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02民终15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油吉林化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        法定代表人：付文宝，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伟星，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莱钢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        法定代表人：李洪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吉军，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业贵，山东钢铁集团公司律师事务部律师。        上诉人中油吉林化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化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莱钢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钢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2021）吉0203民初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化建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支付莱钢公司货款386，064.98元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莱钢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撤销。        首先，根据莱钢公司与化建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之约定，化建公司有权从应付货款中暂扣5％的金额作为质量保证金，在没有达成付款条件前不付款不构成违约。根据莱钢公司给化建公司开具发票及化建公司财务挂账数额，莱钢公司向化建公司开具的发票金额为7，105，339元，与化建公司财务挂账金额一致，化建公司支付了6，719，274.02元货款，剩余未付部分约为总挂账金额的5％，与合同约定基本一致。        其次，根据莱钢公司提供的六份结算书，其中五份结算书均有化建公司项目人员在复核位置签字，并加盖公章确认，但金额为1，243，704元的结算书只在初审位置上签字，并未加盖公章确认，且没有附具体结算内容。显然，该份结算书存在瑕疵，仅进行了初审，并未最终由化建公司确认，只能视为莱钢公司单方提供，莱钢公司对实际结算金额应负进一步的举证义务。一审法院以存在明显瑕疵的结算书作为定案依据来确认化建公司的欠款数额属明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        莱钢公司辩称：        一、化建公司在上诉状中称“化建公司有权从应付款中暂扣5％的金额作为质量保证金，在没有达成付款条件前不构成违约”，化建公司的该说法系对合同条款的错误理解，且有悖事实。        1．《山东滕州项目钢结构及加工件买卖合同》（以下简称买卖合同）第五条、合同价款及支付方式明确约定：“钢结构主体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结算完毕付款至95％货款，剩余5％货款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无质量问题，7个工作日内付清。以实际发生量结算，超出合同部分，按合同单价执行”。本案中，莱钢公司提交证据《钢结构加工结算书》一组，证明买卖合同项下实际工程量为1，048.68吨，总价为7，444，759元，故“应付货款”应为7，444，759元，而不是7，105，339元。        2．化建公司称其未付货款系质量保证金，没有任何依据。即便按照化建公司提供的计算方法来计算，用所谓挂账金额7，105，339元减去已付金额6，719，274.02元，所得差额除以挂账金额等于5.43％，明显超出5％。        3．化建公司在庭审笔录中第5页第6行中明确表示“工程已经交工”、第4页第18行中明确表示“项目已经关闭”、在第7页第21行明确表示“没有发生维修费用”，且双方已经于2014年达成结算，综上可知，案涉工程已经完工多年、早已超过质量保修期、化建公司从未提出质量异议，化建公司向莱钢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条件早已形成，只是因为化建公司故意拖欠才造成今日之局面，根本不存在所谓暂扣质量保证金的情形。化建公司拖欠剩余货款长达7年之久显然不能称之为“暂扣”。        二、莱钢公司已提供证据5组，足以形成完整证据链，足可证明莱钢公司的主张。化建公司如有异议，应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否则化建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        1．王郝确系化建公司项目部经理，对此化建公司也予以承认。王郝作为化建公司项目部经理，有权在结算书中代表化建公司对结算值进行签字确认，其签字行为即应视为化建公司对工程结算值的认可，并不一定要求盖项目部章。王郝于2014年12月28日当天，一共在六份结算书上签字，其中有五份结算书王郝是在终审位置签字，只有一份是在初审位置偏下、近于初审和终审中间位置签字，从日常生活经验来看，当人快速地在没有框线的空白处签字时字迹位置略有变化是可以理解的，不能苛求每个人签字都必须中规中矩、位置毫无偏差。        2．六份结算中只有化建公司项目经理王郝签字，并无其他人员签字，足以证明本反应器单元结算是真实有效的。        3．莱钢公司开具的发票金额中已经包含了反应器单元部分，也足以证明此结算是有效的。只需要进行简单的计算即可反证化建公司认为反应器单元部分结算无效的观点是错误的：反应器单元部分总价1，243，704元；莱钢公司开票金额为7，105，339元；用7，105，339元减去1，243，704元等于5，861，635元，这与化建公司已经支付给莱钢公司并认可的货款还要少近100万元。如果化建公司的观点成立，莱钢公司还需要向化建公司返还近100万元。这也反证了化建公司的观点是错误的、荒谬的。        4．反应器单元结算如果有审减事项，那么作为工程项目经理理应在结算中注明审减值理由及审减金额，显然，该结算并不存在审减金额。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化建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证据支撑，特请贵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化建公司的上诉请求。        莱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化建公司向莱钢公司偿还拖欠的钢结构及加工件货款725，484.98元；2．