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41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秀萍，女，1965年9月14日生，汉族，住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刚，江苏彭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秀军，男，1973年4月7日生，汉族，住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玲玲，江苏汇英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邳州市运河街道办事处，住所地邳州市运河街道青年路46号。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壮，江苏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秀萍因与被上诉人梁秀军、邳州市运河街道办事处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2民初7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梁秀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刚，被上诉人梁秀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玲玲，被上诉人邳州市运河街道办事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秀萍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以“被告梁秀军在实际使用案涉房屋后，于2002年将涉案房屋一层院落封顶，在此基础上扩建二层，并增加部分房屋建筑，原告梁秀萍对被告梁秀军扩建的行为知晓后并未提出异议，视为其同意。该部分建筑虽未进行不动产登记，但被告梁秀军作为修建人，有资金实际投入，该部分建筑应由被告梁秀军享有相应财产所有权”及“对于扩建部分建筑，原告梁秀萍没有资金投入，就该部分原告梁秀萍不享有相应财产权益”来判决上诉人仅享有案涉被拆迁房屋原一层75m²的补偿款没有事实依据，更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86条“非产权人在使用他人的财产上增添附属物，财产所有人同意增添，并就财产返还时附属物如何处理有约定的，按约定办理；没有约定又协商不成，能够拆除的，可以责令拆除，不能拆除的，也可以折价归财产所有人；造成财产所有人损失的，应当负赔偿责任”的规定，案涉被拆迁房屋所有权人是上诉人梁秀萍已无任何争议，被上诉人梁秀军在上诉人梁秀萍所有房屋的基础上建造部分，在法律性质上属于添附!该添附部分的二层楼房双方没有协议，上诉人同意与被上诉人梁秀军共有，二层的拆迁补偿款也归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共有，上诉人同意对二层的拆迁补偿款平均分割，原审法院没有采纳。原审法院认定案涉被拆迁房屋一层75m²以外属于被上诉人梁秀军所有是无法律依据的。从原审法院庭审过程来看，对于案涉被拆迁房屋一层除原75m'外部分，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系其所增添，原审法院是想当然地主观认为原75m²依据原土地权属证件归属上诉人所有，除此之外认为均归被上诉人梁秀军所有，完全无视案涉被拆迁房屋所有权人和土地使用权人是上诉人的前提，将未经所有权人同意在其房屋基础上建造的建筑认定为被上诉人所有，所判内容是无证据支持，没有事实依据的。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而且在处理上也没有符合公平公正的原则，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梁秀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赔偿数额也想提出上诉，但是考虑到本人和上诉人的亲属关系，也不想浪费司法资源，就没有提出上诉，希望法庭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邳州市运河街道办事处辩称，一审判决充分保障了上诉人的权益，也完全按照上诉人一审第一次开庭时明确的诉讼请求75㎡*2608元/㎡进行判决，上诉人的上诉也没有新的事实与理由。梁秀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梁秀军返还因不当得利获得的共有拆迁补偿款20万元；2、梁秀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后梁秀萍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请求依法判令梁秀军返还梁秀萍房屋征收补偿款536872.85元；2、请求依法判令邳州市运河街道办事处承担连带责任；3、梁秀军、邳州市运河街道办事处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秀萍与梁秀军系胞姐弟关系。1990年左右,梁秀萍婚后家庭出资建成砖混结构房屋一套，该房屋坐落于邳州市，梁秀萍以其自己名义于1992年6月21日取得上述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登记建筑面积为75㎡,占地面积为75㎡。