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1)渝04民终10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贤勋，男，1963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蒲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可遇，北京蓝鹏（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世民，男，1963年12月1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洪流，四川迪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贤勋因与被上诉人杨世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1）渝0242民初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 月 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诉讼中，本院于2021年8月12日对上诉人张贤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可遇、被上诉人杨世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洪流进行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贤勋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1）渝0242民初738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合伙清算并未结束，张贤勋在合伙经营时先后垫资10余万元，包含土地租金及工人工资，结算时理应扣除，但借条中并未体现这一点，借条不能视为结算完毕的依据。杨世明及案外人胡亮转款共计10万元系张贤勋帮杨世明购买冬枣园搭建钢结构果棚原材料，一审将其认定为借贷行为明显错误。合伙期间，冬枣园并未盈利，出具借条时土地上不再种植经济作物，上诉人长期在当地经营农家乐，仍按照原价接手冬枣园生意不符合商业规律和常理，一审认定双方达成口头协议，被上诉人将合伙股份转让上诉人，由被上诉人单独经营明显证据不足。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债权债务的形成是基于合伙事务，合伙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各方的权利义务，双方的关系并未因合伙清算转化为民间借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双方并未就合伙事宜完成清算，原审以民间借贷为案由审理本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诉讼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未依法组织举证、质证环节，仅仅在微信上完成询问，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举证、质证环节是必不可少的，明显程序违法，致使事实认定不清，导致实体判决不公。被上诉人杨世民答辩称， 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应当予以维持。借条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坚持全面审查原则，认定合伙关系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合伙关系在2017年底即告终止，双方达成了口头退伙协议，2019年的借条是书面的补充协议，证明双方的关系已经转化为民间借贷。    杨世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贤勋归还借款本金62万元；2.判令张贤勋承担借款的利息，20万×400/365×4.75%+42万×35/365×4.75%=12323.97元（利息计算至2021年2月4日）；3.判令张贤勋承担杨世民维权所付出的车旅费、律师费等；4.判令张贤勋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日，张贤勋作为出让方（甲方）寿安乡（镇）庙乐村10组的户主或法定代表人，与陈虹伊作为受让方（乙方）签订了成都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合同约定：土地流转方式租赁；土地流转用途种植；土地流转时限为转让时间在不超过第二轮延包剩余时限的基础上，从2014年11月1日至2039年10月30日止；土地流转数量及费用：甲方将承包土地（水田）29.29市亩转让给乙方，每亩每年由乙方交给甲方黄谷450公斤，共计每年应付黄谷13180.5公斤。因市场因素影响，土地流转价格经过双方协商可进行适当调整。2016年3月24日，经杨世民与陈虹伊协商一致，陈虹伊将该承包地转让给了杨世民，同日，双方签订了冬枣果园转让协议，协议载明：位于蒲江县寿安镇庙乐村10组冬枣果园30亩土地承租30年，承租人陈虹伊现以58万元人民币转给杨世民，签订协议付款40万元，余款2016年6月1日之前支付（余款18万元）。协议还载明收到40万元，收款人陈虹伊、经办人杨世民及在场人张贤勋均在转让协议上签字按印。2016年3月29日，张贤勋作为合伙人甲与杨世民作为合伙人乙签订了合伙协议，协议约定：合伙经营项目和范围：经营由甲方与寿安乡（镇）庙乐村10组于2014年11月5日签订的成都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中约定胡亮承包的土地种植事宜；合伙期限：合伙期限为30年，自2014年11月5日起至2039年11月4日，期满后若继续合伙，再另行协商；合伙人乙以现金方式出资，计人民币贰拾捌万元，占合伙比例49%。合伙人甲以现金方式出资，计人民币叁拾万元，占合伙比例51%；各合伙人的出资，于2016年5月20日以前交齐，逾期不交或未交齐的，应对应交未交金额计付银行利息并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本合伙出资共计人民币伍拾捌万元。合伙期间各合伙人的出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合伙终止后，各合伙人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至时予以返还；甲为合伙负责人。其权限是：1.对外开展业务，订立合同；2.对合伙事业进行日常管理；3.出售合伙的产品（货物），购进常用货物；4.支付合伙债务……。杨世民于2016年3月24日向陈虹伊转账40万元。