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2民终75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东胜神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光华街东二条路城市杰座1号楼2单元1611室。法定代表人：杨子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平，男，1979年9月9日出生，汉族，系员工，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三利中德美水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棘洪滩街道2号工业路路北。法定代表人：崔继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田甜，女，1985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系员工，住。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霞，女，1996年5月2日出生，汉族，系员工，住。上诉人黑龙江东胜神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胜神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三利中德美水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利中德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21）鲁0214民初2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胜神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其对此案享有管辖权错误。双方签订的《供水设备合同附件(下称合同附件)》第十条约定“协商不成时任何一方均可以向合同签署地住所有管辖权的法院提起诉讼”。《工业品买卖合同(下称买卖合同)》、《合同附件》均是在上诉人处签订的，《合同附件》约定的“合同签署地法院管辖”已对《买卖合同》约定的“履行地管辖权”进行了变更，《合同附件》第二页正数第三行，已明确注明“2013年11月10日在牡丹江市，经过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签订了无负压供水设备采购及安装、服务的合同”、《买卖合同》及《合闻附件》是在牡丹江上诉人处签署的，《买卖合同》合同签署地法院管辖的约定已被双方后签订的《合同附件》约定的所取代。由此可见，原审法院依双方先行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的履行地管辖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二、假如原审法院享有管辖权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否认双方签订的《合同附件》第四条5项约定的效力错误。一是，两份合同的形成，是被上诉人事先与牡丹江市自来水公司领导商定后，才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并非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行自愿签订的合同，作为被上诉人应对自来水公司不能验收、接收供水设备承担风险责任。二是，《合同附件》第四条5项约定“......设备安装、调试后，由乙方(被上诉人)向供水公司申请验收直至到市政验收合格、接收，正常供水”。被上诉人至今未能向自来水公司申请验收、接收供水设备，实属违约。原审法院不追究被上诉人的违约责任反而追究上诉人的违约责任令人费解。三是，被上诉人未能申请自来水公司验收、接收其提供的供水设备，根据《合同附件》第四条5项约定，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主张催要剩余设备款及违约金。此条的约定是双方当事人充分协商后形成的，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且双方约定的条件未能成就。原审法院仅以“供水公司及市政部门是否同意验收与接收上述设备，超出原、被告的可控范围，该约定额外增加了原告的义务，加大了原告实现合同目的的风险，有违公平原则，依此该约定对原告不具有约束力”作为偏袒被上诉人的理由，不予采纳上诉人的合理辩解，草率否认双方签订的合同效力，可见原审法院对此认定严重违反公平原则。四是，由于被上诉人靠个人关系联系牡丹江自来水公司领导并指定上诉人与其签订合同，上诉人无奈抛弃自己多年的客户与其签订合同，被上诉人对此所产生的不利后果当承担其风险责任，并应承担因此给双方带来的经济损失责任。上诉人是一个房地产开发企业，所购进的供水设备等均由牡丹江市自来水公司及市政验收合格并接收该供水设备，牡丹江市所有居民小区的供水设备都是由自来水公司统一管理及收益，被上诉人联系提供的供水设备，由于其没有履行双方合同约定的义务，未能被供水公司及市政验收和接收供水设备。从而导致上诉人只好安排人员管理、维护供水设备实施，只好交纳供水所产生的近10万元电费(详见上诉人提供的交纳电费收据的新证据)。相反，上诉人还不能享有收取水费的权利，全部水费始终由供水公司收取(详见新证据水费收据)。上诉人承诺全体用户均向供水公司交纳水费，上诉人从未收取任何费用。上述事实及证据可见，原审法院只考虑被上诉人因自身违约所产生的损失，不考虑被上诉人违约给上诉人造成的巨大损失。上诉人购买被上诉人的供水设备，不是为了创造价值，也没有获取任何利益，上诉人才是真正的受害人，原审法院不考虑双方的买卖关系的特殊性，轻易否认合同的效力，原审法院错误地认定事实，保护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实属错误。三、原审法院保护被上诉人的10万元违约金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述的事实及证据可以清楚地证实，上诉人在双方的买卖合同中不存在违约之处，相反，被上诉人未能履行向供水公司、市政申请验收直至验收合格、接收及正常供水的合同约定义务，是明显违约行为。所以，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违约、给付被上诉人违约金10万元错误。被上诉人三利中德美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东上诉人胜神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1、双方《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管辖法院为出卖人所在地，即被上诉人所在地。2、市政验收不通过、不接收的原因为上诉人承建的管道部分不合格，自来水公司无法接收，与被上诉人无关，不应成为上诉人不支付货款的理由。3、被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合理、合法。