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1）陕02民终2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方舟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君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200221270442P。法定代表人：杨光，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海冰琳，上海市锦天城（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洋，上海市锦天城（西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建东，男，1970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宜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陕西权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彦斌，陕西权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禾博天然产物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君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222779902912U。法定代表人：秦英，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陕西方舟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舟公司）与被上诉人韦建东、被上诉人陕西禾博天然产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宜君县人民法院（2019）陕0222民初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方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卫增、被上诉人韦建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华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禾博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方舟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第二项、第三项；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韦建东对上诉人方舟公司的诉讼请求。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韦建东、禾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二审应予以纠正。1、原判决大量使用没有事实依据的推定方式认定本案事实错误。2008年方舟公司员工张某乙仅就方舟公司煤炭买卖事宜与韦建东达成口头协议，并代表方舟公司对韦建东提供的煤炭进行验收计量，并未代表禾博公司做出过任何意思表示。张某乙作为方舟公司的员工，代表方舟公司购买煤炭并收货计量，是方舟公司的意思表示，原判在认定事实部分主观加入了“代表”含义，从而造成认定两公司为关联公司并且人格混同，属于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应予以纠正。2、方舟公司不存在欠付韦建东煤款的情形。2016年11月15日韦建东向方舟公司出具《关于支付煤款的申请》，此申请中列明的款项方舟公司已于2016年12月结清，韦建东与方舟公司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原判决对这一重要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方舟公司并非禾博公司股东，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1、方舟公司不是禾博公司的股东，二者并非关联公司。即便存在过两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夫妻的情形，也不符合“关联企业”的条件，原判认定方舟公司与禾博公司为关联公司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假设方舟公司与禾博公司是关联企业，也不必然承担彼此的债务。方舟公司既不是禾博公司的母公司，也未向禾博公司投资，不应对禾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假设方舟公司与禾博公司是关联企业，非持股公司之间存在关联性并不必然导致公司人格混同，方舟公司无需对禾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方舟公司与禾博公司在人员、财务、业务方面均不存在交叉或混同，二者各自为独立法人，不构成人格混同。方舟公司与禾博公司不存在高级管理人员相互交叉任职，员工大量重合等情形，即不存在“一套人马，两块牌子”，在财务方面方舟公司与禾博公司各自独立造册，各自申报缴纳税款，拥有自己的财务人员、出纳会计，亦不存在交叉或混同。方舟公司与禾博公司二者营业方位是不相同的。4、方舟公司并非禾博公司股东，且二者不存在人格混同，原判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15号进行裁判属于严重错误。方舟公司与禾博公司在人员、业务、财务均各自独立。