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2民终97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潮，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苗，山东诚功（崂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卞小涵，山东诚功（崂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欣孚，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瑞泉，山东丰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潮因与被上诉人刘欣孚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4民初16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于2021年8月24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张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苗、卞小涵，被上诉人刘欣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瑞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潮上诉请求：1.撤销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4民初16599号民事判决；2.涉诉一、二审全部费用由刘欣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潮并非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人，因此张潮不是适格的被告。本案一审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涉案房屋产权人为青岛银海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并由青岛银海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享有占有使用的权利并实际占有使用。青岛银海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将涉案房屋交与张潮居住。享有涉案房屋占有、使用权利的系青岛银海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而刘欣孚在一审诉讼中，遗漏了青岛银海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故应发回重审。2009年，青岛银海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与青岛吉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以及《房屋认购协议》，确认涉案房屋转至青岛银海金属制品有限公司。青岛银海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系合法取得涉案房屋产权。经青岛银海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同意，将涉案房屋实际交付给张潮居住使用。张潮是涉案房屋目前实际居住人但并非是涉案房屋的占有、使用权利人，本案一审遗漏涉案房屋的实际占有、使用权人，故应依法应发回重审。二、刘欣孚无权要求张潮腾房。1.刘欣孚对房屋无权利基础。刘欣孚一审中提交的房屋所有权证系基于（2016）鲁02民终4671号民事判决，该份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因此刘欣孚基于错误判决办理的房屋产权证，不能作为房屋的权利基础凭证，刘欣孚无权要求张潮搬出。上述判决认定刘欣孚已支付全部购房款，并认定刘欣孚已实际入住，但刘欣孚并没有提交付房款的相关证据，且本案的诉讼能够证明，刘欣孚至今未入住涉案房屋。因此，（2016）鲁02民终4671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基于该错误判决办理的房屋产权证不能够作为权利依据，刘欣孚无权要求腾房。2.张潮有权居住于涉案房屋。2009年1月，青岛银海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与开发商青岛吉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达成调解，确认青岛吉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欠款。后双方达成协议并签订《房屋认购协议》，确认涉案房屋归青岛银海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所有，并于2012年8月将房屋实际交付给青岛银海金属制品有限公司，青岛银海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允许张潮在涉案房屋中居住。房屋交付给青岛银海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时间、张潮实际入住的时间早于刘欣孚与开发商签订的所谓购房合同的时间，因此，房屋所有权人应是青岛银海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张潮有权居住于涉案房屋。三、本案系返还原物要求腾房的纠纷，相当于（2016）鲁02民终4671号房屋买卖纠纷案件的执行案件。（2016）鲁02民终4671号判决中，青岛银海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不是案件参与人，但该案判决错误，根据相关规定，青岛银海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有权在该案的执行过程中提出执行异议，之后再申请再审。本案相当于4671号案件的执行案件，因此，第一，法院应对4671号案件是否判决错误予以审查，而不应直接基于该生效判决办理出的房产证作为裁判依据；第二，应保留青岛银海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提起再审的权利，从该角度来讲，青岛银海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也是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本案应发回重审，否则将剥夺房屋实际权利人主张房屋的权利。四、张潮对一审法院阐述所谓查明的事实真实性有异议，青岛银海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早在2009年就与青岛吉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以房抵债协议，实际占有了房屋，而刘欣孚称2012年12月10日签订《房屋购房合同》，并且交了物业费和垃圾清运费，物业费和垃圾清运费都是当时张潮缴纳，并且没有任何人过来交接房屋。综上所述，张潮认为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上存在错误，一审被告主体不适格，程序上遗漏了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请求贵院在依法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公正判决，维护张潮的合法权益。刘欣孚辩称，一、刘欣孚通过法律手段依据生效法律文书取得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刘欣孚系物权所有权人。二、张潮与案外人青岛银海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之间的协议仅仅是债权债务关系，不能对抗刘欣孚的物权权利。刘欣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张潮立即腾空非法占用的刘欣孚的房屋及配套储藏室（城阳区正阳路619号吉昌馨苑小区16号楼3单元601户）并返还给刘欣孚；2.依法判决张潮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的房屋占用费10200元（自2020年6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房屋期间的房屋占用费另行计算）；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张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欣孚与案外人青岛吉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2年12月10日签订《房屋购房合同》，约定：刘欣孚购买青岛吉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位于青岛市城阳区户房屋，暂测建筑面积为94.64平方米，售价为378560元；刘欣孚于2012年12月8日一次性付清全部房款，青岛吉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协助刘欣孚办理一切房屋交接手续。