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92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众慧天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美林香槟小镇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顺义区天竺镇丽苑街6号美林别墅52号楼。负责人：张玉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贤东，北京市顺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消伟业安全技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三环东路23号安泰小区1号楼4层04西段办公02。法定代理人：穆重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悦，北京市元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众慧天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美林香槟小镇分公司（以下简称众慧天成美林香槟小镇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中消伟业安全技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消伟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3民初4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众慧天成美林香槟小镇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贤东，被上诉人中消伟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慧天成美林香槟小镇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将此案件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判决驳回中消伟业公司要求给付工程款1725177．31元及给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中消伟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在事实方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1．5条明确约定：涉案工程款应当由住宅专项维修基金来支付，工程款应当由建委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只是负责申请，根据住宅专项维修基金管理办法第26条的规定，上诉人进行了申请，但是由于业主不配合，没有达到三分之二以上业主签字的条件，所以无法启动该专用维修基金。在上诉人申请过程中，涉诉小区成立了业主委员会，业主委员会将上诉人罢免了。上诉人将全部申请材料也交给了被上诉人，上诉人认为，本案件应当由中消伟业公司与业主委员会或新的物业公司申请，从而启动该住宅专项维修基金。上述案件事实，一审法院没有给予认定。二、在诉讼参加主体方面：鉴于本案件的特殊情况，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曾请求法庭追加业主委员会及新的物业公司，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但是一审法院没有采纳。三、在适用法律方面：一审判决依据合同相对性，判决上诉人承担给付被上诉人工程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认为，因双方合同1．5条明确约定：工程款的给付应当由住宅专项维修基金支付，属于附条件的付款条件，现在，该条件没有成就。而且不是上诉人不进行申请，而是业主不配合，之后业主委员会又罢免了上诉人，导致上诉人无法进一步开展后续申请工作。中消伟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众慧天成美林香槟小镇分公司的上诉意见。中消伟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众慧天成美林香槟小镇分公司给付中消伟业公司工程款1725177．31元；2．依法判令众慧天成美林香槟小镇分公司给付中消伟业公司利息损失（自2018年2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按年利息6％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众慧天成美林香槟小镇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中消伟业公司（承包方，乙方）与众慧天成美林香槟小镇分公司（发包方，甲方）签订《美林香槟小镇消防报警系统改造项目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承包范围为美林香槟小镇别墅区消防报警系统设备、线路系统的检测、维修、更换、调试至符合国家验收标准。合同1．5条约定：本工程是根据《北京市住宅专项维修资金管理办法》申请使用住宅专项维修资金进行应急维修的工程，本合同的签订施工以及验收付款，均以《北京市住宅专项维修资金管理办法》及政府相应管理规定为指导依据，本合同与上述规定有冲突的，以《北京市住宅专项维修资金管理办法》及政府相应管理规定为准，合同签订过程中相应政府管理规定有变化的，甲乙双方遵照执行。第三条乙方工作约定：3．1根据甲方提供的工作内容说明及施工方案进行施工。3．2指派胡亮为乙方驻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按要求组织施工，保质、保量、按期完成施工任务，解决由乙方负责的各项事宜。3．3在施工过程中严格执行国家施工规范、安全操作规程、防火安全规定、环境保护规定，按照图纸或做法说明进行施工，做好各项质量检查记录。工程完工后组织竣工验收，编制工程结算。3．4遵守小区物业管理的有关规定，协调好周边业主的关系，每日有噪音的施工时间需按物业公司的规定执行。3．5乙方办理施工场地内自己人员生命财产和机械设备的保险，并支付一切费用。