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73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贾佳，女，1994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培刚，济南长清诚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嵘，男，197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良，山东京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贾佳因与被上诉人刘嵘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3民初2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于2021年6月28日做出的（2021）鲁0113民初2523号民事判决，并驳回刘嵘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刘嵘承担。事实和理由：刘嵘通过银行转账汇款至贾佳账户行为，系贾佳在接受杨行委托后代其收取，系在履行受托义务，应对杨行发生效力，且款项支配、流向均受杨行指示，贾佳收取款项系在授权委托权限内，一审法院对案涉货款判令贾佳承担退还及支付逾期利息责任系认定不当，没有查明事实真相，对关键证据没有调查核实，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理应予以纠正，具体理由如下：一、贾佳在本案中不是适格的主体，刘嵘与贾佳不是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合同相对方。1.根据双方的庭审陈述及在案证据，刘嵘自称购买口罩的交易过程是，其与杨行联系，将货款交付给杨行指示的贾佳账户内，因此，可以认定，刘嵘通过杨行购买口罩、上诉人从来不认识刘嵘，贾佳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非合同关系当事人，没有发生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关系。2.刘嵘以买卖合同诉求返还货款为由启动诉讼，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贾佳并非适格的诉讼主体，贾佳与刘嵘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人素不相识，从未发生过经济往来，更谈不上签订过任何买卖合同，亦未授权任何人与刘嵘签订买卖合同。对于刘嵘在本案中主张的合同关系根本不知情，整个事件的对接、联络均是杨行实施，对此，刘嵘并无直接证据证明与贾佳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在本案中是滥用诉权的行为。3.一审认定事实证据不足，在其辩称中记载为：“我与原告是通过杨行认识并进行合作”。此小段言语认定错误，贾佳与刘嵘之间从未谋面，也从未洽谈口罩生意，更没有委托任何人向其采购，上述辩称内容没有任何事实依据。4.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合同的相对性包括主体相对性、内容相对性、责任相对性，三者缺一不可，本案中，刘嵘自称需要购买口罩，通过信息向杨行发出购买口罩的要约，该二人就口罩规格、价格、质量、交货地点、汇款账号等达成一致协议，杨行是买受人，在口罩买卖合同履行期间，刘嵘一直与杨行保持联系，一审法院违背了合同法中相对性的重要原则，随意臆测上诉人就是本案的合同相对人，存有不当。值得指出的是，一审法院又在无任何事实依据的情形下，认定上诉人与刘嵘存有合作显然不妥，综上，刘嵘主张贾佳给其供应口罩与事实不符。双方未曾有过任何接触，未向刘嵘作出出售口罩意思表示，从未谋过面，与刘嵘间没有丝毫的法律关系，也未与其签订过买卖合同，贾佳并非适格的诉讼主体。二、贾佳不应当对涉案货款承担给付责任。原审以贾佳银行账户曾收取刘嵘款项为由判令予以返还余款11万元具有不妥之处，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为刘嵘与杨行，贾佳不是该买卖关系的相对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不应承担涉案合同解除的返还、赔偿责任。刘嵘与杨行约定将贾佳出借的银行账户为指定收款账户，而刘嵘明知杨行指定他人账户为收款账户而未提出异议，并自愿向该账户履行合同义务，贾佳作为出借人是按照借用人杨行的指示，为了借用人的利益用该银行账户收、支款项，整个流程均系按照杨行的指示，为了杨行的利益用该银行账户进行资金流转，且贾佳银行账户收款行为与涉案买卖合同的解除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判决贾佳因出借银行账户对杨行应返还的货款及利息承担清偿责任不妥，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有误，法律适用不妥，请求予以纠正、改判。刘嵘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贾佳返还刘嵘货款56万元及逾期退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贾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刘嵘与贾佳经过杨行介绍认识，贾佳经他人得知口罩货源可以向刘嵘供货，刘嵘于2020年4月4日、2020年4月5日通过多次转账共计向贾佳支付货款66万元，转账备注为“付口罩款”。后因种种理由贾佳无法提供口罩货源，贾佳分别于2020年4月6日退还刘嵘银行卡20万元以及退还刘嵘支付宝35万元，以上共退还55万元，现贾佳剩余11万元未退还刘嵘。刘嵘诉至法院，提出如上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刘嵘与贾佳虽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是双方口头协议刘嵘向贾佳购买口罩，刘嵘按照协议支付了相应货款，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已经成立。