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74民终7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美铃，女，1977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某1，男，2007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法定代理人：陈某某(系林某某1母亲)，女，1977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某2，女，201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法定代理人：陈某某(系林某某2母亲)，女，1977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兆春，男，1962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碧娟，女，1965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以上五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俊涛，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五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然，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丁新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负责人：章华，总经理。以上两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为民，上海致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隽瑶，上海致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美铃、上诉人林某某1、上诉人林某某2、上诉人林兆春、上诉人郑碧娟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人寿公司”)、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人寿上海分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民初54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于2021年6月10日公开开庭独任审理，五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俊涛、两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隽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美铃、上诉人林某某1、上诉人林某某2、上诉人林兆春、上诉人郑碧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五名上诉人一审第一项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投保人林某某3向被上诉人平安人寿上海分公司投保了人身保险合同，现因其发生事故已经死亡，保险公司行使合同解除权的对象已经不存在了，故其不能行使合同解除权。2．被上诉人平安人寿上海分公司未按照法律规定在法定期间行使合同解除权。3．投保人林某某3投保过程中，被上诉人平安人寿上海分公司保险代理人询问健康状况时仅概括性地询问是否有重大疾病、家族遗传病及住院病史，未按照电子保单健康告知栏中列明的问题进行逐项询问。《保险法》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仅限于“询问”范围，本案中并无任何直接证据可以证明投保人在购买保险产品时存在“故意”隐瞒既往疾病的情形，且保险人未就林某某3所患的XXX进行询问，因此，在被上诉人平安人寿上海分公司未明确询问的情况下，投保人林某某3并未违反如实告知义务。4．在保险合同中，判断未告知的病史是否属于“重大事项”应衡量该疾病与保险事故的发生之间是否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投保人林某某3所患的XXX只是一种常见的慢性疾病，并无证据证明该病与林某某3发生的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该事项对于本案事故的发生不存在重大影响。被上诉人平安人寿公司、被上诉人平安人寿上海分公司辩称，1．根据一审中两被上诉人提交的就诊记录，投保人林某某3没有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未告知其患有XXX疾病史并曾就诊的记录，根据《保险法》和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平安人寿上海分公司有权拒赔。2.2020年7月27日，被上诉人平安人寿上海分公司出具拒赔决定并解除合同，并将理赔决定通知书寄送至上诉人陈美铃，该信件于2020年7月31日由上诉人陈美铃本人签收。3．本案保险合同系双方通过手机客户端签订，先由保险代理人根据客户端的操作指引采集当事人信息，向被保险人进行健康询问，并根据答复情况进行勾选，保单生成后再由投保人、被保险人登陆其账号核验前述信息并查看健康询问内容。确认无误后，投保人需勾选确认“已阅读保险条款并知晓上述每一项内容”，继而完成人脸识别并最终进行电子签名。