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28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中余，男，1974年8月2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卫峰，江苏致邦（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益秀，江苏致邦（常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葛绍庞，男，1985年5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现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巢刚军，常州市新北区孟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中余因与上诉人葛绍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1民初4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1年6月10日召集当事人听证，上诉人王中余及其委托代理人朱卫峰、被上诉人葛绍庞及其委托代理人巢刚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中余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改判，葛绍庞向王中余归还借款26万元并承担利息损失。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葛绍庞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为，关于借款本金，王中余庭审中与庭审后邮寄的说明内容不一致，结合双方的证据并考虑港奇公司的转款时间系在葛绍庞出具借条之前的这一事实，认定王中余最初系借款给葛绍庞45万元。王中余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审应当予以纠正。王中余认为，葛绍庞一审答辩称款项已全部还清，系基于对起诉事实和诉请的抗辩，已对借款金额作了自认，案涉借款本金应当认定为60万元。第一，从事件发生的整个时间轴来看，2016年11月15日，王中余向葛绍庞转账45万元，同日，丹阳港奇粮食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奇公司）转账24万元给王中余，2016年11月19日，双方签署《借条》上明确写明借款金额为36万元。葛绍庞在一审中称，出具借条时不知道港奇公司是否打款。王中余认为，如葛绍庞所述为真，可以得出两种结论，一是借条的金额应当为12万元，故，也非判决书认定的11万元；二是借款总金额应当为36+24=60万元，故，判决书应认定60-24-10=26万元。结论不唯逻辑上存有矛盾。第二，王中余具有出借能力。首先，王中余从事农业粮食等生产销售经营，每天都会有现金往来，家中亦存有大量现金，这点可以由法院进行现场调查了解予以证实。其次，王中余交付了60万元的款项。除银行转账的45万元外，王中余向本次庭审提交王中余于2016年11月12日10万元的取现记录（见附件），并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2016年11月15日即王中余转账当日，葛绍庞在江南农村商业银行的存款记录及当日的存款视频。该记录和视频足以证实，在2016年11月15日当天王中余用塑料袋带着12日取的10万元现金及家里现有的5万元现金共计15万元，与葛绍庞一起存入葛绍庞江南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内。最后，案涉争议不存在尚未实际发生的款项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王中余认为，葛绍庞认可借款金额实际发生，因为其答辩称已归还了全部款项,而并非辩称借条载明的借贷行为存有异议，尚未实际发生。故此，一审法院不应当对葛绍庞没有提出的抗辩且未作出说明的事实，进行违背事实和法律的认定。第三，案涉争议不存在虚构出借金额的可能。其一，王中余与葛绍庞均从事农业产业生意经营，对款项的交付、借款的事实经过都具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葛绍庞出具36万元借条壹张，就已经表明双方对借款金额达成了一致的意思表示；否则，任何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不可能出具此借条，亦与常理不符；最为重要的是，葛绍庞一审答辩时称其已归还了全部案涉款项，也即，24+10+2=36万元，其已经认可借款36万元的事实存在，属于自认。