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1民终32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1962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杨（王某1之子），住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鹏，河北京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女，1963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3，男，1964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4，男，1970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鹏，河北京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5，女，1955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宝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王某5之女），住天津市宝坻区。上诉人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因与被上诉人王某5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5民初3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一审中上诉人已提交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证明涉案房屋所有人为被继承人王风仪，应该由被上诉人证明现有房屋为新建而非改建或修缮，而不是要求上诉人提供“原有房屋结构及样貌的证据”。上诉人一审中提出了评估鉴定申请，但被一审法院无理驳回，要求上诉人举证，上诉人请求鉴定以达到举证的目的，又不同意，一审法院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2.关于《继承房屋明细》中将2区5排11号的涉案房屋写成5区2排11号属笔误，涉案房屋所在区域只有1区和2区，根本不存5区，这个笔误并不会导致约定房屋不明确。被上诉人提出的其系在三张白纸上签字、并无明细内容的说辞，不符合实际。且不说一个成人会不会在白纸上签字捺印，也不说常年不互相走动的兄弟姐妹之间是否能形成这种莫名的信任，单从证据本身来看，三份《继承房屋明细》全部手写，内容满满当当，被上诉人的签字捺印不偏不倚，格式无误。关于明细中对于另两间房屋的处分，被上诉人所做出的承诺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并没有受到任何胁迫，是其自愿的，被上诉人也没有因为合同显示公平而请求撤销。3.一审判决并未就被上诉人提交的遗嘱的效力问题进行认定。遗嘱本身存在诸多漏洞，其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有多处矛盾之处。4.一审判决运用刑事案件的证据规则来审判民事案件，民事案件的证据原则是高度盖然性规则，上诉人所提供的《继承房屋明细》有被上诉人的签字捺印，上诉人对此认可，应予认定。王某5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因为涉案房屋并不是王凤仪生前遗产，而是2014年由被上诉人女儿出资建造，即便是作为遗产，也应是赡养老人的子女继承，但是四上诉人并未对老人尽到赡养义务。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四原告与被告按照继承顺序、继承遗产的份额及遗产分配的原则将被继承人王风仪名下坐落于天津市宝坻区五区2排11号五间房屋，分配给合法继承人；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王风仪与肖玉兰系夫妻关系，王风仪于2005年1月14日因病去世，肖玉兰于2008年4月5日因病去世。二人生前共生育五个子女，分别为：长子王振增（已于2009年6月11日去世）、次子王某1、三子王某3、长女王某5、次女王某2。王振增与尤秀兰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一子王某4和一女王某10。1996年，相关部门将坐落于天津市宝坻区三间平房产权登记在王风仪名下，该房屋建造于1982年前后。2014年，王某5在上述三间平房原址及其东侧二间空基上修建了五间平房（即本案涉诉房屋），并与其丈夫在该房屋内一直居住至今。原告提交的继承房屋明细中载明以下内容：继承房屋明细，天津市宝坻区五区二排十一号农村宅基地正房五间属王风仪名下，现有子女四人，分别为长女王某5、次女王某2、次子王某1、三子王某3，长子王振增已故，其继承房屋由其长子王某4继承，主房五间分别由其五人继承，房屋继承顺序如下：东数第一间由王某4继承，东数第二间由王某5继承，东数第三间由王某2继承，正房中间堂屋由王某1继承，西数第一间由王某3继承，以上房屋对应院落由主房间继承人所属，并分别有王某5、王某2、王某1、王某3、王某4签名按印，时间为2018年8月23日。被告提交的遗嘱载明以下内容：遗嘱。遗嘱人肖玉兰：我所生三子二女均在外地居住，我已八旬身有百病，生活不能自理，需要专人照顾，我愿意跟大女儿王玉峰，负责养老送终，百年之后所有家业由王玉峰继承，与其他儿女无关，但平时准他们居住，恐口无凭，立字为证，立嘱人肖玉兰，2007.12.16。特请中证人：王某6、王某7、王某8、王某9、肖某，同时加盖有大坚庄村村民委员会公章。本案审理过程中，案外人王某10向本院提交放弃继承声明书一份，表示放弃继承坐落于天津市宝坻区王风仪名下的房产。庭审中，原告主张涉诉房屋的西侧三间是由被告于2014年将原有三间旧房换掉屋顶并保留主体结构情况下修缮而来，东侧两间由原告王某2出资4000元与被告共同建造。对该主张原告未提交相应证据。被告辩称涉诉五间房屋是其于2014年将原有三间旧房拆除后在原址上重新翻盖了三间，并在其东侧加盖了两间。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以法定继承纠纷为案由提起诉讼，则应首先举证证明涉诉房屋属于被继承人的遗产。原登记在王风仪名下的坐落于天津市宝坻区三间平房，依法属于不动产，其物权一经拆除即随之消灭。上述房屋所在的宅基地依法不属于王风仪的遗产，故不能作为遗产继承。因此，认定涉诉房屋为遗产的关键在于该房屋是否系原登记在王风仪名下三间平房。