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76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树民，男，1976年12月28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树林，男，1975年7月14日出生，蒙古族，住河北省承德市隆化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宬，北京市京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会林，男，1959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健宁，北京市中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白树民、白树林因与被上诉人张会林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20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树民、白树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驳回张会林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涉案《土地转让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张会林非合法的土地使用者，无权享有相关腾退补偿利益，北京千绘伟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绘伟业公司）不应当向其退还土地使用费。千绘伟业公司作为合法的土地使用者，应当获得相应补偿利益。但张会林已签署拆除腾退补偿协议并领取了全部拆迁款项，其应当向千绘伟业公司支付相关腾退补偿款。白树民、白树林作为清算义务人，在清算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清算赔偿责任。千绘伟业公司原股东何光添、陈散英滥用股东权利、隐瞒债务进行股权转让、恶意转移相关资金的行为严重侵犯了我方和张会林的合法权益，应承担赔偿责任和返还转让费的义务，一审未追加其二人参加诉讼，属遗漏当事人。白树民、白树林在千绘伟业公司股权转让中并未获益，也未实际经营，如承担原股东恶意隐瞒的巨额债务，显然有失公平原则。张会林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张会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白树民、白树林连带退还张会林土地使用费4312000元和逾期退还的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7年10月31日计算至实际全部退还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白树民、白树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涉案债权情况2009年10月22日，甲方北京三慧鑫元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慧鑫元公司）与乙方张会林签署《土地转让合同》一份，就三慧鑫元公司与北京王朝保健品厂合作开发协议中部分土地转让事宜进行约定，其中第一条约定转让项目为前营工业园内西南角二十二亩土地；第二条约定土地性质为集体建设用地，使用年限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64年3月25日止，此22亩土地一次性买断，每亩26万元，人民币总金额572万元，合同签订之日支付定金10万元，2009年10月20日前支付土地转让费300万元，2009年11月30日前支付剩余款262万元；第五条约定在合同正常履行过程中，如遇政府征用土地，（1）甲方协助乙方进行补偿谈判，（2）已履行土地使用年限的使用费，按每亩每年捌仟元计算，扣除已使用年限的使用费余下未使用的使用费按上述的计算方法退还给乙方，（3）地上物及搬迁、停业补偿费归乙方，土地补偿费归土地原始方，（4）该退款的结算在政府补偿款到位后的十五日内结清。该份合同甲方处盖有三慧鑫元公司公章及代表何光添签字，乙方处有张会林签字，同时该份合同加盖有北京市大兴区北臧村镇前管营村民委员会的章。合同附件有三慧鑫元公司与北京王朝保健品厂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土地使用证复印件、平面图、确认函等。其中土地使用证记载位于大兴县北臧村乡前管营村西北地号Ⅲ-3-7的684.54亩沙荒地土地使用者为北京王朝保健品厂。2009年3月23日，北京市大兴区北臧村镇前管营村民委员会根据北京王朝保健品厂与三慧鑫元公司签署的合作开发协议书确认地号Ⅲ-3-7总占地面积为312.29亩建设用地使用人及经营权为三慧鑫元公司，土地批准使用年限70年（自1994年至2064年3月25日）。张会林提交盖有三慧鑫元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2份，显示2009年10月22日，三慧鑫元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张会林土地转让金定金，10万元，2009年10月24日，三慧鑫元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张会林部分土地转让金300万元，2009年12月4日，三慧鑫元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张会林剩余部分土地转让金262万元。2017年，因北臧村镇农村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拆除腾退项目，张会林使用的涉案土地在项目范围内被要求腾退，腾退档案中交房条显示，张会林于2017年11月10日将房屋腾空交由拆迁公司处理。张会林在2017年11月3日签署了拆除腾退补偿协议，该补偿协议中尚未加盖腾退人北京富民恒盛置业有限公司公章。二、三慧鑫元公司基本情况三慧鑫元公司成立于2008年，企业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12月，该公司股东变更为白树民、白树林。白树民称，其系通过股权受让的方式成为公司股东，该公司之前是两个股东，故由两个股东来接手股权，股权转让之后，其申请变更公司名称千绘伟业公司。