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68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行为法学会，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明春苑13号1层103室。法定代表人：宋朝武，副会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芬，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姗，女，1989年3月21日出生。上诉人中国行为法学会（以下简称行为法学会）因与被上诉人黄姗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8民初16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8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行为法学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芬、被上诉人黄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行为法学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行为法学会无需支付黄姗2020年3月26日至2020年8月28日期间工资7905.33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3626.17元，或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黄姗负担。其上诉理由主要是：1.关于劳动关系解除问题，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2020年2月26日之后行为法学会全部工作围绕换届选举，黄姗并未参与，其以不配合工作的实际行动表示离职，故行为法学会称该日以后黄姗未提供劳动，理论上为其自行离职。事实上2020年2月26日后黄姗并未提供劳动，行为法学会不应支付工资或生活费，一审认定黄姗提供了劳动系事实认定错误，所认定的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与事实不符。2.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支付问题，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及法律适用错误。2020年6月20日换届完成后黄姗不参与工作，一直到2020年9月14日才交接资料与财务。即便未发工资，责任也不归责于行为法学会，黄姗也不能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关系索要经济补偿金。黄姗属于自行离职，依法不应获得经济补偿金。黄姗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不同意行为法学会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行为法学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行为法学会无须支付黄姗2020年3月26日至2020年8月28日期间工资7905.33元；2.行为法学会无须支付黄姗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3626.17元；3.本案诉讼费由黄姗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入职时间：2017年7月1日。二、工作岗位：党建专员。三、月工资标准：10472元。四、工资支付形式及周期：行为法学会每月10日左右通过银行转账形式支付上上月26日至上月25日期间工资。五、工资支付截止日期：2020年3月25日。六、社会保险缴纳截止日期：2020年7月。七、行为法学会换届情况：换届前田某担任副会长兼秘书长，陈某担任副秘书长、研究部执行主任、《人民法治》杂志的执行主编；2020年6月20日换届后田某不再担任任何职务，陈某担任常务副秘书长。八、仲裁请求：黄姗要求行为法学会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工资、奖金。九、仲裁结果：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京海劳人仲字[2020]第2024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行为法学会支付黄姗2020年3月26日至2020年8月28日期间工资7905.33元；2.行为法学会支付黄姗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3626.17元；3.驳回黄姗的其他仲裁请求。行为法学会主张及证据：行为法学会主张黄姗正常工作至2020年1月23日，此后因为疫情，黄姗就未再出勤。加之因行为法学会换届，黄姗等人在田某的带领下，拒不落实中国法学会党组意见，导致换届工作无法开展，拖延换届工作两年多时间。2020年2月中央巡视组整改意见下达后，让黄姗交接工作，其未及时交接。换届前田某负责本案行为法学会的工资支付，因换届，其单位不掌握工资支付情况，黄姗是否居家办公其单位不清楚。其单位于2020年6月搬至大兴区办公，曾口头告知黄姗，但黄姗没有至新的办公地办公。如果黄姗等人交接了银行账户，其单位会为其支付生活费至2020年8月28日。其单位认为因黄姗2020年2月26日未再提供劳动，以实际行动解除劳动关系。就该主张，行为法学会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关于落实中央巡视组巡视整改有关要求的通知》，出具日期为2020年2月26日，内容有：2018年7月，党组批准行为法学会换届会长人选，该会常务副会长兼秘书长拒不执行决定、不印发落实党组意见的会议纪要，换届工作至今未完成……2.苏某（换届后秘书处主任）与迟某的微信截图。内容为2020年6月至2020年8月期间，苏某要求迟秀明尽快交接财务人力等工作，迟某回复需要整理后进行交接，并称其可以交接，需要问问其他职员。3.劳动合同。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期限为2017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4.企业工商查询信息。显示黄姗在多家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监事等。黄姗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2.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3.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4.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所涉公司是前同事田得金找其帮忙挂名、持股。黄姗主张及证据：黄姗主张2020年春节后就一直在家办公，直至2020年5月6日返岗至行为法学会工作。其从未接到至大兴办公的通知，工作期间接受田某、陈某等人的领导及安排，正常工作至2020年8月28日，此后因行为法学会拖欠工资，其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就该主张，黄姗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被迫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通知书。