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28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星盛元建设工程设备（苏州）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胥口镇灵山路631号。法定代表人：祝成亮，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兵，江苏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远翔，江苏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和延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江苏）自由贸易试验区苏州片区苏州工业园区新平街388号21幢406室。法定代表人：金俊，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林，北京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广游，北京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星盛元建设工程设备（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盛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和延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延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21）苏0413民初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星盛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星盛元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和延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和延公司未同意合同1.1条款属认定事实错误。1.2020年6月18日，和延公司采购部小曹与星盛元公司陈刚联系，通过微信磋商案涉常州SK项目脚手架安装项目的合同期限、质量要求、单价、方量等事项，并达成合同意向。具体为：工期3个月，方量为3510立方，开具3%增值税发票，月付进度款90%，拆除前付清。2.2020年6月19日，和延公司提出根据之前的磋商内容签订合同，当天中午，星盛元公司将盖章后的合同文本微信发送给和延公司。和延公司就工期、搭拆次数、爬梯、合同范围、价格组成、验收要求等合同条款与星盛元公司再次协商。2020年6月19日13:24分，和延公司将修改盖章确认后的合同微信发送给星盛元公司。根据《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九条第三款规定：“以电子数据交换、电子邮件等方式能够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并可以随时调取查用的数据电文，视为书面形式”。同时，根据民法典第四百九十条、第五百零二条规定，此时双方合同正式成立且生效。3.双方就合同第1.1款变更未协商一致，一审判决合同第1.1款不成立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020年6月22日，和延公司提出变更合同第1.1款，要求按实际完成方量结算，星盛元公司未同意，双方就该款是否变更未达成一致。之后，根据和延公司安排，星盛元公司脚手架材料于6月30日进场搭设,2020年12月20日材料离场。双方履行的是6月19日签订的《脚手架安装服务合同》，故原审认定“原告6月19日已经将诉讼提交的合同文本发给被告人员，但直至聊天记录结束即6月22日被告人员仍坚持己方意见，没有同意原告合同1.1条款的意思表示”属认定事实错误。二、2019年8月9日双方进行第一次进度款结算，同年12月3日第二次进度款结算，结算期间至2020年10月31日，和延公司实际使用脚手架至2020年12月中旬，星盛元公司于同年12月20日离场。一审判决认定第二次进度款结算为双方对此前行为谅解，并以此认定为全部价款属认定事实错误。1.2020年8月9日，双方进行第一次进度款结算。根据和延公司的要求，星盛元公司制作了《脚手架签证单》、《进度款申请单》，和延公司予以确认，于8月2日全额支付53856元。通过第一次工程进度款结算，能够印证双方一致同意合同外C1区脚手架增项单价95元/m3。2.为申请第二次进度款，双方通过2020年11月4日《脚手架签证单》确认2020年10月31日前的工程量，一审法院认定将其作为认定总价款的依据不当。为申请第二次进度款，2020年11月4日，星盛元公司制作2020.06.30-2020.10.31期间的《脚手架签证单》《进度款申请单》，《进度款申请单》明确载明“……依据合同约定现申请第二批进度款，已完成工程量如下……”2020年12月3日，和延公司的金骏在《脚手架签证单》上批注，主要是将合同外增项部分单价从95元调整为55元。在该签证单中未体现合同第1.1条款的保底工程量3510m3及工程延期费用，由此双方是对进度款金额的调整，而不是对整个工程的结算。一审法院将此作为合同内及增项、延期的总价款不当。三、星盛元公司在一审中的主张有充足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得到支持。一审中，星盛元公司提供的合同、微信聊天记录、签证单、进度款申请单，银行电子回单等证据，完全能够证实合同于2020年6月19日成立并生效,同年6月30日星盛元公司开始实际履行合同义务，12月20日星盛元公司材料退场，和延公司超过合同约定期限使用脚手架近3个月，同时，还能明双方存在合同外增项及相应工程量、单价。因此，星盛元公司一审主张有充足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主张应当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公，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和延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星盛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和延公司向星盛元公司支付脚手架工程款564509.62元；2.和延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33763.65元（暂计算至2021年1月30日，要求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并承担星盛元公司因本案支出律师费50000元、保全担保费2400元；3.