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39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闫鑫，男，汉族，1997年5月13日生，住山西省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苏萍，江苏淮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闫怀雷，男，汉族，1970年7月21日生，住江苏省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虢龚，山西国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钱克宝，男，汉族，1973年12月8日生，住江苏省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建军，江苏苏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陈益凯，男，汉族，1969年7月5日生，住江苏省新沂市。上诉人闫鑫、闫怀雷因与被上诉人钱克宝、陈益凯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作出的（2019）苏0381民初914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闫鑫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驳回钱克宝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太原市产（以下简称涉案房产）总价款中闫怀雷实际出资3072129.87元，占比例80.41%，与事实不符。林以环、闫怀雷于2010年8月31日离婚，并约定闫鑫由林以环抚养。涉案房产购买以及产权登记时间均为闫怀雷和林以环离婚之后。购房款中的340.0506万元系林以环通过其账户分别于2013年8月14日、2013年8月13日、2013年8月17日、2013年9月4日转入。且涉案房产登记权利人系闫鑫，如钱克宝否认闫鑫系涉案房产权利人，应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2.闫怀雷向林以环账户转款260万元均系还款，凭条亦明确载明转账事由系还款，并非支付购房款。且货币属于特殊种类物，适用占有即所有的原则，款项提取以及款项来源均不能改变该原则。原审法院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认定闫怀雷出资3072129.87元，可在房款的80.41%范围内执行不当。二、原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原审法院对钱克宝申请调取证据不但没有进行质证，反而自行制作表格说明待证事实及待证目的，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证据规定，程序违法。被上诉人钱克宝辩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及第三十三条规定，在有证据证明购房款实际出资人不是登记权利人时，亦要根据实际出资情况确定房屋的归属，涉案房产应为闫怀雷所有的家庭共同财产；二、在购买涉案房产时，闫鑫尚未满18周岁，无独立经济来源，其3820506元巨额购房款显然来源于其父亲闫怀雷。另，闫怀雷实际出资3072129.87元，占比80.41%。涉案房产虽登记在闫鑫名下，其在形式上享有所有权，但闫鑫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涉案房产系其合法收入来源取得；三、原审法院在经钱克宝申请调取证据后，为提高庭审效率制作明细表，其并未对证据的实质内容进行解释说明，且双方均充分发表了质证意见，该程序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闫鑫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闫怀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还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主审法官系本案执行依据主审法官，其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多次存在不当行为，对钱克宝刻意进行偏袒，致使案件审理过程存在严重违法情况，理应纠正。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闫怀雷转账给林以环260万元系偿还借款，且转账时间为2012年，购买涉案房产时间为2013年9月份。原审法院认定闫鑫名下房产为闫怀雷与林以环共有错误。1.我国不动产实行登记制度，原审法院不应作出与物权登记不一致的判决；2.货币系特殊种类物。本案中，林以环、闫鑫均为独立的民事主体，闫怀雷转账给林以环与林以环为闫鑫购房为不同的法律关系，且闫怀雷并不存在与林以环共同购房的合意，原审法院认定闫怀雷转账给林以环系对购房进行出资不当。3.原审法院以实际出资判断权利人没有法律依据，即使按照该判决引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亦应通过第三人撤销之诉解决双方争议。被上诉人钱克宝辩称，一、闫怀雷关于本案主审法官系执行依据主审法官，认为其对钱克宝存在偏袒，致使案件存在严重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闫鑫购房款系由闫怀雷及林以环支付；2.涉案房产归属不应以登记为准，而应以实际出资为准；3.购买涉案房产时闫鑫尚未成年，没有独立经济来源，其购房款明显来源于其父亲闫怀雷；4.闫怀雷主张其转款给林以环与林以环为闫鑫购房系不同法律关系不当；5.