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55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红光，男，1975年1月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悦，北京市元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瑞祥，男，1965年1月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义南，北京宇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红光因与被上诉人潘瑞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4民初8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7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红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悦、被上诉人潘瑞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义南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红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刘红光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刘红光多次向潘瑞祥出借款项，潘瑞祥偿还的10万元是偿还其他借款，与本案无关。二、刘红光提交的2019年4月23日微信记录记载“先还5万”的内容可以证明双方之间的借款不止5万元，2020年8月29日的录音中，潘瑞祥认可欠刘红光10万元，该主张与潘瑞祥主张2018年已经还款矛盾，潘瑞祥应证明10万元偿还哪笔借款。潘瑞祥辩称，不同意刘红光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刘红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潘瑞祥返还借款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5日，潘瑞祥书写《借条》，内容为“今借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庭审中，潘瑞祥提交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其于2018年1月15日向刘红光转账2万元，于2018年1月24日向刘红光转账4万元，于2018年6月11日向刘红光转账4万元，其已经偿还本案中的10万元。刘红光认可收到上述款项，但陈述系偿还之前所借15万元中的一部分。刘红光提交15万元的借条，证明2017年5月3日潘瑞祥曾向其借款15万元，潘瑞祥还过款项后，就将借条划花。诉讼中，潘瑞祥再次提交银行账户明细，以证明其另行偿还刘红光15万元的借条。该账户明细显示：2018年1月16日12:38，潘瑞祥向刘红光转账5万元。当日23:41再次转账5万元。2018年1月17日00:05，再次转账5万元。刘红光陈述收到了15万元，陈述是另外的欠款。2019年4月23日，潘瑞祥向刘红光发送微信短信“在想办法先给伍万”。2020年8月29日，潘瑞祥向刘红光发送微信短信，内容为“红光你的电话怎么打不进去下周一一定给你转过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主张及所依据的事实理由，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刘红光依据借条要求潘瑞祥偿还借款10万元，潘瑞祥陈述已偿还完毕，并举证证明。刘红光认可收到10万元，但陈述偿还的是另外一笔借款15万元。潘瑞祥继续举证另行偿还刘红光15万元。故该院认定潘瑞祥已提交证据证明偿还刘红光10万元。刘红光虽提交微信短信和电话录音，显示潘瑞祥认可尚欠刘红光款项，但不足以证明系本案中所涉借条中的10万元。故刘红光要求潘瑞祥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红光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红光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明：潘瑞祥于2014年2月22日出具的金额为10万元的《借条》，于2014年3月10日出具的金额为10万元的《借条》和于2014年3月17日出具的金额为15万元的《借条》，证明刘红光与潘瑞祥之间存在多次借款，潘瑞祥偿还的不是本案的借款，上述借款均已经还清。潘瑞祥二审中未提交证据，其针对刘红光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认可该证据的关联性，上述借款确实已经还清。针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本院将在后文中予以论述。本院二审诉讼期间补充查明以下事实：潘瑞祥于2014年2月22日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刘红光人民币壹拾万元整，今借人：潘瑞祥”。上述内容字体上存在划线。该借条落款日期下方记载有“2014年5月10日还钱”的内容。潘瑞祥于2014年3月10日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刘红光人民币壹拾万元整，今借人：潘瑞祥”。上述内容字体上存在划线。该借条落款日期下方记载有“4月22日”的内容。上述2张《借条》形式上书写于同一纸张上，该纸张中部复印有潘瑞祥身份证，右侧记载“全部结清”字样。潘瑞祥于2014年3月17日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刘红光人民币壹拾五万元整，今借人：潘瑞祥”。上述内容字体上存在划线。