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民终3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城市学院，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街坊路**。法定代表人：王学军，院长、党委副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炜，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芯，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东方燕翔航空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通用航空产业基地**区**法定代表人：吕凤歧，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玉柱，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兰州城市学院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东方燕翔航空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燕翔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3民初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兰州城市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炜、李佳芯、被上诉人东方燕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玉柱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州城市学院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3民初816号民事判决；2、依法驳回东方燕翔公司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东方燕翔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校企战略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协议书》）属有效协议是错误的，该协议的相关内容因未依法获得相关法定审批手续，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依法认定为无效协议。《协议书》的履行须得到相关主管部门关于合作办学招生专业、招生人数、合作办学场地所占用土地的相关审批手续。如果未经过相关主管部门的上述审批，合作办学就是违法行为，也无法实际履行。本案中，双方在签订协议时，没有取得甘肃省发展改革委员会和甘肃省教育厅的正式批复，招生计划也没有报批。2018年8月，兰州城市学院招生专业和招生人数未获批准后，从已报批的招生总人数中设法调剂了300人进行招生，与协议每年计划招生本科生1100人左右相比，显然存在很大差距，1100多人的招生计划是无法获批的。且甘肃省教育厅对项目贷款明确答复既不投资也不担保。因此，《协议书》因未获得相关审批手续，依法应是无效协议。二、一审判决认定兰州城市学院“在协议解除问题上承担全部过错”是错误的。终止《协议书》是依据不可抗力的规定，不构成违法和违约。1、本案中，兰州城市学院依法依约享有单方解除协议并免除违约责任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协议：（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协议目的；”《协议书》第12页第九条关于“协议的终止和不可抗力”中第9.3条约定：“本协议项下的不可抗力，是指由于国家及省上政策原因、自然灾害、战争及其它等不可预见因素，或对其本协议各方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使本协议不能履行或不能如期履行的客观情况。”9.5条：因不可抗力致使本协议终止时，签约双方互不承担经济责任。本协议履行中兰州城市学院由于以下政策原因而无法继续履行本协议：1、本协议合作项目一直未得到上级部门正式审批；2、招生专业和招生人数未得到相关部门审批；3、学校先期需要投入的2亿元土地和代建资本金因教育厅明确答复不提供贷款担保支持；4、合作办学场地所占用土地未得到相关审批。兰州城市学院在实际履行协议后，了解到上述政策方面的不可抗力因素后，认为合作办学不能在没有场地、没有审批的情形下违法进行，无法实现协议目的，继续履行双方都无法获利，且将导致双方损失的进一步扩大。因此，兰州城市学院是出于上述客观原因不得已终止合作，为了避免给双方造成损失，本着维护双方利益的目的，8月8日经兰州城市学院党委常委会会议研究决定终止合作，并电话通知东方燕翔公司。9月2日发出终止通知函。因此，本案中兰州城市学院依法依约享有单方解除协议的权利，自通知之日起双方协议终止。兰州城市学院对协议终止没有过错。2、东方燕翔公司在协议解除的问题上应当承担相应过错。《协议书》中约定拟合作的航空类专业属于民航管理部门必须审批的专业，约定由东方燕翔公司报批。而双方签订协议时东方燕翔公司并没有向民航管理部门报批，违反了协议约定的义务。因此东方燕翔公司对于协议的解除应当承担相应过错。一审判决认定兰州城市学院“在协议解除问题上承担全部过错”没有事实依据。三、面对现实损失不足300万元的事实，一审判决兰州城市学院赔偿8000万元是不公正的。1、《协议书》的解除没有造成东方燕翔公司实际投资损失。（1）《协议书》约定，“3.1校舍建设：甲方出资并负责于本协议签订后在兰州新区建设与在校生规模相适应的教学楼、宿舍楼、办公楼、实训楼等校舍及基础设施，相应校舍及基础设施产权归甲方所有。在实训楼建设设计阶段乙方参与提供相关实训设备设施对建筑及空间要求的技术指标。”“3.2.1实训楼建成后，乙方出资并负责购置相关设备设施，……”。也就是说，待兰州城市学院在兰州新区的实训楼建成后，东方燕翔公司才出资并负责购置相关设备设施。（2）在本案中，从2018年5月28日签订协议到2018年9月2日通知终止协议的期间，东方燕翔公司只是参与了2018级本科新生招生的一些宣传工作和本科人才培养方案的前期准备工作，产生了一些交通食宿费用。有关本专科校企合作的其他所有工作比如征地拆迁、建设方案、施工设计等没有一项得到落实，本专科校企合作项目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进展，双方均没有任何实际投入，因此没有造成东方燕翔公司任何投资损失。东方燕翔公司提前采购设备设施，既不可能也没有必要。如果造成损失，也只能自己承担，与兰州城市学院无关。2、一审判决以东方燕翔公司提交300多万元的票据，支持并认定实际损失300万元属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将东方燕翔公司提供的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的四家不同公司开具的300多万元票据认定为实际损失金额，兰州城市学院在一审质证时已指出，这些票据不是由东方燕翔公司出具的，兰州城市学院的合作方是东方燕翔公司，而不是其他四家公司，也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兰州城市学院同意东方燕翔公司委托其他任何第三方参与合作。不能据此认定是由东方燕翔公司履行《协议书》而支出的费用。这显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判决以东方燕翔公司主张中专合作项目是《协议书》的一部分内容，认定东方燕翔公司因履行中专合作项目而发生的投资和实际损失即为东方燕翔公司履行《协议书》的投资和实际损失是错误的。