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29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鹭燕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安岭路1004号。法定代表人：吴金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军，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明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富水南路280号3栋6单元。法定代表人：杨剑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军，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希凯，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鹭燕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鹭燕医药）因与被上诉人贵州明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明润）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12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鹭燕医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贵州明润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贵州明润存在隐瞒目标公司2亿元巨额担保未披露的违约情形，已经造成的损失远远超过股权转让尾款金额，鹭燕医药有权要求贵州明润承担瑕疵担保责任，减少股权转让价款。目标公司股权因该担保的存在已经没有价值，鹭燕医药不存在欠付股权转让款的情形。因贵州明润隐瞒担保事项，鹭燕医药有权行使履行抗辩权，不支付第四期股权转让款。此外，收购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二、一审判决超过贵州明润的诉讼请求，属于严重程序违法。贵州明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一、鹭燕医药以贵州明润转让目标公司股权有隐瞒担保债务为由主张在本案中减少价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因鹭燕医药已就该担保债务另诉（案号为（2019）川01民初6980号），请求返还保证金、支付违约金并赔偿损失，涉及的金额高达4000余万元。基于此，现鹭燕医药又在本案中提及担保债务的隐瞒事项，并以此要求减少价款的理由是不成立的。二、鹭燕医药主张贵州明润支付股权款的条件不成就，同时提出有抗辩权可拒绝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尾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鹭燕医药支付转让款的时间应当在2019年6月29日，但鹭燕医药发现有担保案件的时间是在2019年10月31日之后，同时本案也不符合任何抗辩权的适用条件或前提，且鹭燕医药也未在付款期限届满前行使抗辩权。三、鹭燕医药主张的一审程序违法并不成立。鹭燕医药提出的超诉讼请求，该事项属于笔误，贵州明润认可从2019年6月30日起算迟延履约金。贵州明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鹭燕医药向贵州明润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及延迟履约金（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从2019年6月30日起计算至转让款付清之日止，暂计1825000元）；2.判令本案受理费、保全费（若有）由鹭燕医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0日，鹭燕医药（甲方）与贵州明润（乙方）签订《成都禾创药业集团有限公司股权收购协议》就鹭燕医药收购贵州明润享有的目标公司—成都禾创药业集团有限公司100%股权达成合意，并约定股权转让价款20940万元。协议各方同意，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人民币1500万元作为本次股权转让的履约保证金，并按照以下方式支付股权转让款：第一期：以下事项全部完成之日（以两者孰完之日为准）其四个工作日内，履约保证金1500万元转为首期股权转让款，甲方向乙方另行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2500万元……第四期：甲方向乙方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3000万元，按以下条件孰先达成原则支付：1.目标公司资产交接日后1年内；2.目标公司资产交接书确认的应收账款（含交接存货销售、退货再销售产生的应收账款、其他应收款、应付账款负数等）全部收回之日起的十五个工作日内……在第四期股权转让款支付前，已发生的按本协议约定应由乙方承担的损失，经甲乙双方确认后，可在股权转让款内直接扣除。第四期股权转让款不足以抵扣的，由乙方以现金方式补偿或补足。资产交接及工商变更：乙方和目标公司同意甲方对目标公司进行清产核资，核实公司资产、负债、净资产，并于本协议签署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签署资产交接书，完成资产交接。协议各方应密切配合，在资产交接完成之日起的两个工作日内向工商部门提交本次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材料。违约责任：任何一方未依约履行本合同约定的支付义务的，应向守约方支付应付未付款项的每日万分之五作为迟延履行违约金。若甲方延迟支付股权转让对价，除应按本协议的约定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外，逾期超过十日，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没收履约保证金1500万元。2018年9月20日，鹭燕医药（甲方）与贵州明润（乙方）签订《成都禾创药业集团有限公司股权收购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截止本补充协议签署时，甲方已如期足额支付了首期、第一期、第二期、第三期股权转让款。根据《成都禾创药业集团有限公司股权收购协议》第二章股权转让款及税费承担相关条款的规定，剩余第四期股权转让款3000万元将于目标公司资产交接日后1年内或目标公司资产交接书确认的应收账款（含交接存货销售、退货再销售产生的应收账款、其他应收款、应付账款负数等）全部收回之日起的十五个工作日内支付。经各方友好协商，就目标公司第四期股权款支付事宜达成以下补充协议：1.甲方在本补充协议生效之日向乙方支付股权转让款2000万元，剩余1000万元股权转让款支付条件继续按照《股权收购协议》约定的第四期股权款的支付条件执行。……3.本补充协议自各方盖公章之日起生效。该协议各方均在尾部盖章。《成都禾创药业集团有限公司交接确认书》显示，鹭燕医药与贵州明润已于2018年6月29日，完成目标公司的资产交接事项。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款20940万元，现已按约支付首期、第一期、第二期、第三期款项合计金额19940万元，剩余第四期款项1000万元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贵州明润与鹭燕医药签订的《成都禾创药业集团有限公司股权收购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按约履行。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第四期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按照双方协议约定，诉争的1000万元股权转让款支付条件为：1.目标公司资产交接后一年内；2.目标公司资产交接书确认的应收账款（含交接存货销售、退货再销售产生的应收账款、其他应收款、应付账款负数等）全部收回之日起的十五个工作日内，按照孰先达成的原则进行支付。庭审中已查明，目标公司的资产交接已于2018年6月29日完成，贵州明润根据上述协议第1条支付条件的约定，自目标公司资产交接后次日（即2018年6月30日起）即可要求鹭燕医药支付10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故对于贵州明润要求鹭燕医药支付第四期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的诉请，符合双方协议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鹭燕医药提出的按照支付条件第2条规定，存在在应收账款并未收回完毕及第四期股权转让款支付前，已经发生的按照协议约定应由贵州明润承担的损失，经双方确认后，可在股权转让款内直接扣扣除的情形，故第四期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的支付条件并未成就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该笔款项的支付条件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按照孰先达成的原则进行支付，并非同时达成方可支付。