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59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省广告传媒产业发展基金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执行事务合伙人：山东省广告传媒产业发展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刘同城）。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扬，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煜宸，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斯佳，女，1985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萌，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华，男，1979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上诉人山东省广告传媒产业发展基金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广告传媒中心）因与被上诉人高斯佳、王**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3民初1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7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告传媒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扬、王煜宸，被上诉人王**华，被上诉人高斯佳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告传媒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广告传媒中心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华、高斯佳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广告传媒中心垫付的费用应予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而进行管理的人，有权请求受益人偿还由此而支出的必要费用。”根据该规定，广告传媒中心对王**华医疗费等费用无法定或约定义务。本案中，王**华虽然为原山东交运集团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员工，双方之间无法定或约定垫付义务；同时，造成王**华发生损害的责任主体也并非原山东交运集团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据此，原山东交运集团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无法定义务支付王**华所花费的医疗费等费用。双方之间也无该约定义务。广告传媒中心请求返还的垫付费用均为救治王**华所花费，如医疗费、护理费等，王**华提起诉讼相关律师费也是为了王**华权利救济，是为了王**华利益。故原山东交运集团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垫付的费用属必要的费用，应予返还。二、王**华不能因第三人的侵权行为获得双倍赔偿。广告传媒中心为王**华垫付了律师费，王**华通过诉讼方式，已经获得了包括医疗费在内等费用的赔偿，也即王**华因第三人的侵权行为获得了双倍赔偿，其再收取广告传媒中心垫付的费用没有法律依据，应予返还。三、高斯佳从单位取得的借款应予返还。高斯佳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签署的借款审批表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效力规定，合法有效，故，高斯佳从广告传媒中心处借款处理个人事务，应当承担偿还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被上诉人王**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同意一审判决。被上诉人高斯佳辩称：一、广告传媒中心自认本案所涉及款项是为王**华垫付有关费用，高斯佳并未获取任何利息。二、高斯佳与广告传媒中心不存在借款关系。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有关规定，职工执行公务在单位借款长期挂账发生纠纷，法院不予受理。广告传媒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华、高斯佳向广告传媒中心返还304100.90元；2.本案诉讼费由王**华、高斯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华、高斯佳原在山东交运集团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处工作，工作期间，王**华于2018年因处理工作事务与案外他人发生争执后受伤入院治疗，山东交运集团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垫付了医疗费、护理费、律师代理费等。2020年，山东交运集团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办理注销登记，山东交运集团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广告传媒中心。广告传媒中心提交王**华医疗费发票、山东交运集团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借款）审批表四张，主张山东交运集团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为王**华垫付的医疗费、护理费、律师代理费等系王**华的不当得利，要求王**华、高斯佳予以返还。王**华、高斯佳对此不予认可，王**华反驳称其系为山东交运集团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工作事务受伤入院治疗，山东交运集团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理应支付该些费用，不是不当得利。高斯佳反驳称，四张山东交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借款）审批表中只有金额为3万元的审批表“经办人”一栏系其本人签字，其他三张均非其本人签字，且由其签字的3万元也未经其手而是山东交运集团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直接支付给了胡晓凡（王**华之妻），后又支付给了律师，其他三张审批表中的款项亦非高斯佳领取。高斯佳申请证人钟雷、孙莉出庭作证。证人钟雷自述其曾任山东交运集团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副总经理。证人孙莉自述自述其曾任山东交运集团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会计。两证人均称，王**华因处理工作事务受伤入院治疗，涉诉款项系山东交运集团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垫付的医疗费、护理费、律师代理费等相关费用，因王**华当时住院，情况紧急且王**华处于昏迷状态不能由其本人申请公司垫付款项，故公司决定由王**华的下属即本案高斯佳代王**华申请，并将该决定通知了高斯佳，四张山东交运集团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借款）审批表中只有金额为3万元的审批表“经办人”处系高斯佳本人签字，其他三张均为公司会计代高斯佳签字，王**华受伤后不久，山东交运集团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就开始清产核算，所以山东交运集团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未对王**华受伤申请工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陈述，本案所涉款项系王**华在山东交运集团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处工作期间因工作原因与他人争执所受伤害导致的花销，该些款项由山东交运集团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自愿垫付，该种支付行为不构成不当得利，现广告传媒中心按照不当得利法律关系要求王**华、高斯佳向其返还款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山东省广告传媒产业发展基金中心（有限合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62元，减半收取2931元，财产保全费2120元，均由山东省广告传媒产业发展基金中心（有限合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王**华提交《和解协议书》、《工伤认定书》及《初次鉴定结论书》复印件。广告传媒中心、高斯佳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调取了王**华社会保险缴纳记录及王**华领取工伤待遇记录。三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根据一、二审的证据及各方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山东交运集团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18日成立，2015年10月22日变更股东为山东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认缴出资额560万元）、广告传媒中心（认缴出资额为440万元）。