在民间借贷审慎认定的司法环境下，无可厚非，但案涉争议焦点并非款项交付问题，而是款项是否还清，据此进行举证责任的分配，然而一审法院无疑过于谨慎，并且对双方据以认可的事实再行分配举证责任，违反了《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的法律规定。其二，关于款项交付，已在第二点予以陈述。其三，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王中余最初系借款给葛绍庞45万元，如若该借条包含24万元，那应当签署的《借条》金额为21万元；如若不包含24万元，那应当签署的《借条》金额为45万元。因此，无论哪种情形，借款金额都不可能为借条载明的36万元。故此，总的借款金额也应当是60万元，而非判决认定的45万元。第四，葛绍庞一审陈述不符合常理。葛绍庞一审中称，其告知港奇公司将款项直接打给王中余用于归还款项，至于港奇公司何时打款，葛绍庞在被起诉时才得知，这点明显与事实不符。港奇公司转款24万元并非小数目，其在出具借条时系在转款后的第四天，其不可能不知道，亦与常理相违背。综合上述事实和理由，王中余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应当予以纠正，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公正裁判。葛绍庞口头答辩称，王中余所陈述并非事实，2016年11月15日，王中余向葛绍庞转账45万，其中36万元是借款，其余款项是王中余从葛绍庞处购买稻子的款项，该事实在一审开庭过程中双方已经一致认定。第二，后港奇公司受葛绍庞的指令将24万元应该退还的款项直接用于归还了王中余欠款，之后又在2017年1月26日归还了2万元现金，由于年底只有2万元现金，后来到老家之后又转了王中余10万元。双方借款已经全部结清。上诉人葛绍庞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中余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王中余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6年11月15日王中余向葛绍庞转账45万元，其中36万元系借款，其余为王中余从葛绍庞处购买稻子的款项；这一事实，葛绍庞与王中余在一审庭审中一致确认。2、王中余转账后，港奇公司受常州市绍庞农机服务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葛绍庞（上诉人）的委托将应退还给常州市绍庞农机服务专业合作社的24万元直接打入王中余卡上，用于归还葛绍庞借王中余的借款。3、2017年1月26日，葛绍庞归还了王中余2万元现金后，又转账归还了王中余10万元；葛绍庞借王中余之借款已全部还清。综上所述，葛绍庞与王中余之间的借款早已全部还清，王中余本次诉讼是恶意、虚假诉讼，要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中余一审诉讼请求。王中余口头答辩称，第一，关于葛绍庞第一点上诉理由，原审在审理查明事实的部分，也就是判决书第二页又查明部分，王中余在第一次庭审之后，将一张由其本人书写的情况说明邮寄给了法庭，对庭审的事实做了一个更正说明。由于当时王中余庭审记忆模糊，对相关事实不是很清楚，所以后来在庭审之后，又做了一个更正说明，所以在原判决书认定事实的第二页再查明部分，进行了陈述。葛绍庞上诉状第一点的事实是不成立的。对于第二部分事实，该部分款项的归还王中余予以认可。关于第三部分，葛绍庞并没有归还所谓的2万元现金，相应的借款金额王中余在上诉状已经明确。综合上述答辩意见，葛绍庞系在混淆事实，将相应的款项进行罗列抵销，以达到其逃避归还款项的事实。王中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葛绍庞归还王中余借款26万元并按年利率6%承担自2016年11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时止的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用由葛绍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11月19日，葛绍庞出具借条一份，言明向王中余借款36万元。2016年11月15日，王中余向葛绍庞转账45万元。同日，港奇公司转账给王中余24万元。2017年1月26日，葛绍庞转账给王中余10万元。又查明，王中余和葛绍庞在庭审中一致确认：王中余转账给葛绍庞的45万元，其中有36万元系借款，其余为王中余从葛绍庞处买稻子的款项。另，葛绍庞在庭审中称：当时借款系因葛绍庞向港奇公司订购碾米机，合同价90万元，协商后最终价格为66万元，多支付24万元，葛绍庞告知港奇公司直接将款项打给王中余用于归还借款，港奇公司何时打款，葛绍庞是在被起诉后才去查询；而出具借条时葛绍庞不知道港奇公司是否打款。王中余在庭审中称：葛绍庞打给港奇公司90多万元，港奇公司需要退款给葛绍庞，后港奇公司将24万元打到王中余账上，王中余当即取了现金给了葛绍庞。葛绍庞坚持称王中余未将该24万元交给葛绍庞，同时称其在归还10万元时还另行通过现金方式归还了王中余2万元。