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47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雨润农产品全球采购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G311与G310国道重合段沿G311向西600米。法定代表人：祝义财，该公司董事长。诉讼代表人：王鑫，雨润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新成，男，1985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昌邑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保安，男，196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江苏忠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雨润农产品全球采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雨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保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21）苏0311民初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雨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利息5100元，改判按照起诉时一年期LPR报价利率的四倍为上限确定借款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张保安于2020年6月份起诉，当时LPR的报价利率为3.85%，应当以该利率的四倍为上限确定借款利息。张保安辩称：双方就借款利息在众筹合同中作出了明确的约定，在逾期不支付利息的情况下，按照合同约定继续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予以驳回。张保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雨润公司向张保安支付借款期间利息18000元，逾期还款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5100元，合计23100元；2.诉讼费由雨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2日，张保安（乙方）与雨润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一份，约定：劳动合同期限由2017年10月22日起至2020年10月21日止，张保安从事业务类工作。张保安（甲方）与雨润公司（乙方）签订《众筹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双方根据有关法律规定，本着平等、自愿、诚实守信、协商一致的原则，签定本协议，并共同遵守。一、借款用途：用于采购中心新地块的开发，且本协议下的借款必须合法使用。二、借款金额：人民币：零佰贰拾零万零仟零佰零拾零元整（小写：￥200000元），乙方为甲方开具借款收据。三、借款期限：六个月，自甲方将借款出借给乙方之日起计算。四、借款利率：借款期限内的月化利率为1.5%（年化利率18%）。五、利息支付：自借款到账，每三个月后七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一次税后利息，六个月期满后的七天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借款本金和全部税后利息。具体利息金额按照甲方出资借款，乘以月化利率1.5%的标准确定。六、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财务部各执一份；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协议约定的双方各自权利、义务履行完毕后废止。甲方处有张保安的签名及书写的甲方身份证：，签署的日期为2018.1.25。乙方处加盖有雨润公司的印章，落款日期为2019年1月25日。2019年1月25日，张保安通过其华厦银行向雨润公司分四次分别转账50000元，合计200000元。雨润公司出具《收据》一份，内容显示：“交款单位：张保安；收款方式：转账；人民币（大写）￥贰拾万元整，￥200000；收款事由：众筹”，出纳处有潘蕾的签字。2019年8月13日，张保安向雨润公司提出辞职，2019年9月24日，张保安与雨润公司经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2019年9月16日，张保安向雨润公司提出《申请》，内容为：“尊敬的公司领导，因家中有事情急需用钱，特申请公司退还众筹资金贰拾万元。”狄康于当日签字“建议先还本，确保员工解决困难，利息问题待公司统一制定方案，截止到本金退还当日。”同日，雨润公司出具的《付款申请书》中载明：“申请日期2019年9月16日，收款单位：张保安，开户银行：华厦银行（工资卡），账号：62×××99，本次付款200000元，核准金额（大写）：贰拾万元整。付款事由：退众筹款。经办人：张保安。狄康、段苏芮、于维华分别在该申请书上签字及日期”。2019年9月16日，雨润公司向张保安华厦银行转账200000元，摘要显示为：退众筹款。2019年10月28日，张保安再次向雨润公司发出《申请》，内容为：“尊敬的公司领导：因本人于2019年9月17日申请离职现向公司要求返还公司众筹资金二十万元的利息，恳请公司审批，特此申请”，该《申请》上有“请财务部审核，参照离职人员处理方式尽快解决”的签字，张保安陈述雨润公司并未支付利息。庭审中，雨润公司陈述从2019年1月其公司向员工进行众筹，款项用于修建雨润公司西大门外场地及道路，总共筹集7965000元，借款期限均是六个月，本金部分已经偿还，利息是否偿还雨润公司庭后核实，其公司众筹借款行为确实是针对公司内部员工，鉴于高额的借款利率，不排除有外部非公司员工假借公司员工身份与雨润公司之间签订借款协议，其公司签订众筹协议时没有向出借人核实员工身份，雨润公司并不清楚张保安是否是雨润公司员工。张保安陈述其是雨润公司的员工，签订众筹借款协议时在雨润公司担任副总经理，雨润公司公开通知的众筹方案，张保安得知后向雨润公司借款，借款本金已经偿还，但利息没还，在退还200000元借款本金时，协议、收据原件均被雨润公司收回，不给原件不退费。张保安提供的雨润公司的通讯录显示狄康岗位为总经理，张保安岗位为采购中心副总经理，潘蕾岗位为出纳。