和延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19日星盛元公司人员陈某与和延公司人员曹某通过微信联系签订脚手架安装合同，和延公司对星盛元公司提供合同文本除1.1条款有争议外，对约定的其他内容无异议，星盛元公司人员2020年6月30日进场安装施工。星盛元公司未按约定缴纳保证金。2020年8月21日和延公司实际支付星盛元公司此前结算的脚手架租赁费53856元，2020年12月3日和延公司代表人与星盛元公司人员陈某对相应结算共同进行了确认，当日和延公司支付星盛元公司脚手架租赁费115269元。当日和延公司人员史某也曾与星盛元公司人员陈某就双方有关问题进行沟通，和延公司人员直至当月20日离场。星盛元公司于2021年1月8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诉讼中星盛元公司申请保全了和延公司有关财产权益。星盛元公司为主张权利花费律师费5万元，保全担保费2250元。一审庭审中，双方关于履行的合同文本发生争议，星盛元公司提交主张的合同文本1.1条款是没有改动过，二期楼梯部分架体搭设不足3510立方米按此结算，超出以实际结算，举证提交双方人员有关聊天记录予以证明。和延公司异议认为履行的合同是改动添加按实际量结算的文本，未举证。结合双方陈述，一审认定如下:经查阅星盛元公司举证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星盛元公司6月19日已经将诉讼提交的合同文本发给和延公司人员，但直至聊天记录结束即6月22日和延公司人员仍坚持己方意见，没有同意星盛元公司合同1.1条款的意思表示。因此星盛元公司该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庭审中，双方关于工程款数额发生争议。星盛元公司主张和延公司余欠工程款564509.62元，提交单方结算单，陈述期内合同内总价193050元、期内合同外金额123199.8元、培训费4000元、劳保费2400元，延期费用410984.82元，和延公司已经支付169125元。星盛元公司举证提交星盛元公司人员与和延公司人员史某、朴某、现场高某聊天记录予以证明。和延公司质证认为，播放全部聊天内容表明12月3日史某与星盛元公司人员沟通，星盛元公司人员没有认可史某要求。和延公司反证提交12月3日与星盛元公司人员结算共同意思书面凭证，星盛元公司对此凭证真实性认可。结合双方一审庭审陈述，一审认定如下：2020年8月21日和延公司实际支付星盛元公司6月30日到8月9日的脚手架款53856元，含合同约定的二期楼梯及合同外C1区25-29轴等处。2020年12月3日和延公司代表人与星盛元公司人员共同确认的脚手架签证单显示，星盛元公司6月30日到10月31日的脚手架款合计190795元，含合同约定的二期楼梯及合同外C1区25-29轴等处。星盛元公司此后11月1日到12月20日间脚手架安装的工程款数额，以及培训费、劳保费没有举证证明，星盛元公司举证提交的和延公司人员史某、朴某的聊天记录过于含混，不能有效证明星盛元公司陈述意见，星盛元公司举证现场高某与星盛元公司人员聊天记录内容也非常简单，不能得出星盛元公司离场原因归咎于和延公司的结论，因和延公司对星盛元公司该类主张均有异议，依据现有证据认定至2020年12月3日星盛元公司脚手架款总计190795元，已经支付169125元。2020年12月3日双方确认签证单后，星盛元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需留在现场继续安装，此时双方以结算行为确认解除合同关系，星盛元公司应当自行离场，逾期离场，造成的费用与和延公司无关。一审庭审中，双方关于和延公司是否违约发生争议。星盛元公司主张和延公司逾期付款违约，从2020年12月3日起按日千分之五计算。和延公司异议认为和延公司没有违约，星盛元公司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结合双方一审庭审陈述，一审认定如下：虽然合同条款双方有争议，在履行过程中双方也均未按合同严格履行，但双方在2020年12月3日共同结算，可以认定对此前对方行为，双方均以谅解。和延公司其后未及时付款，应当对结欠星盛元公司脚手架款承担违约责任，但星盛元公司主张计算标准过高，可以按有关LPR标准1.5倍计算，和延公司同时按约定和按比例承担星盛元公司律师费、保全担保费。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债权人有权按照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本案星盛元公司、和延公司在合意确认建立合同关系后，星盛元公司组织人员进入和延公司场所安装脚手架施工，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双方实际对合同约定履行进行了变更，双方确认结算后，和延公司未支付结欠余款，故星盛元公司对和延公司诉请主张相应权利，予以支持，但超出其应当享受的权利请求及有关损失，不予支持；和延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对星盛元公司诉请按比例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星盛元公司有关律师费、保全担保费损失按比例酌定由和延公司承担1万元、1000元。和延公司抗辩驳回星盛元公司诉讼请求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和延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星盛元公司脚手架款2167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20年12月3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LPR标准1.5倍计算）。二、和延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星盛元公司律师费损失1万元、保全担保费1000元合计11000元。三、驳回星盛元公司其他诉讼请求。若和延公司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54元（已经减半），保全费4270元合计9924元，由星盛元公司负担9300元，由和延公司负担624元（该款星盛元公司已经预交，和延公司于上述时间一并给付星盛元公司）。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双方无异议的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双方于2020年6月19日签订的《脚手架安装服务合同》约定：一、星盛元公司向和延公司提供脚手架的租赁安装服务……1.二期主栋厂房楼梯部分，架体搭设方量为：3510M3，不足此方量结算以此方量结算超出实际方量结算……6.开始时间以第一批材料进场时间起，截止时间以最后一批材料出场为止。