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9858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北京汇丰利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荣华南路16号1幢206-1室。法定代表人：杨广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卜春雨，北京柏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鲍丽琼，北京柏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张倩，女，1984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京南嘉园9号楼3单元301室。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宏杰，北京京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汇丰利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丰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倩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5民初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进行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丰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张倩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2015年5月12日之前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由北京天益中盛技术培训中心（以下简称天益技术中心）将张倩派遣至我公司工作，故我公司无需支付2013年10月28日至2014年9月27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我公司受疫情影响经营困难，只能安排张倩待岗休息，但也依法承担了待岗期间的相应待遇。张倩属于自愿离职，其于2020年8月3日主动发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所阐述事项不属于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定事由。3.我公司无需向张倩支付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7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双方劳动合同约定张倩工资为基本工资3000元加上加班补助2000元，张倩个人账户内有案外人支付的工资应由张倩举证证明此金额往来目的，我公司支付的待遇未少于劳动合同约定标准。4.我公司已集中安排全体员工在2018、2019年春节期间休带薪年休假，且一审法院对于未休年休假工资计算基数认定有误。张倩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汇丰利公司的上诉请求。汇丰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我公司与张倩在2013年9月28日至2015年5月1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我公司无需向张倩支付2013年10月28日至2014年9月27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5000元；3.我公司无需向张倩支付2018年度至2020年度的未休年休假工资11494.25元。张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我与汇丰利公司在2013年9月28日至2020年8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汇丰利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6718.59元；3.汇丰利公司支付2013年9月28日至2020年8月3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36272.7元；4.汇丰利公司支付2013年9月28日至2020年8月3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58097.18元；5.汇丰利公司支付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7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32214.0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汇丰利公司和天益技术中心的地址位于同一栋楼的同一楼层的相邻位置。汇丰利公司与天益技术中心在2016年2月1日及此前为关联单位。张倩在2013年11月1日时已与汇丰利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5月12日，汇丰利公司与张倩签订了起止期限为2015年5月12日至2021年5月11日的劳动合同。张倩的工资计算周期为自然月，汇丰利公司在每月25日向张倩支付上个自然月的工资。张倩曾担任汇丰利公司的区域经理，其工作职责为：对汇丰利公司承包的南区（金融街区域、亦庄区域、碧水源公司）二十多个企业食堂项目进行运营管理。汇丰利公司曾以受疫情影响为由与张倩协商安排张倩待岗的事宜，但张倩未同意。2020年6月4日，汇丰利公司向张倩送达待岗通知书，以“新冠疫情原因给公司的生产经营造成严重困难”为由，决定自该日起安排张倩待岗。自此，张倩开始待岗。2020年8月3日，张倩向汇丰利公司送达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2020年2月至今每月无故扣发30%的工资”“2013年起未按实际工资足额缴纳社保、公积金”“未按规定正常休年休假”“在正常运转情况下未经同意强制待岗”“未签劳动合同”为由，与汇丰利公司解除了劳动关系。汇丰利公司为张倩缴纳了2015年5月至2020年7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五险）。截至2019年末，张倩的养老保险累计缴费年限为12年10个月。汇丰利公司向张倩实际发放的2020年2月至2020年7月期间的工资数额分别为：6868.03元、6868.04元、6868.03元、6868.04元、5386.84元、1540.81元。张倩在2020年2月至2020年7月期间每月应承担社会保险费711.19元。汇丰利公司在2020年2月至2020年7月期间为张倩缴纳了住房公积金，张倩在该期间每月应承担住房公积金800元。张倩在2020年2月至2020年7月期间的个人所得税缴纳金额分别为：11.97元、104.1元、104.1元、0元、0元、0元。汇丰利公司在2017年4月安排张倩休了5天年休假，在2018年安排张倩休了8天年休假（其中：2018年5月休7天，2018年9月休1天）。2020年8月13日，张倩到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京开劳人仲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1.确认张倩与汇丰利公司在2013年9月28日至2020年8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汇丰利公司向张倩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6718.59元；3.