张会林提交的《名称变更通知》显示，三慧鑫元公司于2014年3月20日经核准，名称变更为千绘伟业公司。千绘伟业公司于2019年7月10日向登记机关申请注销登记，并提交2019年7月10日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显示：1.全体股东一致确认清算报告内容；2.全体股东一致确认注销本公司；3.注销后的未尽事宜由全体股东承担。该股东会决议股东签字处有白树民、白树林签字。清算报告显示：公司已成立成算组，清算组对其资产进行了全面清算核查，已清算完毕，报告如下：1.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2.各项税款、职工工资已经结清；3.已于2019年5月17日在北京日报报纸上发布注销公告。该份清算报告股东签字处有白树民、白树林签字。白树林对其签字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第一，千绘伟业公司是否应向张会林退还《土地转让合同》项下的费用以及数额；第二，白树民、白树林是否应当承担清算赔偿责任。针对上述焦点问题，一审法院意见如下：第一，千绘伟业公司应当向张会林返还部分土地转让费用。千绘伟业公司与张会林签署的《土地转让合同》约定，土地使用时间至2064年3月25日，如遇政府征用土地，已履行土地使用年限的使用费，按每亩每年8000元计算，剩余未使用的使用费退还给张会林。参照该约定，涉案土地在2017年因北臧村镇农村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拆除腾退项目被列入腾退范围，张会林已将涉案土地腾退，其可按照双方约定要求退还剩余土地使用费，法院根据腾退日期核算的应退还费用为4306214元。关于张会林主张的利息损失，合同约定退款的结算在补偿款到位后十五日内结清，但是，在补偿款到位之前，千绘伟业公司注销，而此时其应当退还张会林的土地使用费数额已经确定，因其注销导致张会林的权利实现处于不确定状态，故法院认为基于公平原则考虑，千绘伟业公司的退款期限应当已经届至，对张会林主张的利息损失及其起算时间，法院酌情确定。第二，白树民、白树林作为清算义务人，应当承担清算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对清算组在清算期间的职权进行了规定，即清理公司财产，分别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通知、公告债权人；处理与清算有关的公司未了结的业务；清缴所欠税款以及清算过程中产生的税款；清理债权、债务；处理公司清偿债务后的剩余财产；代表公司参与民事诉讼活动。针对债权人申报债权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白树民、白树林作为千绘伟业公司的股东，对千绘伟业公司签订的合同及履行情况应当知晓，但其在注销前未通知债权人张会林，违反了公司法关于公司清算的程序性要求。现千绘伟业公司已经注销完毕，张会林的债权无法获得清偿，白树民、白树林作为清算组成员，对此具有过错，应当对张会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虽然白树林主张其对公司注销一事并不知情，但千绘伟业公司的注销状态无法逆转，白树林作为千绘伟业公司的股东，应当依法履行股东及作为公司清算义务人的职责，其仅以不知情为由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对公司善意债权人利益保护不利，因此，白树林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白树民、白树林承担的赔偿责任为侵权责任，故赔偿范围限于因千绘伟业公司违反法定程序注销导致的损失。就本案而言，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该损失为千绘伟业公司应当退还的土地使用费用及其利息损失，故对张会林要求白树民、白树林赔偿土地使用费4306214元相应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判决：一、白树民、白树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张会林土地使用费4306214元及利息损失（以4306214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一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张会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白树民、白树林提交银行转账明细，证明原股东何光添、陈散英已将款项转走，应当由其承担本案责任。张会林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主张应当由清算小组成员承担责任。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清算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本案中，涉案《土地转让合同》明确约定如遇政府征用土地，已履行土地使用年限的使用费，按每亩每年8000元计算，扣除已使用年限的使用费余下未使用的使用费按上述的计算方法退还给张会林。该使用费退还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白树民、白树林作为千绘伟业公司的股东，对千绘伟业公司签订的合同及履行情况应当知晓，但其在注销前未通知债权人张会林。一审法院结合本案事实及当事人主张，认定白树民、白树林违反了公司法关于公司清算的程序性要求，判令白树民、白树林退还张会林相应土地使用费及利息损失，并无不当。白树民、白树林上诉坚持对本案的异议，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白树民、白树林如认为相关股东侵害公司或其他股东的利益，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白树民、白树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296元，由白树民、白树林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 磊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郭子枫书 记 员  曹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