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浙0782民初11055号        原告：季楷丽，女，199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伦有、金纯皓，浙江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姚庆明，男，1982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被告：杨群民，男，1962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五弟、吴岚萍，浙江红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季楷丽为与被告姚庆明、杨群民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6月29日以简易程序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樊圣军独任审判，于2021年7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季楷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伦有，被告姚庆明、杨群民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五弟、吴岚萍到庭参加了诉讼。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告季楷丽于2021年7月28日向本院提出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姚庆明将其代原告持有的义乌市东弘文化传播有限公司8％的股权更名至原告名下），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季楷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姚庆明支付原告违约金960万元。二、判令被告杨群民对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被告姚庆明系义乌市东弘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股东（以下简称“东弘公司”），2020年6月14日，原告与被告姚庆明、杨雯秀（系第二被告的女儿）、丁晓明、翁道义签订《协议书》，原告受让被告姚庆明持有的东弘公司10％股份而成为东弘公司的股东。为有利于东弘公司的经营，被告姚庆明提出，并经被告杨群民提供担保，原告持有东弘公司10％的股权，其中8％由原告委托被告姚庆明代持，代持期限至2021年6月1日止，届时由姚庆明将代持的8％股权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如股权无法转让过户给原告，则由姚庆明赔偿原告960万元，原告不配合受让或拒绝受让导致姚庆明的股权无法转让给原告的，由原告赔偿给姚庆明480万元。原告与被告姚庆明、杨群民于2021年6月14日签订《义乌市东弘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股权代持协议书》，将以上内容及其它事项载入该二份协议内。现《义乌市东弘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股权代持协议书》约定的8％股权由姚庆明名下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的期限已逾，被告姚庆明却未履行股权变更过户的义务。据原告了解得知，被告姚庆明代持的8％股权因其负他人巨额债务无法偿还，已被义乌市人民法院查封冻结，使该股权的变更登记成为不可能，被告姚庆明已构成根本违约。被告姚庆明应当依约向原告赔偿960万元的违约金。按《义乌市东弘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被告杨群民应当为姚庆明的960万元违约金向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义乌市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和《股权代持协议书》，系合同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系有效的合同，对合同各方均有约束力。原告之诉请符合合同的约定和法律的规定，请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姚庆明、杨群民共同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理由如下：1、股权变更登记的条件并未成就，原告无权要求进行股权变更登记。2020年6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原告提供的证据一）是由东弘公司的全体股东包括原告及被告姚庆明签订。该合同第三（2）条约定“为东弘公司前期办学便利之需，协议签订后暂时只到工商部门变更甲方（被告姚庆明）的以下股权：将5％变更至丙方（丁晓明）名下，将2％变更至戊方（原告季楷丽）名下。其他未变更及未显名股权均由甲方（被告姚庆明）代持，在前期办学证件和手续基本办理完成及政府办学补贴到位后再及时到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须在2021年6月1日前办理完成）。”该条明确由被告姚庆明代持相关股权是东弘公司全体股东协商一致的，目的是为了前期办学之利。同日，原告与两被告签订了两份股权代持协议，即原告提供的证据二和三。从内容上可以看出，两份代持协议主要是对被告姚庆明暂时代持原告8％股权作出的具体约定，代持的时间也呼应《协议书》三（2）条约定的“须在2021年6月1日前办理完成”。故可以确定两份代持协议均是在东弘公司全体股东签订的《协议书》的基础上签订的，代持的时间及股权变更登记的时间也是与《协议书》上约定的时间相呼应。代持协议和《协议书》是具有关联性的，故不应抛开《协议书》单独去看股权代持协议。