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55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鹊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滕善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欲晓，女，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宁，山东鲁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成强，男，1985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越，北京市浩天信和（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鹊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鹊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成强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8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鹊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8072号民事判决中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错误。1.2016年4月启动预销售工作至2016年9月8日期间，综合部门负责人为张成强一人，但自2016年9月8日张成强受到处分后，综合部门负责人由张成强和另一员工张云共同担任。2.《零点国际商贸物流港开盘期间佣金设定方案》是基于销售成本和利润额予以设定，其房屋价格和总成本是相对固定。不管有多少人参与销售活动，其《方案》中的佣金奖励总量始终保持不变。因此，新参与销售活动人员的佣金比例应在已设定好的比例基础上予以分摊。故此，综合部负责人的佣金比例应由张云和张成强两人共同分摊，符合“公正、公平、合理”原则。二、作为曾担任部门负责人的中层管理人员，张成强具备解读政策能力和成本控制相关意识。并且鹊华公司针对《方案》做过沟通和讲解，张成强因此了解《方案》的内容及佣金分摊的意义。三、一审判决认为张成强已完成购房客户缴纳首付款、签订网签合同、银行发放贷款或客户交齐全款，系曲解和断章取义整个项目开发。在本项目中，第一、二阶段是项目建设完工前的客户引进阶段；第三、四阶段是项目建设完工后客户正式入驻园区、鹊华公司提供服务保障阶段，不是判决所述的第一、二阶段后续结果。第一、二阶段的流程：客户确定房源客户，招商专员/置业顾问接访确认购买意向，收集客户个人原件资料(身份证、户口簿、婚姻证明等)，签约意向协议，引导客户至财务处缴纳首付款；客户办理贷款并放款；网签操作员根据招商专员/置业顾问提交的客户资料及《网签审批单》办理登记备案；招商专员/置业顾问与客户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和物业合同。在此阶段，张成强仅负责网签备案的单项环节工作。第三阶段：交房，包括验房、交钥匙、商户入驻手续办理等；第四阶段：运营，包括物业费收取、物业服务保障、园区宣传推广、园区品牌塑造、园区收费项目服务等。因此，第三、四阶段是第一、二阶段的延续和不可缺少的环节而不是后续结果的终止。在第三、四阶段中由于张成强已调任集团行政主管岗位，未实际参与该两阶段工作，所以，鹊华公司不应支付第三、四阶段佣金。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没有审查查明相关事实和社会规则，导致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因此，希望二审能够审查查明事实。张成强辩称:一审法院审理案件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具体理由为：一、鹊华公司与张成强在内的公司员工之间签订的《零点国际商贸物流岗开盘期间佣金设定方案》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鹊华公司擅自变更佣金比例并扣除已发放的佣金的行为违反方案约定及诚信原则。鹊华公司应当按照方案约定的时间节点及比例向张成强支付佣金。虽然张成强于2016年9月8日被降职，但方案没有明确行政综合部副经理的佣金提成比例，且2017年9月1日鹊华公司仍按照行政综合部负责人的佣金比例即销售金额的0.04%向张成强发放了第一笔佣金，张成强亦是基于此标准努力销售房屋，故鹊华公司发放第二笔佣金时私自将比例降低至0.03%及自该笔佣金中扣除已发放的第一笔佣金中18254.09元的行为有违诚信原则。鹊华公司在上诉状中阐述，在张成强受到降职处分后，综合部负责人有两位，即张成强和张云，佣金应由两人平分，证据为员工孟红梅《入职手续办理及培训清单》《转正审批表》中负责人签字。张成强对此不予以认可，被降职前，综合部工作张成强为主，张云为辅,2016年9月8日，张成强和张云同时降职，张成强由综合部经理降职为综合部副经理，张云由综合部统计经理降职为综合部统计副经理。工作还是张成强为主，张云为辅，负责人一职并非两人共同担任。且2017年9月1日第一次佣金发放时，张成强所得佣金是按照佣金设定方案发放，为总销售额的万分之四，张云为万分之二。