汇丰利公司向张倩支付2013年9月28日至2020年8月3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36272.7元；4.汇丰利公司向张倩支付2013年9月28日至2020年8月3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58097.18元；5.汇丰利公司向张倩支付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7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32214.07元。仲裁庭审过程中，汇丰利公司提交过加盖有其公司人力资源部章的2018年和2019年的春节放假通知原件。汇丰利公司未就张倩主张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进行时效抗辩。2020年10月30日，京开劳人仲委作出京开劳人仲字[2020]第3018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张倩与汇丰利公司在2013年9月28日至2020年8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汇丰利公司向张倩支付2013年10月28日至2014年9月27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5000元；三、汇丰利公司向张倩支付2018年度至2020年度的未休年休假工资11494.25元；四、驳回张倩的其他申请请求。汇丰利公司和张倩均不同意仲裁裁决结果，分别诉至法院。汇丰利公司和张倩对上述事实没有争议，法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张倩与汇丰利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张倩主张其入职汇丰利公司并与汇丰利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3年9月28日。汇丰利公司对张倩的主张不予认可。张倩为证明其上述主张，提交了证明，该证据中载明：“兹证明张倩为我公司在职员工，在顺义马坡民生系统项目任项目经理，已有2年。特此证明。本证明仅用于证明我公司员工的工作，不作为我公司对该员工任何形式的担保文件。汇丰利公司人力资源部（盖章）；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七日”。汇丰利公司认可其公司曾有过人力资源部章，但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称其公司无法确认上述证据中加盖的人力资源部章为其公司所曾拥有的人力资源部章。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汇丰利公司在劳动仲裁庭审中曾提交过加盖有其公司人力资源部章的证据材料原件。然而，汇丰利公司在法院要求并释明不利后果的情况下，明确表示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材料原件用于对张倩提供的上述证据中的人力资源部章进行比对或鉴定，故相应不利后果应由汇丰利公司承担。据此，法院对张倩的上述证据及相应主张均予以采信，认定张倩与汇丰利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3年9月28日。2.关于张倩的月工资标准，以及张倩在离职前的12个月的平均工资数额。首先，关于张倩的月工资标准。张倩主张其入职时的月工资标准为7000元，从2018年5月起月工资标准调整为12055元。汇丰利公司对张倩的主张不予认可，称月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3000元+加班补助2000元。张倩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和电子邮件。其中，前者显示：2015年9月26日至2020年8月25日期间，张倩在每月的中下旬均会收到附言为工资的款项，其数额在2015年9月至2016年4月期间每月均为4400余元（大部分金额为4427.14元），在2016年5月至2016年9月期间有4个月的金额均为7435.23元，在2016年10月至2018年7月期间的绝大部分月份的金额均为8099.65元，在2018年8月至2018年10月期间每月的金额均为5313.93元，在2018年10月至2020年2月期间绝大部分月份的金额均为5386.85元，在2020年3月至2020年6月期间每月的数额在6868.03元至6868.08元之间；除此之外，在上述每月工资的发放日当天，同时会有杨锐、张福奎、叶华、刘振东、庄兆飞、杨广淇等人的个人账户给张倩汇入一定数额的款项，相应款项的数额在一定期间段较为固定，相应款项的数额与工资数额之和与张倩所主张的月工资标准，相较于汇丰利公司主张的月工资标准更为接近。张倩当庭登陆了其电子邮箱，其中的电子邮件附件显示：宋淑艳在2017年1月至2018年3月期间每月均会向张倩发送工资表，载明张倩在2017年1月至2017年12月期间的月工资标准为9800元、在2018年1月至2018年3月的月工资标准为10100元。汇丰利公司认可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的真实性，亦认可其中的工资系其公司向张倩发放。汇丰利公司称杨锐在相应期间为天益技术中心的法定代表人、张福奎为相应期间其公司的总经理，但不清楚上述二人给张倩转入的款项的性质。汇丰利公司认可宋淑艳时为其公司负责员工工资核算的职员，但称其公司对相应电子邮件的真实性无法核实。鉴于上述电子邮件形成于案发之前的与本案无利害关系的第三方平台，具有较高的客观真实性，故法院对相应电子邮件及其附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另，汇丰利公司在本案庭审中坚持否认其公司在2013年11月1日之前与张倩存在劳动关系，且在法院释明不利后果的情况下，明确拒绝对张倩在入职时的月工资标准发表抗辩意见或举证，该情况结合张倩提交的证据和双方在庭审中的表现，汇丰利公司为张倩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情况，以及汇丰利公司不能就其公司或其公司的关联单位的有关人员长期固定在工资发放日向张倩支付固定数额的款项的情况作出合理解释的事实，足以认定张倩关于其2013年9月28日入职时至2014年9月期间的月工资标准为7000元的主张，以及其月工资标准从2018年5月起调整为12055元的主张，均无明显不当，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其次，关于张倩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数额。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记录表，并至少保存二年备查。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因劳动报酬问题产生争议时，在劳动者申请劳动仲裁之日前二年的保存期内，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张倩主张其离职前的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2388.37元；汇丰利公司主张张倩离职前的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5000元。然而，根据法院认定的事实，汇丰利公司的上述主张与张倩的月工资标准相差巨大。张倩就本案申请劳动仲裁的时间为2020年8月13日，故汇丰利公司应就张倩离职前的12个月的平均工资数额承担举证责任，而汇丰利公司在法院释明不利后果的情况下未就相应情况进行举证，故相应不利后果应由汇丰利公司承担。