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16民终27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怀松山，男，1969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安徽谯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启强，男，1977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心清，亳州市谯城区十九里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王单单，女，1985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上诉人怀松山因与被上诉人田启强、原审被告王单单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21）皖1602民初3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怀松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21)皖1602民初3090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田启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被上诉人田启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一审庭审时,为查明被上诉人田启强是否实际占有案涉的四套房产,一审主审法官要求上诉人在庭后七日内调取被上诉人田启强在案涉四套房产处安装电表情况以及用电度数。上诉人的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在规定的期限内,到亳州市供电公司调取上述信息。亳州市供电公司的工作人员查到了上述相关信息,但要求由法院出具调查令才能向上诉人提供。上诉人的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及时向一审承办法官讲明了调取材料的情况,一审承办法官口头答应可以出具调查令调取,后又和上诉人的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联系可以不出具调查令,由承办法官和上诉人的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到亳州市供电公司去核实。上诉人的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按照承办法官确定的时间,联系承办法官。承办法官答复既不会给上诉人出具调查令也不会去亳州市供电公司去核实。一审承办法官态度的转变,让上诉人实在无法理解。上诉人再次向一审承办法官递交了调查令申请书,一审承办法官却拒收。《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因此上诉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证据时,向一审法院提出调取证据申请,一审法院不调取与案件有关的证据,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判决对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的借款数额没有认定是错误的。一审判决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19日,二被告以资金周转为由向原告借款120万元,2016年1月5日,被告王单单还款21万元。”但在一审庭审时,上诉人怀松山向法庭提交了被上诉人田启强出具的收条三张以及上诉人怀松山药都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一份,证明上诉人怀松山偿还被上诉人借款883200元(说明:883200元只是部分偿还的数额,其他还款的银行流水正在调取)该组证据在一审判决时予以认定,但对于还款的数额在一审判决中没有认定,没有扣除还款的数额。(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将案涉的四套房屋交付给被上诉人是错误的。1、2017年10月1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买卖合同,上诉人签订该买卖合同后即把四套房屋全部交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已实际占有使用该四套房屋,上诉人已经基于买卖合同的约定,完成交付义务。被上诉人在案涉房屋中装有电表,在门上张贴房屋出让的信息。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承认其在案涉的房屋装有电表,门上张贴房屋出让的信息的联系方式是被上诉人的。所以被上诉人实际上占有案涉的四套房屋,否则,不可能装电表和张贴房屋转让信息的。2、在一审庭审时,案涉房屋的原所有权人接受了法庭的询问,案涉房屋的原所有权人明确向法庭讲明上诉人有权处分案涉的四套房屋以及上诉人已经将案涉的四套房屋交付给被上诉人的事实。(三)、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1600000元及利息是错误的。1、上诉人共向被上诉人借款120万元，已经偿还七八十万元（具体数额以双方对账为准）。不存在2017年10月1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买卖合同中的还欠田启强款940000元，利息660000元的事实。之所以约定这个款项是因为在买卖合同的的右下方被上诉人田启强注明“于2017年10月10日前，所有条据均作废。债务两清”。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款项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意义。2、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买卖合同的内容上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以房抵债的情形。如被上诉人要求解除案涉的买卖合同，那么就应对双方的基础关系进行审理，也就是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共向被上诉人借款120万元，已经偿还七八十万元，但一审判决对于还款的数额没有认定，径直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借款160万元是错误的。（四）、一审判决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九十七的解除原告田启强和被告怀松山于2017年10月10日签订的买卖合同是错误的。上诉人认为，人民法院在认定约定解除条件是否成就时，不能完全根据合同文本机械地确定合同是否解除，而应当根据诚实信用原则，综合考量以下因素来确定“一是要考察违约方的过程程度；二是要考察违约行为形态；三是要考察违约行为的后果。”《九民会议纪要》第47条规定“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成就时，守约方以此为由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审查违约方的违约程度是否显著轻微，是否影响守约方合同目的的实现，根据诚实信用原则，确定合同应否解除。违约方的违约程度显著轻微，不影响守约方合同目的实现，守约方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在本案中上诉人已经将案涉的四套房屋交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实际占有、使用案涉的四套房屋,上诉人不存在根本违约的情形,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是可以实现的。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依法应不予支持。综上,一审程序违法,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田启强辩称，上诉人所述不实，怀松山与王单单以家庭经营生意、资金周转为由，向被上诉人田启强借款120万元，当时约定利息是2%，田启强也向怀松山、王单单支付了该笔借款，2017年10月10日双方进行结算，因怀松山与王单单无钱归还，双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由于怀松山、王单单没有将案涉房产交付给田启强，怀松山承诺如不按期交付房产，偿还160万元房款，自2017年10月10日按药都银行贷款利息计息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王单单无异议。