在人员方面两公司在组织机构和人员构成方面均不同，在财务方面两公司各自独立申报缴纳企业所得税，财务凭证各自独立，出纳、会计等财务人员也不存在交叉任职，财务完全独立。在业务方面两公司工商登记营业范围相差较大，实际也未发生业务交叉，各项业务清晰独立，禾博公司具有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三、禾博公司未注销或吊销，公司存续期间的债务应由其自行承担。禾博公司作为仍然在业的独立法人，应当对其在生产经营中所产生的债务进行偿付，即便经营困难甚至资不抵债，债权人也有其他合法途径寻求救济。韦建东答辩称，方舟公司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韦建东与方舟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方舟公司依法应当支付韦建东未付货款280338.52元并支付违约金。二、上诉人方舟公司与禾博公司为关联公司，丧失法人人格独立性，相互之间存在人格混同，方舟公司应当对禾博公司所欠货款及违约金之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禾博公司未答辩。韦建东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543457.5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承担逾期欠款利息62000元（以543457.5元为基数，自2013年3月25日至2017年11月25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的利率标准4.35%计算利息）；3.被告方舟公司向原告韦建东支付2013年7月至2015年1月所欠货款280338.52元，并支付逾期欠款利息损失36584.18元（自2016年12月12日至2019年12月4日以280338.52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的年利率4.35%标准计息），合计316922.7元。一审法院查明：2008年，方舟公司的后勤部部长张某乙（王宇之兄）与韦建东口头达成买卖煤炭协议，由韦建东给方舟公司提供煤炭，之后禾博公司需要煤炭，张某乙亦与韦建东口头达成买卖煤炭协议。张某乙代表两公司负责验收计量韦建东提供的煤炭。2008年至2013年3月期间，方舟公司与禾博公司先后在韦建东处买受煤炭价值5646496.5元，方舟公司向韦建东支付煤款5103039元。合同履行期间，2011年1月12日，方舟公司制作签呈表呈报公司领导解决案涉煤款问题，禾博公司员工张某甲在签呈表高一级主管指示栏书写“请领导解决”并签名，方舟公司员工乔某某进行了确认并签名。2015年7月23日，韦建东与方舟公司、禾博公司三方进行了结算，方舟公司名下余额-280264.50元，禾博公司名下余额823722元，合计余额543457.5元。2016年12月27日，方舟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韦建东支付煤款280264.5元，和林某某（与韦建东系同居关系）以韦建东名义向方舟公司出具证明1份，证明内容记载：“方舟公司给韦建东付煤款2008年至2013年3月份，付煤款：贰拾捌万零贰佰陆拾肆元（圆）伍角（280264.5元）现以付清。”2013年3月至2015年1月期间，韦建东先后向方舟公司提供煤炭价值697854.7元，方舟公司向韦建东支付了煤款417516.18元，剩余280338.52元至今未付。另查明，方舟公司成立于1998年3月13日，住所地为陕西省铜川市宜君县XX村XX小区，2018年5月16日之前王宇是方舟公司法定代表人。禾博公司成立于2005年9月9日，住所地为陕西省铜川市宜君县XX镇XX园区，法定代表人秦英。两公司均在同一办公大楼办公，在生产经营过程中禾博公司使用方舟公司的房屋、生产设备及燃煤锅炉。王宇与秦英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韦建东与方舟公司之间是否有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三、方舟公司与禾博公司是否应当向韦建东承担支付货款及逾期利息的民事责任。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虽然在本次审理时方舟公司并未提及诉讼时效问题，但方舟公司在本院第一次审理时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意见，由于案件发回重审，方舟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没有明确放弃该抗辩意见，有必要在本次审理时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义务人作出分期履行、部分履行、提供担保、请求延期履行、制定清偿债务计划等承诺或者行为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同意履行义务。’”本案债权分二部分:一是2008年至2013年3月期间煤款;二是2013年7月至2015年1月期间煤款。关于第一部分煤款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已查明方舟公司于2016年12月27日向韦建东支付煤款280264.5元，该履行行为，属于方舟公司同意履行义务，引起该部分债权诉讼时效中断。2018年12月26日为该部分债权诉讼时效届满之日，韦建东第一次起诉之日是2017年11月8日，尚在诉讼时效期限之内。故，方舟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关于第二部分煤款债权，本院第一次审理时韦建东未主张该权利，本次审理时，方舟公司未对该诉讼请求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当事人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不应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释明及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据此，对第二部分煤款债权的诉讼时效，本院不予审查。