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67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国投兴业（北京）工程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法定代表人：纪烈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丘冀安，北京市雄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海涛，男，1985年4月18日出生，住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北长街新四巷79号邢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玲，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投兴业（北京）工程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投兴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海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9民初1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投兴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国投兴业公司不支付南海涛：1.2020年5月至7月工资差额16996.46元；2.2020年8月工资5185.86元；3.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634.38元；4.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4179.18元；诉讼费用由南海涛承担。事实和理由：南海涛所工作的地点北京世青国际学校（以下简称世青学校）于2020年1月至8月期间处于关闭状态。2020年年初疫情爆发，受疫情防控措施影响，为保障安全，在双方劳动合同到期后，国投兴业公司与世青学校协商后允许南海涛在校居住生活，双方劳动合同到期终止，国投兴业公司未安排其在岗工作，其未提供劳动。双方就减少工资待遇问题口头达成一致。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南海涛辩称，不同意国投兴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学校关闭不影响正常工作，南海涛一直正常从事劳动至2020年9月7日。国投兴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国投兴业公司不支付南海涛工资差额16996.46元、工资7089.59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634.38元、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4179.1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3日，南海涛入职国投兴业公司。国投兴业公司每月20日左右通过银行向南海涛代发上个自然月的工资。国投兴业公司向南海涛支付2019年7月工资4589.59元，2019年8月至2020年1月工资均为7089.59元，2020年2月工资7385.86元、3-4月工资均为7089.59元、5-6月工资均为1369.59元。另，国投兴业公司分别于2020年8月20日、9月21日向南海涛支付工资1373.53元、1903.73元，国投兴业公司称上述两笔款项实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南海涛对此不认可。双方均认可南海涛自2019年8月起月工资7500元，扣除其个人应负担的社会保险费用后，实发工资为7089.59元。国投兴业公司与世青学校是合作关系，南海涛的工作地点位于世青学校东风校区，岗位是保安，国投兴业公司为南海涛缴纳社会保险至2020年7月。双方一致认可在南海涛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前，国投兴业公司未提前30日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将终止或者续订劳动合同意向通知南海涛；国投兴业公司在疫情期间未向南海涛发过停止工作的通知；双方没有续签劳动合同，国投兴业公司未与南海涛办理离职手续。2019年5月22日，国投兴业公司与南海涛签订了《试用合同书》，约定试用合同期限自2019年5月4日至2019年6月5日，国投兴业公司聘任南海涛从事保安工作，试用期月薪为4500元，该项报酬包括所有补贴在内，试用期结束，正式工资为5000元。后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南海涛提交的劳动合同书未显示双方签订时间、劳动合同期限、月工资标准等，南海涛称国投兴业公司保管的劳动合同是有期限的，合同期限为2019年5月3日至2020年6月30日。国投兴业公司称其与南海涛签订过劳动合同，但其保管的合同找不到了，认可南海涛对于劳动合同期限的陈述。关于工资差额问题。南海涛主张其每月实发工资应为7089.59元，国投兴业公司自2020年5月至7月未足额发放其工资。国投兴业公司称因受疫情影响世青学校自2020年1月到2020年8月底处于关闭状态，南海涛没有提供劳动，其已经和南海涛口头协商一致降低工资标准。南海涛称虽然学校关闭，但是国投兴业公司没有要求南海涛回家，南海涛一直在干学校的维护、维修、装修工作，南海涛离职前一直正常提供劳动，学校放假和南海涛工作之间没有关系；国投兴业公司系单方降薪，没有经过南海涛同意。关于最后在岗时间问题，国投兴业公司称南海涛的最后在岗日期为2020年6月30日。南海涛称其实际最后在岗日期为2020年9月7日，该日纪烈军通知南海涛办理离职手续，称国投兴业公司与世青学校的合同到期了，所以国投兴业公司不再需要南海涛提供劳动了，南海涛提交的《离职交接表》《离职申请表》中显示国投兴业公司给其填写的离职时间为2020年8月31日，南海涛称其不同意离职所以未签署上述表格，国投兴业公司对上述两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问题，南海涛称国投兴业公司没有提前通知其解除劳动合同，劳动合同到期后亦未续签。国投兴业公司称劳动合同到期终止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南海涛于2020年9月21日将国投兴业公司申请至延庆仲裁委，要求国投兴业公司支付2020年5月至7月工资差额17156元、2020年8月工资7089.59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634.38元、饭补4960元、解除劳动合同代通知金7089.59元、2020年7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双倍工资14179.18元。2020年11月18日，延庆仲裁委作出京延劳人仲字[2020]第922号裁决书，裁决国投兴业公司支付南海涛工资差额16996.46元、工资7089.59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634.38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4179.18元，驳回南海涛的其他仲裁请求。国投兴业公司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国投兴业公司称2020年5月至6月，南海涛未提供劳动，其已与南海涛达成口头协议，降低此期间的工资标准，但国投兴业公司未向南海涛发出过停止工作的通知，亦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与南海涛就降低工资标准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在南海涛对国投兴业公司上述主张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国投兴业公司所述不予采信。国投兴业公司主张其于2020年8月20日、9月21日发给南海涛的工资实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但此发放日期与工资发放日期一致，且根据南海涛提交的个人账户对账单显示2020年8月20日发放的1373.53元摘要为工资，另结合南海涛提交的《离职交接表》显示南海涛工作至2020年8月31日，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国投兴业公司向南海涛发放的此两笔款项应为工资，故一审法院对国投兴业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延庆仲裁委裁决后，南海涛未在法定期限内诉至法院，视为其认可仲裁裁决，仲裁裁决数额不高于法定标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国投兴业公司应支付南海涛工资差额16996.46元。