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79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华，男，1973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北京京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新东安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王府井大街138号。法定代表人：陈锦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宾，北京嘉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艳艳，北京嘉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邢华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新东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东安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1民初4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邢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新东安公司与我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事实和理由：我于2011年12月入职新东安公司，一直担任物业管理部高级主管职位，在新东安商场负责物业服务工作。2018年8月，新东安公司董事长陈锦辉召开员工大会，表示为了分担公司运营成本，节省税务支出，建议员工自愿选择与新东安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转与广州市启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胜物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工资待遇、工作内容不变。我因2017年底才办理新劳动合同的续订手续，因此没有转签劳动合同。直至我提起劳动争议仲裁，才得知新东安公司与北京新骏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骏公司）签订了所谓的租赁合同将新东安广场转租给了新骏公司。上述三家公司为关联公司，存在混同用工情形，并非新东安公司所述其公司已经没有物业岗位，且根据我提交的排班表可知，我任职的物业高级主任一职仍然空缺，故双方劳动合同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在我工作中所发生的所有纠纷主要是由于启胜物业公司林俊民的故意刁难、打击报复造成的，而此人已经离任，产生矛盾的原因已经消除，一审认定因发生冲突，失去了人身信赖，劳动合同不能履行，与事实不符。新东安公司辩称，我公司原有物业管理部门取消，无法向邢华继续提供工作岗位，经与邢华协商解除劳动合同未达成一致，我公司作出与邢华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不同意邢华的上诉意见。新东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新东安公司与邢华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10月14日解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邢华于2011年12月22日入职新东安公司，双方之间签订过三次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并于2017年12月22日签订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邢华担任新东安公司物业管理部高级主管职位，工作地点在新东安广场，主要工作内容负责物业和协调商场租户。2019年12月，新东安公司与案外人新骏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将新东安广场整体出租给新骏公司，约定新东安广场物业于2020年3月1日交付给新骏公司。新东安公司称新骏公司委托启胜物业公司进行物业托管，启胜物业公司于2019年初接管了新东安广场物业，处于试运营阶段。邢华认可新东安广场物业转移管理，但称启胜物业公司于2018年10月即已经接管，并称2018年8月新东安公司董事长召开员工大会，告知员工劳动关系自愿转签启胜物业公司，如果不同意与启胜物业公司签订合同，也可去启胜物业公司工作。新东安公司认可启胜物业公司接管后与职工有过协商，但邢华没有与启胜物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仍在新东安广场原岗位工作，工作内容不变，工资仍由新东安公司发放。直到2019年12月19日，邢华与启胜物业公司管理人员林俊民因工作琐事发生纠纷争执。2019年12月31日，经王府井大街派出所出具了治安调解协议书。其间，启胜物业公司于2019年12月23日通知邢华不再负责启胜物业公司及apm物业管理的任何工作。2020年1月2日，邢华向新东安公司提交了申诉书，新东安公司人力资源部于次日通知邢华在处理申诉期间暂时停止工作，等待公司处理决定，此期间按视同出勤处理。2020年9月30日，新东安公司向邢华发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为“因公司与您签署的劳动合同具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规定的情形，公司与您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鉴于此，公司与您于2020年8月31日进行了面谈，双方协商未果，故公司将与您解除劳动合同，截止该解除日的各款项结算明细如下……”。邢华不同意解除劳动合同，于2020年10月12日找公司协调，双方再次产生争执并报警。2020年10月14日，新东安公司再次向邢华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为“……经王府井大街派出所及劳动保障监察部门与公司和您协调后，公司与您本人均同意将解除劳动合同的日期变更为2020年10月14日，公司将依法向您支付如下款项……”。