因为：（1）从《协议书》的整个框架和体例来看，合作框架、合作培训项目、基础设施建设、管理架构及师资队伍以及收益分成等内容均是针对拟在兰州新区建设的本专科校企合作项目而做的约定，没有涉及中专合作项目的任何内容。中专合作项目在《协议书》第六条中单独约定，因此中专合作项目具有相对独立性，不能与本专科校企合作项目混在一起。兰州城市学院于2018年9月2日给东方燕翔公司发的终止协议的函也只是针对本专科校企合作项目，并不包括中专合作项目。（2）双方在《协议书》签订后，东方燕翔公司随即就中专合作项目自主开展招生宣传工作，招生学生89名，并向每位学生收取第一学年学费11700元。兰州城市学院根据约定把财政免学费补贴款按2：8分成比例支付给了东方燕翔公司，已经履行了自己的义务。截止现在，东方燕翔公司以甘肃省实验中等专业学校的名义招生的学生仍然由东方燕翔公司进行教学培养，中专合作项目双方仍在继续履行，而不是一审判决书认定的善后工作。因此就中专合作项目而言兰州城市学院没有任何违约行为，不存在违约赔偿的问题。因此，一审判决不顾协议中的不同约定和履约事实，简单地以约定在同一个《协议书》中为由，将中专合作项目与本专科校企合作项目不加区别的混在一起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与事实严重不符。4、一审判决对东方燕翔公司主张的预期利益认定错误，东方燕翔公司要求赔偿预期利益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仅凭双方系专业教育机构，就认定双方在签约时对协议履行利益具有一致的认识是主观推测，缺少证据支持；由此认定将违约金定为1亿元应属双方可预见范围之内，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由于双方所签的本专科校企合作项目没有实质性履行，双方均没有任何实际投资，因此无法判断该本专科校企合作项目能否如期建成竣工，更无法预测将来的经营和发展情况，将来既可能产生利润，也可能会造成亏损。东方燕翔公司提出一定会产生预期利益只是根据其猜测，并无证据证明其主张。东方燕翔公司提出的参考其他民营企业的年均利润，也只是对该本专科校企合作项目将来可能产生的利润做出类比评估，并不能据此确定将来该本专科校企合作项目一定会产生利润。要求以可能产生的利润作为认定预期利益损失的依据并据此确定违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兰州城市学院承担预期利益损失是错误的。5、一审判决兰州城市学院承担的违约金明显过高，且严重背离了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本案中，涉案协议的解除没有造成东方燕翔公司实际投资损失。东方燕翔公司主张的实际损失在错误认定的前提下也只有300多万元，一审判决高达8000万元，明显严重超出了实际损失，严重违背客观事实，严重背离了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合同法规定的违约金数额是以补偿性原则为基础的，惩罚性违约金只有在法律明确规定时才可适用。本案中，兰州城市学院属于省属普通本科高校，是公益性事业单位，并非盈利性企业。办学资金有限，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1亿元，明显过高。法院应根据合同法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坚持以补偿性为主、以惩罚性为辅，以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失为基准，合理调整裁量幅度，防止以意思自治为由而完全放任当事人约定过高的违约金。一审判决8000万元的天价违约金违反了违约金的补偿性原则，严重显失公平。四、一审法官在处理本案时未充分了解本案相关事实，也未充分考虑本案判决结果对兰州城市学院正常办学工作和师生利益的重大影响。本案的协议签订地、协议履行地均在兰州，案件却在北京审理，一审法官不理会兰州城市学院提出的管辖权异议的申请，主要依据由东方燕翔公司提供的书面材料，不赴兰州进行实地调查，查明《协议书》的实际进展及兰州城市学院提出终止协议的实际原因，不了解兰州城市学院的实际办学能力和财力，也全然不顾本案判决结果可能造成兰州城市学院办学严重困难，片面理解并适用相关法律规定，做出了显失公平并严重损害兰州城市学院师生权益的错误判决。五、一审判决程序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在立案时东方燕翔公司应当足额缴纳案件受理费。然而，东方燕翔公司只向法院缴纳了158360元，其余633440元未予缴纳。且东方燕翔公司不属于缓交、免交的范围。因此，一审判决程序不当。兰州城市学院补充上诉意见如下：一、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不清，未就实际损失金额作出认定。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对于当事人请求调整合同违约金的情形，法庭须在实际损失的基础上进行调整，即法庭必须首先认定实际损失的具体数额，方能进行调增或调减。而一审判决中仅以“本院对于原告提供的票据的数额将依据案件实际情况予以酌定”，未对实际损失的具体数额作出明确认定，属事实认定不清。二、本案项目实际损失的范围。合同涉及的项目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为本科及大专的校企合作项目，另一部分为将甘肃省实验中等专业学校办学资质授权给东方燕翔公司。根据合同约定，校企合作项目的履行方式为，兰州城市学院先建设校舍，校舍建成后，东方燕翔公司出资负责购置相关设备，预计总投入为1.5亿元。合同未约定履行期限。截至合同解除前，受各种因素影响，校舍建设推动困难，尚不具备建设的条件，就更谈不到东方燕翔公司投资购置设备的问题了。故东方燕翔公司在校企合作项目上不存在其所谓的实际损失。中专项目系其自主运营的项目，受合同解除的影响，其前期投入的装修费用、固定资产折旧的损失等可认为是其损失，但其运营的成本不应认定为实际损失。三、东方燕翔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证明其实际损失的票据金额为3078574.62元（部分票据看不清，此数额为暂计），其中大量票据的发生时间、开票主体均与本案没有关联。一审法院仅以“均与原告系同一法定代表人的公司”为由认可其关联性系错误认定。经统计，属于中专项目运营成本、与本案无关联的金额为2855930.52元，尚需东方燕翔公司证明确属本案项目造成的损失金额为222644.1元。东方燕翔公司一审阶段提交的票据所对应的支出并非全部因兰州城市学院解除合同而给东方燕翔公司带来实际损失所致。对于合作项目过程中所进行的办公物品采购、房屋租赁、交通费和招待费等支出，如确为东方燕翔公司为履行涉案《协议书》所实际发生的合理费用，兰州城市学院认可其属实际损失，但东方燕翔公司在一审阶段提交的票据中，对应的大部分支出不应被认定为是解约造成的实际损失。首先，关于车辆购置及相关保险费用。东方燕翔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六为甘肃翔宇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甘肃翔宇公司）向甘肃赛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别克牌汽车的发票。从购买汽车的主体上看，该车并非东方燕翔公司所购得；从车辆登记上看，该车并未登记在学校或者双方合作的公司或者企业名下，车辆的所有权应为东方燕翔公司一方所有；从车辆用途上看，东方燕翔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车的购买及使用是为了履行《协议书》并属于合理费用。因此其不能被认定为实际损失的一部分。退一步讲，即使东方燕翔公司仅是为履行《协议书》购买该车，该车的价值也并未因《协议书》的解除而灭失，给东方燕翔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应当按照车辆折旧计算，远小于东方燕翔公司所主张的购买时的价格。