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冀08民终22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隆化县恒通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隆化县隆化镇茅茨路村。法定代表人：苏爱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凤国，男，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滦平县三利水泥厂，住所地河北省滦平县滦平镇西瓜园村。法定代表人：王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常青，河北乾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隆化县恒通矿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滦平县三利水泥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隆化县人民法院（2021）冀0825民初1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隆化县恒通矿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凤国、被上诉人滦平县三利水泥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常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隆化县恒通矿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为：“2012年，原告滦平县三利水泥厂与隆化县天成选矿厂基于双方投资人之间为亲属的特殊关系，达成了无付款期限的买卖水泥口头协议，约定425号水泥每吨410.00元，325号水泥每吨350.00元，原告以送货的方式将512.4吨425号水泥和10吨325号水泥交付到隆化县天成选矿厂所在地河北省承德市隆化县隆化镇茅茨路村。”实际情况是：原告滦平县三利水泥厂与隆化县天成选矿厂均为个人独资企业，2011年12月19日前隆化县天成选矿的投资人与滦平县三利水泥厂投资人为亲属的特殊关系，2011年12月20日隆化县天成选矿厂变更为苏爱民的个人独资企业，在2012年4月12日购买滦平县三利水泥厂第一车325号水泥时双方企业投资人已经不存在任何亲属关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口头水泥买卖协议双方均无证据证明是无付款期限合同，只能从双方的行为中去推断合同的内容。上诉人财务记载应付账款3000.00元，据此应推断10吨325号水泥每吨价格是300.00元，而不是350.00元。2013年4月4日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50000.00元货款，由于被上诉人没开发票，上诉人财务记载应收账款50000.00元。据此也能够推断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没有日期，没有经手人、负责人签字，只有隆化县天成选矿厂印章的书证形成时间在2013年4月4日之前。同时该“天成选矿厂收到三利水泥厂水泥”的收条记载的425号水泥595.5吨，每吨410.00元，合款244155.00元的内容与实际不符，是上诉人在2021年4月份双方诉前调解时，上诉人核对被上诉人提供的收货单时发现两辆车重复计算，多记425号水泥50.54吨。并且被上诉人在立案时将诉讼标的额由247655.00元调整为162000.00元。据此，法院完全可以断定2013年4月4日为被上诉人诉讼时效起算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目2015年4月5日被上诉人的货款就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丧失了法律强制力的保护。可是一审法院却以“买卖合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计算，本案原告与隆化县天成选矿厂基于双方投资人之间的特殊关系，在达成口头买卖合同时未约定货款的具体时间，亦不存在出具欠条、不同意履行等能够证明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因此原告的诉讼时效应当从原告要求被告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判决上诉人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的结论是适用法律的错误。滦平县三利水泥厂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依法应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作为原审被告在原审答辩时，认可“双方在诉前调解时，原告拿出了被告方收到其水泥的数张凭证，经被告方对凭证进行核实后，得出被告方从原告处拉425号水泥512.4吨，每吨410.00元，金额为210084.00元；325号水泥10吨，每吨350.00元，金额3500.00元……”，通过上诉人的上述陈述，可计算出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共购买水泥合计213584.00元，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已经给付水泥款50000.00元，尚欠水泥款163584.00元，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欠付水泥款162000.00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滦平县三利水泥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给原告欠款162000.00元；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原告滦平县三利水泥厂与隆化县天成选矿厂基于双方投资人之间为亲属的特殊关系，达成了无给付货款期限的买卖水泥口头协议，约定425号水泥每吨410元，325号水泥每吨350.00元。原告以送货的方式将512.4吨425号水泥和10吨325号水泥交付到隆化县天成选矿厂所在地河北省承德市隆化县隆化镇茅茨路村，隆化县天成选矿厂负责接货人员在原告的送货单上签字。隆化县天成选矿厂已给付原告水泥款50000.00元，尚欠原告水泥款163584.00元（全部水泥款：410.00元×512.4＋350.00元×10=213584.00元，尚欠货款：213584.00元-50000.00元=163584.00元）。另查明，2014年隆化县天成选矿厂注销，隆化县恒通矿业有限公司承接了隆化县天成选矿厂的全部债权、债务。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在庭审中的诉、辩陈述，原告提交的22张送货单、隆化县天成选矿厂出具的收到三利水泥厂水泥的字条、企业转让全部产权合同，被告提交的送货统计表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隆化县天成选矿厂达成的买卖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方按照双方的约定，已经履行了向隆化县天成选矿厂售出、送货的义务，隆化县天成选矿厂亦应当按双方的约定履行给付全部货款的义务。买卖合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计算，本案原告与隆化县天成选矿厂基于双方投资人之间的特殊关系，在达成口头买卖合同时未约定给付货款的具体时间，亦不存在出具欠条、不同意履行等能够证明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因此，原告的诉讼时效应当从原告要求被告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故被告关于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隆化县天成选矿厂已经注销，隆化县恒通矿业有限公司承接了隆化县天成选矿厂的全部债权、债务，故原告请求被告隆化县恒通矿业有限公司给付隆化县天成选矿厂尚欠货款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现原告仅主张被告给付货款162000.00元，因该数额少于本院查明的隆化县天成选矿厂拖欠原告水泥款的数额，系原告自愿放弃部分权利，本院不予干涉。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8〕11号之规定，判决：被告隆化县恒通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滦平县三利水泥厂水泥款162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隆化县恒通矿业有限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2013年1月-12月份上诉人财务记账凭证的复印件，来源于上诉人财务，用以证明2012年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取得水泥价值3000.00元；证据二、上诉人应收账款凭证的复印件两页，应收账款50000.00元，2013年4月4日的凭证，用以证明已经给了被上诉人50000.00元，被上诉人起诉的160000.00元中不包含这50000.00元；证据三、工商登记资料，2011年12月20日苏爱民是投资人，投资人孔凡民和孔庆林，用以证明买水泥的时候投资人之间没有亲属关系。滦平县三利水泥厂的质证意见为，对于三份证据真实性认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我们认可收到上诉人的50000.00元，上诉人提到的财务账目没有这笔钱，那是上诉人股东在原来债务承接的时候没有入账。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一、证据二系上诉人自己单方制作的记账凭证，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依法不予采信；证据三系上诉人的工商登记信息，均与本案争议的水泥款不具有关联性，依法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截至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双方并未就水泥款进行结算，亦未就结算和付款期限进行约定，被上诉人可随时主张权利，故，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本院庭审时，上诉人认可尚欠被上诉人水泥款163584.00元没有给付，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给付水泥款162000.00元，未超过上诉人认可的欠付款额，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水泥款1620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隆化县恒通矿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16.00元，由隆化县恒通矿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亚秋审 判 员 祝宝森审 判 员 孙琳丽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立娟书 记 员 刘 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