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04民初32553号原告：李慧，女，1981年8月5日出生，哈尼族，住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遐，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优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东路733号之一自编113房自编之七十八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9A20X42。法定代表人：李昆耀，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作朋，广东金桥百信（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绮雯，广东金桥百信（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凯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办事处五沙社区居民委员会新悦路28号之1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MA5169D90U。法定代表人：沈沛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国斌，广东泽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雪梅，广东泽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慧诉被告广州优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居公司”）、佛山市顺德区凯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模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6月2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遐，被告优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作朋，被告凯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国斌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慧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优居公司向原告返还不当得利30000元及利息（以3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为标准，从2019年5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2.被告凯模公司对被告优居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5月23日，原告去被告凯模公司开发的位于佛山市大良街道办事处五沙社区居民委员会顺诚南路2号五沙珑滨熙园看房并办理购房手续，现场销售人员带原告去被告凯模公司的财务室付款。过程中，原告按销售人员指示在两台POS机刷卡，销售人员声称是向被告凯模公司支付款项，却使原告的一笔30000元款项刷至了被告优居公司的账户，且自始至终隐瞒原告。当原告索要相关票据时，销售人员谎称待原告付清所有房款后，由被告凯模公司统一开具发票，让原告误以为是向被告凯模公司支付购房款。根据2019年6月4日原告与被告凯模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原告购买涉案楼盘的10栋1406房，总价442692元，首付价款222692元，按揭方式付款220000元。后原告已依照合同约定向被告凯模公司付清了全部购房款。2021年3月临近合同约定收楼之时，原告加入相关业主群，才发现上述30000元款项并非被告凯模公司收取的购房款，且被告凯模公司矢口否认收到该笔款项，也拒绝开具相关票据。原告认为，被告优居公司没有合法根据，收到原告款项，属于不当利益，应向原告返还；被告凯模公司在其房屋销售过程中故意隐瞒真相，并指示原告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向被告优居公司转账，造成原告损失，应对上述款项的返还承担连带责任。原告特此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优居公司辩称：一、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原告应当举证证明其享有不当得利请求权。本案为主动给付型不当得利纠纷，给付型不当得利中利益的变动是因请求人的给付行为引起的，如请求人欲恢复到利益变动前的状态，其应当举证证明“无法律上原因”等构成要件[(2013)粤高法审监民提字第168号裁判观点]，原告主动向被告优居公司支付涉案款项，现又主张被告优居公司收取该款项缺乏法律依据，对此其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原告现有的证据无法达到上述证明目的，属于举证不能。二、被告优居公司收取涉案款项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涉案楼盘系由被告凯模公司开发，被告优居公司作为中介公司，推荐客户购买该楼盘物业,被告凯模公司对于被告优居公司推荐的购房客户可给予一定的购房优惠。原告系被告优居公司客户，由被告优居公司向其推荐楼盘信息，并在被告优居公司的引荐下到涉案楼盘看房，为此被告优居公司为原告提供了推荐信息、带看、分析楼盘信息、议价、协助签约等服务,最终经被告优居公司推荐及所提供的服务，原告购买了涉案的物业，涉案的30000元款项实际上就是原告向被告优居公司支付的服务费。三、原告明确知悉涉案款项的收款主体及性质。基于本案而言，原告通过POS机刷卡的时间为2019年5月23日，按照其起诉状陈述的事实，其清楚地知悉在刷卡当日是通过2台不同的POS刷卡，且获得了两张不同的POS单据，可以证实其明确知悉涉案款项是支付到被告优居公司处，不存在其所谓的被隐瞒的情况，且其在刷卡当天也未提出任何异议。