田启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原告田启强与被告怀松山于2017年10月1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2、依法判令二被告一次性返还购房款1600000元及违约罚息463889.44元(2017年10月10日起至2021年3月10日止)。后期罚息以1600000元为基数按亳州市药都农村商业银行的同期款利息计算至清偿之日止。3、诉讼费、保全费等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9日，二被告以资金周转为由向原告借款120万元，2016年1月5日，被告田单单还款21万元。2017年10月10日，原告与被告怀松山签订《买卖合同》，约定：“怀松山借田启强94万元，利息66万元，共计160万元，由于甲方（怀松山）无款归还，自愿将位于张集中学对面房屋肆套，作价160万元卖给乙方田启强。2017年10月10日前所有条据均作废，债务两清。”2020年12月5日，被告怀松山出具《承诺书》，承诺：“2020年春节前将张集中学对门门面房由西向东第十一、第十二户交付清楚，如交不清楚，将按购房买卖合同2017年10月10日起按药都银行贷款利率算起。”被告怀松山于2020年12月5日向原告出具承诺书，承诺于2020年春节前将剩余两套房屋交付给原告，至起诉时被告怀松山并未交付。另查明,原告在诉讼过程中申请冻结被告怀松山在安徽瑞特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破产债权160万元，查封被告怀松山名下坐落于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处（合同编号：Ｗ201210080170）。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原告提交的证据原告身份证、2017年10月10日原告田启强与被告怀松山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怀松山出具的承诺书、2014年由二被告出具的借条、婚姻登记机关出具的婚姻登记信息、房屋光盘和照片、王单单的视频各一份，被告怀松山提交的证据售房合同四份、原告田启强出具的收条三张、被告怀松山药都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一份、2019年5月21日田启强出具的证明一份、照片六张等证据材料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田单单于2017年10月10日签订的《买卖合同》，因被告一直没有完成实际交付，被告怀松山于2020年12月5日向原告出具承诺书，承诺2020年春节前将张集中学对门门面房由西向东第十一、第十二户交付清楚，如交付不清楚，将按购房买卖合同2017年10月10日起按药都银行贷款利率算起。因被告田启强不交付案涉房屋，导致《买卖合同》的目的不能完全实现，故对于原告原告要求解除2017年10月10日与被告怀松山签订的《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二被告一次性返还购房款1600000元及违约罚息，因合同解除，互相取得利益应予返还，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怀松山偿还160万元借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该合同是被告怀松山个人所签，跟据合同相对性，应由怀松山个人承担责任，对王单单不具有法律效力。因被告怀松山违约，原告利益受到损害，且被告怀松山出具承诺书，承诺案涉房屋不能交付将支付违约罚息，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怀松山支付违约罚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以16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计算至还清本息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原告田启强和被告怀松山于2017年10月10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二、被告怀松山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田启强1600000元及利息(以16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计算至还清本息之日止)。三、驳回原告田启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311元，减半收取11655.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6655.5元，由被告怀松山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宋某出庭作证，证明上诉人怀松山已经将案涉的4套房屋交付给了被上诉人。田启强的质证意见是：证人证言是孤证，证人与上诉人是合作关系，有利害关系，该证人对案涉房屋序号含混不清，抵偿给怀松山的房子，他又买卖给别人了，自相矛盾，属于无效证据。综合双方意见，由于证人宋某没有证明房屋已经实际交付给田启强，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被上诉人田启强申请郭训礼、石新明出庭作证，证明案涉房屋被他人占用，怀松山的质证意见是：郭训礼的职业是保安，不是电工，不具备装电表的资质，在回答被上诉人的问题时，没有看视频时就回答视频里有他，一个破车不可能占用三套房；第12间房子现在没有人住，也没有进行装修。由于该二证人的证言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本院亦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同一审外，另查明，怀松山所称的四间门面房系案外人宋某个人开发，没有土地使用及规划建房审批手续。案涉买房款160万元系双方当事人原借款结算后所得，其中包含94万元本金和66万元利息。本院认为，案外人宋某开发的房屋不具有合法性，怀松山并未取得案涉房屋的合法产权，其也无权将案涉房屋卖（实为抵付）给田启强，因此双方所签买卖合同不能依法履行，一审判决予以解除并无不当。怀松山上诉所称一审程序违法，由于案涉房屋并非合法建筑，田启强是否安装电表并不影响案件的处理，因此无需调取案涉四套房产处安装电表情况以及用电度数，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怀松山上诉所称应将已还款项从160万元中扣除的理由，由于双方在买卖合同中已经明确“2017年10月10日前所有条据均作废”，而怀松山一审提交的收条、转款凭证等日期均在2017年10月10日之前，一审判决未予扣除并无不当。合同解除后怀松山负有返还购房款及支付约定利息的义务，但田启强的买房款中包含了原借款产生的利息66万元，该66万元利息款不应再计算利息，一审判决以全部款项计算利息有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21）皖1602民初30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即解除原告田启强和被告怀松山于2017年10月10日签订的买卖合同及驳回原告田启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21）皖1602民初30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怀松山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田启强1600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本金94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还清本息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655.5元，由田启强负担2000元，其余9655.5元及保全费5000元由怀松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怀松山负担17000元，田启强负担2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过传之审判员  张贝贝审判员  马 超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