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晏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1）青2223刑初13号 公诉机关青海省海晏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童XX，小学文化程度，青海省海北藏族自治州刚察县哈尔盖人，住海北州刚察县，系刚察灵湖农牧产业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公民身份号码×××。2020年8月12日因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被海晏县XXX依法取保候审，2021年3月9日被海晏县人民检察院依法取保候审，2021年6月11日被我院依法取保候审。 辩护人孟丽英，青海润君（海北）律师事务所。 被告李XX，初中文化程度，青海省西宁市湟源县人，住西宁市湟源县，农民，公民身份号码×××，2020年8月14日因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被海晏县XXX依法取保候审，2021年3月9日被海晏县人民检察院依法取保候审，2021年6月11日被我院依法取保候审。 辩护人岳启胜，青海延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胡成芳，青海延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童XX、李XX重大责任事故罪一案于2021年6月3日由青海省海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管辖。海晏县人民检察院以晏检刑诉（202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童XX、李XX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21年6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7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晏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翔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童XX及其辩护人孟丽英、被告李XX及其辩护人岳启胜、胡成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晏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8月底，被告童XX在没有施工资质的情况下承揽了哈尔盖派出所暖气改造工程，承揽工程后在没有查清被告李XX是否有施工资质的情况下将该工程转包给被告李XX实施，二人约定，被告李XX负责施工及安全责任，被告童XX向被告李XX提供施工所需要的材料。2019年9月9日10时许，因工程施工过程中，被告童XX临时雇佣井顺成（另案处理）在砖墙两侧回填土方，因被告童XX、李XX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规定，致使管沟内西墙部分墙体倒塌，将管沟内正在往砖墙抹灰的赵某、王某、李XX和搬运砖头的张某压倒，致使被害人赵某、王某、张某死亡，李XX受轻微伤的重大事故发生。经鉴定，赵某、王某系胸腹腔脏器损伤死亡，张某系颅脑损伤并胸腹腔脏器损伤死亡，李XX系轻微伤。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电子数据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童XX、李XX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规定，造成三人死亡，一人轻微伤的重大伤亡事故。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因被告童XX在案发后积极参与抢救、积极配合调查、如实供述、积极赔偿并取得三名被害人家属谅解、自愿认罪认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两高关于办理危害生产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可以从轻处罚；因被告李XX在到案后积极配合调查、如实供述、自认罪认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两高关于办理危害生产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童XX、李XX对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 被告童XX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1、被告童XX确实违反了相关的安全规定，但存在自首情节，在XXXX主动交代，应从轻处罚；2、在施工过程中，受害人自身不佩戴安全帽，自身也有责任；3、被告童XX是初犯无前科，社会危害性小，事故发生后对三名伤亡人员进行积极赔偿并取得受害人家属的谅解，被告自愿认罪并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建议对被告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李XX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1、该事故根本原因是墙体厚度不达标，不应该是李XX决定的，应由童XX决定，回填引发事故，这也是童XX的工作，不是李XX；2、公司与工程没有关联性，是个人承包行为，调查报告规避了发包方，材料中是哈尔盖政府，我方认为是发包方的责任，李XX是临时用工，童XX没有资质承包给他的，是发包方的责任，承担责任也应是政府部门，不应由个人承担。3、李XX的罪名不符合法律规定，重大事故罪的侵犯的客体是工厂、矿山、林场、建筑企业或者其他企业、事业单位的生产安全。