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22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丰达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开发区振兴路15号。法定代表人：张桂英。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弈俨，女，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博，江苏苍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桂英，女，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开发区振兴路15号。原审被告：封其立，男，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丽，女，1987年9月16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704198709161042，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金秋情缘34号楼4单元702室。原审第三人：封涛，男，汉族，住连云港市高新区。上诉人连云港丰达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弈俨、原审被告张桂英、原审被告封其立、原审第三人封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6民初6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7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丰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即原审被告张桂英、被上诉人王弈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博，原审被告封其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丽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封涛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丰达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海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6民初6256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一条、第二条的判决或改判、发回重审。二、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借款主体不是王弈俨，是第三人封涛借款给上诉人连云港丰达电子有限公司。涉案借款是上诉人的员工（第三人）封涛与上诉人约定借款，借款单由第三人封涛签字，资金来源和转账渠道由借款人封涛安排。二、涉案借款利息在2018年偿还了10000元，借款主体是封涛，借款单据借款人是封涛，利息领款人是封涛，上诉人偿还借款人利息10000元属实。上述人于2020年7月27日偿还的30000元为借款本金。被上诉人王弈俨答辩认为：一审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及相关事实清楚、准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一审已经查明被上诉人系借贷合同的当事人，是出借款项的实际的打款人，因此被上诉人的主体适格。2、上诉人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之外，从来没有向被上诉人偿还给本金，也没有支付过任何利息。综上原审认定案件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公正。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因为一审的被告张桂英和封其立系夫妻关系，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已为其设立的丰达公司出资到位，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因此，张桂英、封其立应当对于本案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请求二审法院对于一审遗漏的判决给予纠正。原审被告张桂英、封其立认可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在一审审理中，王弈俨诉请：1、请求判令三被告连带归还原告借款254000元及利息（其中20万自2017年9月5日起、54000元自2018年4月17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13%年利率计算，减去3万）；2、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所有诉讼费用。丰达公司一审辩称，第一，王弈俨并非涉案借款的出借人，出借人为第三人封涛，故原告主体不适格。第二，丰达公司与张桂英、封其立不存在资产混同的现象。公司借款行为是因为生产经营需要，向内部职工借款，全部用于生产经营活动。第三，对于借款数额没有异议，但被告分别于2018年向封涛给付利息10000元，于2020年7月27日向王弈俨还款30000元。张桂英一审辩称，第一，张桂英不是本案的借款人，涉案款项是丰达公司为公司生产经营所借。第二，张桂英作为丰达公司的股东，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丰达公司是独立法人，有健全的会计机构，不存在王弈俨所述的财产混同，故张桂英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封其立一审辩称，同丰达公司及张桂英的意见。第三人封涛一审述称，第一，丰达公司是向内部员工进行借款，封涛作为公司员工进行借款，且是封其立的侄子，王弈俨不是丰达公司的员工没有借款的资格，王弈俨所付的款项由本人转给王弈俨再由王弈俨支付丰达公司。第二，丰达公司出具的借款协议中出借人也是封涛的名字，长期以来王弈俨没有提出任何异议。第三，涉案借款的利息也是由第三人从丰达公司处领取，第三人于2018年从丰达公司领取了10000元利息已交付给王弈俨。一审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9月5日，王弈俨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付丰达公司200000元。同日，第三人封涛（甲方、出借人）与丰达公司（乙方、借款人）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及借据，约定乙方因公司生产经营需要，向公司内部且仅限于内部职工进行借款；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借款利率为13%/年，利息支付方式为半年一结，前半年利率按10%支付，满一年按13%补齐利率差额；借款期限2017年9月5日至2018年9月5日，期限为一年，还款日期2018年9月5日；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还款的，则按揭款总额日万分之1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协议还就其他相关事项作出了约定。2018年4月17日，王弈俨再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付丰达公司54000元。同日，第三人封涛（甲方）与丰达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及借据，约定乙方因公司生产经营需要，向公司内部且仅限于内部职工进行借款；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伍万肆仟元整，借款利率为13%/年，利息支付方式为半年一结，前半年利率按10%支付，满一年按13%补齐利率差额；借款期限2018年4月17日至2019年4月17日，期限为一年，还款日期2019年4月17日；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还款的，则按揭款总额日万分之1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协议还就其他相关事项作出了约定。