关于韦建东与方舟公司之间是否有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的问题韦建东提供的方舟公司签呈表记载：“1.①10年至11年1月9日应付款1375951.6元，实付1250000元，下欠韦建东125951.6元；09年前旧欠约30万元，最终应以财务对账为准。3.因欠韦建东煤款太多，税票也一直未能提供，在尽快解决急需210吨煤的费用的同时，还需解决韦建东的部分欠款，否则不能保证煤的及时供应及煤的质量。”该签呈表有方舟公司的员工张某乙、乔某某及禾博公司员工张某甲的签名确认。韦建东与方舟公司提供的韦建东煤款对账表，记载方舟公司余额-280264.50元。关于给韦建东同志的付款说明记载：“禾博公司与（于）2013年4月份停产。从2013年7月份至2015年元月份韦建东给方舟制药拉煤共计：945.84吨，合计金额：514113元。1.发票已进公司财务（金额514113元）。2.方舟公司给韦建东付煤款293700元（韦建东提供的付款数据）。3.方舟公司欠韦建东煤款220413元（请核对）。”该说明有方舟公司的工作人员张某乙、乔某某签名确认。上述证据与韦建东提供的部分入库单、费用报销单、关于支付煤款的申请、韦建东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单及方舟公司提供的汇款回单、韦建东出具的证明、方舟公司给韦建东转账凭证等证据形成牢固的证据链，证据内容显示有韦建东向方舟公司出卖煤炭行为、方舟公司有收货并支付部分煤款的行为、韦建东主张债权的行为，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能够证明韦建东与方舟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方舟公司抗辩其与韦建东之间没有法律关系既不符合查明的法律事实，更有悖于诚实信用原则。方舟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方舟公司与禾博公司是否向韦建东承担支付货款及逾期利息的民事责任的问题。案涉债务分两部分，在此分别进行阐述：一、2008年至2013年3月期间煤款543457.5元及违约金的民事责任承担问题。禾博公司在对账单上确认欠韦建东煤款823722元，方舟公司支付了280264.5元，剩余543457.5元，禾博公司至今未付。禾博公司除应当承担继续履行支付的合同义务，还应承担逾期支付货款的银行利息违约责任。韦建东主张禾博公司以543457.5元为基数，自2013年3月25日起至2017年11月25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的利率4.35%计算，利息62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韦建东该项诉讼请求，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予以支持。方舟公司是否承担民事责任，是双方当事人的主要诉争焦点。经综合分析评判，本院认为，方舟公司应当承担向韦建东支付2008年至2013年3月期间煤款543457.5元及逾期利息的连带民事责任。理由如下：                                                                                                                                                                                                                                                                                                                               （一）从履行合同分析。韦建东与方舟公司从商事经验和经营规模上不可相提并论，方舟公司占据绝对优势地位。从双方交易出卖方与买受方履行情况看，韦建东陆续为方舟公司出卖煤炭，方舟公司断断续续支付煤款，出卖方履行义务比较顺畅，但出卖方主张权利则经过买受方严格层层申报。即便账务最终核实确认，付款时间也长达三年之久。据方舟公司在第一次审理时陈述，其已经支付了5700855.18元，多支付了54358.68元。2013年10月23日对账表能够证明付款5103039元。按照方舟公司的陈述，方舟公司向韦建东支付了对账单上载明已经支付的全部煤款。由此引申出一个问题既然禾博公司与方舟公司共同使用煤炭，为什么方舟公司支付货款，而禾博公司分文未付。方舟公司在庭审时回答是方舟公司需要显示本公司业绩，冲抵账务。由此看来方舟公司与禾博公司账务是存在混同情形。2011年1月12日方舟公司制作的签呈表既是方舟公司内部文件更是告急书。彼时正值寒冬腊月，从该表可知，方舟公司用煤量仅仅能够维持到呈报时的次日，刻不容缓。韦建东在不能及时付款的情况下继续为方舟公司“雪中送碳”，情之浓浓。于情于理方舟公司都脱不了干系。（二）方舟公司与禾博公司履行能力比较。方舟公司极力掩饰自己没有直接用韦建东的煤炭，其是通过禾博公司用的案涉煤炭。方舟公司不能说明自己实际用煤数量，亦未合理解释在其与韦建东结算自己公司债务项下余额-280264.50元的原因。经查明，禾博公司已于2005年9月至2013年8月欠缴税金140942.46元。2013年12月23日，原宜君县国家税务局将禾博公司认定为非正常户、非正常状态。韦建东在与方舟公司、禾博公司结算时，禾博公司已经欠缴税金，经营状况不容乐观。关于禾博公司经营状态，没有证据证明韦建东知道该情况。方舟公司应当知道禾博公司的经营状况，这一节事实，有方舟公司在本院第一次审理时庭审中陈述的“当时禾博经营状况不是很好，如果我们直接付给禾博的话，原告可能拿不到，原告要求把钱直接付给他。”为佐证。