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京04民特531号申请人：通榆县天宏虹辉太阳能发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白城市通榆县乌兰花镇东木四台村。法定代表人：艾立伟，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女，1982年8月8日出生，汉族，通榆县天宏虹辉太阳能发电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朝阳区。被申请人：陕西复兴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高新四路17号志诚商务C座604室。法定代表人：林晓，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秀权，男，198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陕西复兴建设有限公司法务，住河北省承德市承德县。申请人通榆县天宏虹辉太阳能发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宏公司）与被申请人陕西复兴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复兴建设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天宏公司称，请求撤销北京仲裁委员会（2020）京仲裁字第3220号裁决书。事实与理由：一、仲裁案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情形。复兴建设公司与天宏公司及相关主体共同或分别就通榆天宏生物高科技30MWp农业光伏发电项目（以下简称“通榆光伏项目”）相关合作开发、建设、项目转让及承债清偿等各项事宜先后签订了《总承包合同》（2015年9月30日签订）、《战略合作框架协议》（2016年11月25日签订）、《通榆天宏生物高科技30MWp农业光伏发电项目工程结算协议书》（以下简称《工程结算协议书》）（2017年7月31日签订）、《项目转让及承债清偿协议》（2017年8月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2017年8月签订）、《项目转让及承债清偿协议之补充协议》（2017年10月签订）等相关合同。该系列合同约定复兴建设公司作为通榆光伏项目的EPC总承包方，负责通榆光伏项目的全部设计、采购、施工工程，并在一系列合同中均约定了支付工程款项的时间节点、方式等。结合复兴建设公司与天宏公司在前述合同中的约定，北京仲裁委员会对仲裁案无权仲裁。1．就复兴建设公司申请仲裁的支付工程款项事宜，北京仲裁委员会仅以《工程结算协议书》作为确定管辖与审理案件的依据，认为《项目转让及承债清偿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事项与仲裁审理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无关，依据《工程结算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争议解决条款进行了仲裁。但事实上，《战略合作框架协议》中第一条总合作资金就包括了EPC建设工程款，协议对总合作资金支付安排、工程建设标准等进行明确约定；《项目转让及承债清偿协议》《项目转让及承债清偿协议之补充协议》中各方确认了天宏公司当时存续的债务清单（包括复兴建设公司EPC工程款在内），并约定天津富欢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欢公司）或指定第三方在满足一定条件时通过向天宏公司注资或借款的方式偿还包括EPC工程款在内的债务。《战略合作框架协议》《项目转让及承债协议》均约定产生纠纷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且，《项目转让及承债清偿协议》于2017年8月签订、《项目转让及承债清偿协议之补充协议》于2017年10月签订，签订时间均晚于《工程结算协议书》。基于上述协议约定可知，对于《工程结算协议书》签订之后双方进一步订立后续合同的行为，是对《工程结算协议书》相应内容的一种变更，是复兴建设公司与天宏公司关于BPC工程款金额、承债清偿方式、资金支付安排、争议解决方式等相关内容所达成的新的、一致的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体现，变更后的内容已经取代了双方原来的约定，合同当事人应该按照变更后的约定履行合同。同时，天宏公司也的确是通过按照《项目转让及承债协议》的约定向复兴建设公司或天宏阻光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支付合作资金的方式，来向复兴建设公司支付EPC工程款的，复兴建设公司对此亦表示认可。因此，争议解决的方式应当以《项目转让及承债协议》中的约定为准，即应当由人民法院进行管辖。2．即便北京仲裁委员会认为《项目转让及承债协议》等合同未能全部变更复兴建设公司、天宏公司在《工程结算协议书》《总承包合同》下的约定，但《总承包合同》第二部分第9.3争议条款中约定“不能协商解决是提交项目所在地仲裁委员会按照委员会当时有效的仲裁规则仲裁解决...双方约定仲裁地点为北京。”项目所在地是吉林省白城市通榆县，且仲裁地北京有两个仲裁委员会，属于约定不明确，根据《仲裁法》第十八条的规定，此条仲裁条款应属无效；《战略合作框架协议》中第十三条适用法律及争议之解决第13.2项约定了争议解决由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管辖；《工程结算协议书》中第五条争议解决条款约定本协议产生的争议由北京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项目转让及承债清偿协议》中第七条其他事项中约定因本协议产生争议的由原告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项目转让及承债清偿协议之补充协议》中第5条约定争议解决由合同签订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管辖。