其次，劳务费用、中专运营费用及培训费不应记入实际损失。东方燕翔公司提供的票据所对应的劳务费用及培训费用均是为了进行中专项目所产生，而根据涉案《协议书》第六部分，中专项目为兰州城市学院将附属甘肃省实验中学中等专业学校办学资质授予东方燕翔公司，按比例收取费用，由东方燕翔公司依法自行运营、自负盈亏的项目。东方燕翔公司为中专项目所支出的劳务费用、培训费用和运营费用属于项目运营的成本，而非为履行合同而产生的必要支出。同时，东方燕翔公司仅仅提供劳务费用和培训费用的合同及发票，并不能证明该费用用于本案所涉项目。因此，此类费用并非是因为双方合作项目产生的实际损失费用，也非项目对应阶段所必须，劳务费用、中专运营费用及培训费不应记入实际损失。最后，东方燕翔公司在一审阶段主张的实际损失中有大量办公用品、设备等支出。其中，通用办公设备不能被认为是为运营本项目而专门购置的，其所有权在兰州城市学院解除合同后依然归属于东方燕翔公司所有，且其使用价值并不因兰州城市学院解除合同而减损。因此，该部分费用仅能就其部分设备的折旧费用计入实际损失，而其余购置费用不能计入实际损失。经统计，以上类别所对应的费用共计2855930.52元，不属于本案实际损失。根据东方燕翔公司在一审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其中部分办公物品采购、房屋租赁、交通费和招待费等，该部分共计222644.1元。因东方燕翔公司在兰州同时与其他学校存在合作关系，故东方燕翔公司应证明其以上费用确属履行本案项目的开销，如能证明，兰州城市学院认可该部分为其实际损失。四、关于一审争议焦点二，违约金数额认定的问题。从合同的履行程度来看，合同签订后3个多月后终止，各方实际还处在准备履行的阶段。兰州城市学院在合同签订后也积极履行，包括向省教育厅报批合作专业学费、就校舍建设协调政府相关部门等等。后因履行过程中资金、审批的问题导致项目无法推进，为减少各方的损失，不得已终止合同。兰州城市学院认为，案涉合同约定合作期限20年，违约金1亿元。现合同在刚签订三个多月即被终止，根据比例原则及公平原则，一审法院判决违约金8000万元过高。从合同履行的预期利益来看，一审判决所参照的东方燕翔公司提出的预期可得利益计算方式是存在重大错误的，包括错误地参照行业龙头公司的盈利水平、混淆公司收入与项目收入、忽视经营环境和企业利润率的历史变化等。退一步讲，即使按照东方燕翔公司在一审阶段所主张的计算方式进行计算，其参照对象在经营范围、办学专业、公司规模等方面相对等。鉴于查询公开财务数据的限制，兰州城市学院只能查询到上市公司的财务数据。考虑到公司规模、办学专业等方面，兰州城市学院查询到新三板挂牌公司湖北蔚蓝通用航空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原名为湖北蔚蓝国际航空学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蔚蓝航空）的相关数据，其2018、2019两年的利润率分别为7.25%、6.06%。即使如此，新三板上市企业的盈利数据应远高于东方燕翔公司的盈利数据。根据东方燕翔公司在一审阶段提供的招生数据计算，合同履行期间本科和大专在校人数预计分别为63800人和81000人。根据《甘肃省教育厅关于兰州城市学院申报新增校企联合办学专业收费标准的函》（甘教财函[2018]83号）、《兰州城市学院关于申请新增校企联合办学专业收费标准的请示》（兰城[2018]70号），兰州城市学院以本科生每年学费8500元、大专生每年学费8000元为标准计算，可得合同履行期间学费收入共计1190300000元；根据双方约定的5:5的分成比例可得东方燕翔公司的预期收入为595150000元。根据前述同行业以参照的利润率及其变化趋势，计算东方燕翔公司预期利润为39636990元。该数额与东方燕翔公司一审阶段主张的2.385亿元有天壤之别。综合合同履行的不确定性以及新三板上市公司的利润远高于一般公司利润等情况，《协议书》所约定的1亿元违约金数额亦明显高于损失，应当依法予以酌减。五、恳请二审法院对判决结果可能给学校带来的社会影响予以充分考虑。东方燕翔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东方燕翔公司依约履行同兰州城市学院签订的《协议书》，兰州城市学院在签约后4个月即通知东方燕翔公司终止合作，明确拒绝履行合同，兰州城市学院在合同解除的问题上应承担全部过错，一审起诉状副本于2018年12月7日送达兰州城市学院时合同解除，兰州城市学院应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对于合作项目约定为20年期限，约定内容中有合作建立校舍，故双方在签约时具有长期稳定合作的目的。从合同约定的招生规模、合作专业、分配利益的方式等可以看出双方在签约时对合同履行预期利益具有一致认识，合同中写明人事变动、股权变动亦不能解除合同等约定，而本案中双方均认可签约后兰州城市学院发生了人事变动，兰州城市学院亦认可人事变动后作出了终止履行合同的决定，可见双方对于签约后人事变动会对合同履行产生影响的情况作出充分的预见，合同将违约金约定为1亿元应属双方可预见范围之内，并为督促合同履行所作的约定，应予以充分尊重。兰州城市学院主张违约金过高，却未能提供违约金过高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上述基本事实有双方提供的证据和一审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是清楚、正确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协议书》第八条约定：“……甲、乙双方一致确认，一方延期履行本协议所应承担的违约金及根本违约所应承担的违约金的标准均是适当的，均已考虑了一方违约可能给对方造成的损失是巨大和难以计算的，双方一致同意如发生诉讼则不以任何理由主张违约金过高、要求降低违约金。”该条款系双方为实现长期稳定合作、实现不想违约、不敢违约的特定目的而“意思自治”的结果，一审判决虽尊重双方该约定内容，但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之规定对违约金的金额进行酌减，东方燕翔公司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亦无不当。三、一审判决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一审判决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上诉状中称东方燕翔公司未足额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与在案材料不符，且案件受理费是否足额交纳亦不属于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四、兰州城市学院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双方签订的合同不存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无效的情形，上诉状所称向有关主管部门申报拟合作专业、合作办学用地审批等均系合同成立后当事人需要履行的合同义务，而非合同前置生效条件。兰州城市学院关于应认定合同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二）兰州城市学院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兰州城市学院关于建设产教融合基地的报告》（2018年5月9日），该报告最后提到“项目目前已经请校外专家论证，党委全委会讨论通过，并经教代会审议票决通过”，兰州城市学院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兰州城市学院产教融合基地代建框架协议》（2018年5月16日签订），可见，兰州城市学院一方在同东方燕翔公司签订合同前，对合作所涉专业审批问题、所需资金数额及筹措问题、招生生源等事项的可行性是经过内部讨论、外部专家论证并经有关会议决议通过的。