房屋建成后，梁秀萍及家人即外出打工，未对该房屋进行装修，也未实际搬入该房屋内居住。1997年左右，梁秀军因结婚需要房屋居住，梁秀萍遂将上述房屋暂借给梁秀军使用。后梁秀军对上述房屋装修后即搬入该房屋内居住至涉案房屋被征收前。2002年左右，梁秀军将涉案房屋一层平房与围墙之间的空间封顶，在此基础上又扩建了二层房屋，形成两层封闭式住房。2007年，梁秀萍返回家中操办母亲丧事时，对梁秀军的上述改建行为未提出异议。2017年期间，涉案房屋被依法征收。2017年7月14日，房屋征收分户初步评估报告显示，涉案房屋土地面积为135㎡，房屋总面积为241.96㎡，一层建筑面积为121.52㎡，二层建筑面积为120.44㎡，一层房屋单价为2608元/㎡，评估额为316924元，二层房屋单价为2528元/㎡，评估额为304472元，总计621396元。梁秀萍与梁秀军对上述房屋征收分户初步评估结果均予认可。2017年7月17日，邳州市运河街道办事处受邳州市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委托与梁秀军签订编号为235号《邳州市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约定拆迁房屋总建筑面积241.96㎡，合法建筑面积241.96㎡，房屋征收补偿款为621396元,附属物及室内装饰装潢补偿费为35664元，搬家费为4795元，误工费为200元，临时安置费为51392元，货币安置奖1320元，合计714767元。该房屋征收补偿款收益均由梁秀军实际获得。因梁秀萍向梁秀军索要拆迁补偿款未果，遂以诉请诉至法院。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对梁秀萍丈夫张凤民进行谈话，张凤民称坐落于邳州市房屋系其与妻子梁秀萍婚后家庭出资建造，现张凤民向法院明确表示,其不作为主体参与诉讼，相关权利由梁秀萍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梁秀萍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出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二）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三）请求支付抚养费、赡养费或者扶养费；（四）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的其他请求权。”本案中，梁秀萍主张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因涉案房屋已被拆迁，返还房屋已实际不能，遂梁秀萍基于物上请求权请求梁秀军返还因房屋征收而获得的征收补偿收益，应属于上述不适用诉讼时效的情形，因而梁秀军关于梁秀萍提起本案诉讼已超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无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二、关于邳州市运河街道办事处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本案中，虽然邳州市运河街道办事处以其自己名义与梁秀军签订了《邳州市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但该《邳州市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上明确表明邳州市运河街道办事处系房屋征收委托实施单位，其受邳州市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的委托，依法对涉案房屋实施征收。因而梁秀萍依据邳州市运河街道办事处系《邳州市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相对方而主张邳州市运河街道办事处承担责任，显属被告主体不适格。经释明，梁秀萍仍坚持以邳州市运河街道办事处为本案一审被告，故依法驳回梁秀萍对邳州市运河街道办事处的起诉。三、关于梁秀萍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合法权益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三十条“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的规定，涉案房屋原一层平房及围墙等建筑为梁秀萍出资建造，亦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对于该部分建筑，梁秀萍享有相应的财产所有权。梁秀军辩称已于1998年购买了上述原一层建筑，但未能提供书面购买协议及购房款交付手续。为证明其主张，梁秀军申请梁某1、梁某2、崔某,4出庭作证并提交了一份QQ聊天记录。证人梁某1、梁某2与梁秀萍、梁秀军系同胞兄弟姐妹，证人崔某,4与证人梁某1系夫妻关系，因而证人与梁秀萍、梁秀军均具有至亲关系，且证人与梁秀军长期生活在一起，联系较为密切，而与梁秀萍联系较少，其证言本身极易受到感情因素影响，因而证明效力较低。而对于梁秀军提交的QQ聊天记录，因无法确认对方真实身份，故对其证明效力，依法不予认可。而且梁秀萍对证人证言及QQ聊天记录均不予认可。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虽然涉案房屋一直由梁秀军占有、使用，但梁秀军也认可最初涉案原一层房屋确属梁秀萍借给其使用，因而单纯从占有行为无法推定涉案原一层房屋已由其购买所得。