综上，法院结合张倩的月工资标准情况，认定张倩离职前的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2055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院查明和认定的事实，张倩与汇丰利公司在2013年9月28日至2020年8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对张倩关于要求确认其与汇丰利公司在上述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汇丰利公司在2013年9月28日与张倩建立劳动关系至2015年5月11日的期间未与张倩签订劳动合同，故张倩有权要求汇丰利公司支付2013年10月28日至2014年9月27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汇丰利公司在劳动仲裁阶段未就张倩的上述请求提出时效抗辩意见，故法院对汇丰利公司在本案诉讼阶段提出的相应时效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并对张倩关于要求汇丰利公司支付上述期间的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张倩关于要求汇丰利公司支付2013年9月28日至2013年10月27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从2014年9月28日起应视为汇丰利公司与张倩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汇丰利公司与张倩签订了起止期限为2015年5月12日至2021年5月11日的劳动合同，故对张倩关于要求汇丰利公司支付2014年9月28日至2020年8月3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结合张倩申请劳动仲裁的时间可以认定，汇丰利公司应就其公司足额支付了张倩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7月30日期间的工资承担举证责任。然而，结合张倩的月工资标准和汇丰利公司向张倩支付工资的情况，汇丰利公司未就张倩在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6月3日期间的出勤情况进行举证的事实，以及汇丰利公司在相应业务仍然存续并经营的情况下，未就其公司从2020年6月4日安排张倩进行待岗具有正当性进行举证的事实，足以认定汇丰利公司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据此，法院认定张倩在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6月3日为正常出勤，汇丰利公司在2020年6月4日至2020年7月30日期间构成无故安排张倩待岗，故汇丰利公司应按照正常劳动标准向张倩支付工资。即汇丰利公司存在无故克扣张倩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7月30日期间的工资的情形，故对张倩关于要求汇丰利公司支付相应的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经职工本人同意，可以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劳动者主张用人单位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的，用人单位应当对劳动者申请劳动仲裁之日起两年内已安排劳动者休年休假或已向劳动者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情况进行举证；如用人单位拒绝举证或举证不充分，则其应在两年内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超过两年的，由劳动者承担举证责任。结合张倩截止2019年末的养老保险累计缴费年限为12年10个月的事实，可以认定张倩到2017年2月（含）的累计工作年限已经满10年，即从2017年3月起张倩每年应休10天年休假。经折算，张倩在2017年度应休8天年休假。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汇丰利公司在2017年4月安排张倩休了5天年休假，在2018年安排张倩休了8天年休假（其中：2018年5月休7天，2018年9月休1天）。张倩要求汇丰利公司向其支付2013年9月28日至2020年8月3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结合张倩于2020年8月13日申请劳动仲裁的事实，可以认定张倩应就汇丰利公司应向其支付2013年9月28日至2018年8月13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承担举证责任；汇丰利公司应就其公司不应向张倩支付2018年8月14日至2020年8月3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承担举证责任。然而，张倩未举证证明汇丰利公司未安排其休2013年度至2016年度期间的年休假或拖欠其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亦未举证证明汇丰利公司未向其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13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或其未丧失主张未休年休假工资的权利，故相应不利后果应由张倩承担。据此，对张倩关于要求汇丰利公司支付2013年9月28日至2018年8月13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汇丰利公司未就其公司不应向张倩支付2018年8月14日至2020年8月3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进行举证，其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经折算，张倩在该期间应休19天年休假，而汇丰利公司在该期间仅安排张倩休了1天年休假，故对张倩关于要求汇丰利公司支付该期间18天的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用人单位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张倩系以汇丰利公司“自2020年2月起无故扣发工资”“在正常运转情况下未经同意强制待岗”等理由与汇丰利公司解除的劳动合同。