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68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行为法学会，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明春苑13号1层103室。法定代表人：宋朝武，副会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芬，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春丽，女，1990年9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中国行为法学会（以下简称行为法学会）因与被上诉人赵春丽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8民初16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8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行为法学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芬、被上诉人赵春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行为法学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行为法学会无需支付赵春丽2020年3月26日至2020年8月28日期间工资7905.33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3247元，或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赵春丽负担。其上诉理由主要是：1.关于劳动关系解除问题，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2020年2月26日之后行为法学会全部工作围绕换届选举，赵春丽以不配合工作的实际行动表示离职，故行为法学会称该日以后赵春丽未提供劳动，理论上为其自行离职。事实上2020年2月26日后赵春丽并未提供劳动，行为法学会不应支付工资或生活费，一审认定赵春丽提供了劳动系事实认定错误，所认定的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与事实不符。2.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支付问题，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及法律适用错误。2020年6月20日换届完成后赵春丽不参与工作，一直到2020年9月14日才交接资料与财务。即便未发工资，责任也不归责于行为法学会，赵春丽也不能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关系索要经济补偿金。赵春丽属于自行离职，依法不应获得经济补偿金。赵春丽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不同意行为法学会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行为法学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行为法学会无需支付赵春丽2020年3月26日至2020年8月28日期间工资7905.33元；2.行为法学会无需支付赵春丽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3247元；3.本案诉讼费由赵春丽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入职时间：2016年3月29日。二、工作岗位：会计。三、月工资标准：7756元。四、工资支付形式及周期：行为法学会每月10日左右通过银行转账形式支付上上月26日至上月25日期间工资。五、工资支付截止日期：2020年3月25日。六、社会保险缴纳截止日期：2020年7月。七、行为法学会换届情况：换届前田某担任副会长兼秘书长，陈某担任副秘书长、研究部执行主任、《人民法治》杂志的执行主编；2020年6月20日换届后田某不再担任任何职务，陈某担任常务副秘书长。八、仲裁请求：赵春丽要求行为法学会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工资、奖金。九、仲裁结果：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京海劳人仲字[2020]第2023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1.行为法学会支付赵春丽2020年3月26日至2020年8月29日期间生活费7905.33元；2.行为法学会支付赵春丽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3247元；3.驳回赵春丽的其他仲裁请求。行为法学会主张及证据：行为法学会主张赵春丽正常工作至2020年1月23日，此后因为疫情，赵春丽就未再出勤。加之因行为法学会换届，赵春丽等人在田某的带领下，拒不落实中国法学会党组意见，导致换届工作无法开展，拖延换届工作两年多时间。2020年2月中央巡视组整改意见下达后，让赵春丽交接工作，其未及时交接。换届前田某负责本案赵春丽的工资支付，因换届，其单位不掌握工资支付情况，赵春丽是否居家办公其单位不清楚。其单位于2020年6月搬至大兴区办公，曾口头告知赵春丽，但赵春丽没有至新的办公地办公。如果赵春丽等人交接了银行账户，其单位会为其支付生活费至2020年8月28日。其单位认为因赵春丽2020年5月19日与其单位主办的《人民法治》杂志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事实上解除劳动关系。就该主张，行为法学会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关于落实中央巡视组巡视整改有关要求的通知》，出具日期为2020年2月26日，内容有：2018年7月，党组批准行为法学会换届会长人选，该会常务副会长兼秘书长拒不执行决定、不印发落实党组意见的会议纪要，换届工作至今未完成……2.苏某（换届后秘书处主任）与迟某（另案当事人）的微信截图。内容为2020年6月至2020年8月期间，苏某要求迟某尽快交接财务人力等工作，迟某回复需要整理后进行交接，并称其可以交接，需要问问其他职员。3.财务交接单。交接日期为2020年9月14日。4.劳动合同书及银行电子回单。劳动合同书中甲方为《人民法治》杂志有限公司，乙方赵春丽，劳动合同期限壹年，自2020年5月19日至2021年5月18日，试用期1个月。工作岗位会计。试用期间的工资标准为4000元/月，试用期满后，乙方岗位工资标准为5000元/月＋补贴＋工龄。签订日期为2020年5月19日。银行电子回单显示2020年6月至2020年9月期间，每月中旬《人民法治》杂志有限公司转账支付赵春丽一笔款项，金额1000余元至6500元不等，（行为法学会主张系2020年5月至8月工资）。5.企业工商查询信息。显示赵春丽担任北京海德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监事，田得金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春丽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没有见到过，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认可证明目的。2.真实性无法核实。3.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4.真实性均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5.真实性认可，在北京海德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担任监事系帮朋友田得金的忙。赵春丽主张及证据：赵春丽主张2020年春节后就一直在家办公，直至2020年5月7日返岗至行为法学会工作。