股权代持协议中将股权变更的时间约定在2021年6月1日，结合《协议书》可以看出，双方当初如此约定的本意是认为按照当初办学的规划，2021年6月1日前足以完成前期办学证件和手续及政府办学补贴到位。而前期办学证件和手续及政府办学补贴到位才是股权代持及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成就条件，也是当时双方约定的真实意思表示。但目前学校仍处在建设阶段，未能按照规划的时间取得办学证件及政府办学补贴均未到位，故股权变更的条件并未成就，原告无权请求被告办理股权变更登记。2、原告曲解了股权代持协议中关于违约金的条款约定，无权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原告提供的两份股权代持协议明确写明“若转让方于2021年6月1日前不配合转让或拒绝转让导致股权变更登记无法完成，股权无法转让给受让方的，则转让方赔偿人民币960万元整给受让方。”根据文义解释，该条的意思应当是被告不配合或拒绝转让的情况下导致股权变更登记无法完成的，被告姚庆明须承担960万元的违约金。而原告却断章取义，认为只要股权无法办理变更过户登记，被告就应当承担违约金，这显然是错误的。事实上，被告姚庆明目前无法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原因是其在东弘公司的股权被义乌法院冻结【案号（2021）浙0782执3476号之一，该案的原告是季楷丽的亲戚吴竹青，季楷丽对此事是知晓的】，属于客观原因的履行不能，并不是被告不配合或拒绝转让。且如前所述，股权变更登记的条件也未成就。故被告姚庆明并无任何违约行为，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3、被告杨群民承担的是一般保证责任并非连带保证，杨群民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义乌市东弘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若转让方违约而无法赔偿受让方960万元整的违约金，由担保人承担以上违约赔偿金额”，根据文义解释，只有在转让方无法赔偿960万元违约金时受让方才能向担保人主张承担担保责任，故本案被告杨群民承担的是一般保证责任。因此，即便判决被告姚庆明确需承担违约责任，原告也必须先行对姚庆明主张权利并经强制执行仍得不到清偿时，方能要求保证人杨群民承担保证责任。而不是同时起诉要求杨群民承担责任。综上，两被告认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明显是恶意诉讼，其诉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望法院能查明事实，驳回对二被告的起诉。                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                1、协议书一份、（2020）浙0782民初17907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姚庆明将东弘公司10％股权转让给原告的协议书已被生效判决认定有效。                2、股权代持协议书一份，证明原告于2020年6月14日将东弘公司8％股权交付被告姚庆明代持，代持期限于2021年6月1日结束的事实。                3、义乌市东弘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证明被告杨群民对被告姚庆明支付原告960万元违约金负有连带保证责任的事实。                经庭审质证，被告姚庆明、杨群民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共同质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协议书第一页倒数第二行，写明以上股权显名及转让对价均为零，也就是说姚庆明转让该股权是无偿的；协议书第六页第三大点其他约定部分的第二点，写明在前期办学证件和手续基本办理完成及政府办学补贴到位后再及时到工商部门办理变更手续（需在2021年6月1日前办理完成）也就是说2021年6月1日只是基于当时办学规划预测前期办学证件和手续基本办理完成及政府办学补贴到位的时间点，故应当以前期办学证件和手续基本办理完成为股权变更成就的条件。而判决书也可以说明原告已然是东弘公司的股东，按10％的股权行使股东权力，被告代持的行为并不影响股东权利的行使。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股权代持协议是在协议书上的基础上制定的，与协议书具有关联性，代持的时间及办理变更登记的时间应当以协议书约定的条件为准，并不是在2021年6月1日完成变更登记。两份协议书对违约条件的约定，若转让方于2021年6月1日不配合转让或拒绝转让导致股权变更登记无法完成，股权无法转让给受让方，则转让方赔偿受让方960万元。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关于担保责任的约定转让方违约而无法赔偿受让方960万元的违约金，则由担保人承担上述违约赔偿额，可以看出三方约定的是一般保证责任，而非连带保证责任。                被告姚庆明、杨群民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                1、停工函、情况说明各一份，证明目前学校正在建设阶段，并未取得办学许可及政府补贴，股权变更登记条件并未成就。                2、（2021）浙0782执347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打印件一份，证明被告姚庆明在东弘公司58％股权被义乌法院冻结。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两被告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中停工函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停工函是建设公司单方的行为，是否属实有待司法机关或者相对当事人来进行确认。停工函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案原、被告系自然人之间就股权代持协议发生，与东弘公司是否停工没有关联性。