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22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继能，男，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红，女，汉族，住江苏省边云港市新浦区通灌北路199-34号楼1单元328室。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舜富,江苏瑞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兆付，男，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江苏衡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继能因与被上诉人陈兆付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7民初4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继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红、江舜富，被上诉人陈兆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继能上诉请求：1、撤销（2020)苏0707民初4467号民事判决书或发回重审、改判；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实质上是合伙关系，由于被错误的认定为借款纠纷，导致本案按照借款纠纷处理。案件基本事实是：由于被上诉人欠上诉人25万元，上诉人多次找到被上诉人催要，被上诉人于2012年9月1日主动到上诉人家中，提出因为资金困难，难以还款，并请求上诉人同意以债转股的重组方式解决债务纠纷，也就是自2012年9月1开始，将其欠上诉人25万元的债务转为共同向投资合伙经营其已购买的位于大高砖厂东面约5亩土地，合伙经营的目的是获取未来土地增值，用增值利润5:5分成，取代25万元的利息，在土地拆迁时计算分成利润，上诉人考虑到被上诉人困难，并且被上诉人早在2017年11月就提出该方案，同时上诉人也看到了商机，于是同意与被上诉人合伙经营地产增值业务，期限为2012年9月1日开始到涉案土地拆迁补偿结束，2019年1月11日涉案土地被征收，共获补偿款2766158元，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依照约定按5:5分取土地利润，被上诉人以种种理由拒绝，2019年1月28日上诉人起诉到赣榆区人民法院，开始了本案诉讼历程，2019年7月2日，赣榆区人民法院以（2019)苏0707民初15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上诉人依照约定5:5分成支付上诉人土地拆迁补偿款的分红款823796元，上诉人认为，该判决合理合法，可是后来上诉人的合理诉求却被法院驳回，导致上诉人的合法汉益受到侵害，致使上诉人不得不按借贷纠纷提起诉讼，以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也就是说法院在实体认定上事实不清，混淆借款、合伙、债转股的关系和区别，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已经由债权债务关系转化为合伙关系。首先，上诉人将债权转化为合伙的投资份额，是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何况所谓的欠条是被上诉人亲笔所写，不违背被上诉人的主观意志。其次，所谓的欠条对合伙事务作出了明确的约定，不仅约定了合伙的业务性质是投资地产，以赚取土地增值利润为目的，还约定了分红比例5:5，同时约定了合伙期限，完全符合合伙的法律构成要件，其次，上诉人在合伙地块上，兴建猪舍，从事养猪业务，后来由于违建原因被政府机关拆除，如果不是合伙关系被上诉人为何同意由上诉人在其地块上从事养猪业务，显然被上诉人难以自圆其说。最后，从2017年11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谈话内容来看被上诉人早已就有债权转合伙股份的计划和想法。二、从涉案欠条具体内容来看，即使按借款纠纷处理，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利息601800元也是合理诉求，首先，欠条不是不计算利息，而是由于土地增值利润无法确定，所以约定利润取代利息，等待土地利润确定后按5:5分成，该约定确立了利息计算方法和规则，并不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其次，欠条不是对利息约定不明，而是十分明确的约定了利息支付时间是涉案土地拆迁完毕，支付金额为土地利润50%，这也是赣榆区人民法院以（2019)苏0707民初1500号民事判决书计算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土地拆迁补偿款的分红款823796元依据。再次，按照银行间同期LPR利率四倍计算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和中国人民银行计算规则和要求，不违背当事人的主观意志，只不过被上诉人看到土地利润巨大，赖账而已，假如土地没有利润甚至亏损，被上诉人是不是连本金250000元也不想还了，显然，被上诉人没有商业道德。被上诉人陈兆付答辩认为：上诉人上诉依据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没有法律依据。