用权）。由于上述房产为无证房产，法院不负责办理产权过户登记等手续。2012年11月18日，甲方李桥小区售楼办公室与乙方刘廷龙签订购房合同，乙方自愿购买甲方位于徐州市铜山区伊庄镇牛楼村村民委员会单林村西李桥小区3号楼2单元4层402室房屋，房屋价格总计15万元。该合同上加盖李桥小区售楼办公室专用章，杨志华作为李桥小区售楼办公室的经办人在该合同上签字。另外，牛楼村委会在刘廷龙交付购房款收据上加盖村委会公章。但牛建华认为该合同实际系2017年签署，该房屋买卖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遂于2018年5月7日再次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2018）苏0312民初4319号民事判决书，除认定上述事实外，还查明李桥小区售楼办公室系由牛楼村委会设置，与杨志华签订购房合同所盖的专用章由村委会管理。遂判决确认牛楼村委会与刘廷龙签订的单林村西李桥小区3号楼2单元402室的购房合同无效。杨志华、刘廷龙、牛楼村委会不服该判决并上诉至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即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作出（2019）苏03民终37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涉案的单林村西李桥小区3号楼2单元402室目前仍由案外人刘廷龙占有使用。牛建华于2020年8月5日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所涉位于徐州市铜山区房屋，已在2016年12月27日经一审法院裁定抵偿给牛建华，而牛楼村委会与案外人刘廷龙之间的买卖合同也经两级法院判决确认无效，故牛楼村委会收取的刘廷龙的购房款15万元无合法根据，依法应当返还给案外人刘廷龙。但因涉案房屋至今仍由案外人刘廷龙占有并使用，而牛建华选择要求返还购房款，既是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也可以节约司法资源，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牛建华主张的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过错程度及房屋处置过程，酌情调整后予以部分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徐州市铜山区伊庄镇牛楼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牛建华售房款15万元及利息（以15万元为本金，自2020年8月5日起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牛建华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牛楼村委会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投资合同书》一份，拟证明：涉案房屋由淄博市淄川宏丰耐火保温材料厂进行交易并收取购房款，牛楼村委会无权销售和收取款项。2.（2018）苏民申4609号、（2019）苏03民终6357号文书，拟证明：杨志华作为淄博市淄川宏丰耐火保温材料厂的职工以公司的名义收取了购房款，应由其进行退还。3.（2020）苏0312民初4646号民事判决书，该案与本案案情基本相同，而法院认定牛建华通过法院委托拍卖取得的房产，应当在执行程序中请求对财产进行移交或者继续申请执行债务人的其他债权，牛建华的诉争标的与执行程序中拍卖移交的标的相同，其要求赔偿的诉讼请求不应在该案中予以受理，遂驳回了牛建华要求将购房款赔付给其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书已经生效。被上诉人牛建华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2020）苏0312民初4646号案件中牛建华的诉请是确认双方买卖合同无效、要求牛楼村委会赔偿损失，与本案不同。本院二审查明，牛楼村委会与刘廷龙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已由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苏0312民初4319号民事判决以及本院作出的（2019）苏03民终3727民事判决确认无效，上述两份判决书均已生效。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牛建华向牛楼村委会主张返还15万元购房款有无依据。本院认为，关于牛建华向牛楼村委会主张返还15万元购房款有无依据的问题。首先，涉案房屋由法院裁定抵偿给牛建华，牛楼村委会将房屋出售给案外人刘廷龙，因此获取15万元收益的同时给牛建华造成了财产损失。并且，因牛楼村委会与刘廷龙之间的买卖合同已经生效判决确认无效，其收取刘廷龙15万元购房款没有法律根据，构成不当得利。至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刘廷龙仍在涉案房屋中居住，在牛建华明确认可牛楼村委会将涉案房屋处分给刘廷龙的基础上，其有权要求牛楼村委会返还不当得利15万元，牛建华作为原告主体适格。其次，牛楼村委会抗辩己方未收到刘廷龙的购房款、不是受益方不能成立。根据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2民初4319号生效民事判决的认定，在本案中与刘廷龙签订购房合同的李桥小区售楼办公室系由牛楼村委会设置，并且，在刘廷龙交付购房款收据上加盖有牛楼村委会的公章，据此可以认定牛楼村委会为15万元购房款的收取方，其应当向牛建华返还该15万元款项。最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牛建华作为权利人通过法院委托拍卖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后，有权通过法院执行程序要求占有房屋的被执行人或第三人移交房屋，但同时，上述规定未排除牛建华可以选择不通过执行程序移交房屋并享有对房屋做出其他处分的权利。本案中，牛建华已明确不再主张案外人刘廷龙移交房屋，选择由牛楼村委会返还购房款，对自身权利进行了处分，与执行程序并不冲突。综上，上诉人徐州市铜山区伊庄镇牛楼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法释[2020]15号）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徐州市铜山区伊庄镇牛楼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廖伟巍审 判 员 苏 团审 判 员 孟 娟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 茹书 记 员 侯梦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