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浙04民终12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厚实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张浦镇民营二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3735337616W。                法定代表人：赵志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卫，上海市耀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万**虹纺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宁市斜桥镇群乐路18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1727196411G。                法定代表人：沈志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杜良，浙江虎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昆山厚实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厚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万**虹纺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20）浙0481民初5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厚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万**虹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期间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合同的形成时间（包括打印、签字、盖章形成的时间）进行司法鉴定，根据鉴定机构要求，需要双方提供在2019年4月前后盖有公章的打印文件，但是万**虹公司以没有文件为由拒绝提供，充分证明了其心虚的心态。2．即便根据所谓的2019年4月12日签订的合同，该合同与万**虹公司提交的对账单在产品名称、规格等要素上也都完全不相符合，根本不能证明两者之间存在关联。且所谓的《产品购销合同》上约定的“交期”最早是5月20日，但是对账单显示万**虹公司在2019年5月7日之前已经“供货”260126.30元，该金额已经超过了所谓合同总金额的一半，这显然不符合常理。很明显，万**虹公司在起诉时已经发现了自己伪造证据存在的破绽，故在起诉状中谎称是在2019年4月2日与厚实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审法院也注意到了该情况，但为了实施地方保护主义，故意在一审判决书中隐去了案涉合同的实际签订日期是4月12日的事实，这明显违背了应有的客观公正性。3．根据案涉的销售合同，交易金额高达51万余元，但万**虹公司却无法提供送货凭证。而且吴晨龙也仅是代表厚实公司签订合同的经办人，并不是仓库收货人，在此情况下，吴晨龙与万**虹公司是如何在2019年9月10日形成对账单的。同时，该份对账单中还有将货物转到其他公司的情况。另经查明，吴晨龙是昆山欣锦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锦荣公司）的员工，故其在没有任何送货单予以核对印证的情况下所进行的“对账”行为，对厚实公司依法不具有约束力。4．厚实公司在一审中已向法院说明，其仅是承接了欣锦荣公司的服装加工业务，实际是欣锦荣公司向各面料供应商采购面料，再要求供应商将面料送到包括厚实公司在内的服装厂进行加工。而且厚实公司实际收到的面料款项已与万**虹公司结清（详见一审中厚实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及付款凭证）。                万**虹公司辩称：1．本案不需要鉴定也能查明事实；2．案涉合同的签订时间确实为2019年4月12日，起诉状里所写的时间系笔误，但是不影响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3．万**虹公司提供的证据已充分证明欠款的事实，无需再提供其他证据；4．欣锦荣公司与厚实公司之间存在混同，网址、电话号码以及人员等都是混在一起的。综上，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万**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厚实公司支付货款61255.5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61255.5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为标准，自2019年9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之日止）。后万**虹公司自愿放弃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万**虹公司（曾用名：海宁市宏益经编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28日变更为现名）与厚实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厚实公司向万**虹公司购买经编布，货值合计510972元。吴晨龙作为厚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合同上加盖了厚实公司的合同专用章。2019年6月12日至2019年8月29日间，万**虹公司向厚实公司开具了四份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455925.40元。厚实公司于2019年7月18日通过汇款方式向万**虹公司支付196779.10元，后又通过银行汇票的方式向万**虹公司支付259146.30元，合计付款455925.40元。2019年9月，吴晨龙代表厚实公司签署对账单，确认万**虹公司与厚实公司之间的总交易额为517150.90元，已付款455925.40元，尚欠61225.50元。另查明，厚实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于2019年7月31日登报挂失，吴晨龙系欣锦荣公司员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案案涉货物是否系厚实公司购买，货款是否应由厚实公司支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涉货物系吴晨龙代理厚实公司向万**虹公司购买，应由厚实公司承担付款义务，理由如下：万**虹公司提供的《产品销售合同》盖有厚实公司真实的合同专用章，虽厚实公司认为该印文所对应的印章是放置在他人处并已登报挂失的印章，由此抗辩该份合同是倒签的、虚假的，但就此抗辩，厚实公司未提供实质的证据，故对其陈述不予采信，并认定该份合同真实有效。