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07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来靓，男，1982年7月13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北京忠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宗粮，男，1973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卓，北京市京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泽宇，北京市京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来靓因与被上诉人王宗粮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2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来靓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王宗粮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王宗粮承担。事实和理由：1.来靓已付清诉争工程全部款项。其中转账支付王宗粮300万元。2016年7月26日转账支付王宗粮50万元，2016年7月27日转账支付王宗粮50万元，两笔款项共计100万元。就该100万元性质，王宗粮一审中先称，其与来靓有另外一个工程，该100万元是来靓支付的另外工程的工程款。后又当庭改称是其为来靓购买材料的材料款，一审法院要求王宗粮七日内提交材料款发票，王宗粮未提交。王宗粮前后说法矛盾，且未就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其主张无证据支持，不应得到人民法院的采纳。2.王宗粮提交的短信不能证明是来靓对诉争工程欠款的确认。王宗粮的短信中未提及是催要诉争工程款，未提及项目、金额等内容。来靓仅是随口回复，未就具体内容进行任何确认。该证据不能证明来靓欠付诉争工程款。3.王宗粮依据“2016年11月16日《欠条》”起诉，其仅提供2019年12月9日后的短信作为催要证据，且该短信内容不能证明来靓确认偿还欠付诉争工程款，王宗粮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王宗粮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来靓的上诉请求。王宗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来靓支付王宗粮工程余款1347510元及利息（以本金1347510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来靓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宗粮主张2016年6月至2016年9月期间，王宗粮为来靓的工程施工，具体为位于北京市大兴区×镇×村×库房改造及北京市大兴区×镇×村（×五环出口）的垃圾新建库房工程，工程款共计3437510元，已付2090000元，尚欠1347510元至今未付，并提交《欠条》和李某的证人证言佐证，《欠条》载明“总计2807000元＋630510元=3437510元，-2090000元，欠1347510元”，在《欠条》的左下部分，手写“工程款已确认，此单属实，来靓，2016.11.16”。针对《欠条》，来靓主张左下部分系本人书写，但主张该《欠条》系复印件，故申请对“来靓，2016.11.16”的形成方式进行鉴定。经法院委托，2021年4月29日，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作出（京）法源司鉴［2021］文鉴字第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材料上的“来靓2016.11.16”字迹形成方式是手写字迹。王宗粮对鉴定意见认可。来靓的代理人称来靓认可鉴定意见，但又改称经与来靓本人核实，来靓不认可鉴定意见，法院要求其提交具体的异议原因、理由，来靓未在指定的期间提交，经与代理人核实，称不再提出异议。关于付款情况，双方无争议的部分为：2016年7月1日付款100000元；2016年7月4日付款100000元，2016年8月4日付款200000元；2016年9月8日付款500000元；2016年9月9日付款300000元；2016年9月12日付款200000元；2016年9月15日付款200000元；2016年9月20日付款300000元；以上均系转账支付共计1900000元。王宗粮主张除上述转账外，还有90000元现金支付及100000元款项记不清具体支付方式，共计付款2090000元。来靓则主张，除王宗粮所述的付款外，还于2016年7月26日及2016年7月27日分别转账支付500000元，2016年7月19日转账支付100000元，共计11000000元转账，剩余还有现金支付，已经付清工程款。针对2016年7月26日及2016年7月27日的1000000元付款，王宗粮主张系双方之间的其他工程，与本案无关，但年代久远，已经不能提交证据佐证，但提交短信聊天记录佐证工程款尚未付清，短信中王宗粮于2019年12月9日向来靓称“来总你能不能先给我一部分，我这工人老来堵我门闹事，愁死我急疯了”，来靓称“钱快下来了，我这现在和你一样”，2020年6月5日王宗粮称“来总下来钱了吗，我这工人都急了，老来我家里闹愁死了，你看看先给我一部分求你了”，来靓称“下周等我信，我和他们说一下”，针对短信，来靓认可真实性，但主张工程款已付清。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王宗粮与来靓达成口头协议，由王宗粮为来靓的工程提供施工服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工程价款，现王宗粮提交的《欠条》，来靓认可欠条中签字，但主张系复印件，根据鉴定意见，法院认定《欠条》系手写字体，故对《欠条》予以确认。根据《欠条》载明的内容，工程总价款3437510元，已付款2090000元，双方就已付款发生争议，来靓主张2016年7月26日及2016年7月27日分别转账支付500000元共计1000000元系针对本案中标的工程付款，工程款已付清，但结合《欠条》的签订日期在此次付款之后，且双方短信中的沟通内容亦能看出王宗粮就本案中的工程款曾多次催要，来靓亦未否认，故法院采信王宗粮的主张，上述款项并非针对本案工程所付款项。根据现有证据，在双方结算之后，来靓并未支付过款项，工程款尚欠1347510元未付，来靓应予支付。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关于王宗粮主张的利息，双方未就付款时间进行约定，经王宗粮催要后，给予来靓必要的准备时间，来靓应予支付，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法院酌定自2020年8月3日起算利息，利息的计算标准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1年6月判决：一、来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宗粮工程款1347510元及利息（以1347510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王宗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来靓是否已付清全部工程款。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宗粮与来靓订立施工合同，约定由王宗粮进行库房改造，王宗粮施工后，双方关于工程款结算已签署《欠条》，故来靓应当依约支付工程款。现来靓主张其已付清全部工程款，故应由其承担相应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来靓主张除王宗粮自认已付款项外，剩余款项分别于2016年7月19日、7月26日、7月27日通过向王宗粮转账及现金等方式完成支付。但根据查明的事实，来靓与王宗粮签署《欠条》的时间为2016年11月16日，而《欠条》已载明来靓尚欠王宗粮工程款1347510元，来靓在《欠条》上签名确认，虽其提出签名时并无“-2090000元，欠1347510元”字样的意见，但结合从上往下，从左往右的书写习惯，来靓在《欠条》下方有空白处时将“工程款已确认，此单属实，来靓，2016.11.16”这句话写在《欠条》左侧空白处与书写习惯并不相符，故本院对该辩解不予采信；来靓称其签字时未看到《欠条》最上方“欠条”两字，对此，来靓亦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本院对此亦不予采纳。此外，王宗粮提供的短信亦显示，《欠条》签署后，王宗粮曾经多次请求来靓支付工程款，来靓对此并未予以否认。据此，来靓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付款义务，本院对其已付清工程款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诉讼时效一节。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双方签署的《欠条》对来靓应付款时间未作明确约定，且相关短信亦显示王宗粮于2019年12月、2020年6月分别向来靓请求履行付款义务，来靓并未予以否认。因此，来靓关于王宗粮相关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来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28元，由来靓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志东审 判 员 刘丽杰审 判 员 王 佳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一洲书 记 员 李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