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09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黄马甲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龙潭路3号院4号楼101。法定代表人：杨曦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毅，男，该公司人力资源部总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志维，男，197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北京黄马甲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马甲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志维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1民初11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马甲物流公司上诉请求：改判我公司无需向郭志维支付2020年2月至4月交通补贴3000元、2020年5月至10月工资差额6000元，以及无需向郭志维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269853.6元。事实和理由：2020年以来受到新冠肺炎疫情影响，加上持续多年的亏损，我公司生产和经营出现严重困难。2020年5月以后，我公司逐步将投递业务转交给邮局，岗位取消是公司业务转型过程中的必然结果，符合劳动合同法第41条规定的裁员情形。我公司亦多次向郭志维推荐岗位及表示愿意支付三个月工资的离职补偿金，但均协商无果，故我公司与郭志维在劳动合同到期时不再续签，属于合法终止劳动合同，无需支付赔偿金。郭志维在2009年3月11日至2010年10月25日期间系以劳务派遣用工方式被派遣至北京新京报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京报传媒公司）工作，故在计算郭志维与我公司存续劳动关系的工作年限时不应将该时段计入。郭志维在疫情期间居家办公，不产生交通费，我公司不必支付其交通补贴，且2020年5月开始，我公司不再下达经营任务，郭志维也未完成任何业绩，不存在工资差额问题。郭志维辩称，我自2009年3月到新京报传媒公司工作，现黄马甲物流公司与我终止劳动合同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且我在疫情期间一直是正常工作。不同意黄马甲物流公司的上诉意见。黄马甲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我公司无需支付郭志维2020年2月至4月期间交通补贴3000元；2.判令我公司无需支付郭志维2020年5月至10月期间工资差额6000元；3.判令我公司无需支付郭志维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10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8449.3元；4.判令我公司无需向郭志维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297866.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志维自2009年3月11日到新京报传媒公司从事报刊投递工作。2009年3月11日至2010年10月25日期间，郭志维是以劳务派遣用工方式被派遣至新京报传媒公司。之后，新京报传媒公司与郭志维签订有劳动合同。其间，经单位安排郭志维劳动关系转入黄马甲物流公司（新京报传媒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并于2015年3月签订《劳动合同主体变更协议》，将劳动合同用人单位由新京报传媒公司变更为黄马甲物流公司。后续，黄马甲物流公司又与郭志维连续三次签订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10月31日。郭志维担任报纸投递的区域站长，工作岗位、工作内容、工作地点均未发生变化。2020年9月25日，黄马甲物流公司通知郭志维不再续签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合同于2020年10月31日到期终止。郭志维离职前月工资为9796.18元。黄马甲物流公司于2020年1月19日发放了郭志维2019年年终奖32241元。2020年11月，郭志维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黄马甲物流公司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月交通补贴、工资差额、未休年假工资。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东劳人仲字[2021]第115号裁决书，裁决：一、黄马甲物流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郭志维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297866.4元；二、黄马甲物流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郭志维2020年2月至4月期间交通补贴3000元；三、黄马甲物流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郭志维2020年5月至10月期间工资差额6000元；四、黄马甲物流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郭志维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10月31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8449.3元；五、驳回郭志维的其他申请请求。黄马甲物流公司不服仲裁裁决，提起诉讼。关于交通补贴。双方均认可每月除发放月工资外，有交通补贴1000元，自2020年2月起未再发放。黄马甲物流公司称疫情期间实行居家办公，郭志维就住在站点，并不产生交通补贴。郭志维称其并非居住在站点，疫情期间仍然正常上下班，应支付交通补贴。