再查明，庭审后，王中余向该院邮寄情况说明，再次陈述事实经过，其称：葛绍庞购买机器价格66万元，为取得补贴资金，要开具99万元的发票，需99万元的转账记录，葛绍庞卡上只有30万元，向王中余借60万元，待厂家收到款项把差价款再汇到王中余账上，王中余卡上有45万元，又从家中拿了15万元现金存入葛绍庞账上，王中余共借给葛绍庞陆拾万元整，当天港奇公司就把差价24万元汇到王中余农行卡上，实际葛绍庞借了王中余36万元；后葛绍庞要王中余合伙办米厂，每人出资20万元，王中余称如果办厂要有合约，在没签订合约之前葛绍庞要出具36万元的借条给王中余，葛绍庞就于2016年11月19日出具了36万元的借条；后王中余多次催要葛绍庞未付款，2017年春天王中余至葛绍庞处催款，葛绍庞列了账单说年前汇了10万元，还欠王中余26万元，其中20万元作为投资米机款，6万元扣除零星账目还须还王中余25122元，王中余因没能和葛绍庞签署合作协议，对葛绍庞的要求未予理睬，拿了账单就离开了。一审法院认为，王中余提供了葛绍庞本人出具的借条可视为合法的债权人，且王中余和葛绍庞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葛绍庞理应按期还款，不按约还款引起纠纷，应负纠纷的全部责任。关于借款本金，王中余庭审中与庭审后邮寄的说明内容不一致，结合双方的证据并考虑港奇公司的转款时间系在葛绍庞出具借条之前的这一事实，该院确认王中余最初系借款给葛绍庞45万元，而关于王中余称另外以现金交付给葛绍庞15万元的主张，王中余未提供证据证明款项实际的交付情况，该院对该15万元不予认可；王中余转账给葛绍庞45万元后，港奇公司退还给王中余24万元，后葛绍庞又通过转账归还给王中余10万元，葛绍庞还结欠王中余11万元。关于葛绍庞辩称其在转账10万元时还以现金方式归还了王中余2万元的辩解意见，因葛绍庞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款项已实际交付，该院对葛绍庞的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王中余主张的利息，应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8月7日起，以11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归还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葛绍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王中余借款本金11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即2020年8月7日起，以11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归还之日止）。二、驳回王中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00元、保全费2170元，合计7370元，由王中余负担4252元，由葛绍庞负担3118元（葛绍庞承担的诉讼费用由葛绍庞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其直接支付，该院不再退还）。本案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听证。上诉人王中余提供证据：一、银行转账记录，2016年11月12日王中余从银行提取10万元现金，加上家里现有的做生意的5万元现金，共计15万元，向葛绍庞进行了出借。二、王中余的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单，主要证明在一审又查明的事实部分，也就是说一致确认王中余转账给葛绍庞45万元，其中36万元是借款的事实是不准确的。该份证据证实如果说存在购买稻子的款项由王中余转给葛绍庞，都会在转账记录上备注稻款的用途。这两份备注稻款的证据也是当庭上诉人才找到的。葛绍庞质证意见：第一，王中余所谓的取款，提取现金10万元，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性。第二，关于稻款是否注明，这并不是必备的，而且在一审开庭中，法官一而再再而三的确认，双方一致认定转账的45万中9万元是王中余从葛绍庞处购买稻子的款项。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本案一审庭审（2020年11月19日）中，王中余关于出借款项的交付，第一种陈述：“我借给葛绍庞36万元，港奇公司付的余款24万，港奇公司是15日打的钱，与本案无关，港奇公司转给我款项后，我当即给了葛绍庞。”；“2016年11月15日的45万**可能有买稻子的粮款，是我从葛绍庞处买稻子的钱，其中36万是借款，剩余的是买稻子的钱。”；“葛绍庞委托港奇公司打款给我，是葛绍庞买粮机的钱，港奇公司需要退葛绍庞钱，米机在账目显示金额应该是90万元，葛绍庞没有那么多钱，港奇公司拿出部分钱给葛绍庞。