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初462号原告：北京飞行模式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霄云路21号1幢三层（北侧）301-012。诉讼代表人：仲福平，北京飞行模式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运升，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水清，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晨飞，男，1987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生，北京市京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飞行模式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行模式公司）与被告刘晨飞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飞行模式公司的诉讼代表人仲福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运升，被告刘晨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飞行模式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刘晨飞向飞行模式公司返还72万元，并自欠款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贷款利率（LPR）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晨飞承担。事实和理由：飞行模式公司成立于2014年7月22日，注册资本5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刘晨飞。2020年10月27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法裁定受理钻石影业有限公司申请飞行模式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于2020年11月9日指定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为飞行模式公司的管理人。管理人在调查飞行模式公司财产期间，发现2016年3月5日飞行模式公司与孙允亭签订电视连续剧《清魅叶兰传》剧本委托创作合同，合同金额60万元。2016年4月22日，双方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孙允亭退回其已收取飞行模式公司的60万元稿酬并支付赔偿金12万元至飞行模式公司指定账户×××。经查，该账户为刘晨飞个人账户。2020年12月18日，管理人在与刘晨飞谈话过程中，刘晨飞认可孙允亭将应返还给飞行模式公司的72万元汇入自己的个人账户中。又查飞行模式公司的银行流水，刘晨飞代飞行模式公司收到该笔款项后，无汇入飞行模式公司账户的记录。刘晨飞代飞行模式公司收取的该笔款项应为飞行模式公司的财产，依据破产法的相关规定，管理人有权代表飞行模式公司予以追收，以维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被告刘晨飞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其在庭审期间口头答辩称，对于72万元中的60万元，刘晨飞代表飞行模式公司于2017年1月23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天子传奇》编剧郭哲60万元稿酬。剩余的12万元，刘晨飞代表飞行模式公司以微信、支付宝、网银等方式支付飞行模式公司员工2016年度的年终奖及十三薪。上述款项均系飞行模式公司在经营期间的正常支出。飞行模式公司仅以该款项未汇入其账户即要求刘晨飞予以返还，与事实不符，现请求驳回飞行模式公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各自诉辩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晨飞对飞行模式公司提交的证据1、（2020）京01破申633号民事裁定书、（2020）京01破256号决定书；证据2、委托创作合同、解除合同协议书；证据3、谈话笔录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刘晨飞对飞行模式公司提交的以下证据持有异议：证据4、飞行模式公司与孙允亭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证据5、飞行模式公司与郭哲签订的劳动合同书；证据6、飞行模式公司记账凭证；证据7、飞行模式公司银行流水明细。飞行模式公司对刘晨飞提交的以下四组证据持有异议：第一组证据：1．1、工商银行北京市分行流水明细；1．2、郭哲的证人证言；1．3、合同书。第二组证据：2．1、工商银行北京市分行流水明细；2．2、陈某证人证言；2．3、转款凭证。第三组证据：3．1、微信聊天记录截图；3．2、《天子传奇》1-34集分集梗概初稿；3．3、《天子传奇》剧集全案。第四组证据：4．1、电视剧合作合同书；4．2、补充协议。就上述证据是否予以采信，本院将在论理部分进行阐述。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7月22日，飞行模式公司在北京市朝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注册，法定代表人为刘晨飞，股东分别为刘晨飞（持股比例80%）、何天龙（持股比例15%）、张婕（持股比例5%）。2020年10月27日，本院作出（2020）京01破申63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钻石影业有限公司对飞行模式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20年11月9日，本院作出（2020）京01破256号决定书，指定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担任飞行模式公司破产清算一案的管理人。2016年3月5日，飞行模式公司与孙允亭签订《电视连续剧剧本委托创作合同》，约定委托孙允亭创作《清魅叶兰传》剧本，双方签订合同后三个工作日内，飞行模式公司向孙允亭支付第一笔稿费60万元。同年3月10日，飞行模式公司向孙允亭支付60万元。2016年6月2日，飞行模式公司与孙允亭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双方约定：解除电视连续剧《清魅叶兰传》剧本委托创作合同，孙允亭将飞行模式公司已交纳的60万元稿酬返还给飞行模式公司，并向飞行模式公司支付12万元算作对飞行模式公司的补偿；退款汇入飞行模式公司指定账户，账号：×××，开户行名称：浦发银行（北京富丰路支行）。2016年8月15日，飞行模式公司与郭哲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2015年8月15日至2018年8月15日，试用期为三个月，试用期自2015年8月15日至2015年11月15日。