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01民终177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新童，男，1963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良，四川信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邹中秀，女，1963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良，四川信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新文，男，1968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谊，男，1985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凯，男，1993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上诉人刘新童、邹中秀因与被上诉人刘凯、刘新文、刘谊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1民初1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新童、邹中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刘新文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刘茂昌与姜玉香育有四子，长子刘新洲，于2019年11月6日去逝，育有一子刘谊；次子为刘新童；三子刘新超，于2008年2月4日去逝，育有一子刘凯；四子刘新文。刘新童与邹中秀系夫妻关系。1998年，原国营宁江机床厂依据国家房改政策出售公有住房，因刘新童父母年迈多病，也无经济能力支付位于宁江机床厂家属区宿舍楼xx号房屋的购房款，刘茂昌与姜玉香召开家庭会议后约定：“全部购房款13579元及所有的装修费用16580元均由刘新童与邹中秀支付，此房产为其夫妻共同财产，其余子女无权分割。”对此，刘茂昌与姜玉香于1999年4月12日出具书面证明。购房后，刘新童、邹中秀为更好的照顾父母的生活，主动放弃应有的购房资格并提供该房改房与父母共同居住。1999年11月8日，姜玉香去逝，由刘新童、邹中秀出资对其进行了安葬；2007年4月20日，刘茂昌单独居住于房改房内。房改房因5.12地震毁损，2010年12月8日，都江堰市人民政府依据灾后救助政策摇号置换安置至胥家镇高桥小区B-1第xx号住房，因安置房屋无电梯且楼层较高，为方便生活，刘茂昌便与安置在同一单元1层的刘新文等面积住房调换居住，调换居住房屋即为诉争房屋，不动产权办理在刘茂昌名下。2018年2月11日，刘新文在刘新童、邹中秀不知情的情况下，私下与刘茂昌恶意串通，通过签订《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的形式将诉争房屋产权过户，尽管合同约定了较低的房屋价款240000元，但刘新文并未支付对价。即使按其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也仅按刘茂昌意思向刘凯支付70000元。而刘茂昌月工资6000多元，银行存款应该有数100000元，除给刘新文购买一套房屋外，剩余的资金也全由刘新文一人支配使用，该70000元不是支付的购房款。现诉争房屋实际由刘新文占有。刘新童、邹中秀提交了出资购买、装修房改房相关收据、父母证明、《住房置换协议》《房屋互换协议》、刘新文代理刘茂昌诉刘新童、邹中秀居住权纠纷庭审笔录、产权交易证明等证据，但一审判决审理忽略了这些关键证据，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上述事实，尽管房屋登记在刘茂昌、姜玉香名下，但客观上其二人与刘新童、邹中秀己经达成房屋属于刘新童、邹中秀共同财产的协议，该房改房依政策置换为诉争房屋后，刘新童、邹中秀享有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刘新文在明知上述协议存在的情况下，仍然与刘茂昌签订《成都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将房屋无偿过户转让在刘新文名下。其二人系恶意串通，损害刘新童、邹中秀合法利益，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无效情形。即使刘新童、邹中秀没有与刘茂昌、姜玉香达成上述协议，诉争房屋属于刘茂昌、姜玉香的夫妻共同财产，姜玉香病故后，其遗产并没有分割，属于包括刘新童在内的所有继承人的共有财产，刘茂昌无权单独处分，亦应认定案涉《成都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三、一审判决径直以刘茂昌为登记房屋不动产权人、刘茂昌诉刘新童、邹中秀居住权纠纷一、二审民事判决为定案依据，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刘新文代理刘茂昌诉刘新童、邹中秀居住权纠纷一案，因刘新童、邹中秀在该案中未主张房屋所有权且《房屋所有权证》登记在刘茂昌名下，故法院认为刘茂昌系该房法律上的所有权人，客观上该判决也仅确认了刘茂昌享有房屋居住权。需要特别说明，最初刘新文代理刘茂昌提起确认房屋所有权纠纷诉讼，因刘茂昌、姜玉香与刘新童、邹中秀之间形成了房屋所有权的约定，为保障刘茂昌的基本居住条件，法院出于维护老年人权益的角度向刘新文释明诉讼风险，故刘新文代理刘茂昌再次以居住权纠纷提起诉讼。诉争房屋是否为刘新童、邹中秀共同财产，刘茂昌是否具有处分权直接关系到《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效力的认定，应对该争议焦点进行审理和评判。刘新文辩称，刘新童、邹中秀以合同无效为由起诉，其不是合同相对方；根据物权法相关规定，刘新童、邹中秀为了争夺案涉房屋不择手段，找了两个证人作伪证，在一审庭审笔录中有载明；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适当，根据原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案涉《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该合同在（2007）成民终第3011号的前提下产生的。根据原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该合同有效。刘谊辩称，刘新童、邹中秀上诉状的事实不能成立。刘新童、邹中秀一再强调由于房屋是由其出资，所以所有权就归刘新童、邹中秀，没有法律支持。即便是刘新童、邹中秀出资，应当鉴别出资人对购房者的赠予行为；刘茂昌起诉刘新童、邹中秀居住权纠纷，该案判决书载明刘茂昌对当时的房屋具有所有权、使用权、居住权、处置权、收益权，故案涉房屋不存在争议；案涉合同不存在无效的情况，该合同与刘谊无关，刘新童、邹中秀无权要求刘谊配合腾退案涉房屋。假设合同不成立，在不成立的情况下该房屋的所有权应退还给刘茂昌，刘茂昌过世后应当按照遗产继承的程序继承，刘新童、邹中秀无权要求刘谊交出相关权利，无论是哪种情况，要求刘谊腾退案涉房屋并将案涉房屋登记至刘新童、邹中秀名下的理由不能成立。刘凯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刘新童、邹中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新文向刘新童、邹中秀腾退移交都江堰市胥家镇高桥小区B-1第xx号房屋；2.判令刘新文、刘谊协助将都江堰市胥家镇高桥小区B-1第xx号房屋不动产权变更登记在刘新童、邹中秀名下。一审庭审中刘新童、邹中秀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刘新文与刘茂昌于2018年2月11日签订的成存房买（自）第37690号《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刘新文向刘新童、邹中秀腾退移交都江堰市胥家镇柏条河北路下段高桥B-1“高桥鑫玉”xx号房屋；3.