三利中德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东胜神龙公司支付三利中德美公司货款95000元；2、判令东胜神龙公司支付三利中德美公司违约金100000元；2、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东胜神龙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双方于2013年11月10日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合同金额为70万元。合同签订后，三利中德美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完毕相应义务，但东胜神龙公司未按约付款，现仍欠货款95000元，三利中德美公司多次索要货款未果。东胜神龙公司在一审辩称：根据《合同附件》第四条5项约定，在设备安装、调试后，由三利中德美公司向供水公司申请验收直至到市政验收合格、接收并正常供水后3日内东胜神龙公司方可支付本阶段的65%总货款（45.5万元），因此三利中德美公司向东胜神龙公司主张剩余欠款是附条件的，且所附条件至今未能成就。在所附条件未能成就的情况下，三利中德美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应受到法律的保护。由于三利中德美公司所安装的供水设备始终未能验收，供水公司、市政至今未能验收合格、接收，东胜神龙公司为了保证广大居民供水，避免居民遭受财产损失及群体上访事件，自行为居民供水，已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及电费等，保留另行向三利中德美公司主张的权利。三利中德美公司主张的10万元违约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利中德美公司至今未能向市政申请验收合格，供水公司、市政没有接收三利中德美公司安装的供水设备设施，未能达到正常供水标准，三利中德美公司要求支付本阶段65%的总货款的条件未成就，东胜神龙公司不存在违约，三利中德美公司主张的10万元违约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相反，三利中德美公司至今没有按《合同附件》约定由其向供水公司申请验收直至到市政验收合格、接收并正常供水，导致东胜神龙公司长期投入管理人员、支付电费等大量资金损失，三利中德美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证据认定情况如下：双方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原审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东胜神龙公司对三利中德美公司提交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给水设备送货总清单》、《设备交付使用验收单》、《催款函（一）》、《催款函（二）》、《催款函（三）》、《诉前敬告》、《律师函》及相应邮件详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三利中德美公司对东胜神龙公司提交的《电子回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上述证据，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原审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原审认定如下:1、东胜神龙公司提交《供水设备合同附件》1份，证明双方合同签订地、实际履行地均在东胜神龙公司处；发生纠纷应在合同签订地审理；东胜神龙公司支付剩余欠款时间应当是在三利中德美公司向牡丹江市自来水公司、市政申请验收合格，并由其接收管理泵站后三日内支付剩余款项，三利中德美公司至今未能按合同约定的条件与牡丹江市自来水公司、市政办理验收、接收手续，三利中德美公司不具备主张催要剩余货款的条件。三利中德美公司经质证，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该证据真实，设备自2014年已经过东胜神龙公司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至今已正常运行近7年，东胜神龙公司理应支付剩余货款。该证据加盖了双方的印章，三利中德美公司无证据证明该证据不真实，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原审予以认定。2、东胜神龙公司提交于2017年5月23日向三利中德美公司提出的索赔函1份、三利中德美公司于2018年4月20日向东胜神龙公司出具的承诺函1份、三利中德美公司于2017年9月14日向东胜神龙公司出具的《关于城市杰座项目的承诺》1份，证明三利中德美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未能按合同约定内容全部履行的情况；三利中德美公司所安装的供水设备至今未能验收，三利中德美公司主张5%的质保金及尾欠款无法律依据；三利中德美公司在承诺函中承诺所欠20.5万元之后至收到3.5万元质保金期间，不再影响东胜神龙公司的城市杰座小区居民正常供水，证明前期三利中德美公司擅自停止供水给东胜神龙公司及居民造成损失的事实存在。三利中德美公司质证认为，该组证据均为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东胜神龙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为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且三利中德美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亦不予认可，因此无法证明东胜神龙公司的待证事项，对该组证据的证明事项，原审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3年11月10日，双方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1份，约定：东胜神龙公司向三利中德美公司购买无负压供水设备2套，合同总金额为人民币70万元；供货范围由设备进水口挂法兰带螺栓至水泵出水总管挂法兰带螺栓；买受人于合同生效后三日内付给出卖人定金30%，提货前三日内付30%，安装调试运行完毕三日内付35%，质保金5%于质保期满后三日内付清；违约方按合同额的日0.8%计算承担违约金；合同履行地为出卖人所在地。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出约定。后双方又签订《供水设备合同附件》1份，对原买卖合同的部分条款进行了变更或细化。其中将付款条件、比例及方式变更为：合同签订后三日内付货款总额的30%，供水部门验收合格后三日内付总额的65%，质保金为总额的5%，在一年内设备无重大事故或遇到问题能积极解决，保证正常供水之后五日内支付。并约定设备经整体验收合格后，由双方共同签署设备验收合格单；设备安装、调试合格后，由出卖人向供水公司申请验收直至市政验收合格、接收，正常供水。附件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三利中德美公司依约交付设备并进行了安装调试。2014年10月19日，双方签署《设备交付使用验收单》，确认上述供水设备验收合格。