方舟公司与禾博公司将欠韦建东的煤款全部确定在履行能力堪忧的禾博公司名下，两公司的目的不言自明。（三）方舟公司与禾博公司之间的关系。根据工商登记信息（天眼）查询，禾博公司简介记载，禾博公司是方舟公司联合业内精英出资成立的一家拥有自营进出口权，专业从事天然产物及营养制品研发、生产及销售的高科技外向型企事业。经查明，两公司在同一住所地，案涉买卖合同履行期间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夫妻关系，由方舟公司的后勤部长张某乙（王宇之兄）负责联系购买和接收韦建东交付的煤炭。《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实施条例》第一百零九条规定，企业所得税法第四十一条所称关联方，是指与企业有下列关联关系之一的企业、其他组织或者个人：第一项规定：“在资金、经营、购销等方面存在直接或者间接的控制关系”。禾博公司员工张某甲在方舟公司公司签呈表高一级主管指示栏签名，与方舟公司共同呈公司领导的事实。一方面证明两公司业务混同，让韦建东在交易过程中分不清与哪家公司进行交易。另一方面证明方舟公司与禾博公司在购销方面存在控制关系。经本院进一步核实，禾博公司在开展生产经营期间使用方舟公司的房屋、生产设备、锅炉，两公司员工共同使用职工食堂。结合已经查明两公司存在业务混同、账务混同情形，可以认定两公司为关联公司。韦建东于2015年7月23日，向方舟公司提出因禾博公司“关闭”，让方舟公司支付货款的申请。由此可见韦建东在其与方舟公司口头达成买卖煤炭合同时，也是认为方舟公司与禾博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案例指导工作的规定〉实施细则》第九条的规定,各级人民法院正在审理的案件,在基本案情和法律适用方面,与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性案例相类似的,应当参照相关指导性案例的裁判要点作出裁判。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15号“徐工集团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诉成都川交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等买卖合同纠纷案”的裁判要点为,关联公司的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交叉或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的,构成人格混同;关联公司人格混同,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关联公司相互之间对外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与该指导性案例的基本案情相类似,其裁判要点应作为本案审理的参照。已查明，禾博公司与方舟公司虽在市场监督部门登记为彼此独立的企业法人，但实际上两公司相互之间界线模糊，人格混同。本案中两公司与韦建东的结算行为以及方舟公司支付所谓禾博公司部分货款，取得和林某某出具的证明，意欲让无力清偿且下落不明的禾博公司承担民事责任，明显是逃避债务的行为。方舟公司违反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亦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其行为本质和危害结果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情形大致相当。故，参照上述法律规定，方舟公司应当对禾博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韦建东主张方舟公司承担支付543457.5元及逾期银行利息62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二、2013年7月至2015年1月期间煤款280338.52元及违约金民事责任承担问题韦建东提供关于支付煤款的申请证据，该证据有方舟公司员工张某乙签字确认。该部分欠款韦建东虽未与方舟公司账务人员进行结算，但方舟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2016年12月13日之后除2016年12月27日支付2008年至2013年3月煤款280264.5元之外，其他支付凭证）。方舟公司抗辩，公司没有给张某乙、乔某某授予确认该部分煤款的结算权力，韦建东应当拿出过磅单等证据和方舟公司进行对账（结算）。方舟公司的员工张某乙是直接与韦建东对接煤炭买卖、验收事宜，乔某某时任方舟公司生产基地厂长，并且之前双方的交易习惯亦是先由张某乙、乔某某进行签字确认，再进行结算。两人的签字确认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可以认定方舟公司拖欠韦建东货款280338.52元事实成立。韦建东主张方舟公司支付其煤款280338.52元，方舟公司接受韦建东煤炭后，未支付相应货款，方舟公司应承担继续履行合同义务。韦建东主张的逾期支付货款的银行利息36584.18元，符合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陕西禾博天然产物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韦建东支付货款543457.5元，并支付逾期违约金62000元；二、陕西方舟制药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陕西方舟制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韦建东支付货款280338.52元，并支付逾期违约金36584.1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854元，由陕西禾博天然产物有限公司、陕西方舟制药有限公司负担；增加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97元，由陕西方舟制药有限公司负担；保全费4949元，公告费860元，由陕西禾博天然产物有限公司、陕西方舟制药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方舟公司提交三组证据：一、《付款凭证》。