第四条关于工期的约定：4．1本工程开工日期为2016年4月11日，竣工日期为2016年5月31日；4．2因甲方设计变更等原因，影响到乙方关键节点的正常施工时，经甲方确认后，工期可相应顺延；4．3因乙方责任，不能按期开工或中途无故停工，影响工期，工期不顺延；4．4非乙方原因造成的停电、停水、施工干扰及不可抗力因素影响，导致停工48小时以上（一周内累计计算），工期相应顺延；4．5乙方进场前，需提供施工进度计划并经甲方书面确认。当甲方发现乙方施工进度与乙方提供的进度计划明显不符时，甲方有权责令乙方增加人力、物力、财力，乙方需按甲方要求给予增加。第五条关于工程质量及验收的约定：5．1工程质量等级：（1）本工程质量应达到国家或专业的质量检验评定标准的合格标准。达不到合格标准的部分，甲方一经发现，可要求乙方返工，乙方应按甲方要求返工，直到符合合格标准，并由乙方承担返工费用，工期不予顺延。返工后仍不能达到合格标准，乙方承担违约责任。（2）由于乙方原因造成质量事故，其返工费用由乙方承担，工期不顺延。5．2检查和返工：（1）乙方应认真按照标准、规范、设计标准的要求以及甲方依据合同发出的指令施工，随时接受甲方及其委派人员检查检验，为检查检验提供便利条件，并按甲方及其委派人员的要求返工、修改，承担因自身原因导致返工、修改的费用。（2）甲方的检查检验应不影响施工的正常进行，如影响施工的正常进行，检查检验不合格，影响正常施工的费用由乙方承担；检查检验合格，影响正常施工的费用由甲方承担，相应顺延工期。若甲方检查检验合格后，又发现由乙方原因引起的质量问题，仍由乙方承担责任和发生的费用，赔偿甲方的有关损失，工期相应顺延。5．3隐蔽工程和中间验收：（1）工程具备隐蔽条件或中间验收部位，乙方自检合格后，在隐蔽和中间验收24小时前通知甲方参加。验收合格，甲方在验收记录上签字后，方可进行隐蔽和继续施工。验收不合格，乙方在限定时间内修改后重新验收。甲方未能按以上时间提出延期要求、不参加验收，乙方可自行组织验收，甲方应承认验收记录。（2）无论甲方是否参加验收，当其提出对已经验收的隐蔽工程重新检验的要求时，乙方应按要求进行剥露，并在检验后重新隐蔽或修复后隐蔽。检验合格，甲方承担由此发生的追加合同价款，赔偿乙方损失并相应顺延工期。检验不合格，乙方承担发生的费用，工期不予顺延。5．4竣工验收：（1）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乙方按国家工程竣工验收有关规定，向甲方提供竣工验收报告。甲方收到竣工验收报告后，根据《北京市住宅专项维修资金管理办法》组织有关部门验收，并在验收后7日内给予批准或提出修改意见。乙方按要求修改，并承担由自身原因造成修改的费用。（2）如甲方在规定时间内未能组织验收，需及时通知乙方，另定验收日期。但甲方应承认竣工日期。5．5缺陷责任期：（1）本工程缺陷责任期为十二个月。（2）缺陷责任期内，乙方应在接到修理通知之后3天内派人修理，否则，甲方可委托其他单位或人员修理。因乙方原因造成返修的费用，甲方在保修金内扣除，不足部分，由乙方交付。（3）发生须紧急抢修事故，乙方接到事故通知后，应立即到达事故现场抢修。非乙方施工质量引起的事故，抢修费用由甲方承担。超过2小时乙方未能到达事故现场或到达现场后未能在合理的时间内修复，甲方有权请第三方完成此项保修工作，所发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第六条关于工程价款及结算的约定：6．1本合同为固定总价合同，价款为2143125．37元，总价包括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措施费、不可预见费、管理费、利润、规费、税金等为完成本合同工作内容的全部费用，任何情况下不作调整。6．2本合同价款组成详见《附件一：合同价款组成明细》，其中工程量为双方实测确认的工程量，在本合同承包范围不变的情况下不作调整。6．3若发生合同工作范围外工作量，需在施工前现场实测后办理洽商手续，经甲方签字确认作为结算依据，价格双方另行商定。6．4乙方提前应对本工程现场条件及周围环境进行勘察，乙方应充分了解因工程施工可能导致的停工、施工降效、成品损坏等施工困难。因小区内其他业主干扰施工或政府相关部门政令而导致的停工、施工降效等费用由乙方承担（已包含在合同价款内）。6．5甲方按以下方式支付工程款：（1）全部工程完工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由甲方依据《北京市住宅专项维修资金管理办法》，申请使用住宅专项维修资金，支付至合同价款的100％；（2）乙方收到市住房资金管理中心区县管理部门拨付的资金后，应当向甲方拨付5％的工程质量保修金，待工程保修期满后返还。6．6在付款前乙方应向甲方出具符合税务要求的等额发票……第九条奖励和违约责任约定：9．1由于乙方原因逾期竣工，每逾期一天，乙方向甲方支付合同价款千分之五的违约金，违约金最高不超过合同总价的5％。9．2如乙方交付的工程验收质量不合格，乙方应当立即无偿修复，在甲方限期内达到相关的质量规定，因此导致工程逾期的，乙方应按上述9．1条的约定支付逾期违约金。如工程经修复后仍达不到相应的合格质量标准，或乙方拒绝修复的，乙方支付甲方最低额为合同总价5％的违约金。9．3乙方出现其他违约行为的，在接到甲方的书面整改通知后3-5日必须整改完成，否则乙方应当赔偿甲方的损失，并向甲方支付合同总价的5％的违约金。第十条争议或纠纷处理约定：10．1本合同在履行期间，双方发生争议时，在不影响工程进度的前提下，双方可采取协商解决或请有关部门进行调解。10．2双方协商、调解不成时，任何一方可依法向工程所在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合同签订后，中消伟业公司按照约定履行，2016年5月25日，双方又签订了工程竣工日起延期协议，约定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开工日期为2016年4月11日，竣工日期为2016年5月31日，设备入户安装由物业协调住户统一安排安装时间，由于部分住户未在，无法入户安装，造成工程竣工顺延，经甲乙双方协商，工程竣工日期以物业协调全部住户能入户安装后15日完成，达到竣工验收标准。2017年1月20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开工日期为2016年4月11日，竣工日期为2016年5月31日，设备入户安装由甲方协调住户统一安排安装时间，共计住户为286户，我公司根据物业协调好的业主进户安装了186户，消防控制中心设备全部安装调试完成，现由于部分业主未能协调进户安装，不能按照合同完成，责任与乙方无关，经甲乙双方协商，先对安装完成工程进行竣工验收，未安装住户由甲方协调业主后，乙方按照甲方通知再进行安装，并进行单独验收，即安装一户验收一户。