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郭志维称其每年享有10天法定带薪年假。黄马甲物流公司称按公司规定工作满10年可享有15天年假。双方均认可仲裁确认的郭志维未休年假9天的事实，黄马甲物流公司同意支付郭志维未休年假工资，但不认可仲裁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计算基数。一审法院认为：黄马甲物流公司在2020年2月之前每月都发放郭志维1000元交通补贴，双方之间已经形成了固定发放的惯例，黄马甲物流公司主张不再发放，应提供证据证明不予发放的理由。黄马甲物流公司称2020年2月起受疫情影响郭志维居家办公，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郭志维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疫情期间其仍在正常提供劳动，因此黄马甲物流公司应发放郭志维每月交通补贴。双方对于郭志维未休年休假天数9天均认可，黄马甲物流公司应支付郭志维未休年假工资，具体金额根据郭志维离职前月工资核算。黄马甲物流公司与郭志维连续三次签订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双方之间已经符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在最后一份劳动合同到期时，黄马甲物流公司单方终止劳动合同，明显有违法律规定，应向郭志维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赔偿金的具体金额根据郭志维离职前月工资及工作年限核算。郭志维在2009年3月11日入职后工作岗位、工作地点均未变化，其工作年限应连续计算。一审法院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北京黄马甲物流有限公司支付郭志维2020年2月至2020年4月期间交通补贴3000元；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北京黄马甲物流有限公司支付郭志维2020年5月至2020年10月期间工资差额6000元；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北京黄马甲物流有限公司支付郭志维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10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8449.3元；四、自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北京黄马甲物流有限公司向郭志维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269853.6元。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补充查明中，黄马甲物流公司于2020年9月25日向郭志维发出《劳动合同到期不续签通知书》，内容载有“鉴于目前公司经营情况，决定不再与您续签劳动合同，您与黄马甲物流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10月31日终止”；于2020年11月1日向郭志维发出《劳动合同终止通知书》，内容载有“再次与您确认，您与黄马甲物流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20年10月31日到期。鉴于未能续签劳动合同，您与黄马甲物流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10月31日终止”。黄马甲物流公司称其公司依法于劳动合同期满前30日将合同到期不再续签的意向通知了郭志维，且与郭志维就此事宜进行沟通协商未果，故通知郭志维劳动合同到期终止。郭志维主张其不同意黄马甲物流公司不续签劳动合同的意向，但黄马甲物流公司对其提出续签劳动合同的要求不予理睬，且单方决定终止劳动关系。此外，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黄马甲物流公司在2020年2月以前每月向郭志维固定发放交通补贴1000元，该交通补贴并非实报实销费用，属于郭志维劳动报酬的组成部分。黄马甲物流公司称郭志维因受疫情影响居家办公，郭志维对此不予认可，黄马甲物流公司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郭志维自2020年2月未提供正常劳动，故黄马甲物流公司主张无需向郭志维支付此间交通补贴费用，依据不足。一审判令黄马甲物流公司支付2020年2月至4月的交通补贴及2020年5月至10月的交通补贴工资差额，并无不当。黄马甲物流公司（包括新京报传媒公司）已连续多次与郭志维签订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郭志维在该单位已连续工作满十年，且没有违规违纪及不能从事工作的情形，郭志维亦向黄马甲物流公司表示不同意劳动合同到期不再续签的意向，故黄马甲物流公司依法应当与郭志维继续协商签订劳动合同。黄马甲物流公司以其公司取消投递业务岗位需裁减人员及就解除劳动关系不能与郭志维协商一致为由，不再与郭志维续签劳动合同及通知郭志维劳动合同到期终止，不符合劳动合同法关于劳动合同续签和终止的相关规定，故一审判令黄马甲物流公司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亦无不当。黄马甲物流公司称其公司终止劳动合同行为合法，缺乏依据，不予采信。郭志维自2009年3月到新京报传媒公司工作以来，工作场所、工作内容和岗位均未发生变化，其劳动关系单位主体发生变更系用人单位安排所致，且在劳动合同单位主体发生变更时亦未就变更之前的工作年限给予郭志维相应经济补偿，故黄马甲物流公司现不同意将郭志维以劳务派遣用工方式在新京报传媒公司工作的期间一并计入连续工作年限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黄马甲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黄马甲物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洁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蒋媚书 记 员 蒋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