故一审法院对于国投兴业公司要求不支付南海涛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2020年8月工资问题，南海涛主张其最后在岗日期为2020年9月7日，国投兴业公司主张南海涛最后在岗日期为2020年6月30日。一方面，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前，用人单位应当提前30日将终止或者续订劳动合同意向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经协商办理终止或者续订劳动合同手续。双方劳动合同期限至2020年6月30日，在合同到期前，国投兴业公司未通知南海涛是否与其终止或者续签劳动合同，未尽到相应的通知义务。另一方面，国投兴业公司作为劳动关系中负有管理责任的一方，应对南海涛的入职、离职时间承担举证责任，国投兴业公司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南海涛的离职情况，南海涛作为劳动者，基于合理的信赖，在劳动合同到期后继续提供劳动符合常理，另结合南海涛提交的离职交接表显示南海涛工作至2020年8月31日，故一审法院认定南海涛2020年8月正常工作，国投兴业公司应支付南海涛2020年8月工资7089.59元，扣除国投兴业公司已经支付的1903.73元，国投兴业公司应再支付5185.86元。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问题，南海涛与国投兴业公司均认可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但双方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及原因存在争议。国投兴业公司认为解除时间为2020年6月30日，解除原因为合同到期自动解除。南海涛认为解除时间为2020年9月7日，解除原因为单位未提前通知，且劳动合同到期后未续签。一审法院认为国投兴业公司与南海涛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于2020年6月30日到期，国投兴业公司并未在双方合同到期前向南海涛提出终止或者续订劳动合同意向，致使合同到期后南海涛继续为国投兴业公司提供劳动。劳动合同到期后，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用人单位应支付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国投兴业公司以劳动合同到期终止为由主张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对于国投兴业公司要求不支付南海涛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634.38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问题，双方劳动合同于2020年6月30日到期，国投兴业公司应于2020年7月1日与南海涛续签劳动合同。因国投兴业公司未与南海涛续签劳动合同，故国投兴业公司应向南海涛支付2020年7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4179.18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国投兴业（北京）工程建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南海涛2020年5月至7月工资差额16996.46元；二、国投兴业（北京）工程建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南海涛2020年8月工资5185.86元；三、国投兴业（北京）工程建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南海涛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634.38元；四、国投兴业（北京）工程建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南海涛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4179.18元；五、驳回国投兴业（北京）工程建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提未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2020年5月至7月工资差额问题。首先，国投兴业公司作为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公司与南海涛就降低工资标准达成一致，对此其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国投兴业公司确实未足额支付南海涛上述期间的工资，应当补足。故国投兴业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问题。首先，在劳动关系中，作为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应就劳动者的离职时间、劳动关系解除的原因承担举证责任。国投兴业公司虽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因劳动合同于2020年6月30日到期而终止，但国投兴业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公司在合同到期前通知南海涛劳动合同终止。其次，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南海涛在双方劳动合同到期后仍在国投兴业公司安排的岗位工作及宿舍居住。再次，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2020年8月20日国投兴业公司仍向南海涛支付工资，《离职交接表》虽无南海涛签字但仍显示南海涛工作至2020年8月31日。鉴于上述理由，本院对国投兴业公司上诉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因劳动合同到期而终止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2020年8月份工资问题。鉴于前述对双方劳动关系的认定，结合离职交接表载明的内容，国投兴业公司应支付南海涛该月工资。结合南海涛的工资发放情况，经核算，一审法院认定国投兴业公司还应支付南海涛该月工资5185.86元并无不当。国投兴业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问题。国投兴业公司与南海涛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20年6月30日到期，在合同到期前，国投兴业公司并未向南海涛提出终止劳动合同，致使南海涛继续为国投兴业公司提供劳动。现国投兴业公司以劳动合同到期终止为由上诉主张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经核算，一审法院认定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数额不高于法定标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2020年7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问题。鉴于前述对双方劳动关系的认定，双方劳动合同于2020年6月30日到期，之后国投兴业公司继续用工，应与南海涛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其公司未与南海涛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依法应向南海涛支付2020年7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经核算，一审法院认定的数额并无不当。国投兴业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国投兴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国投兴业（北京）工程建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建清审 判 员 姚 红审 判 员 赵 斌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邾映映书 记 员 杨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