该罪的客观要件首先是行为人必须具有违反有关企业或事业单位的安全管理规定，该案中李XX与童XX签订的承包工程合同书，系雇佣合同并非承包合同李XX仅是雇佣的工人，该案工程是个人承包的活，不存在安全制度可言；4、哈尔盖政府将工程承包个给没有安全资质的公司，是存在违法行为的，之后因看现场没有采取安全措施的情况下，才给工人买的安全帽；童XX是供材料的，李XX只是根据童XX提供的材料干活，李XX干活也是根据童XX所提供材料 干的活，所以事故发生也跟第一被告有很大关系，手机信息也仅仅是招工信息，李XX也不清楚具体干活的事情，只是代表工人签订合同，工资平分，六个工人的权利义务平等；承包工程要提供相应的图纸、进行招投标等；本案造成三名受害人死亡，与李XX没有关系，李XX也是受害人。5、在该案中李XX与童XX是雇佣关系，不是转包关系，死者家属没有向李XX索要赔偿，本案中没有李XX有直接负责该工程的相关证据，施工中费用都是由王某支配的，而不是由李XX分配，不应认定谁签订合同就由谁去负责，不应注重形式，应从客观事实出发，事故发生土方回填、墙体厚度不是由李XX导致的，故李XX不构成重大事故责任罪。 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底，被告童XX在没有施工资质的情况下承揽了刚察县哈尔盖派出所暖气改造工程，后在网上发布了招工信息，被告李XX通过网上招工信息联系被告童XX了解招工情况后，联系组织王某、赵某、张某到施工现场与被告童XX就施工事项、价款达成合意，被告童XX提供施工所需要的材料，即日被告李XX、王某、赵某、张某等六人进驻哈尔盖派出所暖气改造工程现场在已挖好的管沟内按照被告童XX的要求进行施工。期间被告李XX在没有施工资质的情况下与被告童XX签订了承包内容为管沟内两边砌墙、抹灰、管沟顶现浇以每米按300元计算的承包工程合同书，并约定了施工责任、违约责任、付款方式、安全事故责任等事项。2019年9月9日上午，被告李XX、王某、赵某、张某等人在管沟内对内侧墙体进行抹灰作业，被告童XX雇佣井顺成（另案处理）用挖掘机在砖墙外侧回填土方，18时左右管沟西侧的墙体突然倒塌，正在管沟内进行抹灰作业的赵某、王某、李XX和转送砂浆的张某被埋，经现场救援，赵某、王某、张某、李XX被送往刚察县人民医院抢救，在抢救过程中被害人赵某、王某、张某已无生命特征。经鉴定，被害人赵某、王某系胸腹腔脏器损伤死亡，被害人张某系颅脑损伤并胸腹腔脏器损伤死亡，李XX系轻微伤。 另查明，该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为施工墙体厚度为240mm，未达到青海省住房和建设厅颁布的管沟及盖板图集（青2013G02）规定的620mm的标准，砌体完成3天后，在砂浆未达到设计强度要求时进行土方集中回填；土方回填没有严格按图集中工序做法进行回填，回填土方量较多侧压力过大，且地沟内没有采取任何安全支护措施造成。间接原因为施工单位刚察县灵湖农牧产业开发有限公司无施工资质，且非法承揽工程，无管理人员和任何质量、安全保证体系；该工程无工程合格的设计施工图纸，地沟做法未按（青2013G02）图集指导施工。地沟尺寸、做法由童XX本人凭经验确定；施工承包人员为临时用工，未进行安全教育培训，未参加任何保险，在施工中未进行有效的现场安全管理，未采取安全保护措施等。 再查明，事故发生后被告童XX给被害人赵某、王某、张某家属进行了赔偿，并取得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立案决定书、收案登记表、指定管辖决定书、移送案件通知书、被告基本情况、到案经过、户籍证明等。证实该案由刚察县XXX于2019年9月13日立案，2020年7月28日海北藏族自治州XXX指定海晏县XXX管辖，刚察县XXX于2020年7月29日将该案移送海晏县XXX侦办的事实，并证实二被告系传唤到案，二被告均达到刑事责任年龄的事实。 2、承包工程合同书。证实被告童XX将哈尔盖镇派出所暖气管沟新建工程中的管沟内两边砌墙、抹灰、管沟顶现浇等工程以每米300元的价格承包给被告李XX的事实。 3、海北藏族自治州应急管理局文件北应急（2019）61号关于刚察县灵湖农牧产业开发有限公司“9.09”刚察县哈尔盖镇派出所供热管沟工程较大生产安全事故结案的请示、海北州人民政府关于同意刚察县灵湖农牧产业开发有限公司“9.09”刚察县哈尔盖镇派出所供热管沟工程较大生产安全事故结案的批复、刚察县灵湖农牧产业开发有限公司“9.09”刚察县哈尔盖镇派出所供热管沟工程较大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事故现场勘验技术鉴定报告。证实该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为施工墙体厚厚度未达到国家规定的标准，砂浆未达到设计强度要求时进行土方集中回填，土方回填没有严格按图集中工序做法进行回填，回填土方量较多侧压力过大，且地沟内没有采取任何安全支护措施造成。间接原因是为施工单位刚察县灵湖农牧产业开发有限公司无施工资质，且非法承揽工程，无管理人员和任何质量、安全保证体系，无工程合格的设计图纸，地沟尺寸、做法由童XX本人凭经验确定，施工承包人员为临时用工，未进行安全教育培训，未采取安全保护措施等。 4、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营业执照。证实刚察县灵湖农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系童XX，经营范围包括水利工程、土木工程建设、道路硬化、建筑工程维修的事实。 5、证人李某、严某、祁某、陈某等的证词。证实哈尔盖镇派出所暖气管沟施工现场砖墙倒塌，造成三人死亡，李XX受伤，施工前未提供施工图纸、未进行安全培训和采取临时支撑措施的事实。 6、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证实被告童XX在微信“事事通”平台发布招工信息的事实； 7、海北州XXX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鉴定书三份。证实经鉴定赵某、王某系胸腹腔脏器损伤死亡，张某系颅脑损伤并胸腹腔脏器损伤死亡的事实。青海省青鼎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一份，证实被鉴定人李XX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的事实； 8、现场勘验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刚察县XXX哈尔盖派出所院内的事实。 