2019年1月9日，变更股东为济南汇清企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认缴出资额560万元）、山东省广告传媒产业发展基金中心（认缴出资额为440万元）。2020年5月27日，山东交运集团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形成《确认清算方案——股东会决议》，内容为：“一、同意公司清算组出具的《山东交运集团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清算方案》。二、根据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清算工作结束后，剩余货币资产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分配，其中股东济南汇清企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分配比例为56%，股东广告传媒中心分配比例为44%。三、公司账面剩余应收款项、应付款项及潜在股东权益相关权利义务均由股东广告传媒中心继受。如债权收回或者债务偿付后，扣除必要的直接税费后，按股东双方出资比例分配、承担。”2020年9月29日，山东交运集团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注销登记。济南汇清企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为山东省国有资产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持股比例为70%）、山东省社会保障基金理事会（持股比例30%）。2.王**华原为山东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职工，2016年1月安排至山东交运集团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工作。2018年3月14日，山东交运集团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派王**华代表单位去黄岗社区居委会交涉拆迁补偿事宜时，被李学良等打伤，经诊断为：多发脑挫裂伤、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事情发生后，山东交运集团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高斯佳代王**华作为经办人于2018年3月28日审批王**华医疗备用金152957元，于2018年4月27日审批王**华医疗备用金99277.4元，于2018年5月28日审批王**华医疗备用金24471.5元，共计276705.9元。2018年4月19日，高斯佳作为经办人审批为王**华垫付的律师费30000元，该款于当日从山东交运集团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账户直接转入转入王**华妻子胡晓帆账户。王**华被打伤产生的部分有关费用单据通过报销手续后保存在山东交运集团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后由广告传媒中心保存。根据广告传媒中心提交的报销单据及王**华自认的护理费，王**华因被打伤所产生的医疗费200092.35元、护理费33055元、餐费18566.8元、交通费1484.83元、补品费用3167.1元，加上转账给王**华妻子的30000元律师费，共计286366.08元。广告传媒公司主张另有17734.82元没有相应单据。3.2018年6月2日，王**华及其代理人董家华（律师）与王学良、袁震签订《王**华、李学良、袁震和解协议书所确定的赔偿费明细》，内容为：“王**华因受到李学良、袁震伤害一事，已经达成和解协议，总计赔偿费用270万元，具体明细如下：误工费40000元；交通费20000元；营养费4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60万元，总计270万元。王**华特别声明，无论该明细是否全面包括了全部损失，在获得该费用后不得向李学良、袁震主张任何其他损失或费用，该总费用为最终赔偿费用。”王**华向董家华律师支付了代理费50000元。4.2016年1月至2016年12月，王**华的养老、失业、工伤保险在山东省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缴纳；2017年1月至2017年7月，在山东交运集团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缴纳；2017年8月至2021年6月，在山东省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2019年5月5日，王**华因2018年3月14日被打伤，被有关部门认定为工伤，工伤认定书载明的单位为山东省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2019年12月27日，济南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济劳鉴【2019】11190号《劳动能力初次鉴定结论书》，鉴定结论为：王**华劳动能力障碍程度为九级，无生活自理障碍。2020年1月20日，王**华从有关部门领取了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9852元及本地伙食补助1480元。5.王**华受伤后，一直未到山东交运集团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上班。现山东省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已经将其安排在其他下属企业工作。王**华自称其于2019年5月从山东交运集团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离职，因为该公司不再向其发放工资。6.2020年9月27日，山东交运集团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广告传媒中心、济南汇清企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一、山东交运旅游集团有限公司等（详见附件）拖欠山东交运集团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债权416581.58元，转让给广告传媒中心。二、本次债权转让对价为零。如广告传媒中心收回债权后，扣除必要的直接税费后，按照广告传媒中心、济南汇清企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出资比例（44%、56%）分配。附件中包括对王**华304100.90元的债权。2020年11月12日，广告传媒中心向王**华、高斯佳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及上述《债权转让协议》。王**华拒收，王**华的邮件于2020年11月20日退回。高斯佳于2020年11月13日收到上述邮件。本院认为，高斯佳仅是按照单位要求代王**华办理有关款项的审批手续，并没有获得有关款项，不存在返还义务。王**华工作中因第三人侵权原因导致受伤，导致侵权责任与用人单位责任发生竞合。山东交运集团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在王**华受伤后为其支付各种费用系自愿的，亦是应当的，王**华并不构成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由于第三人的原因造成工伤，第三人不支付工伤医疗费用或者无法确定第三人的，由工伤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工伤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三款规定，职工因第三人的原因导致工伤，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以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已经对第三人提起民事诉讼为由，拒绝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第三人已经支付的医疗费用除外。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司法解释的规定，除医疗费用外，职工可以同时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和民事侵权赔偿。根据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王**华虽然已经获得了民事赔偿，但并未重复获得医疗费赔偿，因此，对医疗费部分，王**华并不构成不当得利。王**华因为工作原因，被侵权人殴打致伤，山东交运集团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为王**华负担部分律师费在情理之中，不违反法律规定，且该30000元律师费系山东交运集团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自愿支付，该费用不应认定为王**华获取的不当得利，无需返还。除医疗费、律师费外的其他费用，王**华可以获得双重赔偿，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形。综上所述，山东省广告传媒产业发展基金中心（有限合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62元，由上诉人山东省广告传媒产业发展基金中心（有限合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曹 强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佳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