邢华签收了解除通知，但仍不同意解除劳动合同，也不认可解除通知内容。新东安公司发放邢华工资至2020年10月14日。遂，邢华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撤销新东安公司于2020年9月30日及10月14日作出的两份《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继续履行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东劳人仲字[2021]第41号裁决书，裁决：撤销新东安公司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邢华与新东安公司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新东安公司不服仲裁裁决，提起诉讼。新东安公司称双方之间劳动合同已经无法继续履行，理由是其公司已经没有了物业岗位，无法安排邢华的工作岗位。新东安公司提交2020年8月31日、2020年10月9日的谈话录音及2020年10月14日视频。其中，新东安公司在2020年8月31日的谈话中告知“启胜物业公司已经明确表示没有工作岗位再提供给邢华”，邢华认可谈话的事实，但称录音内容不全面。新东安公司提交2020年10月14日照片及诊断证明，用以证明当日发生争执，邢华认可真实性。新东安公司提交物业部社保减员记录，用以证明其公司物业部取消，邢华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对于物业办公室照片用以证明办公地点现为启胜物业公司办公，邢华不予认可。邢华主张新东安公司仍有物业岗，双方劳动合同能够继续履行，并提供了2020年11月13日通知、排班表、报销通知。新东安公司不认可，主张与本案无关。邢华称新东安公司与新骏公司、启胜物业公司系关联公司，新东安公司董事长陈锦辉系启胜物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新骏公司法定代表人余国安系新东安公司总经理，并提交了企业信用信息报告。新东安公司认可真实性，但称三公司均系独立经营的法人。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需具备法定事由，履行法定程序，否则构成违法解除。本案中，双方纠纷实际起因是新东安公司出于自主经营决策将物业部委托案外人启胜物业公司管理，在相关物业事项转让时，新东安公司并未与邢华解除劳动合同，而是在未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将邢华委派至案外人启胜物业公司，邢华在启胜物业公司工作内容未变，仍然是服务于新东安广场。但在工作中，由于与启胜物业公司的管理层发生矛盾，启胜物业公司通知邢华停止其工作，邢华不服停工通知向新东安公司提起申诉，新东安公司通知邢华待岗等待处理。此间，新东安公司将新东安广场整体出租给了案外人新骏公司，新东安公司与邢华劳动合同履行的条件发生变化，但在邢华待岗期间，新东安公司未履行协商程序，未与邢华就岗位调整进行协商，便直接解除劳动合同，明显违反了法律规定，构成违法解除。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本案中，新东安公司已经将新东安广场整体出租给了案外人新骏公司，新东安公司已经没有物业岗位安排邢华，邢华要求回原岗位工作已经不具备客观条件。另外，从主观上看，双方产生争议后，后续发生了几次冲突，并且报警处理，双方的矛盾冲突激烈，已失去了人身信赖，已经不具备劳动合同履行的主观条件。因此，双方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经法庭释明后，邢华表示仍坚持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故对于邢华该主张不予支持，邢华可另行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北京新东安有限公司与邢华的劳动合同于2020年10月14日解除。二审中，邢华补充提交：1.启胜物业公司简介，用以证明新东安公司与新骏公司、启胜物业公司同属于香港新鸿基地产集团，主张上述公司为关联公司，存在混同用工；2.启胜物业公司通知一份，用以证明与其发生争执的启胜物业公司人员林俊民已离职，主张产生矛盾的原因已消除，其与新东安公司具备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主观条件。新东安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对证明目的及邢华的主张均不予认可。此外，双方均未提交其他新证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在新东安公司与邢华履行劳动合同期间，新东安公司因自身经营方式调整将所属物业整体交付第三方公司管理，其中涉及邢华的工作岗位一并交付第三方公司，且第三方公司对邢华在原岗位继续工作不持异议，故新东安公司与邢华之间的劳动合同持续履行。但邢华在工作中与第三方公司管理人员发生矛盾及肢体冲突并被停止了岗位工作，且新东安公司亦不能协调第三方公司同意邢华在原岗位继续工作，故新东安公司所称其公司已没有相应物业岗位再行安排邢华工作，与客观实际情况相符。此间，新东安公司并未与邢华就变更劳动合同达成一致意见，而是二次向邢华作出了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一审加之对双方产生争议后，后续又发生冲突及报警处理的事实的考量，认定双方之间已经失去劳动合同继续履行的客观条件及主观信赖，故而对邢华要求撤销新东安公司解除劳动合同通知的意见未予采纳，并确认双方劳动合同于2020年10月14日解除，并无不当。邢华以新东安公司与第三方公司属于同一集团存在关联关系为由，主张公司之间混同用工及不认可新东安公司所述已无物业岗位安排其继续工作的主张，均依据不足，不予采信。邢华另以其始终具有与新东安公司持续履行劳动合同的意愿和行为而否认双方之间矛盾已致互相信赖基础丧失，并坚持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邢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邢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洁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蒋媚书 记 员 蒋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