涉诉房屋的东侧两间建造于2014年，该时间发生于被继承人王风仪和肖玉兰去世后，依法不属于二人遗产，故原告要求继承该两间房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涉诉房屋的西侧三间，原告虽主张被告在修建涉诉房屋西侧三间时保留了原三间旧房除屋顶外的主体结构，但原告未能提供原有房屋结构及样貌的证据，经一审法院现场查看本案涉诉五间房屋外观及结构一致，且不属于老旧房屋，已无法具体区分西侧三间与东侧两间有何具体不同，虽然原告庭审后提出对涉诉房屋正房三间主体结构使用的砖的年限、房基地年限、房屋内主梁木材年限、王某5所盖两间房屋地基年限进行鉴定，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提交的鉴定申请内容，不能改变涉诉房屋的现有状况，亦无法证实王风仪名下原有三间房屋的具体状况，同时为不增加当事人诉累故一审法院对该鉴定申请不予提起相关的鉴定程序。对此原告享有继承权的三间房屋，原告不能提供原有样貌及现实存在的证据，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无法确认本案涉诉房屋为王风仪及肖玉兰的遗产，从而不能对该房屋进行分割。对原告要求继承涉诉房屋西侧三间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对于原告提交的继承房屋明细问题，该明细中写明的是大坚庄村五区二排十一号，而一审法院涉诉房屋为2区5排11号，房屋位置明显有误，对于该继承房屋明细被告提出不属实，系原告在有被告签名的3张空白纸上书写的，对于该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涉诉房屋中东面两间原告亦认可系被告建造，对此该两间房屋不属于遗产不应进行分割，该继承房屋明细中对该两间房屋进行了分割，明显剥夺了被告对该两间房屋的相关权利，同时明细中内容不严谨，且对房屋具体位置书写错误，若原、被告共同协商确定，应明确确认房屋具体位置，并写明具体份数及持有人，本案原告四人仅提交3份，且该3份中内容笔迹及签名位置有明显不同，对此一审法院无法确认该继承房屋明细的合法性及有效性，故本院对继承房屋明细不予确认。对于原告庭后提出的对遗嘱内容字迹与肖玉兰签名字迹进行笔迹鉴定，对中证人字迹是否为不同的人书写进行鉴定，对证人肖某笔迹进行鉴定，对大坚庄村委会公章进行比对鉴定其真实性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提交的鉴定申请内容，不能决定或改变本案涉诉房屋的现实状况，亦不能对原告的诉讼请求起决定性作用，同时为不增加当事人诉累故本院对该鉴定申请不予提起相关的鉴定程序。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原告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天津市宝坻区房屋所在土地使用权证登记权利人为王风仪，案涉天津市宝坻区房屋所有权证登记权利人为王风仪，王风仪于2004年去世，肖玉兰于2008年去世后，上述房屋在继承开始后遗产分割前应属于二人的遗产由所有的继承人共同共有。王某5主张其于2014年将原有三间旧房拆除后在原址上重新翻盖了三间，并在其东侧加盖了两间，但翻盖时未经村委会同意也未经相关部门审批，四上诉人亦表示未经其同意，因王某5在他人享有使用权的土地上盖房，未征得土地使用权人同意，并不能当然取得所建房屋的所有权。根据添附的原则，房屋的所有权应归属于房屋所在土地的使用权人所有。2018年8月23日，各方当事人在均知晓原房屋已再建的情况下，签署《继承房屋明细》对案涉五间房屋进行了分割，应视为各方对涉案遗产分割问题达成新的合意。王某5认可《继承房屋明细》上签字捺印均系其本人所为，但主张系在空白三张纸上签字捺印，因王某5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知晓签署空白文本的法律后果，且王某5就其上述主张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其签字捺印的行为应认定为对《继承房屋明细》的认可。关于王某5主张《继承房屋明细》中房屋门牌号错误一节，《继承房屋明细》载明“天津市宝坻区五区二排十一号农村宅基地正房五间属王风仪名下”，因大坚庄村并无五区且王风仪名下在大坚庄村的宅基地及房屋仅有一处，故《继承房屋明细》中予以分割的宅基地及房屋指向明确，即王风仪名下位于大坚庄村的宅基地及其上的房屋五间。故本院对于上诉人关于《继承房屋明细》中“五区二排十一号”系笔误应为“二区五排十一号”的主张予以采信。关于案涉房屋遗嘱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规定“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5条规定：“继承法实施前订立的，形式上稍有欠缺的遗嘱，如内容合法，又有充分证据证明确为遗嘱人真实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遗嘱有效。”即继承法实施后订立的遗嘱应采用严格的形式要件，不符合法定形式要件的，应属无效。本案中，被上诉人陈述遗嘱为案外人王某9书写、由立遗嘱人肖玉兰签名，证人肖某陈述系肖玉兰自己书写，但遗嘱上肖玉兰签名明显与遗嘱内容书写不是一个笔体，故不符合自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因遗嘱并未注明代书人，亦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且处分了王风仪名下财产，故被上诉人要求按照遗嘱继承涉案房屋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王风仪、肖玉兰的继承人已就涉案五间房屋签署《继承遗产明细》达成遗产分割合意，故各方当事人应按照《继承遗产明细》分割涉案房屋，即案涉天津市宝坻区五间房屋，东数第一间由王某4继承，东数第二间由王某5继承，东数第三间由王某2继承，正房中间堂屋由王某1继承，西数第一间由王某3继承。一审法院对于涉案房屋的权利归属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五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5民初3066号民事判决及诉讼费部分；二、天津市宝坻区五间房屋，东数第一间由王某4继承，东数第二间由王某5继承，东数第三间由王某2继承，正房中间堂屋由王某1继承，西数第一间由王某3继承。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负担210元，由王某5负担8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负担210元，由王某5负担8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海宽审判员  李志锋审判员  李 芳二〇二一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郭军伟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五条:继承法实施前订立的，形式上稍有欠缺的遗嘱，如内容合法，又有充分证据证明确为遗嘱人真实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遗嘱有效。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