葛绍庞凑部分钱，我这凑部分钱，我借给葛绍庞36万元，原被告共66万元，港奇公司要90万的转账，港奇公司将24万打到我账上，我当即取了现金给了葛绍庞，葛绍庞应该有打给港奇公司90万的记录。”葛绍庞陈述：“是45万打给被告，其中有部分是王中余买稻子的钱，借款是36万，当时向港奇公司订购碾米机，合同价为90万元，协商后最终价格为66万，多支付了24万元，葛绍庞与港奇公司说为了订购碾米机向王中余借款24万，港奇公司退给葛绍庞的差价，葛绍庞委托港奇公司直接将款项打给王中余用于归还借款，至于港奇公司何时打款是在本案被起诉后才去查询。2017年1月26日后没有因为借款催要。”；“港奇公司将24万元打给王中余我不知情，港奇公司说比较忙，等空了会打给他，按常理葛绍庞欠王中余款项，王中余是不会再给葛绍庞钱，我没有收到转账的钱及现金。”“24万没有给我，转账90万元的时候有去过孟河银行，王中余刚才陈述转账90万，是事先港奇公司将24万转到王中余账上，再王中余将24万打给葛绍庞，凑齐90万元打给港奇公司，没有王中余陈述的事，是王中余转了45万，自己凑齐了90万，汇给了港奇公司，话是王中余编造的不是事实。”第二种陈述：“借条是在港奇公司打给我款项后写的，之前所有的往来在11月19日全部结清，11月19日双方确认结欠36万，我当天是提着一方便袋现金找的葛绍庞，大概几公斤，是用方便袋提的。”本案一审庭审后，王中余于2020年11月26日向一审法院邮寄情况说明一份，其中内容为：“2016年11月份，葛绍庞和我说想办大米加工厂，说政府有项目补贴资金，他和港奇米机厂谈好机器价格是66万元，为了能多套取国家项目补贴资金，要港奇米机厂开具90万元的购机发票，还要有90万元的转账记录。葛绍庞说他卡上只有30万元，要向我借60万元给他汇款，等厂家收到款后马上把差价款汇到我的帐上，我当时卡上有45万元，又从家中拿了15万元现金和葛绍庞一起到孟河江南银行，把现金15万元存入葛绍庞的帐户，我农行卡上的45万元汇给他的帐户上，我共借给葛绍庞60万元整。当天港奇公司就把差价款24万（90-66）汇到了我的农行卡上了，实际葛绍庞借了我36万元整。后来几天葛绍庞向我说政府补贴资金比例是百分之三十，90万元机器补贴资金是27万，米机66万元减去27万才39万元，要我和他合办米厂，每人出资20万元，我当时说我们要在一起办米厂要拟一份合约，在没有签合约之前你要出具一张36万元的借条给我，他说好的，于2016年11月19日打了这张36万元整的借条给我，这借条写的明清明白，事实清楚。过后我多次向他要钱，他都推说补贴资金没有下来，后来我问别人补贴资金的事，他们说早下来了，我就再向他要钱，直到快过年了才汇给我10万元。过了年，2017年春天，我和我老婆到葛绍庞那要钱，他就列了一张账单（有附件）说年前汇了10万元，还欠我26万元，其中20万作为投资米机款，6万元扣除零星账目，还少我25122元，我当时因和他没有署合作协议，对他的要求未予理睬，拿了账单就走了。之后每次去向他要钱，他就说你把米机拆一半走吧。”2020年10月30日，港奇公司法定代表人周伟东向一审法院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2016年11月15日我公司与常州市绍庞农机服务专业合作社签订了碾米设备购销合同，合同总价90万元，合同签订当日常州市绍庞农机服务专业合作社付了我公司90万元，打款后，常州市绍庞农机服务专业合作社要削减部分设备，最终双方确定合同总价66万元，我公司应退还常州市绍庞农机服务专业合作社24万元。由于常州市绍庞农机服务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葛绍庞在向我公司订购碾米机时向王中余借了部分款子，所以葛绍庞指定我公司将应退还的24万元直接打入王中余农行卡，用于归还王中余借款。”二审中，本院询问葛绍庞，2016年11月19日出具借条的时候有没有问王中余24万元的情况，葛绍庞回答：“问了。当时因为11月15日到11月19日隔好几天的，那时候正是我们最忙的时候。他来问我，说我打了45万给你，然后9万块去掉了，然后剩下36万，你毕竟是借我的钱，你要打个借条给我，我说港奇公司不是有个24万尾款要打给你，他说没有打，说你先把借条写给我，如果港奇公司打了以后都有银行流水的，是赖不掉的。所以他当时让我出具这个借条，他在我那边也是烘干粮食的，跟他也认识。当时就出具这个借条给他。”二审争议焦点：港奇公司转账给王中余的24万元，在葛绍庞向王中余出具案涉借条时，是否已经作为还款并予以扣除。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王中余主张，葛绍庞出具案涉借条时，港奇公司转账给王中余的24万元已经作为还款扣除，并最后形成借款金额36万元。葛绍庞陈述，24万元尚未作为还款扣除。本案中，24万元是否已经作为还款扣除，可以根据王中余向葛绍庞交付的出借款项来确定。首先，考量王中余在一审中陈述的其向葛绍庞交付出借款项的三种情况。王中余关于交付出借款项的第一种陈述：“港奇公司拿出部分钱给葛绍庞，葛绍庞凑部分钱，我这凑部分钱，我借给葛绍庞36万元，原被告共66万元，港奇公司要90万的转账，港奇公司将24万打到我账上，我当即取了现金给了葛绍庞”，该陈述中港奇公司先将24万元转账给王中余，显然不符合常理，且王中余对其陈述的港奇公司转账的24万元当即取了现金给了葛绍庞，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王中余关于交付出借款项的第二种陈述：“借条是在港奇公司打给我款项后写的，之前所有的往来在11月19日全部结清，11月19日双方确认结欠36万，我当天是提着一方便袋现金找的葛绍庞，大概几公斤，是用方便袋提的。”