因此，投保人林某某3在投保过程中应当充分知晓健康告知选项所涉及的问题，然而其并未将患有XXX且控制不佳的情况告知被上诉人平安人寿上海分公司，此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被上诉人平安人寿上海分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据此，两被上诉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陈美铃、上诉人林某某1、上诉人林某某2、上诉人林兆春、上诉人郑碧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上诉人依据PXXXXXXXXXXXXXXX号人身保险合同赔付五名上诉人身故保险金人民币30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两被上诉人依据PXXXXXXXXXXXXXXX号人身保险合同赔付疾病身故保险金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兆春、郑碧娟系林某某3的父母；陈美铃系林某某3的妻子；林某某1、林某某2系林某某3的子女；均为林某某3的法定继承人。2019年12月29日，林某某3向平安人寿公司投保编号为PXXXXXXXXXXXXXXX平安福上福19终身寿险，被保险人为本人，身故保险金受益人法定100％，基本保险金额300，000元，保险期间为终身。同日，林某某3签署《人身保险投保书》(以下简称《投保书》)，其中载明，“本人在投保书中的健康、财务及其它告知内容均属真实，与本投保书有关的问卷、体检报告及对体检医生的各项陈述均确实无误，如有不实告知，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有权依法解除保险合同，并对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保险责任，所有告知事项以书面告知为准，口头告知无效”。投保书中两被上诉人曾书面询问：04．您目前或过去一年内是否去医院进行过门诊的检查、服药、手术或其他治疗？05．您过去三年内是否曾有医学检查(包括健康体检)结果异常？比如X光、超声波、CT、核磁共振、胸片、心电图、胃镜或肠镜等内窥镜，病理活检、验血、验尿等检查，且检查结果提示异常。如有，请提供检查结果。是否有上述未述及的经医院诊断或体检发现的结果异常？08．您是否目前患有或过去曾经患过下列疾病或手术史？B．心血管的疾病，例如：XXX……。上述询问事项中“被保险人”栏内均勾选“否”，并经林某某3亲笔签名确认。之后，林某某3按约支付保险费。同日，林某某3向被上诉人平安人寿公司投保编号为PXXXXXXXXXXXXXXX平安安心百分百两全保险，被保险人为本人，身故保险金受益人法定100％，保险期间至75周岁，保单第一年度疾病身故保险金额为4，000元。2020年7月6日23时许，林某某3突发神志不清被送至复旦大学附属闵行医院，入院记录疾病史，XXX疾病史，诊断为脑干的脑内出血、小脑的脑内出血、XXX3级极高危；7月7日2时家属决定自动出院，出院诊断同上。2020年7月7日林某某3死亡，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三都卫生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死亡原因为脑卒中。2020年7月15日，五名上诉人向平安人寿上海分公司申请理赔，同年7月27日平安人寿上海分公司出具理赔决定通知书，称被保险人于保险合同订立前存在XXX疾病，在投保时未如实告知，故解除编号为PXXXXXXXXXXXXXXX保险合同，并拒绝理赔；关于编号为PXXXXXXXXXXXXXXX保险合同，按《安心百分百条款》给付疾病身故保险金4，000元，本主险合同终止。一审法院另查明，两被上诉人申请调查令调取林某某3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7月7日病史记录、病历，经查2018年3月6日起至2020年6月21日期间，林某某3多次在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三都卫生院就诊，门诊诊断为XXX疾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投保人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情形；二、两被上诉人能否行使合同解除权并拒绝赔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法律、司法解释也无另外规定，故本案处理适用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一)关于编号为PXXXXXXXXXXXXXXX平安福上福19终身寿险合同。系争投保书、保险合同及条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理应恪守。保险法司法解释规定，保险人以投保人违反了对投保书询问表中所列概括性条款的如实告知义务为由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该概括性条款有具体内容的除外。概括性条款是指缺乏具体内涵、外延难以界定的条款，一般以“其他”“除此之外”等兜底条款出现，如果范围足够明确具体，不应免除投保人的告知义务。涉案投保书询问事项中“一年内是否去医院进行过门诊的检查”“目前患有或过去曾经患过下列疾病或手术史？XXX”等条款具有明确的指向和范围，故不属于概括性条款。保险法司法解释亦规定，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填写保险单证后经投保人签字或者盖章确认的，代为填写的内容视为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投保书中的勾选并非投保人本人操作，即使确为保险代理人代为勾选，因投保人在电子投保书上亲笔签名确认，且本案亦无证据证明存在法律规定的除外情形，保险人代为填写的内容应视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林某某3于2018年3月至2020年6月期间多次至医院就诊，门诊诊断为XXX疾病。但林某某3于2019年12月29日投保时，投保书中与前述情况相关的询问事项勾选“否”，内容与实际不符，应属投保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保险法规定，投保人因故意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担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对于合同解除前所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投保人投保前门诊诊断记录显示XXX疾病，即明知有XXX疾病事实，也应当认识到该事实属于重大事项，但未在投保时如实告知，应认为投保人主观上构成故意。