兰州城市学院一审庭审中认可其人事变动后作出了终止合作的决定。可见，兰州城市学院于2018年9月书面通知东方燕翔公司终止合作基本上是由于其人事变动、“新官不理旧事”的原因，并不存在其遭遇不可抗力致使其不能履行合同的情况，兰州城市学院关于其系依据不可抗力的规定终止合作、不构成违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协议书》第1.6条约定：“甲方（兰州城市学院）负责向教育主管部门申报专业及招生计划，乙方（东方燕翔公司）予以积极配合。部分专业（如飞行技术专业）需要民航管理部门审批（备案）的由乙方负责报批，甲方予以积极配合。”可见，合作专业及招生的申报系由兰州城市学院负责，东方燕翔公司虽负责向民航管理部门报备飞行技术等专业，但未届报备的条件或期限，故上诉状中关于东方燕翔公司违反向民航管理部门报批的合同义务、应在协议解除问题上承担相应过错的主张不能成立。（四）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可见，预期利益是受法律保护的，上诉状中关于东方燕翔公司实际损失不足300万元、一审判决赔偿东方燕翔公司8000万元不公正的主张，枉顾了双方关于违约金条款的内容，枉顾了东方燕翔公司的预期利益损失，也有悖于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该主张是错误的。（五）为了证明自己依约履行合同并一定程度反映自己所受实际损失的情况，东方燕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关费用支出的凭证，但东方燕翔公司并无意证明实际损失的金额，东方燕翔公司一审证据目录均已载明相关票据的证明内容为“支出了费用”，一审判决事实查明部分也载明为“支出、花费”，而非证明实际损失金额，实际损失金额确实难以计算。《协议书》第八条“均已考虑了一方违约可能给对方造成的损失是巨大和难以计算的”之内容充分体现，双方已提前考虑到了损失计算困难这种情况，不应再勉强守约一方举证证明损失情况，《协议书》第八条之约定内容，应予充分尊重。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和《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50条：“认定约定违约金是否过高，一般应当以第113条规定的损失为基础进行判断，这里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主张违约金过高的违约方应当对违约金是否过高承担举证责任。”之意见，兰州城市学院主张违约金过高，应由其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其一审并未举证证明因其违约给东方燕翔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金额（及预期利益损失金额），一审法院也就不宜认定东方燕翔公司的实际损失金额，本案系因兰州城市学院违反（同东方燕翔公司签订的）合作性质的合同而导致东方燕翔公司遭受损失，损失金额不似买卖合同纠纷、租赁合同纠纷、借款合同纠纷等类型的案件那样易于认定损失金额，但这并不影响人民法院根据实际损失（大致）情况、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衡量后对违约金的金额进行酌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五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基本事实，是指用以确定当事人主体资格、案件性质、民事权利义务等对原判决、裁定的结果有实质性影响的事实。”一审法院在缺乏认定条件的情况下未认定东方燕翔公司实际损失金额，不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更谈不上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兰州城市学院关于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不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六）双方合作项目计划在校学生规模达12000名，合作期限20年，平均每年在校生维持在10000名以上，按每生每年贡献利润1000元-3000元计算，合作20年利润就是2-6亿元，双方各得利润1-3亿元。若一方违约导致合同提前解除，应按至少1亿元预期利润损失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双方由此约定了解约违约金为1亿元。东方燕翔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十四系国内三家有代表性的民办职业教育企业的部分财务数据，显示该三家企业利润率分别为27.49%、50.36%、32.41%，东方燕翔公司参照该三家企业最低利润水平，按利润率27%计算合同履行后东方燕翔公司可以获得的利润为2.385亿元。兰州城市学院上诉补充意见提到参考新三板挂牌企业蔚蓝航空的财务数据计算东方燕翔公司20年合作期间的预期利润，首先，蔚蓝航空主营业务为飞行培训，因国内通用航空飞行管制严格、飞行教员薪资及飞机保养维修成本高企等原因，利润率远不及双方拟合作的包括飞行培训、空中乘务、地、地勤检在内的航空全行业职业培训的利润率高。双方拟合作项目的利润率更接近于东方燕翔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十四中国银杏教育集团有限公司、民生教育集团有限公司等民办职业教育企业的利润率。兰州城市学院二审证据12试图对东方燕翔公司一方合作20年内的可得利益进行估算，对东方燕翔公司一方合作20年内可分得学费收入估算结果为595150000元（按大专学费8000元每学生每学年、本科学费8500元每学生每学年计算），蔚蓝航空2019年的财务数据是一审辩论终结后才公告的（2020年6月），如果要用两年平均净利润率衡量双方合作20年的利润，也得是参考2017和2018两个年度的利润率，2017年为15.64%，2018年为7.25%，平均为11.45%。照此计算，东方燕翔公司预期利润为6814万多元（595150000×11.45%=68144675)，一审酌定违约金8000万元，未超过130%，并无不当。（七）兰州城市学院虽系体制内事业单位，但既然作为市场主体参与投资活动，作为合同主体同东方燕翔公司签订商业合同，就需要同样尊重法律、遵守合同约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亦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至第（四）项规定的、应当改判或发回重审的情形，兰州城市学院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东方燕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东方燕翔公司与兰州城市学院于2018年5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2.判令兰州城市学院向东方燕翔公司支付违约金1亿元人民币；3.诉讼费用由兰州城市学院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兰州城市学院作为甲方、东方燕翔公司作为乙方，双方于2018年5月28日签订《协议书》，约定：“一、合作框架1.1合作目标：引企入校共建兰州城市学院翔宇学院（二级学院），合作发展航空类和影视传媒类专业集群，开展航空类和影视传媒类专业本、专科学历教育和相关职业培训。