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303民初8283号原告：李海鉴，男，1971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五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捷，广东越众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1810145046。被告：徐景升，男，1976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被告：惠州市马岭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新圩镇花果村马岭小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441303MA4UTFDC1G。法定代表人：蔡伟聪。被告：深圳城建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园岭街道八卦一路东区盛世鹏程六幢三十一A，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59842896X。法定代表人：余美容。委托诉讼代理人：祁运会，男，该公司员工。被告：余美容，女，1969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祁运会，男，系被告余美容任职的被告深圳城建投资有限公司推荐人员。被告：陈伟岳，男，1985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潜江市。被告：蔡伟聪，男，1986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原告李海鉴与被告徐景升、惠州市马岭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马岭合作社）、深圳城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余美容、陈伟岳、蔡伟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海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捷，被告徐景升、陈伟岳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马岭合作社、城建公司、余美容、蔡伟聪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结合起诉状及变更诉讼请求的内容，原告李海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如下：1.判令六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币种下同）90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9月30日、2017年10月23日、2017年12月2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照年利率24%，分别以借款本金30万元为基数计付利息；自2020年8月20日起，按照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即年利率15.4%，以90万元为基数计付利息，暂计至2020年11月28日为654685元，本息暂合计为1554685元）；2.判令六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8月20曰，原告与被告徐景升共同签订《投资回报合同》，约定：被告徐景升为被告城建公司股东之一，与惠州市新圩镇马岭村合作社签署土地合作开发协议。原告作为自然投资人，项目总投资300万元，分为10份，每份投资金额为30万元，投资时间3至5年，本金30万元的回款时间为2018年12月1日前，回报率为一套约100平方米商品房；由于户型不一定与100平方米相符，正负10平方米内不发生任何纠纷，以及现金分红不低于10万元，自签订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正式生效。同日，原告向被告徐景升支付投资款30万元。被告徐景升于2017年9月1日向原告出具收据。2017年9月13日，被告徐景升、马岭合作社、城建公司共同申请设立惠州市马岭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岭实业公司），并非由被告徐景升作为被告城建公司的股东与被告马岭合作社签署土地合作开发协议，由被告徐景升作为法定代表人。2020年9月30日，经惠州市惠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查询得知，马岭实业公司已于2018年3月20日登记备案清算组，并由被告徐景升、陈伟岳蔡伟聪组成清算组成员。马岭实业公司清算组于2018年6月5日作出的《清算报告》中第三项载明“公司清算组于2018年3月20日通知公司债权人申报债权，并于2018年3月22日在《惠州日报》刊登了公告公司债权人申报债权”；第五项载明“公司债权债务状况：无”。清算组作出的《清算报告》与事实严重不符，且被告徐景升的签名与项目公司设立时的签名不一致，显然属于虚假清算。现马岭实业公司经核准注销登记，已不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被告城建公司在马岭实业公司设立前，于2017年7月21日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余美容作为其自然人股东同时担任法定代表人，原认缴出资额由40万元变更为100万元。被告余美容至今没有履行出资义务，且被告城建公司与被告余美容的财产混同。原告认为，原告并末参与马岭实业公司生产经营活动，投资款项名为投资实为借贷。被告徐景升与马岭实业公司取得的借款主要用于马岭实业公司设立和生产经营。故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原告的诉求。