判令化建公司向莱钢公司支付以725，484.98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判令诉讼费用由化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4日，莱钢公司与化建公司签订《山东滕州项目钢结构及加工件买卖合同》，约定化建公司向莱钢公司采购钢结构制作加工品，重量为1000吨，单价为6900元／吨，总计690万元；合同签订后莱钢公司按照化建公司提供的图纸进行加工，化建公司按照下发的图纸量分批进行付款，每批图纸加工量的原材料到达莱钢公司加工现场、经化建公司驻莱钢公司现场人员验收合格后7个工作日，化建公司支付莱钢公司此批材料款30％货款，莱钢公司开始加工，加工完成后钢结构及加工件开始进入现场，经现场验收合格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此批构件60％货款，全部构件到达现场、验收合格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至80％货款，待全部构件安装完成且验收合格后支付90％货款，钢结构主体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结算完毕付款至95％货款，剩余5％货款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为装置交工后12个月，质保期满后无质量问题，7个工作日内付清；以实际发生量结算，超出合同部分，按合同单价执行；化建公司有权从应付货款中暂扣5％的金额作为质量保证金，在质量保修期届满后且莱钢公司向化建公司提供化建公司签发的《质量保修期届满确认书》、注明付款金额的终验合格付款通知书、符合国家规定的等额增值税发票后7个工作日内，化建公司应向莱钢公司支付质量保证金；货物的质量保证期限为货到验收合格之日起12个月。        2014年12月28日，化建公司与莱钢公司进行结算，并出具钢构件加工结算书，工程名称及结算名称分别为滕州吉化高循框架1，864，629元、滕州吉化挤压造粒及颗粒干燥框架1，967，742元、滕州吉化引发剂制配框架127，098元、滕州吉化中冷器结构1，210，864元、滕州吉化驰放气循环框架1，030，722元、滕州吉化反应单元1，243，704元，其中滕州吉化反应单元结算书中有化建公司负责此项目人员签字，其他结算书中有化建公司负责此项目人员签字及加盖公章。        化建公司已支付莱钢公司货款6，719，274.02元。莱钢公司向化建公司提供7，105，339元增值税专用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莱钢公司与化建公司签订《山东滕州项目钢结构及加工件买卖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中，莱钢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将货物交付化建公司，化建公司应依约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关于化建公司要求依照合同定价690万元支付货款的抗辩，因合同中已明确约定按照实际发生量结算，在货物交付过程中确已发生变化，故对化建公司的该项抗辩法院不予认可。关于化建公司抗辩莱钢公司没有向其提供合同中约定三项材料不应支付剩余货款问题，合同中约定质保期为装置交工后12个月，莱钢公司与化建公司于2014年12月28日进行结算，且化建公司在庭审中明确在质保期内并未发生维修费用，故该项约定并不是制约化建公司不支付剩余货款的理由，同时，虽然化建公司未反诉莱钢公司提供足额的增值税发票，但法院认为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及合同约定，莱钢公司应当在收到化建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同时向其补齐应提供的增值税发票，综上，化建公司的该项抗辩，法院不予认可。关于化建公司庭审中表示滕州吉化反应单元结算书中仅有化建公司负责此项目人员签字没有加盖公章问题，货物已交付完毕，化建公司的涉案工程已完工，虽然滕州吉化反应单元结算书中仅有签字，但签字人员确系化建公司负责此项目结算的工作人员，未加盖公章并不能说明化建公司未收到此批货物，且化建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滕州吉化反应单元结算书存在虚假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化建公司的该项抗辩，法院不予认可。综上，莱钢公司已向化建公司交付价值7，444，759元（1，864，629元＋1，967，742元＋127，098元＋1，210，864元＋1，030，722元＋1，243，704元）的货物，化建公司已支付货款6，719，274.02元，剩余货款725，484.98元（7，444，759元－6，719，274.02元）化建公司应予支付，故对于莱钢公司的该项诉请，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莱钢公司要求化建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问题。莱钢公司与化建公司合同中并未约定逾期给付货款的利息问题，且化建公司和莱钢公司双方对货款的支付数额存在争议，莱钢公司亦未向化建公司提交相应的材料，故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不应由化建公司承担，对于莱钢公司主张的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化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莱钢公司货款725，484.98元；二、驳回莱钢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05元，由莱钢公司负担557元，由化建公司负担534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莱钢公司与化建公司之间签订《山东滕州项目钢结构及加工件买卖合同》合法有效。        （一）关于合同约定结算问题。莱钢公司与化建公司之间签订《山东滕州项目钢结构及加工件买卖合同》中已明确约定按照实际发生量结算，在货物交付过程中确有变化发生，故一审法院对化建公司要求依照合同定价690万元支付货款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而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作出判决，并无不当之处。        （二）关于化建公司主张金额为1，243，704元的结算书存在瑕疵的问题。二审中，化建公司自认该工地的负责人已经离职，且在结算书上签字的人，已经记不清当时是什么原因签字，但承认签字的真实性，因签字人员现仍为化建公司的工作人员，其签字系履行职务行为，至于化建公司的内部人员如何分工系企业内部管理问题，不能以此对抗企业之外的莱钢公司，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正确。        （三）关于化建公司提出的发票以及没有违约行为的问题，一审已经阐述过，本院不再赘述。        （四）二审庭审中，化建公司明确请求二审改判其给付莱钢公司货款386，064.98元，对一审判决给付货款725，484.98元中的339，420元不服，故本院对其多交纳的二审诉讼费予以退还。        综上所述，莱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55元，由中油吉林化建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391元（已交纳），余款4664元退还中油吉林化建工程有限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福祝审判员    李炜审判员    郝振翔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丽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