2016年8月10日，胡亮转账10万元给陈虹伊，2016年8月10日，张贤勋向胡亮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胡亮现金10万元，大写壹拾万元整，还款时间在10月30日前付清。另胡亮出借8万元现金给张贤勋用于支付剩余的转让款给陈虹伊，2017年1月11日，张贤勋向胡亮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收到胡亮现金金额大写人民币捌万元整（80000.00），本人张贤勋承诺在2017年3月31日前连本带利归还胡亮人民币捌万叁仟贰佰元整（83200.00）。在合伙经营期间，因需购买搭建枣园的棚架，2016年4月26日杨世民转账5万元给张贤勋，2016年5月10日，胡亮转账5万元给张贤勋。因购买枣园棚架产生运费2万元，由杨世民支付2万元现金给张贤勋用于支付运费。合伙协议签订后不久，由于张贤勋没有按合伙约定出资，经杨世民与张贤勋两人协商，双方口头达成一致意见，杨世民将其股份转让给张贤勋，由张贤勋一人经营，杨世民退伙。张贤勋归还了8万元，其中归还胡亮5万元，归还杨世民3万元。2019年9月2日，胡亮作为甲方与杨世民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载明：甲方基于与乙方的良好关系，于2019年9月2日将借款人为张贤勋，时间分别为2016年8月10日、2017年1月11日，金额分别为10万元、8万元的债权本金和利息的权益转让由乙方拥有和行使。同日，经杨世民、张贤勋结算，张贤勋向杨世民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杨世民现金620000元大写陆拾贰万元整，还款时间2019年年底付贰拾万元（200000元），在2020年年底还清余款肆拾贰万元（420000元）。此款投资30亩冬枣园现金（双方）。张贤勋借款凭据胡亮壹拾捌万元在内，借款人张贤勋签字按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合伙人杨世民、张贤勋达成口头协议，杨世民将合伙的股份转让给张贤勋，由张贤勋自己经营，杨世民退出合伙关系，经双方结算，张贤勋将杨世民投资的款项共计47万元,连同胡亮债权转让给杨世民的款项18万元，扣除张贤勋已经偿还杨世民的款项3万元，作为张贤勋向杨世民的借款62万元，张贤勋向杨世民出具借条，张贤勋向杨世民出具借条的行为可以佐证杨世民已将股份转让给张贤勋，合同关系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该借条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张贤勋应当归还杨世民62万元。张贤勋抗辩张贤勋出具借条系受杨世民胁迫，但并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张贤勋的辩解，不予支持。杨世民在庭审中放弃对利息的主张，杨世民放弃行为系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予以确认。关于杨世民主张的车旅费、律师费等因杨世民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故对杨世民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六百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贤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杨世民借款本金620000元；二、驳回杨世民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23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缴纳5061.5元，由张贤勋承担5000元，杨世民承担61.50元，退还杨世民预缴10061.50元。 二审中，上诉人张贤勋为支持自身主张，向法庭举示证据如下：枣园经营支出总表，2016、2018、2019、2020年专业合作社土地流转明细，肥料、农药费支出收据，考勤表。拟证明枣园经营支出共计274867.63元包括（2016年-2020年）农村土地承包费179947.63元，（2016年-2017年）肥料、农药费47580元，（2016年-2017年）农民工资47340元，可推断得知在此期间双方有结算行为，借条不是对合伙事物的结算，而是杨世民退伙的证明。被上诉人杨世民经质证认为，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合伙期间张贤勋没有投入资金，杨世民的投入转化为借款，双方关系已经转变为借贷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供的前述证据均发生在2019年9月2日出具借条之前，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案涉合伙关系是否转化为民间借贷，一审认定本案案由是否正确；二、一审程序是否违法。关于焦点一，上诉人张贤勋主张双方并未完成结算，借条是杨世民退伙的证明，但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仅能证明杨世民在2017年5月前有参与经营果园的事实。争议借条对此前杨世民入伙及经营期间的投资款做出处理，实质是双方对合伙期间的合伙财产、债权债务的结算，具有合同性质。即使杨世民是在张贤勋出具借条之时退伙，也不能改变借条的性质。张贤勋出具借条的行为，是双方约定将先期合伙投资人杨世民的资金转为借贷款项，是双方自愿调整权利义务关系，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也未损害国家、集体或者他人的合法权益，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合法有效，应受到法律保护，当事人之间由合伙关系转变为民间借贷关系，一审认定本案纠纷案由为民间借贷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根据一审庭审笔录记载，张贤勋是委托一审诉讼代理人晏建强参与庭审，笔录有晏建强亲笔签名，涉案证据均经过举证、质证环节，并未违反法定程序，张贤勋上诉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综上，张贤勋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张贤勋负担。一审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庆华审  判  员  黄  飞审  判  员  彭松涛  二○二一年八月二十一日                               法官 助理     魏国君书  记  员    吴松涛 -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