因东胜神龙公司仅支付部分货款，三利中德美公司自2016年7月21日起多次向东胜神龙公司催要货款，在三利中德美公司的催要下东胜神龙公司陆续付款，于2020年12月31日付款5000元后，现尚欠三利中德美公司货款9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及附件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及附件合法有效。根据双方的陈述及双方提交的证据，原审确认东胜神龙公司尚欠三利中德美公司货款9万元。关于双方争议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问题，双方签订的合同附件虽约定“设备安装、调试合格后，由出卖人向供水公司申请验收直至到市政验收合格、接收，正常供水”，但供水公司及市政部门是否同意验收与接收上述设备，超出双方的可控范围，该约定额外增加了三利中德美公司的义务，加大了三利中德美公司实现合同目的的风险，有违公平原则，因此该约定对三利中德美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另外，案涉供水设备经双方验收后，能够正常运转多年，证明设备质量符合约定，东胜神龙公司的供水目的能够实现，东胜神龙公司理应按时付款。东胜神龙公司拒付货款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关于付款节点，应根据买卖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及双方实际验收时间来确认。东胜神龙公司未按时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根据三利中德美公司提交的催款证据，东胜神龙公司未按时付款金额由49万元降至9万元，其虽陆续付款40万元，但该付款金额已逾期多年，应计算相应违约金。因买卖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三利中德美公司仅主张10万元，系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经计算，三利中德美公司主张的违约金符合相关规定，原审予以支持。综上，东胜神龙公司欠三利中德美公司货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三利中德美公司的请求理由正当，于法有据，原审予以支持。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黑龙江东胜神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青岛三利中德美水设备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9万元；二、黑龙江东胜神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青岛三利中德美水设备有限公司违约金人民币1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青岛三利中德美水设备有限公司负担50元，由黑龙江东胜神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050元。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工业品买卖合同2份、付款凭证7份，以证明：在2013年10月31日被上诉人与牡丹江龙达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1份、在2013年7月20日被上诉人与黑龙江宝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1份，以上2份合同中均明确约定自来水公司验收合格后付清余款，此2份合同的设备也均已通过自来水验收且已付清全部货款，由此可以证明上诉人所说自来水公司不认可被上诉人的设备不予验收与事实不符，自来水公司不接收上诉人的整体泵房是因为上诉人资金链断裂，其泵房内的相关配套设施均未施工达不到自来水公司的要求，与被上诉人的供水设备无关，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是工业品买卖合同，被上诉人是卖供水设备的，且被上诉人的供水设备已全部交付，近八年来一直正常运行，被上诉人也一直无偿为上诉人定期进行售后服务，自来水公司不接收上诉人的整体泵房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已使用被上诉人设备近八年，于情于理也应该支付被上诉人全部货款。对此，上诉人质证称：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是安装完毕自来水公司验收合格后付清余款，第14条补充协议与合同有冲突应按照补充协议履行，也就是说自来水公司验收合格后付清余款是在牡丹江市都是这么做的，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只有付款记录，并没有自来水公司验收的证明，被上诉人有很多手段迫使对方付款，比如上诉人处被停水7日居民到政府上访，上诉人被迫支付设备款，至今剩9万元尾款，如按双方的合同付款，在未验收前上诉人应押被上诉人40万元货款。根据上述证据及其质证意见，因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所提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根据原审法院卷宗材料及一审开庭笔录，三利中德美公司于2020年2月1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立案后于2020年2月26日向东胜神龙公司邮寄送达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东胜神龙公司于2020年2月28日签收后，于2020年3月22日的一审庭审中当庭提交答辩状并提出管辖权异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一致。本案经调解，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东胜神龙公司与三利中德美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及附件，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其义务。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焦点问题是：1、原审法院对本案是否有管辖权；2、东胜神龙公司应否支付三利中德美公司剩余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现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评判如下：一、关于原审法院对本案是否有管辖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五日内将起诉状副本发送被告，被告应当在收到之日起十五日内提出答辩状。……”；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应当审查。