孟红梅转正审批表中张云的签字，张成强不认可，张云目前还在公司酒店部门任职，转正审批表原件在公司，张云可后期伪造补签。二、张成强理应获得第三、四阶段佣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零点国际商贸物流港开盘期间佣金设定方案》，第三、四阶段佣金，发放时间是交房及运营，是第一、二阶段的后续结果，属于按时间节点付佣金，理应获得第三、四阶段佣金。张成强一直负责交房、运营相关工作，调岗后张成强的社保和工资都是由鹊华公司发放，调岗并未对张成强在鹊华公司的工作内容、身份、工资发放单位等主体进行实质性改变,楼盘交房、运营的相关工作也一直负责到底。张成强离职前一天和鹊华公司高层管理者谈话录音也证明，鹊华公司认可张成强应得第三、第四阶段佣金，只是佣金点数应为万分之二，认为佣金是提前发放了。鹊华公司为了不按时足额向张成强支付佣金，使用各种借口对佣金比例一变再变，侵害严重张成强劳动权益。三、鹊华公司的意见从仲裁至今，多次变更，前后矛盾。四、鹊华公司利用出借的方式支付佣金，事后起诉张成强要求返还。2018年7月，交房工作完成后，到了佣金发放节点，鹊华公司拖着不予发放，如果员工急用钱，让员工给董事长家人写借条，才能拿到钱，多名员工找董事长儿子滕玉振和董事长妻子怀武琴借款。2018年10月，张成强可得佣金57000余元未发，因结婚用钱，借董事长妻子怀武琴50000元，答应佣金发放时归还，结果佣金一直未发，此事一直搁置。张成强离职时，与鹊华公司商讨结清账目，拿回借条，结果鹊华公司以各种原因降低佣金比例，并称佣金已经提前发放，员工离职需要还清50000元借款。在仲裁还未裁决的情况下，怀武琴持借条于2020年2月起诉了张成强，在历城区人民法院调解下，张成强直接还清了50000元借款。张成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发放2015年起至2019年10月18日所欠佣金共计8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鹊华公司承担。庭审中增加诉讼请求：请求鹊华公司发放2020年4月工资差额800元，2020年5月至6月工资共计9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成强于2014年7月1日入职鹊华公司，2015年4月任行政综合部经理一职。2016年9月8日，鹊华公司作出《关于对鹊华投资公司张成强、张云降级的处理》，以张成强没有发挥作为行政综合部部门经理的作用，且拒不配合公司下达的工作要求为由，对张成强作出由行政综合部经理降级为行政综合部副经理的决定。2018年6月5日，张成强调任集团办公室任行政主管一职。2020年6月22日，张成强与鹊华公司解除了劳动合同。2015年11月28日，鹊华公司为调动“零点国际物流港项目”招商团队工作积极性，公布《零点国际商贸物流港开盘期间佣金设定方案》，该方案针对开盘之日起2个自然月内使用。其中规定综合部负责人按照0.04%计发佣金，佣金的具体发放方式为：第一阶段：(1)非贷款客户需回款金额达到总房款金额的50%，方能按回款金额比例发放销售佣金(房源确定，房款不可退)；(2)贷款客户，需按揭银行确认贷款成功后，按比例发放销售佣金；第二阶段：网签合同签订后，贷款发放完毕。客户全款交全，按总金额(扣除认筹金)80%比例发放；第三阶段：交房后，按总金额10%比例发放；第四阶段：运营后，按总金额10%比例发放。上述项目自开盘之日至2017年6月30日，张成强销售房屋金额为228176195元，鹊华公司按照该销售金额的0.04%的标准于2017年9月1日向张成强实际发放了第一、二阶段的佣金67172.29元(228176195元×0.04%×80%-个人所得税5844.09元)。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1月14日，张成强销售房屋金额为151613910元，鹊华公司按照该销售金额的0.03%的标准，在扣除已经于2017年9月1日实际向张成强发放的销售房屋金额为228176195元的0.01%的80%的款项18254.09元后，于2018年1月24日向张成强实际发放了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1月14日期间张成强销售房屋金额为151613910元的第一、二阶段佣金17016.55元(151613910元×0.03%×80%-228176195元×0.01%×80%-个人所得税1116.69元)。此后鹊华公司未再向张成强发放过销售佣金。张成强就本案劳动争议于2020年6月23日向济南市历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鹊华公司：1.发放2015年起至2019年10月18日所欠佣金80000元；2.发放2020年4月工资差额800元，2020年5月、6月工资共计9000元。济南市历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济历城劳人仲案字[2020]第569号仲裁决定书，裁决：一、鹊华公司支付张成强2020年4月工资差额800元、2020年5月及6月工资9000元；二、驳回张成强的其他仲裁请求。张成强不服该仲裁决定，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鹊华公司与包括张成强在内的其公司员工之间签订的《零点国际商贸物流港开盘期间佣金设定方案》系各方当事人自愿签订，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张成强销售房屋后，鹊华公司应当按照方案约定的时间节点及比例向张成强支付佣金。