9、被告的供述与辩解。被告童XX及被告李XX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10、谅解书、收条等。证实被告童XX对三名死者家属进行了赔偿并取得谅解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均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童XX、李XX在施工过程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规定，因而发生三人死亡，一人轻微伤的重大伤亡事故，其行为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应予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童XX身为工程第一承包人又系工程转包人，无施工资质非法承揽工程，无管理人员和任何质量、安全保证体系；无合格的设计施工图纸，地沟做法未按（青2013G02）图集指导施工，地沟尺寸、做法由其本人凭经验确定；土方回填没有严格按照图集中的工序做法进行回填；回填土方量较多侧压力过大，地沟内没有采取任何安全支护措施；未对施工人员进行安全教育培训，未参加任何保险，施工过程中未进行有效的现场安全管理，未采取安全防范措施，导致事故发生，应对该事故负主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生产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造成死亡三人以上或者重伤十人以上，负事故主要责任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被告童XX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且认罪认罚，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积极参与事故抢救，配合调查，并对死者家属进行赔偿，取得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其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以依法对其适用缓刑。公诉机关对被告童XX提出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适用缓刑的量刑适当，应予支持。对辩护人提出在施工过程中，受害人自身不佩戴安全帽，自身也有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童XX对三名事故死亡人员进行积极赔偿并取得受害人家属的谅解，被告自愿认罪并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建议对被告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辩护人提出被告童XX存在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童XX系相关部门传唤到案，且未有证据证实童XX系自首的事实，故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被告李XX的辩护人提出李XX不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生产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犯罪主体，包括对生产、作业负有组织、指挥或者管理职责的负责人、管理人员、实际控制人、投资人等人员，以及直接从事生产作业的人员。本案被告李XX系工程承包人，其符合重大责任事故罪的主体要件，理由如下：本案被害人赵某、王某、张某等人是被告李XX召集组织的，在施工开始期间是由被告李XX负责与被告童XX签订了承包工程合同书，根据该承包工程合同书约定的内容，本合同书性质为工程承包合同并非雇佣合同，故被告李XX系工程承包人。虽然施工当中管沟标准、砌墙作业等均按被告童XX的要求进行施工，回填土方作业亦不在被告李XX的承包范围内，但李XX作为管沟内砌墙、抹灰、管沟顶现浇的承包人，在被告童XX雇佣他人违规回填土方时，对童XX错误的施工工序未提出任何意见建议，在自己施工范围内未对管沟内已砌墙体采取任何安全支护措施，未对施工人员采取安全保护措施。被告李XX对该事故负有次要责任，其行为符合重大责任事故罪构成要件，因此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李XX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且认罪认罚，可以从轻处罚，积极配合调查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其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以依法对其适用缓刑。根据罪责刑相适应原则，公诉机关对被告李XX的量刑建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生产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如下： 一、被告童XX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李XX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青海省海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马世华 审 判 员  陈 琴 人民陪审员  才 保 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七日 法官 助理  才仁措 书 记 员  陈金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