该借条落款日期后记载有“全部还清”的内容。二审中，刘红光表示无法记清一审诉讼期间主张的潘瑞祥2018年1月6日和2018年1月17日还款15万元是针对哪笔借款，也无法记清潘瑞祥2018年1月15日还款2万元、2018年1月24日还款4万元和2018年6月11日还款4万元针对哪笔借款，但称与潘瑞祥之间存在还清一张借条就划掉一张借条的习惯，借条上的划线是潘瑞祥划的。潘瑞祥表示，刘红光二审诉讼期间提交的《借条》中，落款日期下方的日期为偿还借款的日期，上述借款均已还清；同时，相关借条上“全部结清”的字样由潘瑞祥书写，借条中划线是在书写“全部结清”后划的，原因为，2014年时潘瑞祥没有银行账户而通过现金还款，2016年后潘瑞祥开通银行账户后还款有转账记录，就不再书写还清等字样。针对如何区分潘瑞祥的还款所对应的借款一节，刘红光称，其并没有区分标准；潘瑞祥表示，没有具体的区分标准，一般而言还的是日期临近的借款，潘瑞祥有大额回款就还清一张欠条，其曾向刘红光提出要回还清借款的借条，但刘红光没有给潘瑞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红光与潘瑞祥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刘红光与潘瑞祥对刘红光已经实际出借2017年4月5日《借条》项下借款10万元的事实并无异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潘瑞祥是否已经清偿上述款项。潘瑞祥主张已经向刘红光偿还案涉借款，并提供银行交易记录予以证明，刘红光则主张潘瑞祥的还款系偿还其他借款。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存续承担举证责任。”据此，出借人依据借条等借贷凭证起诉要求借款人还款的，如借款人抗辩借款已经清偿，借款人应就还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出借人主张借款人的还款系清偿其他借款的，应就与借款人之间存在其他借贷关系的事实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刘红光依据潘瑞祥2017年4月5日出具的《借条》提起诉讼要求潘瑞祥偿还10万元借款，潘瑞祥已证明于2018年1月15日、2018年1月24日和2018年6月11日合计支付10万元的情况下，刘红光主张上述10万元系清偿其他借款的部分金额，并为此提供2017年5月3日金额为15万元的《借条》予以佐证，潘瑞祥则提供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另向刘红光付款15万元以偿还该笔借款，而刘红光主张潘瑞祥另行支付15万元的行为系偿还2017年5月3日的15万元借款以外的其他借款，根据前述规定，刘红光对该项主张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二审诉讼期间，刘红光提交潘瑞祥于2014年3月17日出具的金额为15万元的《借条》证明其前述主张，并提交潘瑞祥于2014年2月22日和2014年3月10日出具金额各为10万元的《借条》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多笔借款，潘瑞祥虽未明确确认上述《借条》的真实性，但对借条上划线和“全部结清”的内容予以确认，并表示上述《借条》项下借款已经还清，在此情况下，本院对刘红光二审诉讼期间提交的《借条》的内容予以确认。2014年3月17日《借条》能够体现刘红光与潘瑞祥之间除2017年5月3日金额为15万元的借款外另行存在其他金额为15万元的借款。虽然刘红光对于潘瑞祥还款具体指向的借款陈述并不明确，但根据二审诉讼期间查明的事实，刘红光向潘瑞祥出借多笔款项，潘瑞祥亦多次向刘红光偿还借款，双方均表示无法区分潘瑞祥还款所针对的借款，而刘红光陈述前述2笔15万元借款已经还清以及潘瑞祥的还款系清偿前述借款，与潘瑞祥陈述借款还清后在借条注明“全部还清”或划掉借条相关内容，以及2017年5月3日金额为15万元的《借条》和2014年3月17日金额为15万元的《借条》均存在借条内容已被划线的情况相互佐证，据此足以认定潘瑞祥2018年1月15日付款2万元、2018年1月24日付款4万元和2018年6月11日付款4万元系清偿其他借款，潘瑞祥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另行偿还本案诉争的2017年4月5日《借条》项下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主张已经清偿案涉借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七十五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据本法第五百一十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经查，案涉《借条》并未约定还款期限，现刘红光已通过提起诉讼的方式要求潘瑞祥还款，潘瑞祥至今未偿还诉争款项，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其应向刘红光偿还借款10万元。因刘红光二审诉讼期间提交了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刘红光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4民初8885号民事判决；二、潘瑞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刘红光偿还借款10万元。如果潘瑞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刘红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刘红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徐 硕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 岩书 记 员  刘姊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