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18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环球美艺国际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四西大街46号1102室。法定代表人：张雪山，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成，北京市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凯强，男，1989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北京环球美艺国际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球美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凯强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1民初10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环球美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公司一审提出的各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张凯强在羽毛球场工作期间不接受环球美艺公司的管理，张凯强与戚雯签署《合作合同》属于个人之间的合作关系，不应据此认定张凯强与环球美艺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环球美艺公司对羽毛球场地仅为短期租赁，并已交由戚雯负责管理，包括招聘人员等事项均与环球美艺公司无关，且对羽毛球场地的经营也并非环球美艺公司的主营业务，故此不符合确认建立劳动关系的条件。2020年春节后，由于疫情影响，羽毛球馆处于关闭状态，张凯强未提供劳动，且张凯强于2020年10月16日也明确提出要求办理工作交接，去找了新的工作，因此即使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亦应当认定劳动关系在2020年10月16日已经解除，一审判令环球美艺公司向张凯强支付2020年10月16日之后的工资，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张凯强辩称，环球美艺公司与我存在劳动关系，且拖欠我2020年1月后的工资。我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环球美艺公司的上诉意见。环球美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环球美艺公司与张凯强于2016年7月12日至2020年12月1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环球美艺公司无需向张凯强支付2020年1月12日至2020年12月11日期间的工资34328.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凯强自2016年7月12日在环球美艺公司经营的羽毛球馆担任运营总监。2020年12月11日，张凯强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确认环球美艺公司与其存在劳动关系，要求环球美艺公司支付2020年1月12日至12月11日期间的工资。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东劳人仲字[2021]第1272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张凯强与环球美艺公司于2016年7月12日至2020年12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环球美艺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凯强2020年1月12日至2020年12月11日期间工资34328.5元。环球美艺公司不服仲裁裁决，提起诉讼。张凯强主张环球美艺公司的行政助理戚雯于2016年6月通过电话告知其刁法明的公司有一块羽毛球场地，询问其是否有意向参与管理，其表示同意，并于2016年7月12日起到环球美艺公司租用的位于北京市东城区东四西大街46号院内综合楼五层的羽毛球场担任运营总监，月工资10000元，每月12日左右以现金形式支付上月12日至当月11日的工资；该羽毛球场在2020年春节前正常营业，春节后因疫情原因停业至2020年6月1日，6月2日-12日恢复营业，但6月13日起因未缴纳场地租金再次停业；其在羽毛球场正常营业期间正常出勤，环球美艺公司未支付其2020年1月12日至12月11日期间工资。就上述主张，张凯强提交以下证据：1.《通知》，内容为“因本公司运营策略调整，现决定免去……原体育活动中心负责人职务，从即日起体育活动中心一切工作交由戚雯全权负责，张凯强负责羽毛球场地运营事宜”，落款为环球美艺公司，并盖有公司印章，落款日期为2016年7月15日。环球美艺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2.《资金使用申请单》，显示部门为环球美艺，经办人为戚雯，付款事由为张凯强工资，金额与支付周期与张凯强所述情况基本一致，主管经理意见处签有“戚雯”字样。环球美艺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3.社会保险记录截图，显示环球美艺公司为戚雯缴纳过社会保险。环球美艺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主张其公司是为戚雯代缴社会保险。环球美艺公司主张其公司与戚雯是合作关系，其公司将租用的位于北京市东城区东四西大街46号院内综合楼五层的羽毛球场全权交由戚雯管理，张凯强直接与戚雯对接，与其公司没有关系；羽毛球场在春节前正常营业，春节后因疫情原因停业，2020年6月上旬场地组织打扫卫生，后因新发地疫情爆发再次停业；张凯强自2020年1月12日起未出勤，其公司不清楚2020年1月12日至12月11日期间张凯强工资的支付情况。就上述主张，环球美艺公司提交戚雯（甲方）与张凯强（乙方）签署的《合作合同》，其中内容载有“合作背景：戚雯全权管理经营北京中冶钢联工程技术有限责任公司属下的东四体育活动中心羽毛球场，经友好协商愿与乙方合作共同经营管理该羽毛球场。