异议成立的，裁定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在涉案供水设备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虽然双方合同附件第十条“争议解决及法律适用”约定：“本合同未尽事宜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任何争议，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任何一方均可以向合同签署地住所有管辖权的法院提起诉讼”，但因东胜神龙公司在收到原审法院送达的起诉状副本后并未在15天之内提出管辖权异议而予以应诉答辩，故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应视为受理本案民事诉讼的原审法院有管辖权。东胜神龙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东胜神龙公司应否支付三利中德美公司剩余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一）关于东胜神龙公司应否支付剩余货款问题。双方《供水设备合同附件》第二条“付款条件、比例及方式”约定：合同签订后三日内付货款总额的30%（21万元）；供水部门验收合格后三日内付总额的65%（45.5万元）；质保金为总额的5%（3.5万元），在一年内设备无重大事故或遇到问题能积极解决，保证正常供水之后五日内支付。该合同附件第四条“安装、验收、调试、服务”第4项约定：设备调试运行后，甲方和乙方应共同对设备进行内部整体验收。整体验收内容包括硬件验收和软件验收，以确保设备符合本合同规定的要求及标准，并能够正常运行；设备经整体验收合格后，由双方共同签署设备验收合格单。但从双方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看，三利中德美公司于合同及附件签订后依约交付设备并进行了安装调试，双方于2014年10月19日签署《设备交付使用验收单》，确认上述供水设备验收合格。作为买受人，东胜神龙公司陆续支付货款至2020年12月31日，共计付款61万元，现尚欠三利中德美公司货款9万元未付。由此可见，东胜神龙公司并未按照双方合同附件第二条约定的条件支付货款，特别是，东胜神龙公司在涉案设备尚未经当地供水部门验收的情况下，已按照第二期65%的付款比例支付了三利中德美公司该部分货款中的大部分款项，应视为双方已对合同附件第二条约定的付款条件进行了协议变更。因此，原审鉴于涉案供水设备经双方于2014年10月19日验收合格后能够正常运转多年说明该设备质量符合约定、东胜神龙公司的供水目的能够实现的事实，判决东胜神龙公司支付三利中德美公司剩余货款9万元，并无不当。东胜神龙公司上诉称其不应支付三利中德美公司剩余货款9万元，因与双方已协议变更付款条件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东胜神龙公司应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虽然东胜神龙公司的付款行为可以证明双方在合同及附件履行过程中已对合同附件第二条约定的付款条件进行了实质上的协议变更，但鉴于双方并未就此订立书面协议，且三利中德美公司尚未履行合同附件第四条第5项约定的关于“设备安装、调试合格后，由乙方（三利中德美公司）向供水公司申请验收直至市政验收合格、接收”的义务，故三利中德美公司要求东胜神龙公司向其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本院不予支持。但鉴于涉案供水设备已经双方验收合格并正常使用多年的事实，东胜神龙公司应支付三利中德美公司欠款利息，即：以所欠付货款9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三利中德美公司起诉之日即2020年2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原审认定东胜神龙公司应支付三利中德美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东胜神龙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相应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部分欠妥，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2021年1月1日废止）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21）鲁0214民初26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21）鲁0214民初26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黑龙江东胜神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被上诉人青岛三利中德美水设备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9万元及利息（利息以9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2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青岛三利中德美水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100元（被上诉人青岛三利中德美水设备有限公司预交），由被上诉人青岛三利中德美水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130元，上诉人黑龙江东胜神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970元，上诉人黑龙江东胜神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将该970元支付给被上诉人青岛三利中德美水设备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上诉人黑龙江东胜神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预交），由上诉人黑龙江东胜神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001元，被上诉人青岛三利中德美水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099元，被上诉人青岛三利中德美水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将该2099元支付给上诉人黑龙江东胜神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明光审 判 员 安太欣审 判 员 卞冬冬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赵洪发书 记 员 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