青岛吉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2年12月10日给刘欣孚出具收据1份，载明收到刘欣孚涉案房屋购房款378560元。2012年12月12日，张潮向青岛爱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入伙通知单1份，载明购房人刘欣孚已购买翠堤雅筑项目第16号楼3单元601户房，已签订购房合同，请按规定给予办理房屋交接手续。2012年12月28日，青岛爱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给刘欣孚出具收据，载明收到（16-3-601）刘欣孚垃圾清运费265元。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城阳支行于2009年12月14日取得青房地建市字第2××2号在建工程抵押证，青岛吉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抵押的在建工程包括涉案房屋。2012年12月底，青岛吉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泽宣不知去向，青岛吉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停业。刘欣孚于2014年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青岛吉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城阳支行办理涉案房屋抵押登记解除手续，并要求青岛吉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协助刘欣孚办理涉案房屋所有权登记手续。一审法院于2015年5月28日作出的（2014）城民初字第323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刘欣孚、青岛吉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双方签订的购房合同合法有效，刘欣孚要求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城阳支行、办理涉案房屋解押手续，理由正当，支持刘欣孚诉请。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城阳支行对该判决不服，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12日作出的（2016）鲁02民终46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欣孚据此于2018年12月23日办理了涉案房屋的不动产登记证书。青岛吉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拖欠青岛银海金属制品有限公司钢材款，后双方在一审法院达成民事调解协议。张潮主张，该两公司因此达成协议以房抵账，而张潮当时是青岛银海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老员工，因青岛银海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拖欠张潮的工资，其在享受单位的购房政策同时缴纳该房屋的购房款34万余元，所以青岛银海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将该房屋给张潮居住，此后系张潮居住在该房屋内。现刘欣孚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张潮立即腾空非法占用的刘欣孚的位于青岛市城阳区，并返还给刘欣孚，还要求张潮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的房屋占用费10200元（自2020年6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房屋期间的房屋占用费另行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刘欣孚以全额付款的方式购买涉案房屋，经一审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后，于2018年12月23日合法取得位于青岛市城阳区的所有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张潮所提交的民事调解书仅能证明青岛吉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拖欠青岛银海金属制品有限公司钢材款的事实，不能证明双方协议以房抵账的事实。张潮提交的青岛银海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与青岛吉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涉案房屋认购协议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一审法院无法核实，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青岛银海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已向青岛吉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全额缴纳购房款并办理房屋交接。因此，张潮没有证据证明青岛银海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系涉案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其接受青岛银海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安排居住使用涉案房屋亦无合法权利基础。就张潮主张青岛银海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拖欠其工资及其缴纳的购房款项，其应另行向案外人主张权利。因此，张潮没有合法理由占用刘欣孚所有的房屋，应当立即腾空并返还给刘欣孚。就刘欣孚主张的张潮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的房屋占用费10200元，一审法院认为，刘欣孚自2018年12月23日已合法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张潮占用涉案房屋没有合法依据，应当向刘欣孚支付房屋占用费，刘欣孚主张的房屋占用费的标准为每月600元，不高于青岛市城阳区同类房屋的房租标准，对刘欣孚主张的自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的房屋占用费102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按照该标准支持刘欣孚自2020年6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房屋期间的房屋占用费。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张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腾空青岛市城阳区，并返还给刘欣孚；二、张潮向刘欣孚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的房屋占用费10200元，并按照每月600元的标准计算，支付自2020年6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房屋期间的房屋占用费，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元，由张潮负担。二审期间，张潮提交四份证据。证据一、《房屋认购协议》一份，证明：2009年8月16日，青岛吉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青岛银海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签订《房屋认购协议》，约定青岛吉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涉案房屋出售给青岛银海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结合一审张潮提交的调解书以及协议书，能够证明青岛吉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涉案房屋出售给青岛银海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且该时间早于刘欣孚提交的购房协议签订的时间，说明青岛银海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应系房屋的所有权人。