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及其他相关法律规定，本合同由甲（公司授权人）乙双方平等协商，自愿签订，共同遵守。在甲乙双方合作期间，乙方应遵循北京中冶钢联工程技术有限责任公司的相应规章制度及环球美艺公司相关管理制度”。环球美艺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公司与戚雯之间是合作关系。环球美艺公司称刁法明曾参与其公司管理，现与其公司无关。环球美艺公司另提交张凯强于2020年10月16日与刘浩杰的微信聊天记录，张凯强所发信息内容有“你跟刁总汇报一下，下周一安排相关人员，咱们一起做个交接工作，然后客户该找谁找谁，该打官司打官司，工资给不给开，也给个痛快话。……快一年了一直借钱养家糊口，交接完我就可以踏实去找新的工作了……”。环球美艺公司以此证明张凯强自己提出不干了及张凯强没有提供劳动。环球美艺公司称刘浩杰是羽毛球馆的接手人。张凯强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主张自己并未提出辞职，只是催要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张凯强提供的《通知》《资金使用申请单》及戚雯的社会保险记录截图等证据，环球美艺公司认可真实性。在环球美艺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公司与戚雯是合作关系的情况下，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张凯强实际是受环球美艺公司管理，与环球美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环球美艺公司提供张凯强与刘浩杰2020年10月16日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是张凯强自己提出不干了，也没有提供过劳动。该证据可以反证环球美艺公司认可双方于2020年10月16日前存在劳动关系。张凯强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主张自己并未提出辞职，只是催要工资。故该证据虽有“交接完我就可以踏实去找新的工作了”的表述，但不足以证明张凯强自己提出辞职。环球美艺公司因坚持否认与张凯强存在劳动关系而未就张凯强的入职时间、出勤情况等提供相应证据，其公司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对张凯强所述自2016年7月12日起到环球美艺公司工作的主张予以采信。环球美艺公司应当支付张凯强2020年1月12日至2020年12月11日期间工资。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北京环球美艺国际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与张凯强自2016年7月12日至2020年12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判决生效后10日内，北京环球美艺国际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张凯强2020年1月12日至2020年12月11日期间工资34328.5元。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补充查明，戚雯（甲方）与张凯强（乙方）签署的《合作合同》，内容载有“本合同为固定期限合同（期满后如正常运营，则根据实际经营情况续签或默认续签），期限三年，自2016年7月12日起至2019年7月11日终止；乙方担任东四体育活动中心羽毛球场运营总监，乙方工资为税后10000元/月。……本合同期限届满前30日，甲乙双方应将终止或续订合同意向以书面形式通知到对方，对方应在收到书面通知之日起15日内书面答复，逾期不答复的即视为同意对方的要求，原则上，合同可以续订，但薪资将双方协商增减……”。此外，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法律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张凯强提交的《通知》《资金使用申请单》及戚雯的社会保险的记录，可以证实张凯强为环球美艺公司经营的羽毛球场提供劳动、获取劳动报酬，并在工作中接受环球美艺公司及其任命的负责人戚雯的管理。《合作合同》内容体现戚雯系作为环球美艺公司授权的羽毛球场负责人与张凯强签署该合同，故张凯强要求确认环球美艺公司与其存在劳动关系，理由正当，应予支持。环球美艺公司主张系张凯强与戚雯个人之间建立合作关系，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环球美艺公司以羽毛球场地系其公司短期承租并交由戚雯管理为由，否认其公司与张凯强之间建立用工管理关系，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戚雯与张凯强所签《合作合同》的内容具备劳动合同的必备条款，其中约定了双方在张凯强从事羽毛球场运营总监工作期间的相互权利义务，以及双方之间合同期限可以续签。虽双方在合同期限届满前均未依约采取书面形式向对方发出续签合同意向，但双方在合同期限于2019年7月11日届满后仍以原合同方式持续履行，张凯强在2020年春节后未提供正常劳动系羽毛球场受其他因素影响处于未正常开业状态所致，故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劳动合同关系持续存在，并依据双方之间劳动权利义务的履行状态，对于张凯强要求环球美艺公司支付2020年1月之后工资的请求予以相应支持，并无不当。环球美艺公司以羽毛球馆于2020年春节后处于关闭状态，张凯强未提供实际劳动，以及张凯强于2020年10月曾向羽毛球场新的接手人要求办理工作交接为由，主张其公司与张凯强之间劳动关系已解除，理由不充分，故对环球美艺公司不同意向张凯强支付2020年1月后工资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环球美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环球美艺国际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洁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蒋媚书 记 员 蒋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