虽然张成强于2016年9月8日被降职为行政综合部副经理，但方案没有明确行政综合部副经理的佣金提成比例，且2017年9月1日鹊华公司仍按照行政综合部负责人的佣金比例即销售金额的0.04%向张成强发放了第一笔佣金，张成强亦是基于此标准努力销售房屋，故鹊华公司发放第二笔佣金时私自将比例降低至0.03%及自该笔佣金中扣除已发放的第一笔佣金中18254.09元的行为有违诚信原则，张成强主张鹊华公司按照销售金额0.04%的比例补发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1月14日期间的其销售房屋金额为151613910元的第一、二阶段的佣金31499.9元（151613910元×0.04%×80%-17016.55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在项目开盘至2018年1月14日期间，张成强的销售金额共计379790,105元（228176195元+151613910元），张成强已完成佣金结算方案约定的第一、第二阶段的任务包括购房客户交纳首付款、签订网签合同及银行发放贷款或客户交全全款等，第三阶段的交房及第四阶段的运营均是基于上述所销售房屋，是第一、第二阶段的后续结果，鹊华公司应当支付张成强第三、第四阶段的佣金，张成强主张鹊华公司支付房屋交房和运营后的佣金30383.2元（379790105元×0.04%×10%+379790105元×0.04%×10%）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成强提交的客户明细表及济南住宅与房地产信息网截图不足以证明客户明细表记载的售出的22套房屋系其销售及其负责办理网签手续、交房、运营的事实，张成强主张鹊华公司按照该22套房屋销售金额0.04%比例支付100%的佣金12401.4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成强主张鹊华公司支付2020年4月工资差额800元及2020年5月至6月工资共计9000元的诉讼请求，已被仲裁裁决支持，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山东鹊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成强佣金61883.1元；二、山东鹊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成强2020年4月工资差额800元；三、山东鹊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成强2020年5月至6月工资9000元；四、驳回张成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山东鹊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成强提交（2020）鲁0112诉前调12834号一案通知书，起诉状、借条、调解笔录、撤诉申请。以证明鹊华公司利用出借的方式支付佣金，事后起诉张成强返还。鹊华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张成强证明的事实不予认可，从该借条表述的内容因个人结婚用钱可以看出，该借款是张成强的私人借款，与本案无关，不能证实张成强所陈述事实。本院认为，张成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争议无关，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6年9月8日张成强虽降为行政综合部副经理，但鹊华公司并未配备新的行政综合部经理，且张成强仍系行政综合部的负责人，根据《零点国际商贸物流港开盘期间佣金设定方案》，行政综合部负责人的佣金比例为销售总额的0.04%，鹊华公司2017年9月1日向张成强发放第一笔佣金时，亦按该标准发放，据此，鹊华公司对张成强作出降职行为，实际未改变张成强的工作内容，亦认可应该按负责人标准向张成强支付佣金，故鹊华公司在支付第二笔佣金时，降低佣金支付比例，依据不足，张成强要求按照方案要求补足第一、二阶段的佣金差额，理由正当，应予支持。虽然张成强2018年6月调任集团办公室行政主管，但根据前述方案规定，佣金系分阶段按比例发放，张成强已完成第一、二阶段工作，且鹊华公司认可第三、四阶段的交房、后期运行等工作系由集团统一运作，项目不再负责，故第三、四阶段实系支付后续佣金的时间节点，且张成强提交的会议纪要等证据亦可以证实其参与了后续的交房等工作，并非鹊华公司所述张成强未参与第三、四阶段的工作，故鹊华公司仍应按照方案规定的时间节点及标准向张成强支付三、四阶段的佣金，鹊华公司以张成强已调任集团工作为由，主张不应再支付第三、四阶段佣金的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鹊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鹊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立营审判员  何菊红审判员  李逢春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马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