王中余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于2016年11月19日向葛绍庞交付现金，且王中余在一审庭审后就否定此陈述。王中余关于交付出借款项的第三种陈述：“我当时卡上有45万元，又从家中拿了15万元现金和葛绍庞一起到孟河江南银行，把现金15万元存入葛绍庞的帐户，我农行卡上的45万元汇给他的帐户上，我共借给葛绍庞60万元整。”王中余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于2016年11月15日将15万元现金存入葛绍庞的银行账户。综上，王中余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葛绍庞交付出借款项60万元，即王中余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港奇公司转账给王中余的24万元，在葛绍庞向王中余出具案涉借条确定借款金额时，已经作为还款并予以扣除。其次，王中余在本案一审第一次庭审中陈述，“2016年11月15日的45万**可能有买稻子的粮款，是我从葛绍庞处买稻子的钱，其中36万是借款，剩余的是买稻子的钱。”当事人在民事诉讼中，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在作出相应的言行后，应当对自己的言行负责。王中余在该次庭审中明确陈述45万元其中的36万元是借款。王中余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该陈述，葛绍庞也不同意王中余撤回陈述，因此，王中余应当对其在庭审中的该陈述负责。综合以上二点，可以认定，王中余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葛绍庞交付出借款项60万元，王中余与葛绍庞之间的借款为36万元，葛绍庞向王中余出具案涉借条时，港奇公司转账给王中余的24万元，未作为还款并予以扣除。葛绍庞向王中余借款36万元，扣除港奇公司转账给王中余的24万元和葛绍庞于2017年1月26日转账给王中余的10万元，葛绍庞尚结欠王中余借款本金2万元。葛绍庞称其于2017年1月26日归还王中余2万元现金，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葛绍庞应当向王中余归还借款本金2万元并承担该款自王中余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归还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关于“确认王中余最初系借款给葛绍庞45万元”的认定，既非当事人一致确认，也无相关证据证明，该认定显属不当，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王中余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葛绍庞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1民初46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变更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1民初46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葛绍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王中余借款本金2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即2020年8月7日起，以2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归还之日止）。”；三、驳回王中余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保全费2170元，合计7370元，由王中余负担6803元，由葛绍庞负担5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确定3300元，由王中余负担2700元，由葛绍庞负担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时 坚审 判 员  刘敬兵审 判 员  翟 翔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戴 强书 记 员  童亦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