购买涉案房产时，闫怀雷已背负巨额债务，其购买房产登记在闫鑫名下的行为，损害了钱克宝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驳回闫怀雷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17日，原审法院对钱克宝诉陈益凯、闫怀雷、程增龙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6）苏0381民初251号民事判决：一、陈益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钱克宝借款本金3480000元及违约金（自2014年2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闫怀雷负连带清偿责任,闫怀雷代为清偿后，有权向陈益凯追偿；三、程增龙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根据钱克宝的申请，原审法院于2016年8月4日立案强制执行，案号为（2016）苏0381执2840号。该案执行过程中，原审法院于2019年7月3日作出（2016）苏0381执2480号之一执行裁定：“查封被执行人闫怀雷所有的登记在闫鑫名下的位于太原市产（产权证号：晋【2019】太原市不动产权第0046315号），查封期限三年”。闫鑫向原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后，原审法院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2019）苏0381执异219号执行裁定，以涉案房产登记在闫鑫名下且为其单独所有为由，裁定：中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钱克宝不服上述执行裁定，向原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称，一、相关法律规定，登记在对被执行人未成年子女名下的房产，法院可以执行，故法院查封闫怀雷所有登记在闫鑫名下的涉案房产正确。二、涉案房产的归属不应以登记为准，应当以实际出资为准。该房产实际系闫怀雷出资购买，应属于其家庭共有财产。三、涉案房产登记时闫鑫刚满16周岁，无独立经济来源，购房款显然来源于其父亲闫怀雷。四、闫鑫再称购房资金来源于其母亲林以环，但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五、闫怀雷曾借贷巨额资金，但其名下无任何财产，显然其财产已经转移到其妻儿（女）名下。请求：准许执行涉案房产。原审法院查明，陈益凯、闫怀雷因投资需要，多次向程增龙借款，截止2009年11月2日，借款总额累计至3480000元，陈益凯出具借据，并由闫怀雷签字担保。后程增龙于2015年8月24日将该债权转让给钱克宝。钱克宝于2016年1月13日就该债权转让合同纠纷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另查明，涉案房产位于山西省太原市，建筑面积273.56平方米，房屋总价款3820506元，系以闫鑫的名义全款购买，《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的时间系2013年11月26日。涉案房产由林以环于2019年4月30日作为闫鑫代理人办理了不动产登记，不动产登记证书号为：晋（2019）太原市不动产权第0046315号。涉案房产于2019年6月13日被用于向晋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长风街支行抵押贷款（担保最高额债权数额）200万元，债务履行期间自2019年6月6日起至2022年6月5日止。闫怀雷与林以环原系夫妻关系，闫鑫系闫怀雷与林以环的婚生子（1997年5月13日出生）。后闫怀雷与林以环于2010年8月31日通过原审法院诉讼调解离婚，原审法院出具（2010）新民调初字第0188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双方自愿离婚；婚生女闫莹莹（1995年8月26日出生）、子闫鑫（1997年5月13日出生）由林以环抚养，闫怀雷给付子女抚养费每月4000元直至子女独立生活为止；闫怀雷所欠债务由闫怀雷负担。对涉案房产购房款的来源及支付情况，经钱克宝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向相关银行对闫怀雷、林以环的银行账户进行了查询，相关银行账户显示：2013年8月14日林以环通过其农业银行的账户支付涉案房产的购房款50000元、2013年8月17日林以环通过农业银行账户支付涉案房产购房款350000元、2013年8月17日林以环通过其华夏银行账户支付涉案房产购房款1600000元、2013年9月4日林以环通过其华夏银行账户支付涉案房产购房款150000元、2013年9月4日林以环通过其农业银行账户支付涉案房产购房款1246243元、现金支付涉案房产购房余款4263元；2013年9月4日闫怀雷通过其农业银行账户支付涉案房产购房款420000元，另林以环于2015年10月26日支付车位费250000元。林以环上述银行账户内款项来源情况为：其农业银行账户内款项系闫怀雷于2012年5月14日转存400000元、网银转账600000元，合计1000000元；林以环华夏银行账户情况：闫怀雷于2012年11月1日转入1600000元，林以环于当天用于理财，于2013年7月4日退出理财，产生理财收益43952.33元；林以环于2013年7月6日存入该账户100000元，并以1740000元作为本金再次进行理财，于2013年8月7日退出理财，产生理财收益7676.17元。综上，上述1600000元共计产生理财收益合计52129.87元。该52129.87元包含在上述林以环于2013年9月4日通过华夏银行账户支付涉案房产购房款150000元范围内。另涉案房产房款支付完毕后，闫怀雷仍不断地向林以环的银行账户转款达1100000元。闫怀雷为了证明其转账给林以环的款项不必然系支付购买涉案房产的房款，举证了《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一份，该《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显示：闫怀雷曾于2012年5月14日向中国银行申请从其62×××04的银行账户转账600000元至林以环的62×××12的银行账户，附加信息及用途写明系还款。闫怀雷同时陈述其与林以环离婚后，一直与林以环的弟弟林小根做生意，与林以环也一直存在经济上的往来，转账给林以环的款项并非用于购买涉案房产。