本案双方实际上是借贷关系，所以说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第1、2理由是按照合伙是不成能立的，这个已经由市中院（2020）苏07民终2183号终审裁定为民间借贷关系。对于第三点，被上诉人对于先期的借款，我们认可本金是25万元，对于利息，因为双方没有任何约定，所以一审法院判决是正确，所以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在一审审理中，王继能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借款250000元及利息600000元(暂计算自2012年9月1日至2021年4月1日,2021年4月1日后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息)；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2年9月1日陈兆付欠王继能借款250000元,约定在高砖厂东面土地征收后还款,2019年1月11日土地被征收,可陈兆付却拒绝还款。王继能要求判决陈兆付偿还本金250000元及利息600000元等。陈兆付一审答辩称,分二次从王继能处借款计100000元,借款的利息为月息7分,到2012年9月1日时连本带息计算至250000元,因无为还款,就按王继能的要求写欠条一张给王继能,对于250000元请法院裁决;但对于利息不予认可,双方未约定利息,请依法判决。一审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3年5月2日,陈兆付与案外人原赣马镇陈高巅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陈高巅村委会)签订《协议书》，约定陈高巅村委会将4.988亩土地使用权永久性交给陈兆付使用,土地南至丰产路排水沟,边长69米;东至祁德山交界,边长48.2米;北至李维森交界,边长69米;西至国土储备中心交界,边长48.2米,总面积3325.8平方米,约合4.988亩。土地用途为建筑器材仓库。价格每亩3万元,共计149640元。协议签订后,案外人陈高巅村委会即将该土地交付给陈兆付,陈兆付在该土地上建设了围墙和仓库。2019年9月1日,陈兆付向王继能出具欠条一张,该借条载明“今借到王继能现金贰拾伍万元整，该款项用于王继能和陈兆付（同付）合伙购买大富砖厂东面土地（土地面积约5亩），该款待该土地被征用补偿款到位，王继能和陈兆付（付）双方算完购地款，利润平分（双方至此所投款都不计利息）。2019年1月11日，陈兆付与赣榆区房屋征收局就涉案土地及地上物签订《房屋征收补偿与安置协议书》,约定征收陈兆付位于玉带路片区棚户区房屋征收项目范围内的房屋，房屋总面积为850.37平方米，合法建筑面积为602.85平方米，违法建筑面积为247.52平方米，土地面积3325.8平方米。补偿费共计2766158元，其中房地产评估价格为1325690元（其中房屋价值574059元，土地价值751634元），附属物补偿77076元，搬家补偿费6029元，临时安置补助费36171元，签约奖励33142元，搬迁奖励665160元，土地补助332580元，停产停业损失72342元，违法建筑价格217968元。王继能于2019年1月28日以合伙纠纷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确认陈兆付名下位于玉带片区棚户改造工程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款为合伙共同所有；判令陈兆付给付王继能投资款及合伙所得拆迁补偿款140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日作出（2019）苏0707民初1500号民事判决，判决陈兆付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继能支付拆迁款823796元，驳回王继能的其他诉讼请求；陈兆付于2019年7月12日提起上诉，在上诉状中，陈兆付称，2012年9月1日，上诉人借王继能25万元，因无力偿还，就写欠条一张交王继能持有；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原判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审。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11日作出（2020）苏0707民初264号民事裁定书，以本案依法应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但经一审法院释明，王继能拒绝变更诉讼请求，裁定驳回原告王继能的起诉；王继能不服该裁定上诉于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12日作出（2020）苏07民终2183号民事裁定，认为一审法院根据本案证据认定王继能与陈兆付之间系借贷关系并无不当,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关于陈兆付借王继能25万元的问题，王继能称2012年9月1日前，分多次借款共计150000元，借款没有利息，至2012年9月1日，其又借给陈兆付100000元，因被告无力还款，遂写欠条一张交其持有，陈兆付辩称实际借款100000元及月利息7分的事实未能举证证明,且陈兆付在2019年7月12日的上诉状中及双方的录音中对借款25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本次庭审中陈兆付在答辩时对250000元借款认可，上述证据与陈兆付出具给欠条相互印证，综上，一审认定陈兆付向王继能借款为250000元。一审认为，陈兆付作为借款人,从王继能处借款250000元，双方借贷关系成立。