其从未接到至大兴办公的通知，工作期间接受田某、陈某等人的领导及安排，正常工作至2020年8月28日，此后因行为法学会拖欠工资，其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就该主张，赵春丽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日期为2020年8月29日，内容为：中国行为法学会，现因中国行为法学会拖欠本人自2020年3月26日至今的工资，本人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通知贵学会：从即日起解除你我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请贵学会在收到本通知书即日支付拖欠本人的工资，缴纳拖欠本人的7、8月公积金，按本人工作年限向本人支付经济补偿金……通知人赵春丽。2.纳税申报明细。2020年5月至2020年9月期间纳税明细，扣缴义务人为行为法学会。3.工作情况截图。内容为各项税务申报表等。4.微信截图。微信截图中有迟某（另案当事人）与苏某的对话：时间为2020年7月30日，苏：迟姐，他们工资是都没发吗？分别发到了几月份？我和陈秘书长再汇报下。迟：我们从四月份就没发工资了。苏：好的明白，我和领导汇报下。有徐春梅（另案当事人）、倪某、胡某等人和赵春丽的对话，内容2020年4月至2020年7月期间在微信中沟通财务工作。其中2020年5月4日赵春丽向徐春梅提到因没买到票，2020年5月7日回去上班。行为法学会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真实性认可，于2020年8月29日收到该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2.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报税工作由徐某、赵春丽负责。3.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不认可。4.仅认可迟某与苏某的微信截图的真实性，其余真实性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就劳动关系一节。行为法学会主张赵春丽于2020年5月19日入职《人民法治》杂志有限公司，与该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视为其自动离职，但行为法学会并未就与赵春丽解除劳动合同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现根据赵春丽的工作岗位性质为会计，存在可以同时为另一公司提供财务工作的可能性、《人民法治》杂志有限公司又系行为法学会主办，两单位存在关联，法院认为赵春丽之主张即其与《人民法治》杂志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系受领导的指派，具有合理性，法院予以采信。综上，赵春丽向《人民法治》杂志有限公司提供劳动并不代表与行为法学会的劳动关系自动解除，故法院对行为法学会的主张不予采信。此外，行为法学会并未就赵春丽在案外公司担任监事而影响与其单位的劳动合同履行提交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行为法学会认可于2020年8月29日收到赵春丽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故双方劳动合同于2020年8月29日解除。就工资一节。根据法院对双方劳动关系的认定，行为法学会主张赵春丽正常工作至2020年1月23日，此后未再提供劳动，但行为法学会并未举证证明其单位通知赵春丽待岗，亦未举证证明其单位停产停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现赵春丽提交的证据中有其与其他同事沟通工作的内容，秘书处主任苏某询问赵春丽等人的工资支付情况，在得知赵春丽等人2020年4月后未在收到工资的情况下，苏某并未对其提供劳动情况提出异议，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赵春丽等人在诉争期间确在提供劳动，故行为法学会应当支付赵春丽工资，鉴于赵春丽并未就仲裁裁决提起诉讼，现仲裁裁决的金额未高于法定标准，法院予以采纳，行为法学会应支付赵春丽2020年3月26日至2020年8月28日期间的工资7905.33元。就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节。行为法学会主张如果赵春丽交接银行账户，其单位会支付赵春丽生活费至2020年8月28日，与其单位主张的劳动合同于2020年5月19日解除自相矛盾，加之行为法学会并未举证证明未支付工资的原因在于赵春丽等人未交接银行账户，法院对其单位该主张不予采信。结合法院查明的情况，行为法学会确实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赵春丽工资的事实，故赵春丽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符合用人单位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情形，行为法学会应当向赵春丽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仲裁裁决的金额，未高于法定标准，法院予以采纳，综上，行为法学会应支付赵春丽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3247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1.行为法学会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赵春丽2020年3月26日至2020年8月28日期间工资7905.33元；2.行为法学会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赵春丽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324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行为法学会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提交的在案证据及审理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赵春丽提供劳动至2020年8月28日、行为法学会应向其支付工资并无不当。行为法学会称2020年2月26日后赵春丽未提供劳动，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与赵春丽解除劳动合同。行为法学会关于赵春丽以实际行动表示离职、理论上为其自行离职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行为法学会未向赵春丽支付2020年3月26日以后工资是本案无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赵春丽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符合用人单位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并判决行为法学会向赵春丽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行为法学会关于其不应对未发放工资担责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行为法学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国行为法学会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春华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吴 丹法官助理 马云辉书 记 员 原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