贾佳未按照约定向刘嵘提供口罩，构成根本违约，理应退还相应货款。刘嵘共计支付贾佳货款66万元，现贾佳已经退还55万元，剩余11万元尚未退还，故对于刘嵘要求贾佳退还剩余价款11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贾佳的违约行为损害了刘嵘的合法权益，应该赔偿刘嵘损失。关于刘嵘主张逾期退款违约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应该由贾佳自最后一笔退款之日起（2020年4月6日）至实际还款之日以11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刘嵘支付逾期退款利息。案经调解未果，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贾佳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刘嵘货款11万元；二、由贾佳自2020年4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以剩余欠款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刘嵘支付逾期退款利息；三、驳回刘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00元，减半收取计4700元，由贾佳负担923元，由刘嵘负担3777元。本院二审期间，贾佳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刘嵘与杨行之间微信聊天截图三张，刘嵘与杨行电话录音文字内容整理一份，拟证实贾佳与刘嵘之间素不相识，有关2020年4月口罩的购销，款项的支付等买卖合同关系的买受人与出卖人均是刘嵘与杨行之间进行交接和沟通，特别是刘嵘支付66万元款项，是按照杨行的指示将款项转入贾佳账号内。由此可以认定刘嵘支付的口罩购买款均是其与杨行之间沟通及按其指令转款。证据二、微信转账截图四张，微信聊天截图两张，拟证实2020年4月6日前贾佳账号收取款后款项的流向均流向杨行处，贾佳并未受益。杨行因涉案款项事宜曾与徐律师微信聊天。经质证，刘嵘认为证据一聊天记录是不完整的，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更具有完整性，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通话录音，在一审中贾佳自认与杨行为合作关系，由杨行负责对外联络寻找客户，贾佳有口罩货源负责供货，杨行找到刘嵘后表明了其中间人的身份，只负责牵线搭桥但是对交易还是要求我们直接付款给货源人贾佳。贾佳在一审中也承认其收取了被上诉人的口罩款后打给了她的上家，但是他的上家因为没有口罩给她，所以她也没有口罩给被上诉人，同时，根据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完整聊天记录中一页可以看出，贾佳在被她的上家欺骗后，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律师进行维权，而且在一审笔录中及判决书中贾佳都承认收取了被上诉人66万，退了55万，还有11万没有退，认可了其是退款主体，因此上诉人并非只是单纯的收支货款，而是买卖合同的适格主体。对证据二的微信转账记录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根据贾佳提供的转账记录原件，上诉人与杨行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其中4月15日有明确记载杨行借款贾佳3万元整，因此他们双方之间发生的转账与本案无关。此外，被上诉人转账给上诉人达66万之多，上诉人与杨行之间的借贷金额非常小，也明显不是被上诉人与杨行之间存在交易关联。对聊天记录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没有提供原件载体。经审查，本院对贾佳提交的刘嵘与杨行之间微信聊天截图、刘嵘与杨行电话录音文字内容整理及贾佳的转账截图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贾佳一审中陈述，我是2020年4月份与杨行开始合作口罩，杨行负责找客户，我的朋友给我说他手里面有货源，所以和杨行一商量，我们达成合作，发货地在高密，开始杨行在那边发货，他给我说在现场可能负责不了这么多东西，所以让我负责货款，2020年4月初，刘嵘找到杨行想要定制一批口罩，并于2020年4月4日将10万元预付款转至我本人名下农行卡，2020年4月5日又转入8笔共计56万元，总计转款66万元，因没有口罩货源，4月6日我共计退还刘嵘55万元.我也是受害者，钱也没到手，因此剩余11万元没有退还刘嵘。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刘嵘是否与贾佳形成口罩买卖合同关系。贾佳自认自己的朋友说有口罩货源，贾佳与杨行合作经营口罩，杨行负责找客户，杨行向刘嵘发送了贾佳的身份证照片和银行卡照片，刘嵘向贾佳的银行卡支付了66万元货款后，因没有口罩货源，贾佳遂向刘嵘退还了55万元。贾佳虽主张系受杨行指令退款，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贾佳另辩称自己收取刘嵘的66万元系出借账户、代杨行收取货款，但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相关账户由杨行实际控制、使用，或者杨行委托贾佳代收货款，贾佳收取货款后也未如数转交杨行，而是在确认无法供货后直接退还刘嵘，且上述主张也与贾佳自认与杨行合作经营口罩的陈述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刘嵘与贾佳成立口罩买卖合同关系，判令贾佳退还刘嵘剩余货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贾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上诉人贾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京波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孙培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