故此，上述多份协议中同时约定了仲裁或起诉的方式解决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约定争议可以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也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仲裁协议无效。但一方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另一方未在仲裁法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期间内提出异议的除外”。天宏公司已经在仲裁法规定期间内向北京仲裁委员会提出了管辖异议申请，不存在该条所规定的除外情形，故仲裁条款应当被认定为无效。二、在该案仲裁的过程中，仲裁庭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情形。根据裁决书的记载，天宏公司对复兴建设公司提供证据8已全额开具236930000元发票的相关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该组证据为复兴建设公司自行制作，根据复兴建设公司提供的发票信息未能查验票据真伪，复兴建设公司亦未能提供发票原件进行核实，经与我司财务人员核对发票情况确实有部分发票未收到，故天宏公司认为该证据是由复兴建设公司伪造的虚假证据，应当不予采纳。三、仲裁案件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五）项“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情形。复兴建设公司、天宏公司先后签订了《总承包合同》《战略合作框架协议》《工程结算协议书》《项目转让及承债清偿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书》《项目转让及承债清偿协议之补充协议》等一系列合同，天宏公司正是根据《战略合作框架协议》《项目转让及承债清偿协议之补充协议》的约定向复兴建设公司支付案涉EPC工程款。但天宏公司故意隐瞒了上述事实，否认《战略合作框架协议》《项目转让及承债清偿协议之补充协议》的效力，进而否认天宏公司根据上述合同向复兴建设公司支付款项的事实，从而造成仲裁庭错误的计算了涉案未付的EPC工程款数额。此种行为属于“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应当对该案裁决予以撤销。复兴建设公司称，一、北京仲裁委员会对（2020）京仲裁字第3220号仲裁案有管辖权，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情形。天宏公司与复兴建设公司之间的争议是基于双方于2015年9月30日签署的《通榆县天宏虹辉30mwp光伏并网发电项目EPC总包工程总承包合同》及2017年7月31日签署的《工程结算协议书》。天宏公司及复兴建设公司虽然签署《关于通榆县天宏虹辉太阳能发电科技有限公司生物高科技农业光伏发电项目之战略合作框架协议》，之后签署《关于【通榆县天宏虹辉天阳能发电科技有限公司】之项目转让及承债清偿协议》及其补充协议，但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基于真实有效的承包合同及结算协议，本案应当围绕争议焦点进行审理；且上述的其他协议与工程结算协议书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北仲审理的依据是《工程结算协议书》而非其他系列协议。故此，北京仲裁委员会对（2020）京仲裁字第3220号仲裁案有管辖权，且争议属于北京仲裁委员会仲裁的范围。二、复兴建设公司所提供的证据真实有效，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伪造证据的情形。复兴建设公司在仲裁中所提供的所有证据全部真实有效，包括天宏公司在《撤销仲裁裁决申请书》中所称236930000元发票的证据。天宏公司以其公司财务人员未收到部分发票为由，认定复兴建设公司提供的证据是伪造的虚假证据，显然不能成立。同时根据（2020）京仲裁字第3220号裁决书可知，该组证据不是北京仲裁委员会裁决本案的主要证据，即便复兴建设公司不提供该组证据也不影响案件事实及案件结果。三、仲裁庭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五）项“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情形。仲裁庭在审理中认为，各方签署的一系列协议，虽未按约定由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但均已实际履行，且仲裁庭审理的依据是结算协议并非是上述其他协议。天宏公司与复兴建设公司均对上述协议进行举证、质证，仲裁庭认证。从上述情形可知，天宏公司认为仲裁案件存在“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情形是不成立的。经本院审查查明，2015年9月，天宏公司与复兴建设公司签订了《通榆县天宏虹辉30MWp光伏并网发电项目EPC总包工程总承包合同》，约定由复兴建设公司对通榆天宏生物高科技30MWp农业光伏并网发电项目EPC工程实施建设及验收工作。2017年7月31日，天宏公司与复兴建设公司签订《工程结算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因本协议产生的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北京仲裁委员会按照其现行有效的仲裁规则进行仲裁。另，在本院审查期间，天宏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关于通榆县天宏虹辉太阳能发电科技有限公司生物高科技农业光伏发电项目之战略合作框架协议》，内容显示，2016年11月25日，天津富欢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甲方）、天宏阳光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乙方）、天宏公司（丙方）、复兴建设公司（丁方）签订了上述框架协议，约定甲方受让乙方持有的丙方100%股权且以承债方式偿还乙方或丁方就光伏电站项目涉及、采购、施工总承包工程垫款、土地使用费所发生的债务。