1.2合作模式：实行校企深度融合，共同研究规划设置专业，共同研制人才培养模式、培养方案、课程体系，并由校方提供校舍、企业投资建立实训基地，将行业职业能力课程、实训课程、企业课程、资质培训课程等引入人才培养全过程。1.3合作期限：自2018年3月1日起至2038年7月31日止。1.4办学规模：在校学生规模控制在12000人左右，其中本科每年计划招生1100人左右，专科每年计划招生1800人左右。1.5合作专业：根据教育部最新本科专业目录和专科专业目录，招生专业暂定为本科专业11个，专科专业16个，并根据产业发展需要调整或扩展新专业。1.6专业申报：甲方负责向教育主管部门申报专业及招生计划，乙方予以积极配合。部分专业（如飞行技术专业）需要民航管理部门审批（备案）的由乙方负责报批，甲方予以积极配合。1.7招生录取：自主招生专业标准由乙方指定并负责面试。招生宣传工作双方共同承担，录取工作以甲方为主，乙方权利配合。招生人员薪酬福利各自承担。招生宣传、录取产生的费用由甲方承担。1.9教学任务分担：按照人才培养方案，双方各承担总学分的50%左右……由此产生的费用及双方教师的薪酬福利各自承担。……1.13学费审批：双方共同制定各专业学费收费标准，并由甲方负责向甘肃省物价部门报批，最终以批复为准。二、合作培训项目，根据民航和影视传媒产业发展的需要……乙方负责具体运营，甲方参与收益分成。三、基础设施建设3.1校舍建设：甲方出资并负责于本协议签订后在兰州新区建设与在校生规模相适应的教学楼、宿舍楼、办公楼、实训楼等校舍及基础设施，相应校舍及基础设施产权归甲方所有。在实训楼建设设计阶段乙方参与提供相关实训设备设施对建筑及空间要求的技术指导。3.2实训基地建设3.2.1实训楼建成后，乙方出资并负责购置相关设备设施，建设飞行训练基地……影视传媒实训基地，预计总投入约1.5亿元，相应设备设施产权归乙方所有。……四、管理架构及师资队伍……4.2管理队伍：兰州城市学院翔宇学院（兰州城市学院翔宇培训学院）挂牌成立后，双方共同组建管理运营团队。4.3.1甲乙双方均可根据需要聘请校外教师，课酬双方各自承担。……五、收益分成5.1学历教育学生（本科及专科）的学费甲乙双方以物价局批复的学费标准为依据进行分成（校内发放的学生奖助学金按国家规定标准从学费收入中提取，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税费由甲、乙双方各自承担）。其他杂费根据国家和甘肃省相关规定执行，不参与分成亦不由双方分摊成本。学历教育学生的学费分成比例为5:5，乙方应于每学年收取学费后的30日内编制并向甲方报送学费分配结算文件。5.2培训业务费总收入的30%归甲方。培训业务收费标准由乙方根据国家相关政策制定，负责收取。双方按年度结算，每年3月1日前对上一年度培训收益进行结算。六、中专合作项目6.1甲方将附属的甘肃省实验中等专业学校版学资质授权予乙方。……6.4收益分成中专合作项目所收相关费用归乙方支配。政府相关财政免学费补贴款甲乙双方按2:8进行分成，于到账后的30日内将乙方分成部分一次性汇入乙方指定账号。……八、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均不得以人事变更、股权变更等任何理由单方面终止本合作协议；一方怠于履行或迟延履行本协议约定的义务，经守约一方催告后的十日内仍未履行的，违约方需按每日十万元的标准向守约方支付延期履行违约金，经催告后超过九十日仍未履行且导致协议根本目的不能实现的，则守约方有权解除本协议。上述原因造成协议因此解除的，违约方需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壹亿元人民币。甲、乙双方一致确认，乙方延期履行本协议所应承担的违约金及根本违约所应承担的违约金的标准均是适当的，均已考虑了一方违约可能给对方造成的损失是巨大的和难以计算的，双方一致同意如发生诉讼则不以任何理由主张违约金过高、要求降低违约金。”东方燕翔公司、兰州城市学院均认可该协议书真实有效。2018年9月2日，兰州城市学院向东方燕翔公司发出《兰州城市学院关于终止校企战略合作协议的函》（兰城函［2018］12号），载明：“我校前期与兰州新区管委会、北京翔宇通用航空集团、北京安博教育集团共同论证，决定依托兰州新区职教园区教育聚集优势和两集团行业资源优势，实施兰州城市学院产教融合基地建设项目。为此，2018年5月28日，我校与贵集团共同签署了《校企战略合作协议书》。在该项目的推进过程中，一方面，项目一直未得到上级部门正式审批，校企合作专业学费收费标准没有得到甘肃省发展与改革委员会的批准，招生计划也不能满足协议预计的规模，另一方面学校先期需向兰州新区交付2亿元土地和代建资本金，用于产教融合基地建设新征土地费，甘肃省教育厅在答复中明确对该项目建设融资不做担保，以致学校财力不足。鉴于此，我校经研究决定，停止兰州城市学院产教融合基地建设项目，同时停止与贵集团的校企战略合作协议。2018年我校按照校企合作培养模式招收的学生，将以我校为主体承担培养任务，新生接待及教学工作安排贵集团均无需参与，也不承担任何责任。贵集团在所属行业拥有优质师资和良好实践教学条件，虽然我校产教融合基地项目不得已停止，但在调整合作方式的基础上，学校仍希望在专业建设、人才培养方面优先与贵集团继续合作，培养行业急需人才。对战略协议签署以来贵集团付出的辛勤劳动，学校表示衷心感谢！同时，我们仍将继续积极向甘肃省教育厅和甘肃省发展改革委员会申报产教融合校企合作项目，报批专业收费标准，待批准后，再与贵集团商议合作事宜。对学校不得已终止与贵集团的校企战略合作协议，在此我们深表歉意！专此致函。”。东方燕翔公司认可收到该通知函。兰州城市学院认为因项目审批手续不全，且学校资金不足，合作项目难以履行，故发此通知函解除与东方燕翔公司之间的协议书，并主张解除时间应为通知发出之日，即2018年9月2日，该日期之后发生的费用属于东方燕翔公司自行扩大的损失。东方燕翔公司认为兰州城市学院因上述原因发出终止通知函属于严重违约，兰州城市学院不具有合同解除权。东方燕翔公司主张因兰州城市学院更换了校领导，故协议被终止。东方燕翔公司就此情况提供兰州城市学院网站新闻一份，该新闻显示：2018年6月20日，兰州城市学院单位任命了新的校方领导。兰州城市学院认可新闻的真实性，但是不认可东方燕翔公司的证明目的。东方燕翔公司主张因兰州城市学院明确拒绝履行合同义务，要求解除合同，合同解除时间应为本案起诉状副本送达至兰州城市学院之日，即2018年12月7日。关于合同履行情况：首先，资金投入情况。东方燕翔公司、兰州城市学院均认可《协议书》签订后，东方燕翔公司并未建设校舍及教学用楼。但东方燕翔公司主张为合作办学前期投入了部分费用。东方燕翔公司称自2018年6月到2019年8月，包括租赁办公用房校舍、购置办公家具、购买车辆、招聘教职工及发生的相关交通费用在内等共计花费300多万元，为证明实际履行上述义务，东方燕翔公司提供相应票据予以证明。兰州城市学院对票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并认为即使其中有东方燕翔公司为履行中等职业教育的义务出资，根据《协议书》约定，该费用亦应当由东方燕翔公司承担。东方燕翔公司提供上述票据中显示的相关公司的注册信息，其中甘肃翔宇公司、北京翔宇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翔宇公司）、北京航盾飞机维修工程有限公司、河北翔宇航空专修学院廊坊市翔宇航空技工学校的法定代表人与东方燕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致。其次，招生情况。东方燕翔公司主张协议书签订后于2018年6月份开始招生，计划本科生300名，本科生由兰州城市学院进行安置。兰州城市学院主张协议书签订后，东方燕翔公司、兰州城市学院共同进行了本科生的招生宣传工作，但所招学生未报到之前，2018年8月8日学校召开会议要停止此项目，当天兰州城市学院电话告知东方燕翔公司要求终止项目，2018年9月2日兰州城市学院就发出终止通知函，不再共同培养，已经招收的300名本科生由兰州城市学院培养，东方燕翔公司不再参与。东方燕翔公司认可收到兰州城市学院9月份的终止通知函后，该部分生源东方燕翔公司无法进行招生，但89名中专生已进行了学籍注册。为保证学生教育权益，东方燕翔公司只能继续履行中专合作项目，并通过东方燕翔公司及前述关联公司自行出资负担教师团队，租赁校舍等费用。