2017年2月16日，众慧天成美林香槟小镇分公司对消防系统改造进行验收，没有发现问题。2017年3月20日，众慧天成美林香槟小镇分公司对施工合同的工程量进行了确认。2017年11月2日，众慧天成美林香槟小镇分公司与中消伟业公司签订结算单，最终结算金额为1725177．31元。该款经中消伟业公司催要，众慧天成美林香槟小镇分公司没有支付工程款，也没有通过住宅专项维修资金付款。一审法院认为，中消伟业公司与众慧天成美林香槟小镇分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由于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具体的付款时间，而是约定由众慧天成美林香槟小镇分公司申请使用住宅专项维修资金支付工程款。在不能使用住宅专项维修资金支付工程款时，双方没有明确约定，依据合同相对性，不能就此免除众慧天成美林香槟小镇分公司的付款义务。众慧天成美林香槟小镇分公司应当向中消伟业公司支付工程款。众慧天成美林香槟小镇分公司主张的不应支付工程款的辩解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中消伟业公司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在中消伟业公司向众慧天成美林香槟小镇分公司主张后即自2018年2月1日起开始计算并无不当，但其主张的利息标准及质保金部分计算有误，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判决如下：一、北京众慧天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美林香槟小镇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北京中消伟业安全技术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725177．31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其中，以1638918．44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以86258．87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7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以1725177．31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北京中消伟业安全技术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28元，由北京众慧天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美林香槟小镇分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维修资金，属于业主共有，经业主共同决定，可以用于电梯、屋顶、外墙、无障碍设施等共有部分的维修、更新和改造。《住宅专项维修资金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住宅专项维修资金划转业主大会管理前，需要使用住宅专项维修资金的，按照以下程序办理：（一）物业服务企业根据维修和更新、改造项目提出使用建议；没有物业服务企业的，由相关业主提出使用建议；（二）住宅专项维修资金列支范围内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三分之二以上的业主且占总人数三分之二以上的业主讨论通过使用建议；（三）物业服务企业或者相关业主组织实施使用方案；（四）物业服务企业或者相关业主持有关材料，向所在地直辖市、市、县人民政府建设（房地产）主管部门申请列支；其中，动用公有住房住宅专项维修资金的，向负责管理公有住房住宅专项维修资金的部门申请列支……”、第二十三条“住宅专项维修资金划转业主大会管理后，需要使用住宅专项维修资金的，按照以下程序办理：（一）物业服务企业提出使用方案，使用方案应当包括拟维修和更新、改造的项目、费用预算、列支范围、发生危及房屋安全等紧急情况以及其他需临时使用住宅专项维修资金的情况的处置办法等；（二）业主大会依法通过使用方案；（三）物业服务企业组织实施使用方案；（四）物业服务企业持有关材料向业主委员会提出列支住宅专项维修资金；其中，动用公有住房住宅专项维修资金的，向负责管理公有住房住宅专项维修资金的部门申请列支……”。上述行政性管理规定表明，众慧天成美林香槟小镇分公司作为物业服务企业，动用公有住房住宅专项维修资金前启动民主表决程序是其工作职责，现有证据表明，众慧天成美林香槟小镇分公司是否启动民主表决程序并被通过，不属于实际施工单位中消伟业公司的合同义务，众慧天成美林香槟小镇分公司、中消伟业公司之间对工程款来源的约定亦不能表明其有权据此拒绝向中消伟业公司支付工程款，众慧天成美林香槟小镇分公司是涉案工程施工合同的发包方，众慧天成美林香槟小镇分公司就实际施工验收、结算等与中消伟业公司签订了结算单，结合中消伟业公司催要工程款的情形，众慧天成美林香槟小镇分公司应根据其出具的结算单向中消伟业公司支付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本院对众慧天成美林香槟小镇分公司有关“中消伟业公司与业主委员会或新的物业公司申请，从而启动该住宅专项维修基金，应追加业主委员会及新的物业公司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付款条件不成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驳回中消伟业公司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众慧天成美林香槟小镇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326元，由北京众慧天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美林香槟小镇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印龙二〇二一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  王永基法官助理  陈文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