7……材料租赁时间为90天，超出时间按延期结算，每天每立方米0.95元/天，若不足30天按30天结算。二、付款方式：1.合同签订后2日内和延公司向星盛元公司支付材料预付款（押金）50000元，月结工程量的90%，逾期按千分之五收取滞纳金……六……因履行本合同发生争议，双方应首先友好协商解决，若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可向乙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并且双方发生的诉讼费、鉴定费、律师费等所有费用均由违约一方承担。又查明：2020年11月4日星盛元公司向和延公司提交《脚手架签证单》一份，主要载明：项目名称：常州金坛SK建设锂电池膜项目（二期），施工部位：二期施工脚手架、C1区25-29轴/楼梯间，搭设日期：2020年6月30日-2020年10月31日，其中C1区25轴-29轴、Q3区、3号楼梯口B1二楼单价为95M3，9号楼梯、8号楼梯、5号楼梯、4号楼梯单价为55M3，合价248435元。2020年12月3日，和延公司法定代表人金俊在《脚手架签证单》载明：第1项-第8项单价改为55元、13项单价改为55元，合价从原248435元改为190795元。同日，负责《脚手架安装服务合同》订立事宜的星盛元公司员工陈刚在《脚手架签证单》签字。根据《脚手架签证单》，截至2020年10月31日，脚手架搭设方量为3469M3。再查明：为协商退场事宜，2020年11月14日和延公司在微信中询问星盛元公司“你们什么时候来”“周一之前能来吗？”2020年12月20日，星盛元公司将运输设备车辆的车牌通过微信发送给和延公司。本案中，星盛元公司向江苏拙正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0元，向法拍履约担保（江苏）有限公司支付保全担保服务费2250元。本院认为：一、本案中，星盛元公司主张合同外脚手架单价为95M3，合同内架体搭设方量不足3510M3的以此方量结算。二审认为，星盛元公司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理由：一是，和延公司法定代表人金俊于2020年12月3日在《脚手架签证单》上载明合同外脚手架单价为55M3，星盛元公司员工陈刚在同日签字确认。据此，应认定双方一致同意合同外脚手架单价为55M3。二是，在合同订立之初双方便对是否适用合同第1.1条存在争议，星盛元公司在明知该争议的情形下，在《脚手架签证单》中并未按照合同约定而是据实计算脚手架搭设方量，因此应视为星盛元公司认可和延公司关于据实结算脚手架搭设方量的主张。二、《脚手架签证单》上载明的搭设日期为2020年6月30日-2020年10月31日，据此双方在《脚手架签证单》中结算的190795元款项应为上述期间的脚手架租赁安装款。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租赁时间90天，超出时间按延期结算，但是在《脚手架签证单》中，星盛元公司已经主张了2020年6月30日-2020年10月31日脚手架费用，并未依照合同主张在此期间即2020年9月28日-2020年10月31日的延期费用，且若按照合同约定计算上述期间内的延期费用，可能存在重复计算。因此对于星盛元公司2020年9月28日-2020年10月31日的延期费用主张，二审不予支持。三、在2020年11月1日之后和延公司仍在继续使用星盛元公司的脚手架，直至2020年11月14日和延公司通知星盛元公司于2020年11月16日之前退场，因此星盛元公司应当向和延公司支付2020年11月1日-2020年11月15日的脚手架使用费用，一审未予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按照《脚手架安装服务合同》约定的超期计算单价，该部分款项应据实计算为3469M3×0.95元/天/M3×15天=49433.25元。四、在和延公司通知退场后，星盛元公司应当及时退场，若非因和延公司原因导致逾期退场，由此产生的损失应由星盛元公司承担。据此，在和延公司已经通知星盛元公司退场的情形下，对于2020年11月16日之后直至星盛元公司实际退场之日产生的费用，因星盛元公司未能证明逾期退场系因和延公司所致，故对于该期间产生的费用，本院不予支持。综上，2020年6月30日-2020年10月31日和延公司应付的脚手架租赁安装款为190795元，2020年11月1日-2020年11月15日和延公司应付脚手架使用费为49433.25元，共计240228.25元，和延公司已经支付169125元，还应向星盛元公司支付71103.25元，并以该款项为基数承担自2020年12月3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对于星盛元公司支付的律师费和保全担保费承担，双方在二审中均未提出异议，故二审对一审确定的计算方式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星盛元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21）苏0413民初4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21）苏0413民初4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江苏和延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星盛元建设工程设备（苏州）有限公司脚手架款71103.25元，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以71103.25元为基数承担自2020年12月3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四、驳回星盛元建设工程设备（苏州）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若和延公司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54元，保全费4270元，合计9924元，由星盛元公司负担8984元，和延公司负担9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8元，由星盛元公司负担10237元，和延公司负担10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8元已由星盛元公司预交，和延公司应予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由其负担的1071元直接支付星盛元公司，二审不再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颜国容审 判 员 王 莹审 判 员 袁海燕二〇二一年八月二日法官助理 骆云辉书 记 员 吴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