且对于鹭燕医药提出的贵州明润存在隐瞒目标公司对外担保等违约事宜，鹭燕医药可在本案外另行主张，不能作为第四期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的止付理由。关于延迟履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鹭燕医药至今未按约向贵州明润支付股权转让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按照双方协议约定，鹭燕医药未按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应按未付款项每日万分之五（年利率18.25%）的标准支付延迟履约金，符合合同约定，但该约定明显过高，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性质等酌定调整为，以100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30日起按年利率10%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为止。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鹭燕医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贵州明润支付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及延迟履约金（以100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30日起按年利率10%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为止）。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750元，减半收取46375元，由鹭燕医药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贵州明润提交了《缴纳诉讼费用通知书》、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及人民法院诉讼收取专用票据（预收），拟证明本案上诉期限届满后，贵州明润新发生了保全费5000元及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用10000元，合计15000元。鹭燕医药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保全费在本案中处理无异议，但诉讼保险费未包含在贵州明润的一审诉请范围内，故该诉讼保险费也不属于本案的处理范围。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贵州明润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且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但保全保险费未包含在本案诉请内，本院不予处理。二审查明，贵州明润缴纳诉讼保全费5000元。鹭燕医药以贵州明润及案外人禾创瑞达公司未告知禾创药业公司对外承担了巨额的连带担保责任，贵州明润、禾创瑞达公司的行为构成严重违约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贵州明润立即向鹭燕医药返还履约保证金15000000元及其资金占用利息、违约金800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及承担其造成的损失（最终以实际造成的损失金额为准）。本院作出（2019）川01民初6980号民事判决，判决贵州明润向鹭燕医药返还履约保证金15000000元并赔偿损失623100元。鹭燕医药与贵州明润均不服该判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案正在审理中。上述事实有本院（2019）川01民初6980号民事判决书及《缴纳诉讼费用通知书》、人民法院诉讼收取专用票据（预收）在卷佐证。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鹭燕医药应否向贵州明润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及迟延履约金。本院综合评析如下：案涉《成都禾创药业集团有限公司股权收购协议》约定，鹭燕医药支付10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条件为：1.目标公司资产交接后一年内；2.目标公司资产交接书确认的应收账款（含交接存货销售、退货再销售产生的应收账款、其他应收款、应付账款负数等）全部收回之日起的十五个工作日内。上述两个条件按照孰先达成的原则进行支付。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目标公司的资产交接已于2018年6月29日完成，则付款条件已成就，鹭燕医药应当在2018年6月30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内履行10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义务。《成都禾创药业集团有限公司股权收购协议》约定“在第四期股权转让款支付前，已发生的按本协议约定应由乙方（贵州明润）承担的损失，经双方确认后，可在股权转让款内直接扣除”，该约定并非股权转让款的付款条件，而是双方对损失抵扣股权转让款的约定，且抵扣金额需双方确认。本案中，虽然鹭燕医药主张应当扣减1014万元，但鹭燕医药并未举证证明该笔款项系双方确认应当由贵州明润承担的损失，故本院对鹭燕医药这一上诉理由不予支持。鹭燕医药主张贵州明润存在隐瞒目标公司巨额担保未披露的违约情形，已经造成的损失远远超过股权转让尾款金额，鹭燕医药有权行使履行抗辩权，不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对此，本院认为，贵州明润的如实披露义务与鹭燕医药的支付股权转让款义务非对等义务，鹭燕医药公司以此作为拒绝支付股权转让款的理由不充分，且鹭燕医药在另案中已就贵州明润存在隐瞒目标公司巨额担保未披露的违约行为单独向贵州明润主张了违约责任及损害赔偿，故因该担保事宜引起的损失赔偿问题，可在另案中解决。虽然鹭燕医药主张目标公司承担的1600万元担保责任并未包含在另案的诉讼请求中，但关于损失抵扣股权转让款的问题本院前已评述，本案并不符合抵扣的条件，关于鹭燕医药主张的该项损失问题，其可另案主张。如上所述，鹭燕医药应当在2019年6月29日前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但其至今未支付，已构成违约。案涉协议约定的迟延履行金标准，明显过高，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的履行状况、鹭燕医药违约程度及贵州明润实际损失酌定按照年利率10%计算，并无不当，但一审法院认定迟延履约金的起算点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鹭燕医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迟延履约金起算点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12720号民事判决；二、鹭燕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贵州明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及延迟履约金（以100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30日起按年利率10%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为止）；三、驳回贵州明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750元，减半收取4637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1375元，由鹭燕医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2750元，由鹭燕医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长 赵云平审 判 员 罗晓都审 判 员 史 洁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辛 田书 记 员 杨昭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