东方燕翔公司、兰州城市学院均认可中专招生是原计划将培养工作全权委托给北京翔宇通用航空集团，即由其负责招生并报批培养，兰州城市学院不再参与中专生的招生和培养工作。兰州城市学院陈述目前兰州城市学院仍负责中专学校的印章及财务，中专培养项目并未随本次通知而中止，双方仍在继续该项目。东方燕翔公司认为中专项目目前是己方在负责善后工作，兰州城市学院没有再继续进行投入相关工作。一审法院另查明，兰州城市学院向教育部高等教育司申报的2018年第二批产学合作协同育人项目，教育部高等教育司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教高司函［2018］59号函件，东方燕翔公司在产学合作协同育人项目立项名单中。2019年6月20日，东方燕翔公司向甘肃省教育厅发送请求其协调解决中专项目学生学历问题的一封信。2019年10月15日，甘肃省实验中等专业学校向兰州城市学院及北京翔宇通用航空集团出具《关于2018-2019学年度合作办学免学费经费分配结算的意见》，兰州城市学院称根据该文件可知兰州城市学院已将学费补贴款按2:8分成比例支付给东方燕翔公司96420.86元，东方燕翔公司认可收到上述钱款。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东方燕翔公司主张《协议书》解除后，违约金应依照《协议书》第八条的约定，由兰州城市学院向东方燕翔公司支付1亿元。东方燕翔公司提供了损失汇总表及民办教育类公司利润参考数据，证明自己的实际损失及预期利益共计245131602.43元，故兰州城市学院仅支付1亿违约金并不高。兰州城市学院不认可东方燕翔公司计算的上述实际损失及预期利益的数额，认为《协议书》第八条约定的违约金数额过高，要求法院依法予以酌减，但未就违约金过高的情形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合同双方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依约履行。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协议书是否应解除及解除时间问题；二、兰州城市学院是否应支付东方燕翔公司违约金及违约金数额的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协议书是否应解除及解除时间问题。本案中，案涉《协议书》系东方燕翔公司、兰州城市学院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现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因兰州城市学院向东方燕翔公司发送终止函，明确表示拒绝履行合同，且其拒绝履行合同的行为已经违反协议书第八条之约定，故兰州城市学院系合同违约方，无权享有合同解除权，故兰州城市学院主张以其发送终止函之日作为合同解除日期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东方燕翔公司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因兰州城市学院明确拒绝履行合同而主张解除合同，故东方燕翔公司主张合同解除日期为2018年12月7日，即本案起诉书副本送达兰州城市学院之日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兰州城市学院是否应支付东方燕翔公司违约金及违约金数额的问题。《协议书》第八条约定系东方燕翔公司、兰州城市学院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现东方燕翔公司依据该条款主张兰州城市学院支付1亿元违约金，兰州城市学院认为违约金过高，要求法院依法予以调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从案涉《协议书》约定的合作项目内容来看，兰州城市学院以其在教育系统的相关资源与东方燕翔公司企业的资金及培训资源进行合作办学。合同中约定的合作期限长达20年，合作办学的类型包括了大学本科专业、专科专业的学历教育及中等职业教育。该种类型合同的履行不仅涉及到东方燕翔公司、兰州城市学院自身的权益，更涉及到合作办学招收学生的权益。根据国家教育制度的规定，学历教育及中等职业教育均有其固定期限的教学时限，故解除此类办学合作项目，将会导致学生教育的中断，严重损害学生利益，增加合同解除后相应事务的善后工作难度，亦必然导致相关费用的支出。本案证据显示，东方燕翔公司在签订《协议书》后，即依照合同约定积极履行相应义务，即使在兰州城市学院发出终止函后，因案涉《协议书》项目的特殊性，亦只能出资维持教学团队以保证中专项目继续进行。而兰州城市学院作为专业教育机构，熟悉教育系统关于合作办学的政策且合同约定向教育主管部门的申报义务由兰州城市学院负担，故兰州城市学院在签约时就应考虑到合作项目的审批及资金风险问题，而其在签约后4个月即以上述原因通知东方燕翔公司终止合作，故其在合同解除的问题上应承担全部过错。关于兰州城市学院辩称在终止函发出后，东方燕翔公司未能及时防止损失扩大的辩解，因兰州城市学院系合同违约方，没有合同解除权，故终止函发出时，合同并未解除。考虑到案涉《协议书》的项目内容，东方燕翔公司继续维持中专项目的运转，系出于合同项目本身的特性，故对于合同解除后，为维持中专项目的出资属于合理的事务支出，不属于东方燕翔公司故意扩大损失的范畴。从案涉《协议书》履行程度来看，合同约定的项目合作期限长达20年，而兰州城市学院在签约后4个月即通知终止履行合同，且时间点在2018年9月2日，即一个学期年度的开始阶段。东方燕翔公司则在2018年5月签约之后，即为履行合同出资准备。尤其是中等职业教育的学生，因教育项目的特殊性，在兰州城市学院发生终止函的时候，学生已经进行学籍注册，故东方燕翔公司亦不能停止中等职业教育学生的学习活动。现东方燕翔公司提交了300多万元的票据以证明自己为履行合同花费了大量资金。兰州城市学院对票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虽不认可证明目的，亦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从开具票据的公司来看，均与东方燕翔公司系同一法定代表人的公司，且兰州城市学院在陈述中亦认可中专项目委托给北京翔宇通用航空集团来承办，故一审法院对于东方燕翔公司提供的票据的数额将依据案件实际情况予以酌定。从合同履行的预期利益来看，预期利益属于可得利益。预期利益应为合同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即可预见的相应利益。从东方燕翔公司、兰州城市学院的身份来看，兰州城市学院系专业教育机构，东方燕翔公司系专业的教育投资机构，双方均对教育专业项目的合作风险具备相应的预期能力，兰州城市学院在此合作项目中对于教育审批资源的情况相对东方燕翔公司更处于优势地位。东方燕翔公司、兰州城市学院对于合作项目约定为20年期限，其约定内容中有合作建立校舍，故双方在签约时是具有长期稳定合作的目的。从合同约定的招生规模、合作专业、合作期限、分配利益的方式等可以看出东方燕翔公司、兰州城市学院双方在签约时系对合同履行预期利益具有一致认识。案涉合同中写明人事变动、股权变动亦不能解除合同等约定，而本案中双方均认可签约后兰州城市学院发生了人事变动，兰州城市学院亦认可学校人事变动后作出了终止履行合同的决定。可见东方燕翔公司、兰州城市学院双方对于签约后人事变动会对合同履行产生影响的情况作出充分的预见。故案涉合同将违约金约定为1亿元应属于双方可预见范围之内，并为督促合同之履行所作的约定，应予以充分尊重。综上所述，从东方燕翔公司的实际损失、合同的预期利益、合同履行标的的性质、合同履行期限、双方当事人的过错及合同履行情况来看，东方燕翔公司要求违约金1亿元本并无不当。兰州城市学院主张违约金数额过高，却未能提供违约金过高的证据。但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合同履行过程中损益情况的不确定性，对本案争议违约金数额予以酌减。