庭审中，原告认可被告徐景升、陈伟岳关于其二人并未在清算材料中签名的说法，当庭表示撤回对被告陈伟岳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徐景升辩称，本人确认已经收到涉案三份合同中原告向本人所转的款项，但本人收到后已将款项转账至被告马岭合作社，故应当由被告马岭合作社向原告还款。此外，本人也向被告马岭合作社及城建公司投资。被告马岭合作社承认投资，也承诺争取尽快还款。因为本人与被告马岭合作社及城建公司未签订合同，所以被告马岭合作社让本人先将款项转至被告城建公司，目前尚未起诉被告马岭合作社及城建公司。被告城建公司及余美容共同答辩称，第一，本案是原告与被告徐景升恶意串通的虚假诉讼。被告徐景升并非被告城建公司股东，其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管理公章之际私自与原告串通，签订虚假合同，出具收据。相关款项仅有30万元转到城建公司，其余均转入其个人账户。将马岭实业公司的股东及个人列为被告，目的是为了侵占他人财产。第二，原告与被告徐景升签订第一份合同时，马岭实业公司尚未成立，属于被告徐景升个人对原告的承诺。后两份合同是被告徐景升违规使用公章而私自加盖的，涉嫌非法集资。第三，被告徐景升第一次收取30万元系项目公司成立之前，故并非职务行为。后两份合同收款金额40万元，无证据显示被告徐景升将款项交付项目公司，亦非职务行为。第四，马岭实业公司收到20万元，是原告代替被告徐景升支付的投资款。被告徐景升是马岭实业公司股东，占股20%，认购金额400万元，被告徐景升向马岭实业公司支付的银行流水未超过其认购金额。第五，被告城建公司虽然是马岭实业公司的大股东，但公司成立后一直没有直接运营，财务由被告马岭合作社管理，行政由被告徐景升管理。马岭实业公司收到的20万元由被告马岭合作社及蔡伟聪使用，应由二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陈伟岳答辩称，本人并非马岭实业公司的股东，对马岭实业公司的设立及清算情况完全不知情。公司清算材料中的“陈伟岳”并非本人所签，故本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被告马岭合作社及蔡伟聪未到庭应诉，亦未作答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一、原告提交三份《投资回报合同》，主张与马岭实业公司存在借贷关系。第一份合同签订于2017年8月20日，签约双方为原告（甲方）与被告徐景升（乙方）。合同约定：乙方为被告城建公司股东之一，与惠州市新圩镇马岭村合作社签署土地合作开发协议。甲方作为自然投资人，项目总投资300万元，分为10份，每份投资金额为30万元，投资时间3至5年，本金30万，回款时间为2018年12月1日前，回报率为一套约100平米商品房；由于户型不一定与100平米相符，正负10平米内不发生任何纠纷；现金分红不低于10万元，现金分红与房产一套分配时间为本项目一期销售完成清算日起，最长时间不超过6年；未来房产证名字与投资人一致，如有改变由甲方提前通知乙方收款账号与房产证登记名，签署本合同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乙方正式生效。同日，原告向指定的被告徐景升个人账户转账支付了30万元。被告徐景升于同日向原告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原告马岭投资款30万元。第二份合同签订于2017年10月20日，由原告（甲方）与马岭实业公司（乙方）签订。被告徐景升以马岭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在合同上签字捺印并加盖公章。合同约定：项目总投资150万元，分为5份，回报率为一套约120平米商品房，其余内容均与第一份合同一致。次日，被告徐景升向原告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原告投资新圩马岭项目投资款30万元。原告于2017年10月23日向被告徐景升个人账户转账10万元，向马岭实业公司转账支付20万元。马岭实业公司收到20万元款项后，于2017年10月25日将该笔款项转至被告马岭合作社。第三份合同签订于2017年12月2日，由原告（甲方）与马岭实业公司（乙方）签订。被告徐景升以马岭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在合同上签字捺印。合同约定：本项目前期总投资300万元，分为10份，回报率为一套约150平米商品房，其余内容与前两份合同一致。同日，原告向指定的被告徐景升个人账户转账支付了30万元。被告徐景升于同日向原告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原告马岭投资款30万元。另查，被告徐景升收到包括原告30万元在内的四笔共计120万元款项后，于2017年8月21日向被告马岭合作社转款100万元（两笔），又于2017年9月8日向被告马岭合作社转款150万元。马岭实业公司于2017年11月19日、2017年11月26日、2017年12月1日向被告徐景升转款3万元、3.5万元、3万元，于2017年12月4日向被告马岭合作社转款15万元二、马岭实业公司于2017年9月14日设立，注册资本2000万元。被告徐景升、马岭合作社及城建公司的认缴金额分别为400万元（占股20%）、400万元（占股20%）和1200万元（占股60%），出资时间为2037年12月31日前缴足。2018年3月20日，马岭实业公司召开股东会，决定成立清算组，清算组成员包括被告徐景升、蔡伟聪及陈伟岳。被告徐景升为清算组负责人。2018年3月22日，马岭实业公司在《惠州日报》上刊登了《清算公告》。2018年6月5日，马岭实业公司作出《清算报告》，载明公司清算组已于2018年3月20日向公司登记机关备案并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截止2018年6月4日，公司净资产为1.243万元，负债总额为0元；清算费用、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及法定补偿金已付清、税款已缴清，剩余财产按股东出资比例分配。2018年6月6日，马岭实业公司股东会决定办理公司注销登记。