“二、工作内容和义务”第二条显示，郭哲担任文学部总监岗位；第三条显示，郭哲应按照飞行模式公司的要求，按时完成规定的工作数量，达到规定的质量标准。“四、劳动报酬”显示，郭哲工资不低于税前6000元，其中试用期间工资为4000元。2017年1月23日，刘晨飞通过账号为×××的中国工商银行账号向郭哲转账60万元。2017年2月1日，飞行模式公司与郭哲签订《合同书》，约定郭哲根据漫画《天子传奇（I）之姬发篇》编写60集电视连续剧《天子传奇》剧本。“五、稿酬及支付方式”显示60集《天子传奇》编写稿酬为每集6．5万元，共计390万元。支付方式为：“1．本合同生效后，飞行模式公司向郭哲支付定金，数额为总稿酬10%”，但未写具体金额；2．郭哲于2017年3月1日之前向飞行模式公司提交剧本故事大纲、梗概并经飞行模式公司书面认可后，飞行模式公司向郭哲支付第一笔稿酬，数额为总稿酬的10%，即39万元；3．郭哲于2017年4月1日之前向飞行模式公司提交剧本分集故事大纲并经飞行模式公司书面认可后，飞行模式公司向郭哲支付第二笔稿酬，数额为总稿酬的10%，即39万元。诉讼中，关于刘晨飞向郭哲支付稿酬一事，刘晨飞承认该支付发生在上述合同签订前，且当时飞行模式公司仅剩60万元，便一次性向郭哲支付了60万元稿酬。2017年1月24日，刘晨飞通过账号为×××的中国工商银行账号向陈某（银行账号为×××）转账176750元。刘晨飞称上述转账中的56750元系其个人垫付。陈某上述银行账号转账查询情况显示，2017年1月24日，陈某即通过16笔转账将上述款项全部转出。本案在审理期间，经刘晨飞申请，本院准予，陈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陈某称：“刘晨飞在2017年过年前几天代表飞行模式公司向我转账，大概转了10多万元，是从他的个人银行卡向我的个人银行卡里转的，具体数字我需要看一下银行卡。这笔钱我用来向飞行模式公司包括我自己在内的所有员工支付年终奖和十三薪。我能够证明这笔款项是真实有效的。发放所依据的表格是由我做的，做出来的表格需要领导确认，没有当时确认的记录了。我当时是打印出一个表格，我们公司没有会计，我们是代理的。我支付完十三薪后，凭证没有交给财务代理公司进行记账。”就该证人证言，飞行模式公司认可陈某发放十三薪的事实，但称不能证明刘晨飞支付的该笔款项与案涉72万元有关。2020年12月18日，管理人在调查核实飞行模式公司财产状况时，刘晨飞称：合同解除后，孙允亭将72万元汇入其个人账户，其中60万元其用于购买电视连续剧《天子传奇》的版权，12万元其用于支付飞行模式公司员工的工资。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有效证据，以及本院开庭笔录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对公司资产，不得以任何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破产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债务人或者财产持有人应当向管理人清偿债务或者交付财产。债务人享有的债权系债务人可以行使的财产权利，属于债务人财产的组成部分，管理人应当予以清理和追收。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结合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刘晨飞在经营管理飞行模式公司期间，自孙允亭处划入刘晨飞个人账户的72万元是否用于飞行模式公司此后的生产经营活动。一、关于60万元是否应当予以返还的问题。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刘晨飞作为飞行模式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在经营管理飞行模式公司期间，其以个人账户直接收取飞行模式公司所有的款项，违反了前述公司法的规定，亦是引发本案纷争的根本原因。诉讼中，刘晨飞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当中的工商银行北京市分行流水明细，仅能证明2017年1月23日其向郭哲转款60万元的事实，无法证明该笔款项的性质。刘晨飞提交的证人证言，因郭哲未出庭作证，其证言不能作为本案事实认定的依据。刘晨飞提交的合同书，虽能证明飞行模式公司与郭哲之间就电视连续剧《天子传奇》剧本的编写、报酬事宜签订过合同，但合同签订的时间为2017年2月1日，晚于刘晨飞向郭哲转款的时间，该合同所约定的飞行模式公司向郭哲支付定金、稿酬在付款条件、付款数额、款项性质、付款时间上均与刘晨飞向郭哲实际转款60万元的时间、数额及款项性质不相符合，且刘晨飞辩称的飞行模式公司系与郭哲先履行《天子传奇》的编写合同，再补签合同，与交易习惯、交易惯例相悖，故上述证据，本院均不予确认。刘晨飞提交的第三组证据，因其未提供存储该视听资料的原始载体，其提交的下载打印件亦未经公证机关予以公证，故该组证据，本院不予确认。刘晨飞提交的第四组证据，因在该电视剧合作合同书、补充协议上均无合同签订的日期，无法证明该证据与本案纷争具有关联性，故该组证据，本院亦不予确认。基于上述分析判断，本院确认从孙允亭处划入刘晨飞个人账户的72万元当中的60万元，未用于此后飞行模式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现飞行模式公司要求刘晨飞返还该笔款项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12万元是否应当予以返还的问题。鉴于刘晨飞在诉讼期间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及转款凭证，并结合证人陈某出庭作证所作的陈述，现可以认定案涉72万元当中的12万元系刘晨飞在经营管理飞行模式公司期间用于飞行模式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且飞行模式公司在庭审当中亦明确表示认可该款项系用于向飞行模式公司员工发放十三薪，故飞行模式公司现要求刘晨飞返还该笔款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飞行模式公司要求刘晨飞支付案涉款项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被告刘晨飞返还原告北京飞行模式文化传媒有限公司60万元；二、驳回原告北京飞行模式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42元，由原告北京飞行模式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2319元（已交纳），由被告刘晨飞负担9023元（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按不服一审判决的部分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向本院领取交费通知书），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刘 彧审 判 员  王继延审 判 员  周熙娜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樊 星法官助理  孙立尧书 记 员  黄逸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