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东方燕翔公司与兰州城市学院2018年5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于2018年12月7日解除；2.兰州城市学院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东方燕翔公司支付违约金8000万元整；3.驳回东方燕翔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东方燕翔公司和兰州城市学院均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甘肃翔宇公司成立于2018年6月6日，由北京翔宇公司全资控股。东方燕翔公司为证明其遭受的实际损失，提供了以下证据，包括：（1）以甘肃翔宇公司、廊坊市翔宇航空技工学校名义开具的交通费用、住宿费用、餐饮费用等，共40125.15元。（2）以甘肃翔宇公司名义开具的租赁、装修房屋、购置家具、物业、搬家费用及取暖费用等，共403446.29元；（3）以甘肃翔宇公司名义购买车辆、车险、办公用品及设备等，费用共计342296.57元；（4）以甘肃翔宇公司名义领取和支出的工资、社保，共计1647167.44元；（5）以甘肃翔宇公司名义支出的招生、宣传费用等，共674351.52元；（6）以甘肃翔宇公司、廊坊市翔宇航空技工学校名义支出的招待费用，共计454215.46元；（7）2018年7月12日，甘肃翔宇公司与北京融博鑫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博鑫公司）签订《机场模拟空港项目定制合同》，约定由甘肃翔宇公司委托融博鑫公司定制机场模拟空港、系统项目，合同总价款为400万元。产品最终交付地点为兰州城市学院甘肃省兰州市新区产教融合基地。融博鑫公司应当在收到甘肃翔宇公司预付款50天内制作和交付甘肃翔宇公司所购商品。甘肃翔宇公司应在合同规定时间内向融博鑫公司支付款项，逾期超过30天时，融博鑫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甘肃翔宇公司按合同总价款的20%支付违约金。（8）2018年7月27日，东方燕翔公司与西安飞宇航空仿真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安飞宇公司）签订《乘务实训设备采购合同》，约定由东方燕翔公司向西安飞宇公司采购乘务实训设备，西安飞宇公司应当在2019年6月10日前将设备安装完毕并交付。合同总造价为800万元。产品验收合格后，西安飞宇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将乘务实训设备运往东方燕翔公司位于甘肃省兰州市新区产教融合基地的兰州城市学院教学大楼。如果东方燕翔公司未能按时支付合同款，延误超过6周，东方燕翔公司支付相当于本合同总款项20%的违约金给西安飞宇公司。（9）2018年7月27日，东方燕翔公司与西安威胜航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胜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由东方燕翔公司向威胜公司购买相关货物，合同总价款为2683900元。威胜公司应当在2019年4月30日前向东方燕翔公司交付货物。东方燕翔公司违约应付给威胜公司合同总价款20%的违约金。东方燕翔公司均尚未支付上述三份合同的预付款或货款，案外人亦未交付相关设备。再查明，依据公开渠道查询的信息，中国银杏教育集团有限公司2015年至2019年净利率分别为30.48%、29.77%、29.63%、15.9%、19.36%。民生教育集团有限公司2015年至2019年净利率分别为50.07%、56.12%、54.59%、53.41%、33.22%。中国新高教集团有限公司2015年至2019年净利率分别为37.89%、32.9%、56.3%、45.29%、39.51%。前述三家公司均系在香港上市的公司。蔚蓝航空2015年至2019年净利率分别为13.44%、15.96%、23.11%、9.87%、7.12%。又查明，东方燕翔公司于2018年11月22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北京宋庄支行预交了案件受理费7918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对于案涉《协议书》的效力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兰州城市学院关于《协议书》未经主管部门审批应属无效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首先，案涉《协议书》并未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关于合同无效的情形。其次，依据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案涉《协议书》亦不属于需要办理批准、登记生效的合同。第三，相关审批事项亦并非合同生效的条件。此外，东方燕翔公司已经于2018年12月12日进入教育部高等教育司公布的2018年第二批产学合作协同育人项目名单。兰州城市学院的此项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兰州城市学院关于违约金的相关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依据该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无论是补偿性质还是惩罚性质，依据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合同严守原则，均应严格遵守。但是，合同自由需要合同正义来规制。违约金的数额过高或者过低时允许调整就是适宜的，以实现民法公平原则的要求。本案中，东方燕翔公司主张的损失主要包括以下两部分：第一部分为合作办学前期投入的部分费用，东方燕翔公司提供了金额为6631602.43元的各种票据；包括：（1）以甘肃翔宇公司、廊坊市翔宇航空技工学校名义开具的交通费用、住宿费用及餐饮费用等，共计40125.15元，因东方燕翔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该部分费用实际用于兰州城市学院翔宇学院，故本院认定该部分费用不属于东方燕翔公司的损失。（2）租赁、装修房屋、购置家具、物业、搬家费用及取暖费用等，共计403446.29元；大部分为甘肃翔宇公司名义开具，证据包括甘肃翔宇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买卖合同、购买办公用品的票据、租房费用等，故本院认定该部分费用属于东方燕翔公司的损失。（3）以甘肃翔宇公司名义购买车辆、车险、办公用品及设备等，费用共计342296.57元，故本院认定该部分费用属于东方燕翔公司的损失。（4）以甘肃翔宇公司名义领取和支出的工资、社保，共计1647167.44元，故本院认定该部分费用属于东方燕翔公司的损失。（5）以甘肃翔宇公司名义支出的招生、宣传费用等，共计674351.52元，故本院认定该部分费用属于东方燕翔公司的损失。（6）以甘肃翔宇公司、廊坊市翔宇航空技工学校名义支出的招待费用等，共计454215.46元，因东方燕翔公司并未举证证明用于兰州城市学院翔宇学院，故本院认定该部分费用不属于东方燕翔公司的损失。（7）以东方燕翔公司或甘肃翔宇公司名义签订的合同所涉违约金，因东方燕翔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上述合同已经开始履行并产生违约金，故本院认定该部分费用不属于东方燕翔公司的损失。上述实际损失合计3067261.82元。第二部分为东方燕翔公司的可得利益损失。本案中，东方燕翔公司为证明可得利益损失，提交了三家民办教育公司的净利润率指标作为其可得利益损失的计算依据。但是，以前述三家教育公司净利润率指标计算东方燕翔公司可得利益损失的依据明显不足。