2018年6月8日，该公司经核准后注销。庭审中，被告徐景升、陈伟岳明确表示相关注销登记材料中的二人签名均非其本人所签。经本院释明，原告表示认可二人前述主张，并放弃笔迹鉴定申请。三、被告马岭合作社于2016年8月8日成立。被告蔡伟聪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占股52%的大股东。被告城建公司于2016年1月7日设立，于2017年7月21日变更为被告余美容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并持续至今。被告城建公司提交马岭实业公司的银行印鉴卡、扣款业务委托书、专项法律顾问合同，主张马岭实业公司的公章需要与法人章或财务章一起使用方有效，故被告徐景升个人签名并非职务行为。另查，原告起诉时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四倍为15.4%。本院认为，涉案三份《投资回报合同》均约定原告提供资金，到期可收回本金及相关分红，合同未体现原告参与经营或承担投资风险，故三份合同均符合民间借贷法律特征。原告以民间借贷作为案由起诉各方，本院予以认可。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如何认定涉案款项的借款人。本院认为，第一份《投资回报合同》约定的合同生效日期与马岭实业公司的成立时间基本相符，合同约定的投资项目也与马岭实业公司成立时拟参与的项目一致，徐景升作为马岭实业公司的发起人，其在公司设立前为公司后续投资项目所借款项，应视为马岭实业公司的债务。而第二份及第三份《投资回报合同》系马岭实业公司成立后签订，且合同明确约定借款人为马岭实业公司。被告徐景升在合同中签名捺印的行为应视为履行职务行为。被告城建公司辩称马岭实业公司对公章使用及法定代表人的权限具有限制性规定，但其提交的印鉴卡等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前述主张。即便马岭实业公司的章程确有前述限制性规定，该规定亦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因此，后两份合同的实际债务人亦为马岭实业公司。被告徐景升作为马岭实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收取了大部分借款本金。银行交易明细显示，被告徐景升、马岭合作社作为马岭实业公司的股东，股东个人账户与马岭实业公司账户存在频繁资金往来，且无财务记账，可以认定为股东与公司人格混同。因此，被告徐景升及马岭合作社应对马岭实业公司欠付原告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在公司注销前，公司债权人有权主张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而本案中，原债务人马岭实业公司业已注销，此时原告作为债权人仅能根据法律规定主张清算组成员的赔偿责任。原告认可被告徐景升、陈伟岳关于其二人并未在相关清算材料中签名的辩解意见，且明确放弃对被告陈伟岳的全部诉讼请求。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告徐景升参与公司清算及注销过程，故被告徐景升无需向原告承担清算损害赔偿责任。被告蔡伟聪作为马岭实业公司的清算组成员，未依法履行清算义务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作为公司债权人的原告，反而向工商登记机关提供不实清算报告，导致原告未能及时申报债权而无法获得清偿。因此，对被告徐景升、马岭合作社不能清偿90万元借款本息的部分，被告蔡伟聪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关于利息标准，参考三份合同约定的一套100平方米或120平方米商品房的回报及10万元分红标准，结合当地房产市场价格及约定履行期限，本院认为原告分段诉请的年利率24%及四倍LPR的主张合理，予以支持。被告马岭合作社及蔡伟聪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出答辩意见及提交相反证据，视为其放弃答辩和举证的权利，应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法释〔2020〕15号）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徐景升、惠州市马岭农民专业合作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海鉴连带偿还借款本金9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7年9月30日、2017年10月23日、2017年12月2日起，分别以3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付利息至2020年8月19日；自2020年8月20日起，以9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的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被告蔡伟聪对被告徐景升、惠州市马岭农民专业合作社前述第一项判决义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李海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96元，由被告徐景升、惠州市马岭农民专业合作社及蔡伟聪共同负担。原告李海鉴已预付的案件受理费9396元，由本院予以退回。被告徐景升、惠州市马岭农民专业合作社及蔡伟聪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案件受理费9396元，拒不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陈莹颖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颖仪书 记 员 陈美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