日期为2020年8月28日，内容为：中国行为法学会：现因贵会对本人存在如下严重违反劳动法律法规的行为：1.拖缴本人7、8月公积金；社保即将面临断缴，严重影响本人正常产检；2.未依法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拖欠本人自2020年3月26日起至今的工资；为此，本人被迫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通知贵学会：从即日起解除你我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请贵学会在收到本通知书即日支付拖欠本人的工资（2020年3月26日至2020年8月28日期间工资……），缴纳拖缴本人的7、8月的公积金，按本人工作年限向本人支付经济补偿金……通知人黄姗。2.纳税申报明细。2020年5月至2020年9月期间纳税明细，扣缴义务人为行为法学会。3.微信截图。微信截图中有黄姗与苏某、迟某（另案当事人）的对话，有微信群对话，时间为2020年2月至2020年7月期间，对话内容为沟通工作，其中有苏某向黄姗发送询问党建工作等工作、黄姗向迟秀明汇报工作。另有迟秀明与苏某的对话：时间为2020年7月30日，苏：迟姐，他们工资是都没发吗？分别发到了几月份？我和陈秘书长再汇报下。迟：我们从四月份就没发工资了。苏：好的明白，我和领导汇报下。行为法学会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真实性认可，于2020年8月29日收到该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2.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报税工作由徐某、赵某负责。3.仅认可与苏某的微信截图的真实性，其余微信截图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另查，黄姗的生产时间为2020年11月12日。一审法院认为，就工资及劳动关系解除时间。行为法学会主张黄姗于2020年2月26日后未提供劳动，系以实际行动解除劳动合同，但行为法学会并未就与黄姗解除劳动合同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行为法学会并未就黄姗在案外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等而影响与其单位的劳动合同履行提交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虽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于2020年6月30日到期，但黄姗处于妊娠期，劳动合同应当续延至相应的情形消失时终止。行为法学会主张黄姗正常工作至2020年1月23日，又陈述黄姗2020年2月26日以后未再提供劳动，其单位前后陈述不一，未作出合理解释。行为法学会主张黄姗未再提供劳动，但行为法学会并未举证证明其单位通知黄姗待岗，亦未举证证明其单位停产停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现黄姗提交的证据中有其与其他同事沟通工作的内容，秘书处主任苏某询问迟秀明等人的工资支付情况，在得知黄姗等人2020年4月后未再收到工资的情况下，苏某并未对其提供劳动情况提出异议，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黄姗等人在诉争期间确在提供劳动，故法院采信黄姗的主张，即其提供劳动至2020年8月28日，行为法学会应当支付黄姗工资，鉴于黄姗并未就仲裁裁决提起诉讼，现仲裁裁决的金额未高于法定标准，法院予以采纳，行为法学会应支付黄姗2020年3月26日至2020年8月28日期间的工资7905.33元。基于上述认定，行为法学会认可于2020年8月29日收到黄姗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双方劳动合同于2020年8月29日解除。就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节。行为法学会主张如果黄姗等人交接银行账户，其单位会支付黄姗生活费至2020年8月28日，与其单位主张的劳动合同于2020年2月26日解除自相矛盾，加之行为法学会并未举证证明未支付工资的原因在于黄姗等人未交接银行账户，法院对其单位该主张不予采信。结合法院查明的情况，行为法学会确实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黄姗工资的事实，故黄姗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符合用人单位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情形，行为法学会应当向黄姗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仲裁裁决的金额，未高于法定标准，法院予以采纳，综上，行为法学会应支付黄姗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3626.17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1.行为法学会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黄姗2020年3月26日至2020年8月28日期间工资7905.33元；2.行为法学会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黄姗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3626.1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行为法学会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提交的在案证据及审理情况，一审法院认定黄姗提供劳动至2020年8月28日、行为法学会应向其支付工资并无不当。行为法学会称2020年2月26日后黄姗未提供劳动，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与黄姗解除劳动合同。行为法学会关于黄姗以实际行动表示离职、理论上为其自行离职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行为法学会未向黄姗支付2020年3月26日以后工资是本案无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黄姗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符合用人单位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并判决行为法学会向黄姗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行为法学会关于其不应对未发放工资担责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行为法学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国行为法学会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春华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吴 丹法官助理 马云辉书 记 员 原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