首先，东方燕翔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前述三家民办教育公司与兰州城市学院翔宇学院在办学规模、招生人数、办学模式、师资力量等方面存在类似之处；其次，前述三家公司均系在香港上市的公司，属于民办教育公司中业绩好的公司，以该三家教育公司的财务数据作为兰州城市学院翔宇学院业绩的计算及比较基础数据，不具有合理性；第三，兰州城市学院翔宇学院属于初创阶段，而三家民办教育机构已经上市，在企业发展的不同阶段进行参考和比较，其数据亦不具备参考价值。蔚蓝航空属于新三板挂牌的公司，蔚蓝航空的财务数据与兰州城市学院翔宇学院相比也不具有可比性，考虑到没有其它数据可供参考，新三板公司披露的信息相对真实、准确、完整，本院参照蔚蓝航空的财务数据予以测算。蔚蓝航空2015年－2019年的平均利润率为13.9%。根据兰州城市学院提供的招生数据计算，合同履行期间本科和大专在校人数预计分别为63800人和81000人。根据《甘肃省教育厅关于兰州城市学院申报新增校企联合办学专业收费标准的函》（甘教财函[2018]83号）、《兰州城市学院关于申请新增校企联合办学专业收费标准的请示》（兰城[2018]70号），以本科生每年学费8500元、大专生每年学费8000元为标准，以合同履行期间为20年计算，学费收入共计1190300000元；根据双方约定的5:5的分成比例计算，东方燕翔公司的预期学费收入为595150000元。在此基础上，应扣除东方燕翔公司预计投入的款项1.5亿元。据此，参照在新三板挂牌的蔚蓝航空的平均净利率计算的兰州城市学院翔宇学院在20年合作期间的净利润约为61875850元。以上述数据为基础，在确定东方燕翔公司的可得利益损失时，还应考虑以下因素：第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可得利益损失的支持还应满足在合同订立时具有可预见性和确定性。本案中的可得利益损失就是兰州城市学院翔宇学院的学费收入，而兰州城市学院翔宇学院的学费收入显然要受到学院筹建与运作的过程中投资规模、建设进度、招生规模、专业设置、就业市场、政策变化以及实际经营管理等诸多因素影响。第二，在兰州城市学院违约行为发生后，作为守约方的东方燕翔公司也相应地减少乃至于停止对兰州城市学院翔宇学院的投入。在此情况下，如果对守约方因此而遭受的全部利润损失赔偿，显然不尽合理。违约行为对可得利益损失的影响程度，应当结合违约行为发生的时间段予以区别对待。相较于违约行为发生在经营过程终了时所造成的利润损失应当全部赔偿而言，本案双方约定的合作期限长达20年，兰州城市学院的违约行为则出现在合作初始阶段尚不满一年期间。如果让兰州城市学院赔偿全部利润损失则有悖于民法的公平原则。综上，本着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考量东方燕翔公司的实际损失、可得利益损失、可得利益损失的对比样本数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合同履行期限、履行情况、兰州城市学院翔宇学院的经营风险等诸多因素，本院酌定违约金为2000万元。对于兰州城市学院关于东方燕翔公司要求赔偿预期利益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兰州城市学院关于《协议书》的解除没有造成东方燕翔公司实际投资损失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东方燕翔公司与兰州城市学院签订《协议书》后，东方燕翔公司、北京翔宇公司、甘肃翔宇公司为筹建兰州城市学院翔宇学院而支出的费用，当然属于东方燕翔公司的实际损失。兰州城市学院的此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兰州城市学院关于终止《协议书》属于有不可抗力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协议书》约定，本协议项下的不可抗力，是指由于国家及省上政策原因、自然灾害、战争及其它等不可预见因素，或对其本协议各方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使本协议不能履行或不能如期履行的客观情况。《协议书》中对于不可抗力范围的约定虽不属于法定不可抗力，但不影响其另行成立附条件的免责条款，即《协议书》中对于不可抗力范围的约定构成其它免责事由。兰州城市学院主张的免责事由主要包括：1.本协议合作项目一直未得到上级部门正式审批；2.招生专业和招生人数未得到相关部门审批；3.教育厅对于学校先期需要投入的2亿元土地和代建资本金明确答复不提供贷款担保支持；4.合作办学场地所占用土地未得到相关审批。《协议书》中对于“国家和省上政策”的约定并不明确，兰州城市学院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免责事由符合《协议书》中的相关约定。兰州城市学院的此项上诉理由，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兰州城市学院关于东方燕翔公司应当承担过错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在《兰州城市学院关于终止校企战略合作协议的函》中，兰州城市学院并未主张《协议书》解除系因东方燕翔公司未向民航管理部门报批所致。兰州城市学院亦未举证证明《协议书》的解除与否与东方燕翔公司未向民航管理部门报批之间存在关联性。兰州城市学院的此项上诉理由，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兰州城市学院关于一审判决程序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东方燕翔公司已经按时足额预交了案件受理费。兰州城市学院的此项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兰州城市学院关于一审法院不理会兰州城市学院提出的管辖权异议申请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兰州城市学院已对一审法院作出的驳回其管辖异议申请的民事裁定书提出上诉，在此情形下，兰州城市学院依然提出此项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兰州城市学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3民初8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3民初8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兰州城市学院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北京东方燕翔航空教育投资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万元；四、驳回北京东方燕翔航空教育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91800元，由北京东方燕翔航空教育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37540元（已交纳），由兰州城市学院负担554260（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41800元，由兰州城市学院负担220900元（已交纳），由北京东方燕翔航空教育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209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容 红审 判 员  魏 欣审 判 员  夏林林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龚亚东书 记 员  岳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