再从万**虹公司与厚实公司之间的开票、付款来看，双方之间的交易是真实存在的，而厚实公司认为其仅是名义的买受人，对此亦不予采信。至于对账单的签署，厚实公司认为从未授权吴晨龙与万**虹公司进行交易、对账，但从万**虹提供的合同来看，能够表明吴晨龙系厚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从而吴晨龙有权代表厚实公司进行对账。即使厚实公司未授予吴晨龙对账权，基于吴晨龙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万**虹公司亦有理由相信吴晨龙有权对账，从而构成表见代理。综上所述，对万**虹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厚实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万**虹公司货款61255.5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2元，减半收取66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720元，合计1386元，由厚实公司负担。                二审中，厚实公司提供了欣锦荣公司的往来电子邮件12份，证明：1．通过与本案类似的交易，可以看出欣锦荣公司的交易模式，其系自行向包括万**虹公司在内的面料商采购面料，后将采购的面料发往厚实公司等服装加工厂生产。但为了出口服装退税需要，欣锦荣公司会指示面料厂向服装加工厂开具发票，服装加工厂在收到相应发票后也会按欣锦荣公司指示代为向面料厂支付货款，并将支付情况告知欣锦荣公司；2．欣锦荣公司面料部经理吴晨龙在2019年8月19日、8月28日向欣锦荣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财务确认尚欠万**虹公司面料款252947.8元，该款已由欣锦荣公司于2019年8月28日通过银行汇票背书的方式支付给万**虹公司。                经质证，万**虹公司认为：三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是案外人之间的电子邮件，其来源无法确认，故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和合法性。即使该电子邮件真实，也无法证实万**虹公司所要证明的内容。现在材料无法证实欣锦荣公司经营模式是否存在，且邮件的发件人均为个人，能否代表公司存疑。此外，还有相反证据证明厚实公司与欣锦荣公司是两块牌子，一套人马。                万**虹公司提供了：1．（2020）苏05民终8690、8953号民事判决书2份，证明生效判决中已经认定欣锦荣公司与厚实公司之间的网址、电话号码、人员都是混同的；2．物流运单及发货清单各3页，证明本案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经质证，厚实公司认为：1．该两份判决中认定的事实并未经过质证，也跟本案没有关联。而且目前社会上，包括商务楼出租、厂房出租、用同一个地址、用相同的电话，是比较普遍的现象，就此认定两公司混同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2．对物流单及发货清单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且该份证据也并非新证据。                本院认证认为：1．厚实公司提供的电子邮件系案外人之间的往来，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即便真实，案外人之间的行为对万**虹公司也不具有约束力，故本院不予认定。2．对于两份生效判决中认定的事实，现并无相反证据推翻，本院予以确认。3．送货单及物流单均系原件，且其上载明的品名、规格、重量等亦能够与对账单相互印证，故予以认定。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交易过程中，欣锦荣公司的唯一投资人及法定代表人为赵志强，其与厚实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志光系兄弟关系。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对万**虹公司而言，厚实公司是否系交易相对方，进而应否支付尚欠货款。首先，从案涉的《产品销售合同》来看，其上载明的签订日期为2019年4月12日，并加盖有厚实公司合同专用章，厚实公司虽辩称该份合同系欣锦荣公司为逃避债务，与万**虹公司串通伪造、倒签的，但就此未提供充分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至于该合同中列明的送货时间与后续对账单相关内容不一致的问题，鉴于双方之前即存在部分交易，在交易过程中出现先送货后签合同的情况，亦具有合理性，仅以此来否定合同的真实性显然不能成立。其次，吴晨龙虽系欣锦荣公司员工，但根据双方庭审陈述，案涉交易均由吴晨龙与万**虹公司联系，同时吴晨龙也以厚实公司代理人的身份在案涉销售合同上签字，而且在万**虹公司按约送货至厚实公司仓库后，厚实公司也已支付了大部分货款，由此万**虹公司更有理由相信吴晨龙有权代表厚实公司处理案涉交易的相关事宜，吴晨龙对账的行为能够对厚实公司发生法律效力。最后，关于尚欠货款金额。案涉销售合同约定最终货款按实际发货数结算，而合同与对账单中关于货品单价的记载一致，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对账单中确定的数量认定尚欠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确认。厚实公司虽否认其已收到并付清的45万余元货物系案涉对账单项下的货物，但其并不能提供出双方还存在其他交易的凭证，故本院对厚实公司的该抗辩不予采信。另，厚实公司主张其接收发票以及付款的行为均是受欣锦荣公司指示，但并无证据证明万**虹公司对此知晓并同意，以此主张欣锦荣公司为本案的实际购买方依据不足。故结合上述证据及事实，万**虹公司主张与其发生案涉交易的相对方系厚实公司并据此要求厚实公司支付尚欠货款，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厚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32元，由上诉人昆山厚实制衣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宁建龙            审判员王浩            审判员黄阁    二〇二一年八月二日            书记员金佳华            书记员吴跇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