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在一般情况下，登记权利人即推定为实际权利人，但有证据证明购房款的实际出资人不是登记权利人的，亦要根据实际出资情况确定房屋的归属。具体到本案，首先，从涉案房产购买时间来看，涉案房产购买于林以环、闫怀雷离婚之后；其次，涉案房产登记在闫怀雷、林以环未成年子女闫鑫名下，且闫鑫当时年仅16周岁，明显缺乏经济能力；第三，从购买涉案房产款项的来源看，涉案房产的购房款均来源于林以环、闫怀雷。涉案房产总价款3820506元中，林以环实际出资748376.13元，占比19.59%；闫怀雷实际出资3072129.87元（包括理财收益），占比80.41%。综上，涉案房产虽然登记在闫鑫名下，但系闫怀雷、林以环实际出资购买，应当认定闫怀雷、林以环系涉案房产的实际所有人，且为按份共有。对于闫鑫主张涉案房产系其父母对其的赠与，原审法院认为，闫怀雷尚欠巨额外债尚未清偿的情况下，其无权将自己的财产赠与他人；退一步讲赠与即便真实，其无偿转移财产的行为导致其自身偿债能力减弱，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该行为也应当依法予以撤销。对闫怀雷主张其与林以环离婚后，因与林以环的弟弟林小根一直做煤炭生意，因此，与林以环之间所发生的转款行为均系生意上的业务往来需要，并举证了《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予以证明。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首先，闫怀雷主张其系与林小根之间做生意，因而不断的向林以环的银行账户转款，超出了所谓生意的相对性，且有悖常理；其次，闫怀雷于2013年9月4日之前转账给林以环的款项，均被林以环用于支付涉案房产的购房款，并未发现其以该款项与林小根发生相关业务；第三，《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虽载明转款用途系还款，但闫怀雷并未举证证明其对林以环真实存在债务，因此上述《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记载的款项用途并不一定系收、付款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闫怀雷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涉案房产虽然登记在闫鑫名下，但系闫怀雷、林以环实际出资购买，且为闫怀雷、林以环按份共有财产，作为闫怀雷的债权人钱克宝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涉案房产，原审法院应予准许，但应以闫怀雷享有的变现份额80.41%为限。遂判决：准许执行涉案房产，但应以80.41%变现份额为限。本院审理期间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案外人为支持其排除执行诉请，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财产来源系合法所得。人民法院在案件的审理中应对执行标的权属流转的基础法律关系进行重点审查，并对其效力作出认定。如案外人取得执行标的的资金来源及支付情况、被执行人与案外人是否存有特殊关系等，有证据证明购房款实际出资人不是登记权利人时也要根据实际出资情况作出认定。林以环以闫鑫的名义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闫鑫仅16岁，属无劳动能力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名下的财产应当是家庭共有财产的组成部分。现闫鑫主张涉案房产归其所有，但其未举证证明其有劳动所得或因通过继承、奖励、父母之外第三人的赠与、报酬、收益等合法经济来源，因此闫鑫无独立的经济来源。原审法院审理期间对购买涉案房产的资金来源及支付情况进行调查，证实涉案房产的购房款来源于林以环、闫怀雷。闫怀雷因投资需要所担保的借款3480000元发生于2009年11月，涉案房产则购置于2013年。闫怀雷为涉案房产支付购房款并登记在未成年子女闫鑫名下时闫怀雷尚未归还债权人借款，其为闫鑫支付购房款的行为降低了闫怀雷对外清偿债务的能力，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利益。上诉人闫鑫主张闫怀雷向林以环账户转款260万元均系还款，但未提供闫怀雷与林以环之间债务形成的基础事实，如借款合同等及其他交易的证据以证明双方有经济往来。对闫怀雷向林以环账户转款260万元均系还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闫怀雷在其具有履约能力时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而是转移资产为其未成年子女购买房产，显属不当。至于闫怀雷主张的其转账给林以环与林以环为闫鑫购房是否为同一法律关系、其与林以环有无共同购房的合意，不是执行异议之诉审理的范围，本院不予理涉。另外，关于闫怀雷主张本案主审法官系本案执行依据主审法官，刻意偏袒钱克宝，致使案件审理过程存在严重违法情况的问题，闫怀雷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房产系闫怀雷部分出资购买事实清楚，驳回闫鑫对涉案房产排除执行的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闫鑫、闫怀雷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闫鑫、闫怀雷的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闫鑫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闫鑫负担；上诉人闫怀雷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闫怀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黎华审 判 员 宋宏伟审 判 员 孙 燕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丹蕾书 记 员 孙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