并且，林某某3在投保时所患有XXX疾病对于保险公司承保的险种确有重大影响。所以平安人寿上海分公司以此为由解除保险合同并拒绝给付保险金300，000元，合法有据。(二)关于编号为PXXXXXXXXXXXXXXX平安安心百分百两全保险合同。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现两被上诉人认可赔付“平安安心百分百两全保险”保险金4，000元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五名上诉人的部分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二款、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平安人寿公司、平安人寿上海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林兆春、郑碧娟、陈美铃、林某某1、林某某2保险金4，000元；二、林兆春、郑碧娟、陈美铃、林某某1、林某某2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60元，减半收取2，930元，由五名上诉人共同负担2，880元，两被上诉人共同负担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五名上诉人申请，本院依法传唤证人林某某4出庭陈述本案保险合同订立过程，双方当事人对证人进行了询问。林某某4陈述：林某某4为本案保单的保险代理人和经办人。投保人林某某3系通过林某某4的介绍购买案涉人身寿险合同，其按照平安人寿上海分公司对保险代理人的业务操作要求与林某某3通过手机客户端签订电子保单。在健康告知询问时，林某某4向林某某3询问了“是否患有住院史、重大疾病史、家族病史”，后根据林某某3的回答代为勾选了健康告知选项，生成电子投保书后推送至林某某3手机(内容包含健康询问选项的全部内容)，由林某某3签字确认。双方当事人对证人林某某4的陈述未提出异议。本院对证人证言真实性予以认可。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投保人林某某3于2018年3月至2020年6月期间每隔1-2月至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三都卫生院特殊门诊治疗XXX疾病，期间曾有急诊就诊记录。2020年7月6日，投保人林某某3因突发神志不清呕吐2小时至复旦大学附属闵行医院就诊，医院出具的入院记录载明既往史“XXX疾病史，控制不佳”，诊断为脑干的脑内出血、小脑的脑内出血、XXX3级极高危。2020年7月27日平安人寿上海分公司向陈美铃寄送理赔决定通知书，载明“被保险人投保前存在疾病病史，而投保人在投保时未如实告知，严重影响了保险人的承保决定，故保险人解除PXXXXXXXXXXXXXXX号保险单下所有保险合同，通融退还5，778.99元”，邮件单号为XXXXXXXXXXXXX。本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投保人林某某3是否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被上诉人平安人寿上海分公司是否有权拒赔。五名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平安人寿上海分公司的保险代理人仅概括性询问了投保人林某某3“是否患有住院史、重大疾病史、家族病史”，并非按照健康告知选项中的疾病名称逐一事项询问，故投保人林某某3并未违反如实告知义务。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平安人寿上海分公司的保险代理人作为证人出庭陈述本案投保书的签订过程，其中健康告知选项系向林某某3询问后代为勾选，生成电子投保书后由投保人签字确认。本院认为，投保人林某某3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签字确认的内容负有审核确认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根据被上诉人平安人寿上海分公司调取的投保人林某某3就诊记录来看，投保人林某某3在2018年6月至2020年6月之间以一定频率至医院就诊XXX疾病，2020年7月6日其突发疾病后送至复旦大学附属闵行医院，该医院在入院记录中载明林某某3患有XXX疾病史且经诊断为XXX3级极高危。可以看出，林某某3在投保时明确知晓其自身患有XXX疾病，但在保险代理人询问重大疾病史时并未予以如实告知。健康告知选项中对于“XXX疾病”已有明确列明，不属于概括性的询问。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投保人林某某3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并无不当。2020年7月7日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平安人寿上海分公司开展调查了解到投保人林某某3的病史，并于2020年7月26日解除保险合同并拒赔。本案保险人已在法定期限内向被保险人的法定继承人明确作出了解除保险合同的意思表示，故其有权拒赔。综上所述，上诉人陈美铃、上诉人林某某1、上诉人林某某2、上诉人林兆春、上诉人郑碧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00元，由上诉人陈美铃、上诉人林某某1、上诉人林某某2、上诉人林兆春、上诉人郑碧娟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朱颖琦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瑶菲书 记 员 印 铭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