东弘公司哪怕在正常运营，也不影响原、被告之间依据合同进行股权转让；对情况说明真实性无异议，但其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这也是建设公司单方行为，是否合法、真实有待与其有关的部门进行确认，无法证明未取得办学许可证及政府补贴，股权登记就无法进行转让，股权转让登记是否已具备变更条件，不是以情况说明作为前提条件，只要原、被告之间所签订的股权转让的时间或条件成就，被告就有义务变更本案所涉的股权给原告。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导致被一股权被义乌法院冻结是因为被告姚庆明拒绝履行判决书规定的还款义务，如果被告姚庆明自觉履行判决书规定的还款义务，就不存在股权被法院冻结的后果，据原告了解，被告姚庆明对另案的公司享有巨额的债权，但放弃该债权的主张，导致法院冻结东弘公司股权。原、被告签订本案的股权转让协议，到期应当办理股权登记手续时间跨度有一年，被告完全有充分的时间来处理来与他人发生的债权债务，不让法院冻结其在东弘公司名下的股权，但被告姚庆明在这期间并未采取任何措施来防止其股权被法院冻结。                本院根据证据审核认定规则并结合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                原告提供的证据1、2、3，两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均予以认定。                两被告提供的证据1、2，原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均予以认定。                根据认定的证据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原告季楷丽与被告姚庆明现均为东弘公司的股东，该公司成立于2019年11月8日，注册资本为200万元。2020年6月14日，原告季楷丽与被告姚庆明以及案外人杨雯秀（系被告杨群民的女儿）、丁晓明、翁道义签订《协议书》，约定被告姚庆明将其持有的东弘公司10％股份转让给原告，原告应于协议签订后1天内实缴出资20万元（虽然逾期出资，但已缴纳）；同时约定为东弘公司前期办学便利之需，协议签订后暂时只到工商部门变更甲方（被告姚庆明）的以下股权：将5％变更至丙方（丁晓明）名下，将2％变更至戊方（原告季楷丽）名下。其他未变更及未显名股权均由甲方（被告姚庆明）代持，在前期办学证件和手续基本办理完成及政府补贴到位后再及时到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须于2021年6月1日前办理完成）。同日，原告季楷丽与被告姚庆明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书》，原告季楷丽与被告姚庆明、杨群民签订《义乌市东弘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该两份协议载明：原告季楷丽合法持有东弘公司8％的股权委托被告姚庆明持有，并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原告季楷丽委托被告姚庆明代持股权的期间自协议生效开始，至2021年6月1日止。若被告姚庆明于2021年6月1日前不配合转让或拒绝转让导致股权变更登记无法完成，股权无法转让给原告季楷丽，则被告姚庆明赔偿960万元给原告季楷丽。若原告季楷丽不配合受让或拒绝受让导致被告姚庆明的股权无法转让给原告季楷丽，原告季楷丽赔偿480万元给被告姚庆明。若被告姚庆明违约而无法赔偿原告季楷丽960万元的违约金，则由担保人（被告杨群民）承担以上违约赔偿金额，担保时效为东弘公司股权变更登记完毕后。现原告以被告姚庆明逾期未履行股权变更过户义务为由诉至本院。                另查明，因被告姚庆明未履行本院作出的（2020）浙0782民初19604号生效民事判决，本院依法查封被告姚庆明持有的东弘公司58％的股权。东弘公司筹办的学校工程目前因未支付工程款处于停工状态。                本院认为，原、被告于2020年6月14日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书》、《义乌市东弘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相关义务。按协议约定，被告姚庆明应在2021年6月1日前将其代持的东弘公司8％股权转让给原告季楷丽。现由于被告姚庆明的个人原因（未履行生效判决，其持有的股份被查封）导致其代持的8％股权逾期未转让给原告，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应当以被告姚庆明违约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本院酌定被告姚庆明支付给原告违约金20万元。根据协议的约定，被告杨群民对该违约金赔偿承担一般保证责任，而非连带赔偿责任，即在被告姚庆明无法赔偿该违约金的情况下，则由被告杨群民承担保证责任。对于诉讼费用，由于被告姚庆明的原因导致涉案股权未过户给原告，故本案的诉讼费用应由被告姚庆明负担。综上，原告诉讼请求的合法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姚庆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季楷丽支付违约金20万元。                二、被告姚庆明不能履行第一项判决时，被告杨群民对该20万元违约金承担赔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季楷丽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9500元（已减半），由被告姚庆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樊圣军    二〇二一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龚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