2020年5月18日，张保安持《众筹借款协议》、《收据》等证据以诉称理由起诉来一审法院，该案于2020年9月7日正式转入诉讼程序，因雨润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22日作出（2020）苏0311民初498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案件移送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处理。移送过程中，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案件不属于集中管辖的范围，将案件退回一审法院，一审法院遂于2021年1月18日重新立案审理。另查明，2021年1月6日，（2021）苏0311民初107号案件中，杨彬持有《众筹借款协议》原件及徐州雨润农产品全球采购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原件将本案雨润公司诉至一审法院，雨润公司在该案中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八条规定，控制书证的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书证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对方当事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张保安陈述其提供的《众筹借款协议》、《收据》系复印件，原件在雨润公司退还本金的时候交付给了雨润公司，在法庭给予的合理时间内，雨润公司未提供原件与复印件进行核对，结合张保安提供的证据内容，张保安向雨润公司转账的日期、金额，且雨润公司已向张保安退还借款本金的事实，《众筹借款协议》、《收据》在雨润公司处具有高度的盖然性，雨润公司持有原件而拒不提供，同时考虑到（2021）苏0311民初107号案件中，雨润公司认可杨彬持有的与本案张保安统一制式的合同及收据原件，一审法院对张保安提供的《众筹借款协议》、《收据》复印件内容予以采信。（二）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在本单位内部通过借款形式向职工筹集资金，用于本单位生产、经营，且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情形下，民间借贷合同有效。本案中，张保安与雨润公司于2019年1月25日签订《众筹借款协议》。同日，张保安将200000元款项通过转账的方式交付给雨润公司，雨润公司向张保安出具了《收据》，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众筹借款协议》中明确载明了借款用途，雨润公司在庭审中亦陈述众筹款项实际用于其公司的基础设施建设，借款合同应当认定为有效。张保安提供的徐州市劳动保障代理服务中心档案室出具的《劳动合同书》及《关于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能够证明张保安在签订借款协议时系雨润公司的职工，一审法院对雨润公司抗辩张保安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的意见不予采纳。（三）张保安、雨润公司双方签订的《众筹借款协议》成立于2019年1月25日，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借款利息为年利率为18%，借款期限为六个月，雨润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在到期后七天内向张保安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但雨润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张保安偿还涉案借款利息。张保安于2020年6月9日起诉，并于当日转入诉前调解程序，于2020年9月7日正式进入诉讼程序，本案于2021年1月18日重新立案，双方约定的利息未超出合同成立和张保安首次起诉时法律规定的利息保护上限，故张保安主张雨润公司向其支付借期内的利息18000元，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张保安有权要求雨润公司自逾期还款之日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雨润公司于2019年9月16日向张保安偿还了借款本金200000元，张保安主张雨润公司自2019年7月26日起至2019年9月16日止向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51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八条规定，判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徐州雨润农产品全球采购有限公司向张保安偿还借款利息231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经查询，张保安不在职业放贷人名录中。二审中，雨润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要求本案中止审理，因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20年11月16日即作出（2020）苏01破37号决定书，指定了雨润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故对于雨润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的上述要求，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关于一审判决支持逾期还款利息5100元是否正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修正）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8月修正）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张保安与雨润公司签订的《众筹借款协议》中约定借款期限内的月化利率为1.5%（年化利率18%），但并未约定逾期利率，故张保安主张以借款协议借期内利率计算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雨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徐州雨润农产品全球采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峰审判员 徐海青审判员 谢立华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军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