根据法院认定的事实，汇丰利公司确实存在上述两种情形，故张倩有权要求汇丰利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据此，对张倩关于要求汇丰利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汇丰利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与张倩在2013年9月28日至2020年8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汇丰利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张倩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4385元；三、北京汇丰利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张倩支付2013年10月28日至2014年9月27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77000元；四、北京汇丰利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张倩支付2018年8月14日至2020年8月3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19953.1元；五、北京汇丰利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张倩支付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7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28088.65元；六、驳回北京汇丰利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张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汇丰利公司提交两份劳动合同书和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用以证明2015年5月12日之前张倩系由天益技术中心派遣至其公司工作，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其中，第一份合同显示甲方为北京腾达信技术培训中心、乙方为张倩，签订时间为2013年9月27日，乙方工作的用工单位名称为汇丰利公司，但该合同乙方基本情况、合同期限、岗位均为空白，落款甲方处加盖天益技术中心公章，乙方处有张倩字样签名；第二份合同显示甲方为天益技术中心、乙方为张倩，签订时间为2014年8月13日，合同期限自2014年8月13日至2015年8月12日，乙方工作的用工单位名称为汇丰利公司，落款甲方处加盖天益技术中心公章，乙方处有张倩字样签名；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显示天益技术中心为张倩缴纳了2013年10月至2015年4月的社会保险。张倩对两份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不持异议，主张汇丰利公司在仲裁和一审阶段均未提及该两份劳动合同，故不属于新证据，且两份劳动合同内容为空白，不符合劳动合同的必要条件。同时，张倩主张其在2015年5月之前工资一直是由汇丰利公司发放及代扣代缴个税，并补充提交2013年12月25日至2015年12月24日期间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上述期间由“批量代付业务资金集中过渡户”、李永军及杨锐按月规律性地向其转账支付相关款项，以此证明其系与汇丰利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汇丰利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认可李永军、杨锐曾为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董事长。另，经核实一审庭审笔录，汇丰利公司当时自认张倩与其公司自2013年11月1日起存在劳动关系。此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汇丰利公司于二审中提交两份劳动合同等证据材料主张张倩在2015年5月12日前系经天益技术中心派遣至其公司工作，但汇丰利公司在仲裁及一审阶段均未提及上述两份合同的存在，并且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自认张倩与其公司自2013年11月1日起存在劳动关系，张倩对上述劳动合同亦不予认可。结合汇丰利公司与天益技术中心的关联关系、张倩提交的盖有汇丰利公司人力资源部章的证明所载内容、汇丰利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于2013年至2015年期间规律性地向张倩转账支付款项及代扣代缴个税等情况，无法确定天益技术中心、汇丰利公司与张倩之间存在真实的劳务派遣关系，故本院对汇丰利公司关于张倩在2015年5月12日前由天益技术中心派遣至其公司工作的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综合相关证据认定汇丰利公司与张倩自2013年9月28日至2020年8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如前所述，汇丰利公司在2013年9月28日即与张倩建立了劳动关系，其公司未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与张倩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向张倩支付相应的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汇丰利公司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上诉主张无需向张倩支付2013年10月28日至2014年9月27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记录表，并至少保存二年备查。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因劳动报酬问题产生争议时，在劳动者申请劳动仲裁之日前二年的保存期内，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关于工资标准，汇丰利公司主张张倩月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3000元+加班补助2000元，但根据张倩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和电子邮件，在汇丰利公司向张倩转账支付工资的同时，每月另有与汇丰利公司相关联的人员定期向张倩汇入数额较为固定的款项，汇丰利公司未能就此作出合理解释，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采信张倩关于其2013年9月28日入职时至2014年9月期间月工资标准为7000元、从2018年5月起月工资标准调整为12055元的主张并据此核算各款项是正确的。汇丰利公司未按上述标准向张倩足额发放2020年2月至7月期间的工资，亦未就此行为的合法性提交正当、充分的依据，故一审法院认定汇丰利公司应当按照正常劳动标准向张倩支付相应期间的工资差额并无不当。鉴于汇丰利公司确实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等情形，张倩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可获得相应经济补偿的条件。汇丰利公司不同意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汇丰利公司未就已安排张倩休完2018年8月14日至2020年8月3日期间全部的带薪年休假提供相应的证据，张倩亦不予认可，其公司应就此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结合前述认定的张倩月工资标准情况核算的汇丰利公司应向张倩支付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数额亦无不当。汇丰利公司主张无需向张倩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汇丰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汇丰利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庞妍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余未书 记 员 张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