证明2013年7月10日至2016年1月15日共支付了417551.68元，原判遗漏了2016年12月27日方舟公司向韦建东支付280264.5元的事实。二、过磅单明细。证明供煤总额减去已付款417551.68元，再减去2016年12月27日支付的280264.5元，上诉人仅欠韦建东38.52元煤款。三、企业信用报告。证明方舟公司与禾博公司在业务、人员、财务方面均不同，且非具有持股关系的关联企业，未达到构成企业法人人格混同的标准，方舟公司不应当对禾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韦建东代理人质证称：第一组证据不是新证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供货数量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韦建东提交两组证据：一、1、陕西方舟健康产业集团网站宣传。2、陕西方舟健康产业集团百科词条。3、王宇（陕西方舟健康产业集团董事长）百科词条。证明：1、方舟公司、禾博公司均为陕西方舟健康产业集团的旗下企业，均受王宇的实际控制，两公司注册地址、经营地址均在铜川市宜君县XX镇XX园区。2、方舟公司、禾博公司实际控制人均为王宇，二者存在人员、组织机构的混同，并且实际控制人均为同一人，二者存在严重的人格混同，应当对韦建东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1、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深中法商终字第1696号民事判决书。2、四会市人民法院（2015）肇四法大民初字第10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上诉人方舟公司与禾博公司存在住所混同、业务混同、财务混同，已经构成关联公司并且丧失法人人格独立性，方舟公司应当对禾博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方舟公司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不存在陕西方舟健康产业集团这一法人主体，禾博公司也未进行名称变更；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被上诉人提交的判决书与本案情形完全不同，对本案没有参考意义，不应当作为本案裁判的参考。本院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予以认可，对于真实性不认可的证据以及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的证据，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本院对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韦建东供煤期间，方舟公司与禾博公司是否构成了人格混同而应对禾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一审认定方舟公司拖欠韦建东煤款280338.52元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焦点。首先方舟公司在一审中认可张某乙既是方舟公司的工作人员，也是禾博公司的工作人员，《韦建东煤款对账表》确定禾博公司欠付煤款543457.50元后韦建东向陕西方舟健康产业集团提交《关于支付煤款的申请》，张某乙签署了“情况属实”的意见也足以证明了这一点，张某乙在方舟公司和禾博公司交叉任职，足以认定方舟公司与禾博公司存在人员混同情形。其次，《韦建东煤款对账表》中就方舟公司、禾博公司与韦建东发生的煤款出现在同一个表中，双方财务人员均签字确认；2011年《陕西方舟制药有限公司签呈表》要求火速解决包括韦建东在内的煤款问题，方舟公司与禾博公司领导均签字确认，方舟公司称锅炉是禾博公司烧的，其购买的仅是禾博公司的蒸汽，却称多支付了54358.68元煤款，以上种种说明两个公司在燃煤供暖使用问题上不但业务混同而且财产混同。综上，一审认为在涉案交易期间，方舟公司丧失独立人格与禾博公司存在公司人格混同的情形，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判令方舟公司就禾博公司对韦建东拖欠货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焦点。韦建东2016年11月15日向方舟公司提交的《关于支付煤款的申请》有张某乙签名，张某乙对真实性认可，应确认其证明力，该申请载明所欠280338.52元煤款发生于2013年7月至2015年元月期间，而韦建东认可的2016年12月27日《证明》中载明的方舟公司付款280264.5元时间为2008年至2013年3月期间，从时间上来看两者并非同一款项。方舟公司辩称其2016年12月27日支付的款项系归还2016年11月15日的欠款与事实不符，故对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24元，由陕西方舟制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玉 荣审 判 员  康 建 军审 判 员  梁    勇                         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郑 况 纳书 记 员  郝    静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