故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梁秀军辩称已实际购买原一层建筑的意见，难以支持。综上，梁秀萍要求梁秀军返还拆迁补偿款的诉讼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四、关于梁秀萍应享有的份额问题。梁秀萍提交的房屋所有权证存根显示，原有一层建筑面积为75㎡，梁秀军在实际使用后也未对该部分建筑进行拆除翻建，因而该75㎡的房屋应属梁秀萍享有。梁秀军在实际使用案涉房屋后，于2002年将涉案房屋一层院落封顶，在此基础上扩建二层,并增加部分房屋建筑,梁秀萍对梁秀军扩建的行为知晓后并未提出异议,视为其同意。该部分建筑虽未进行不动产登记,但梁秀军作为修建人,有资金实际投入,该部分建筑应由梁秀军享有相应财产所有权。因梁秀萍出资建造一层75㎡建筑后，梁秀军将原一层院落封顶并扩建二层建筑,至房屋被征收时，上述建造行为已形成一个整体，故梁秀萍与梁秀军对涉案房屋形成共有关系。梁秀萍主张拆迁时房屋评估机构评估测量的一层121.52㎡建筑均归其所有，因该部分建筑系梁秀军在梁秀萍原有75㎡建筑的基础上封顶扩建形成，对于扩建部分建筑，梁秀萍没有资金投入,就该部分梁秀萍不享有相应财产权益。因梁秀萍和梁秀军对房屋征收分户初步评估报告中房屋评估结果均予认可，依照该评估报告，一层建筑单价为2608元，原一层75㎡房屋可得195600元的补偿款，该项拆迁补偿权益应由投资人享有。而该部分房屋系张凤民与梁秀萍家庭出资所建,鉴于张凤民到庭表示其同意该部分权益由梁秀萍一人主张,故原一层75㎡可得的195600元房屋征收补偿款归本案梁秀萍。而对于附属物及室内装饰装潢补偿费用，因梁秀萍认可其在上述房屋建成后未进行装潢居住，房屋征收时已有的附属物及室内装饰装潢均为梁秀军投入建造，因而对该部分费用，梁秀萍不享有财产权益。搬家费、误工费、临时安置费是对征收时实际居住在被征收房屋内的人，因迁移、临时居住所需必要费用的补偿，应归被征收时的实际居住人即梁秀军所有。而货币安置奖1320元与案涉房屋利害关系人即梁秀萍、梁秀军均有直接关联性,应由双方平均分割。鉴于涉案房屋拆迁补偿权益均由梁秀军实际获得，故上述梁秀萍应得款项应视为梁秀军的不当得利,梁秀军应当返还给梁秀萍。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梁秀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梁秀萍房屋征收补偿收益196260元。二、驳回梁秀萍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梁秀萍申请两名证人出庭作证，以证明涉案房屋的一层面积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75㎡，而是120㎡，除主屋三间共75㎡外，另有偏屋及门房。被上诉人梁秀军质证认为，对两位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证人当庭也明确陈述施工时间久远，证言明显存在与上诉人串通的嫌疑，其证词缺乏真实性，不应予以采纳。被上诉人邳州市运河街道办事处质证认为，两证人证言逻辑存在矛盾，因为第一次开庭时上诉人本人在庭审笔录第14页陈述是三间平房，西边两个偏房，出庭的证人也是如此陈述，而今天出庭的两个证人所陈述的房屋数量及面积与上诉人第一次庭审陈述完全不一致。而且上诉人向法庭举证的产权证书载明砖混结构75㎡，如果按照两证人陈述，是同一时间建造的120㎡左右的房屋，那产权证为什么载明75㎡，上诉人却未对办证机构提出异议，不合常理。对于上诉人所提供的证人证言，本院结合案件其他证据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涉案房屋征收补偿款的分配问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涉案房屋征收总面积为241.96㎡，其中一层建筑面积为121.52㎡，二层建筑面积为120.44㎡。梁秀军在实际使用原梁秀萍该处房屋后未对原有建筑进行拆除或翻建，至2002年将涉案房屋一层院落封顶，在此基础上扩建二层，并增加部分房屋建筑，梁秀萍对原有房屋仍享有所有权。梁秀萍主张，其原有一层房屋建筑面积有120㎡左右，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75㎡，但该主张与其提供的涉案房屋所有权证存根登记表不符。房屋所有权证存根及邳县私有房产登记表均记载案涉房屋原一层建筑面积为75㎡，房屋所有权证具有推定的公信力，上诉人梁秀萍在此期间并未对房屋所有权证记载的内容提出异议并撤销该权属证书，在没有充分证据证实登记错误的情况下应认定其效力。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原一层建筑面积为75㎡，并无不当。上诉人梁秀萍将涉案房屋交由梁秀军居住使用，对梁秀军扩建的行为知晓后并未提出异议，视为其同意。该扩建部分虽未进行不动产登记，但梁秀军作为出资人，其享有相应财产权益，对应的房屋征收补偿利益应由梁秀军享有。故一审法院结合原房屋建筑面积及征收补偿内容，认定由梁秀萍享有的涉案房屋征收补偿款数额，并无不当。综上，梁秀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69元，由上诉人梁秀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东海审 判 员 杜演文审 判 员 赵东平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杨梅花书 记 员 王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