结合原告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被告凯模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可以明确，在2019年6月4日,原告已经明确知悉房款已经交付完毕（首期款+按揭款），此时原告并未就涉案的30000元款项提出任何异议，足以证实其清楚知悉涉案30000元款项的性质，原告起诉状中陈述的直到2021年3月才知道并非被告凯模公司收取的款项明显是虚假陈述。综上所述，原告基于被告优居公司的推荐购买了涉案物业，为此被告优居公司提供了包括但不限于推荐信息、带看、分析楼盘信息、议价、协助签约等服务，涉案的款项系被告优居公司有权收取的服务费，被告优居公司收取该款项具有法律及事实依据。原告也明确知悉涉案款项由被告优居公司收取,在刷卡当天以及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缴纳首期款时也未提出任何异议，且其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享有不当得利请求权，属于举证不能，据此应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凯模公司辩称：一、被告凯模公司不是案涉款项的收款方，原告要求被告凯模公司对案涉款项承担返还的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被告凯模公司与原告之间系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原告与被告凯模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原告购买房屋应付的总价款在合同第六条有明确约定，原告向被告凯模公司支付的房款数额与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房款数额一致，原告提交的证据也可辅助证明被告凯模公司并未向原告多收取任何款项，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案涉款项30000元是原告向被告优居公司支付的款项，且该款项并不包括在涉案购房款中，被告凯模公司不是该款项的收款方，且与被告优居公司系彼此独立的经营主体，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凯模公司对案涉款项承担返还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原告诉称“被告凯模公司在销售房屋过程中故意隐瞒真相，并指示原告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转账，造成其损失而要求被告凯模公司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且无任何事实依据。被告凯模公司在销售房屋过程中己向原告告知房屋的销售价格、签约价格等，并不存在隐瞒与房屋销售的有关价格情况，且被告凯模公司实际向原告收取的款项与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款项一致，并无多收取款项的事实，因此原告前述诉称与事实不符且无事实依据。综上所述，原告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法庭查明案件事实后，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被告优居公司是从事房地产中介、咨询服务的有限责任公司。原告与被告凯模公司于2019年6月4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约定原告向被告凯模公司购买大良街道办事处五沙社区居民委员会顺诚南路2号五沙珑滨熙园10栋1406房，购房总价款442692元。被告凯模公司分别出具三张《收款收据》，载明于2019年5月23日收到原告的定金20000元、于2019年5月23日收到首期32692元、于2019年6月4日收到首期170000元，合计222692元。原告于2019年6月27日与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签订《个人房屋按揭贷款合同》，贷款220000元转入被告凯模公司账户。原告于2019年5月23日向被告优居公司转账30000元。被告优居公司确认于2019年5月23日收到该30000元，认为该30000元是原告向其支付的服务费。原告认为是被告凯模公司销售所说的夹层费，如果是被告凯模公司实际收取并开具了发票，原告也是没有异议的，而被告优居公司自始至终没有提供过任何服务，所以原告不确认也不同意是向其支付的服务费。为此，被告优居公司提交：1.《龙光五沙珑滨熙园转介确认单》，拟证明原告于2019年5月通过被告优居公司渠道报备到涉案楼盘看楼，确认为被告优居公司渠道客户，原告为被告优居公司客户，原告在被告优居公司的推荐下成功购买了涉案的物业；2.《龙光-五沙珑滨熙园认购书》，显示涉案房屋认购价格为465697元，拟证明原告在被告优居公司提供的服务下，最终认购了涉案物业，享受优惠，且在后续服务过程中，在认购书价格的基础上再争取了优惠折扣，最终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3.付款回单，摘要处备注：支付顺德龙光玖龙郡10-1406佣金，拟证明原告系由被告优居公司合作的中介公司引荐并最终购买涉案房屋，为此原告支付了30000元服务费，可以证实被告优居公司提供了服务。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确认，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原告通过自己的朋友圈上的中介信息看到涉案楼盘后自己去到销售现场，在入门处现场的销售人员要求填写签到表所签，该确认单上的人员朱小姐接待原告看房并办理相关购房手续，其他人员原告从未接触也不知道是谁；对证据2真实性确认，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被告主张认购书上的价格高于实际买卖价格，认为其帮原告争取了优惠，认购书上的价格仅仅比买卖合同的价格多出10000多元，本案的标的是30000元，不符合逻辑；对证据3，真实性由法庭确认，但与本案无关，虽然摘要中写明了涉案房号，但这是被告优居公司与原告不确认的第三方之间的款项往来，如果被告优居公司仅仅凭第三方提供了原告的姓名和电话就向其支付30000元，其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作为专业的中介服务平台，不应当出现如此有背常理的付费交易。