陈兆付借款未偿还，有欠条等为凭，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关于双方对欠条中是否有利息约定的问题，王继能要求陈兆付支付利息600000元及2021年4月1日后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息是否有依据？欠条中双方至此所投款都不计利息，是建立在双方算完购地款，利润平分的基础上，现双方的争议按民间借贷处理，视为双方对利息的约定不明确，可按王继能主张权利时即第一次起诉时开始计算利息,自2019年1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遂判决如下：一、被告陈兆付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继能支付借款本金25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王继能的其他诉讼请求。在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故，本院对于一审判决的查明事实部分，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本院认为，认定当事人之间民事行为的法律性质，应当根据王继能和陈兆付之间于2012年9月1日签订的欠条进行具体分析。在王继能依据该欠条以合伙关系提起诉讼被生效法律文书认定该欠条确定的内容名为合伙实为借贷，并驳回王继能的诉讼请求，王继能以民间借贷为由提起诉讼后，本案可以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予以处理。陈兆付认可本案借款的本金为25万元，故，对于借款的本金问题，本院二审不再审查。本案审查的重点是，如何确定本案借款的利率。在诉讼过程中，王继能主张利息60万元，陈兆付认为借款没有约定利息，一审判决认为双方之间对利息约定不明。对此，本院认为，生效法律文书已经明确，本案所涉的欠条名为合伙，实为民间借贷。一般而言，在名为合伙实为借贷或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相关合同中，如当事人约定了相应的回报利润时，应当视该回报利润为对借款利息的约定。在该回利润超过法律规定的利率标准时，应当依法调整为法律规定的利率标准。本院注意到，在本案所涉的欠条中，双方对于王继能款项约定的内容是“利润平分”。而“利润平分”指向的对象是“大高砖厂东面土地被征用补偿款”。在现有事实已经证明该欠条约定的土地已经被征收，且陈兆付已经实际获得相应的补偿款后，该“利润平分”的内容应视为双方对欠条所涉的25万元借款约定的固定回报，因此，认定本案借款存在利息约定，有事实依据。（2019）苏0707民初1500号民事判决虽然被撤销，但其查明的事实可以证明，依据欠条约定王继能应得到的本金和回报合计应为823796元，扣除本金25万元，该固定回报573796元金额显然超过了以25万元为本金，以2012年9月1日欠条签订时至实际拆迁时2019年1月1日为利息计算期间，以法律规定的年息24%的利率标准所产生利息金额。综合而言，王继能主张本案有相应利息约定，符合双方之间欠条中对于“利润平分”的意思表示，但该回报利润明显超过法律规定，本院依据王继能的诉讼请求将本案借款利息统一调整为自欠条签订时起即2012年9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起，但其利息总额不应超过欠条所涉土地拆迁款利润573796元。综上，本院认为，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但该判决结论对于名为合伙实为借贷中的利息标准的判断，不符合此类合同中利息的一般判断规则，导致其对于利息判断结论不当，本院二审予以调整。上诉人王继能关于利息的上诉请求符合欠条确定的意思表示，本院依法支持其主张的合法利息部分，超出部分本院二审不予支持。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7民初4467号民事判决；二、陈兆付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继能支付借款本金2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50000元为本金，按照判决生效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利率标准，自2012年9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止，利息总额不超过573796元)；三、驳回王继能的其他诉讼请求和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保全费47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合计29370元（王继能已预交），由陈兆付负担。王继能已交纳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9370元，由陈兆付在偿还本案借款时一并予以支付给王继能。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本判决生效后，权利人可向一审法院或者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期限为二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安述峰审判员  刘亚洲审判员  任李艳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 娟法律条文附录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