2020年7月27日，王弈俨（甲方、出借人）与丰达公司（乙方、借款人）重新签订了两份《借款协议》及借据，协议约定内容与上述两份合同一致，其中，王弈俨在日期为2017年9月5日的《借款协议》中注明“2020年7月27日收到丰达电子有限公司叁万元现金”。丰达公司在两份原借款协议中划上“×”，并在右下角处注明“2020（年）7（月）27（日）换名重打”。另查明，王弈俨与第三人封涛原系夫妻关系，2016年3月31日，双方协议离婚。第三人封涛系丰达公司的员工。丰达公司于2003年6月19日登记设立，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设立时的股东为张桂英、案外人张克林。2003年至2016年，丰达公司多次进行了增资、减资及股权变更。2016年1月13日，丰达公司的股东由封其立、张桂英、连云港市润财创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变更为张桂英、封其立。一审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王弈俨的主体是否适格？二、如主体适格，丰达公司尚欠的借款本息数额？三、张桂英、封其立是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关于王弈俨的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一审认为，第一，王弈俨举证的两份借款协议及借据中载明的出借人均为王弈俨，即从借贷关系合意及合同约定均可以印证，本案借款合同关系中的出借人为王弈俨。虽然丰达电子、张桂英、封其立及第三人封涛均主张第一次签订协议时约定的出借人为封涛，但丰达公司在原协议中已作出“×”的标记，并载明2020年7月27日换名重打，即丰达公司已重新确认本案借款合同的出借人为原告王弈俨。第三人主张其为出借人，但无法提供有效的借款协议等债权凭证证明其主张。第二，在借款合同关系中，出借人的主要义务为向借款人交付出借的款项。本案中，依据王弈俨举证的转账凭证，涉案的两笔借款200000元、54000元均由王弈俨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汇入丰达公司账户。第三人封涛称上述款项是第三人转账给王弈俨后，再由王弈俨支付丰达公司，但第三人举证的微信转账记录中的转账时间及金额均与本案借款发生的时间、金额不符，故第三人的举证亦无法证明其实际履行了交付款项的义务。综上，从借款合同订立及履行的情况均可以印证，王弈俨系本案借款合同关系的出借人。二、关于丰达公司尚欠的借款本息数额。一审认为，第一，对于王弈俨主张的借款本金254000元，双方均无异议，且王弈俨举证的转账凭证亦可以证实其实际交付的事实，故对其要求丰达公司归还借款本金254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予以支持。第二，关于丰达公司已归还款项的数额，借款协议中载明王弈俨于2020年7月27日收到丰达公司30000元，故对该笔还款予以确认。丰达公司主张其于2018年偿还利息10000元，一审认为，依据丰达公司的举证的利息领取单及封涛的陈述可以证实，2018年丰达公司给付第三人封涛10000元，而丰达公司及封涛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该10000元交付给出借人王弈俨，故丰达公司的举证不足以证实其于2018年向出借人王弈俨偿还了利息10000元，一审对该主张不予采信。第三，对于王弈俨主张的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案中，借款协议约定的利息为年利率13%，该约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丰达公司于2020年7月27日偿还的30000元，应当先冲抵截止还款之日的利息，以此冲抵后，丰达公司还应当偿还王弈俨借款本金254000元及利息。利息依照上述规定，截止最后一次还款（2020年7月27日）尚欠61223.67元，自2020年7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54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3%计算。三、对于张桂英、封其立是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问题。一审认为，丰达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系独立的民事主体，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并以其全部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王弈俨以丰达公司与张桂英、封其立存在资产混同为由，要求张桂英、封其立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其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而王弈俨举证的工商登记资料不足以证实，丰达公司与其股东张桂英、封其立资产混同，故王弈俨该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不予采信。一审遂判决如下：一、被告连云港丰达电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王弈俨借款本金254000元及利息（利息截止2020年7月27日为61223.67元，自2020年7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54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3%计算）；二、驳回原告王弈俨的其他诉讼请求。在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故，对于一审判决的查明事实部分，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丰达公司的上诉意见与一审抗辩意见相同，其认为：1、本案借款人为原审第三人封涛，王弈俨不是借款主体；2、2018年由封涛领取的10000元应视为偿还本案借款；3、2020年7月27日偿还的30000元应为偿还本金。对于上述的上诉主张，本院结合双方当事人一、二审举证及庭审调查情况，综合认为：1、关于借款主体的问题。本院认为，确认借贷关系的相对方，以借款合同确立的合同双方为基本事实。在2020年7月27日之前，王弈俨向丰达公司的汇款，实际形成了封涛与丰达公司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在这一期间，封涛与丰达公司是借款合同确定的借贷关系的相对人；在2020年7月27日之后，王弈俨持封涛签订的借贷合同与丰达公司进行了转换，并重新形成了王弈俨与丰达公司之间的借贷合同。在新的借贷合同签订之后，原封涛与丰达公司之间借贷关系消灭，王弈俨与丰达公司之间借贷关系成立。故，王弈俨是本案所涉借贷关系的借贷主体。上诉人丰达公司仍以原借贷合同主张王弈俨不是借贷主体的上诉意见，本院二审不予支持。2、关于2018年由封涛领取的10000元是否应视为偿还本案借款以及2020年7月27日偿还的30000元是否应为偿还本金的问题。本院认为，对于2018年由封涛领取的10000元是否应视为偿还本案借款的问题。本院注意到，在封涛领取该10000元时，王弈俨并未与丰达公司重新订立新的借贷合同，但考虑到封涛与丰达公司还有其他的借贷事实且封涛也没有证据证明其领取的该10000元实际支付给王弈俨，在此情况下，将该10000元不作为对本案王弈俨借款的还款，具有合理性；对于2020年7月27日偿还的30000元是否应为偿还本金的问题。对于一笔款项是偿还本金还是利息，首先应由双方当事人共同确定，由于本案借款尚有利息部分没有偿还，故作为出借人的王弈俨并不认可该30000元为偿还借款的本金，而主张系偿还借款的利息，该主张符合一般借贷关系先冲息后抵本的抵算规则，故，上诉人丰达公司主张其支付给王弈俨的该30000元为偿还借款本金的上诉意见，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二审亦不予支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110元（上诉人丰达公司已预交），由丰达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安述峰审判员  刘亚洲审判员  任李艳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丹丹法律条文附录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