被告凯模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2确认，认为该两份证据可以证明原告与被告优居公司存在服务合同关系，而且原告也享受了购房优惠，根本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形；对证据3，真实性确认，认为通过该证据进一步佐证了被告优居公司为原告提供了中介服务，而且结合前面的证据，也证明了原告通过被告优居公司的服务享受了议价服务，并最终在房屋成交时获得了议价优惠。原告另表示，该30000元是在被告凯模公司的销售中心财务室刷付，被告凯模公司的销售事先说明了是夹层费，原告也是愿意支付的，当时刷卡付费的人员很多，购房现场比较火爆，原告并没有时间注意查看同时支付的两三笔pos单上的收款单位存在不同，当原告向销售索要相应的票据时，销售表示待原告付清所有房款会一并开具购房发票，包括该30000元，而按照原告的一般生活经验，对外刷卡付费时的收款单位往往与消费的招牌单位并不一致，但只要销售主体出具相应的发票，原告也是觉得没有问题的，所以不能因为原告当时没有发现主体不一致，或者没有马上提出异议就马上认定原告愿意向被告优居公司支付该款项，而被告优居公司也没有权利收取该笔款项。被告凯模公司表示，并不是在被告凯模公司的财务室刷取的该费用，被告凯模公司一开始不知道该笔款项，直到刷卡后几天，原告向被告凯模公司的业务讲向被告优居公司支付了服务费，被告凯模公司才知道支付的具体金额。原告与被告凯模公司确认认购书确定的价格是455697元，最后成交价是442692元。被告凯模公司表示因为是通过被告优居公司的介绍所以有优惠；原告则表示因为签订买卖合同之时原告实际支付了定金20000元，夹层费30000元，首期款170000元，加上最后的220000元，总额一共是44万余元，所以原告当时并没有注意到有差价。两被告表示没有签订合作协议。庭审期间，本院向原告释明是否坚持以不当得利要求两被告返还款项，原告表示不坚持以不当得利为由，申请变更本案案由为服务合同纠纷。本院认为：被告优居公司确认涉案30000元款项是原告向其支付的服务费，故本案的案由应为服务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应适用当时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关于原告与被告优居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事实服务合同关系的问题。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被告优居公司主张涉案的30000元是原告向其支付的服务费，即被告优居公司认为其与原告存在服务合同关系，被告优居公司提交的《龙光五沙珑滨熙园转介确认单》仅可证明原告通过被告优居公司的渠道到访涉案楼盘，而《龙光-五沙珑滨熙园认购书》是原告与被告凯模公司签订的认购书，即使认购书上的价格与《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的价格不一致，也无法证明是由于被告优居公司使原告以低于认购书上的价格购买涉案房屋；且根据《广东省物价局关于商品房销售明码标价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对取得预售许可或办理现房销售备案的商品房项目，商品房经营者要在规定时间内一次性公开全部销售房源，并严格按照申报价格明码标价销售。被告优居公司没有向原告披露和说明涉案房屋的实际价格，无法证明被告优居公司为原告争取到了优惠价格。综上，被告优居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其有向原告发出订立服务合同的要约和明确真实的意思表示，也无法证实被告优居公司有向原告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以及为原告提供了何种服务。在原告否认与被告优居公司存在服务合同关系的情况下，无法体现原告与被告优居公司曾达成服务合同的合意，本院对被告优居公司抗辩认为其与原告存在服务合同关系的意见不予采信，故被告优居公司以双方存在服务合同关系为由收取原告30000元服务费并无依据，原告现要求被告优居公司返还30000元，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原告主张自2019年5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并无不当，但是利率应按照年利率3.85%计算。关于被告凯模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由于原告并无证据证明被告凯模公司在原告付款过程中存在引导或协助被告优居公司收取该款项，故对原告关于被告凯模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优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返还30000元及利息（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3日起至返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3.85%计算）给原告李慧；二、驳回原告李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03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李慧负担81元，被告广州优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郑晓婷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黎千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