证据二、青岛银海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证明：青岛银海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将涉案房屋交由张潮居住使用，青岛银海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系享有涉案房屋居住、使用权人，一审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张潮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无法向刘欣孚返还房屋，更不应承担支付房屋占用使用费的义务。证据三、民事判决书五份（案号分别为2016鲁02民终4644、4671、4674、4677、4682号），证明：上述判决中刘欣孚同时全款购买五套房屋，按照刘欣孚自述共支付了购房款1893520元，如此巨额款项没有转账记录及取现记录，明显有违常理，仅凭一张收据无法证明刘欣孚已经全额支付购房款，上述判决中同时认定，刘欣孚已实际入住，但本案的诉讼已明确证明，刘欣孚至今未入住涉案房屋；此外，判决还认定刘欣孚提交了支付垃圾清运费的相关凭证，涉案房屋刘欣孚至今未入住过，不可能存在垃圾清运费；判决中认定的所谓购房合同的签订时间也晚于本案当事人的实际入住时间，该判决认定刘欣孚在购房过程中不存在过错系认定错误，因此不能依据上述事实，确定涉案房屋归刘欣孚所有。证据四、物业费单据，证明：张潮在涉案房屋中居住至今，证据三提交的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上述错误判决办理出的房屋产权证不能作为房屋的权利凭证，刘欣孚无权主张房屋权利。刘欣孚对张潮提交的证据质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据不能证明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为青岛银海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归属应以不动产权证书的记载为准；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恰恰能够证明刘欣孚系通过生效的法律文书取得了不动产权证书；对证据四物业费收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据不能证明缴纳人为张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二审双方诉争焦点为，刘欣孚是否有权要求张潮返还占有的涉案房屋。刘欣孚依据已生效的（2016）鲁02民终4671号民事判决办理了涉案房屋不动产登记证书，由此可以认定刘欣孚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张潮上诉主张刘欣孚据以办理不动产权证书的（2016）鲁02民终4671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刘欣孚对涉案房屋无权利基础。因对生效判决的判决结果提出异议不属于本案二审审查范围，刘欣孚无权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对生效判决提出异议，刘欣孚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三十五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权利人有权要求无权占有人返还占有的不动产。刘欣孚作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有权要求无权占有人返还房屋。张潮作为涉案房屋现实际占有使用人，应当对其合法占有涉案房屋承担证明责任。张潮主张涉案房屋系青岛银海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与青岛吉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协商，青岛吉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房屋抵顶已经一审法院调解确定欠付青岛银海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货款，青岛银海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与青岛吉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房屋认购协议》取得涉案房屋后，青岛银海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将房屋交付张潮居住使用。诉讼中，张潮提交了青岛银海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与青岛吉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调解书、协议书、房屋认购协议及青岛银海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证明涉案房屋由青岛银海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合法占有使用，青岛银海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是涉案房屋权利人，张潮经青岛银海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同意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张潮属于合法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零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不动产物权的转让经依法登记始发生效力。张潮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未经青岛吉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青岛银海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质证，即便认定张潮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因涉案房屋未转移登记在青岛银海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名下，青岛银海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并未取得涉案房屋的不动产物权，青岛银海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与青岛吉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书、房屋认购协议在青岛银海金属制品有限公司、青岛吉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产生债权效力，青岛银海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有权要求青岛吉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履行双方之间的协议或是承担违约责任，但青岛银海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无权以与青岛吉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债权对抗青岛银海金属制品有限公司、青岛吉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协议之外的第三人，张潮基于青岛银海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同意占有使用涉案房屋自不能对抗已依法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的权利人刘欣孚。诉讼中，张潮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合法的占有使用权利，张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依据刘欣孚已合法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的事实，判决张潮腾空涉案房屋并返还给刘欣孚，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案属于返还原物纠纷，所有权人刘欣孚有权直接要求无权占有房屋的张潮返还房屋并支付占有使用费，张潮关于本案缺少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及张潮非本案适格被告的上诉主张，亦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元，由上诉人张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明明审 判 员 马 喆审 判 员 甘玉军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莉莉书 记 员 王一丹书 记 员 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