天宏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关于通榆县天宏虹辉太阳能发电科技有限公司之项目转让及承债清偿协议》，内容显示，天宏阳光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甲方）、天宏公司（乙方）、天津富欢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丙方）、复兴建设公司（丁方）签订了此协议，其中，四方确认，丙方按照附件一的债权债务清单中所列债务向甲方、丁方及所列其他方偿还乙方欠债，丙方代偿还负债金额视为支付甲方及丁方等额的合作资金。2020年2月19日，北京仲裁委员会根据复兴建设公司向该会提交的仲裁申请书以及复兴建设公司与天宏公司于2017年7月31日签订的《工程结算协议书》中仲裁条款的约定，受理了上述双方当事人之间因《工程结算协议书》引起的争议仲裁案。该案适用自2019年9月1日起施行的北京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中普通程序的有关规定。2020年4月7日，天宏公司提交了《仲裁管辖异议申请书》，北京仲裁委员会将上述管辖异议送达复兴建设公司，复兴建设公司作出了回复。北京仲裁委员会决定待仲裁庭组成后，授权仲裁庭对天宏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作出决定。2020年12月31日，北京仲裁委员会作出（2020）京仲裁字第3220号裁决书。在仲裁庭意见中，仲裁庭认为，本案审理的依据是《工程结算协议书》而非天宏公司、复兴建设公司签订的其他文件。天宏公司的管辖异议不能成立，本案应由北京仲裁委员会审理。本院认为，本案是当事人申请撤销国内仲裁裁决案件，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对本案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上述规定是人民法院撤销国内仲裁裁决的法定事由。本院根据上述规定，对天宏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事由论述意见如下：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下列情形经人民法院审查属实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的“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机构无权仲裁的”情形：（一）裁决的事项超出仲裁协议约定的范围；（二）裁决的事项属于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选择的仲裁规则规定的不可仲裁事项；（三）裁决内容超出当事人仲裁请求的范围；（四）作出裁决的仲裁机构非仲裁协议所约定。上述规定虽为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的审查标准，但其司法解释本意与精神同样适用于对《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理解。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天宏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天宏公司与复兴建设公司所签订的其他协议变更了《工程结算协议书》的相关内容，《工程结算协议书》中约定了仲裁条款，且不存在无效情形，北京仲裁委员会有权依据该协议中的仲裁条款对双方之间因《工程结算协议书》所产生的纠纷进行仲裁。天宏公司的此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四项规定的“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情形：（一）该证据已被仲裁裁决采信；（二）该证据属于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三）该证据经查明确属通过捏造、变造、提供虚假证明等非法方式形成或者获取，违反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要求。天宏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复兴建设公司伪造了裁决认定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其以此为由请求撤销仲裁裁决，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五项规定的“对方当事人向仲裁机构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情形：（一）该证据属于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二）该证据仅为对方当事人掌握，但未向仲裁庭提交；（三）仲裁过程中知悉存在该证据，且要求对方当事人出示或者请求仲裁庭责令其提交，但对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未予出示或者提交。天宏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复兴建设公司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其以此为由请求撤销仲裁裁决，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请人通榆县天宏虹辉太阳能发电科技有限公司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通榆县天宏虹辉太阳能发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审 判 长  冀 东审 判 员  于颖颖审 判 员  朱秋菱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 鹏书 记 员  龙思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