判令刘新文、刘谊、刘凯协助将都江堰市胥家镇柏条河北路下段高桥B-1“高桥鑫玉”xx号房产变更登记在刘新童、邹中秀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12月30日，刘茂昌与国营宁江机床厂签订《售购房合同书》购得位于四川省都江堰市房屋1套（权属备案号：权xx）（以下简称宁江房屋），该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刘茂昌。2008年因“5.12”地震该房屋受灾毁损，2011年6月1日刘茂昌与都江堰市房产管理局签订《住房置换协议》，通过摇号分配取得高桥小区xx号房屋；2011年6月1日刘茂昌与刘新文、张莉签订《房屋互换协议》，将高桥小区xx号房屋换为高桥小区xx号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该坐落于胥家镇柏条河下段高桥Ｂ-1“高桥鑫玉”xx号，房地产权属证书号为监证xx，产权人为刘茂昌。2018年2月11日，刘新文与刘茂昌签订《成都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刘茂昌将案涉房屋以240000元出售给刘新文，双方于2018年2月23日办理过户登记将案涉房屋登记在刘新文名下，由刘新文单独所有，不动产权证证书编号为川（2018）都江堰市不动产权第0××4号。一审法院另查明，刘新童、刘新文与刘茂昌系父子关系，刘谊、刘凯与刘茂昌系祖孙关系，刘新童与邹中秀系夫妻关系。2007年5月刘茂昌与刘新童、邹中秀因宁江房屋发生纠纷，经一、二审审理宁江房屋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为刘茂昌，系刘茂昌与姜玉香夫妻共同财产，姜玉香去世后其遗产没有分割，其他人没有因为出资购买或者赠与取得宁江房屋所有权或者使用，刘茂昌作为法律上的所有权人，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因此判决宁江房屋由刘茂昌使用，刘新童、邹中秀从该房屋搬出。一审法院认为，原《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依据上述规定刘茂昌依法对登记在其名下的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刘茂昌将其名下的房屋出售给他人符合法律的规定。同时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刘新童、邹中秀主张刘茂昌未经其同意与刘新文恶意串通，将案涉房屋低价出售给刘新文损害了其二人的合法权益，但刘新童、邹中秀所出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刘茂昌与刘新文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以及以存在刘茂昌以较低的价格将案涉房屋出售给刘新文，从而损害了刘新童、邹中秀的合法权益，同时也未出示证据证明刘茂昌与刘新文的行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综上，刘茂昌与刘新文签订《成都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刘茂昌将登记在自己名下的房屋出售给刘新文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同有效，故对刘新童、邹中秀确认《成都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主张，于法无据，对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案涉合同有效，不存在刘新文腾退移交房屋以及刘新文、刘谊、刘凯协助刘新文、邹中秀办理房屋变更登记的问题，因此无需对此进行评价。一审法院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新童、邹中秀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刘新童、邹中秀负担。二审中，刘新童、邹中秀提交如下新证据：民事起诉状与关于诉讼请求的说明。拟证明：（2007）都江民初59号及（2007）成民终第3011号两份判决书的内容是为了解决居住权的问题，当时法院说是解决老人的居住问题，按居住权进行主张。刘新文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因为房产证上是父亲刘茂昌的名字，所有权归父亲刘茂昌所有，所以不能证明房屋属于刘新童、邹中秀。刘谊质证认为，刘新文的质证意见一致。刘凯未发表质证意见。刘新文提交如下新证据：《证明》《职工退休报批表》，拟证明：刘茂昌有能力买房。刘新童、邹中秀质证认为，没有看到上述证据的原件，对真实性不认可，且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刘谊、刘凯未发表质证意见。刘谊、刘凯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将结合其他证据在下文予以认定。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刘新文与刘茂昌于2018年2月11日签订的《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是否无效。刘新童、邹中秀上诉主张，依据其与刘茂昌、姜玉香达成的协议，刘新童、邹中秀享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刘新文对此明知，刘新文与刘茂昌仍签订案涉合同，并将该房屋转移登记在刘新文名下，双方恶意串通，损害刘新童、邹中秀的合法利益，依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规定，该合同应属无效。本院审查后认为，首先，根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三十九条“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的规定，作为案涉房屋所有权人的刘茂昌享有对该房屋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可知，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刘新童、邹中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刘新文与刘茂昌具有共同目的，即希望通过订立案涉合同损害刘新童、邹中秀的利益，因此，刘新童、邹中秀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其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外，经本院审查后认为，刘新童、邹中秀的其他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刘新童、邹中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原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刘新童、邹中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白福群审 判 员 冯 璐审 判 员 李 俊二〇二一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 廖成春书 记 员 夏玉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