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渭 南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5民终146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吉艺亭，男，1967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韩城市，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全林，韩城市经开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鹏，韩城市经开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陕西阳山庄钢铁炉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韩城市东南。法定代表人：高永民，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建武，陕西趋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吉艺亭，因与被上诉人陕西阳山庄钢铁炉料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韩城市人民法院（2020）陕0581民初3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吉艺亭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全林、王军鹏与被上诉人陕西阳山庄钢铁炉料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建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艺亭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韩城市人民法院（2020）陕0581民初3241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在欠付山东瑞拓球团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山东瑞拓球团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欠付上诉人吉艺亭工程款1569251.95元及利息（利息以1569251.95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借款利率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承担付款责任；二、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相互矛盾。一审判决查明：案外人山东瑞拓球团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欠上诉人工程款1569251.95元及利息。又查明被上诉人欠山东瑞拓工程款5449948.77元及利息，上诉人、被上诉人、山东瑞拓之间工程款系同一工程。另查明山东瑞拓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821万元。判决作出时无论依照《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一》26条或《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24条，被上诉人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的主张均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一审判决却混淆工程款和经济损失（违约金）的概念，也违背处分原则依职权替被上诉人和山东瑞拓抵销债务。一方面：建设施工合同的工程款是预指付款、进度款、竣工结算款和质保金。本案涉及的经济损失821万实际是因被上诉人、山东瑞拓双方对案涉总工程逾期交工841天均有过错，所产生的逾期交工违约金各半承担责任。工程款和违约金基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产生。法律规定的“判决发包人在欠付查明建设工程款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实质是保护施工人农民工的合法权益。而不能将发包人与承包人各自违约逾期交工的法律后果由实际施工人农民工承担。另一方面，一审判决违背处分原则，主动依职权抵销被上诉人与山东瑞拓之间债务也是没有依据的，法定抵销和约定抵销的适用，不应由法院依职权抵销，而是由当事人法定通知抵销或约定协商 一致抵销。在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互负债务已经法定或者约定抵销的前提下，一审判决依职权主动抵销被上诉人、山东瑞拓互负债务或为双方互相债务抵销创造条件的做法是没有法律依据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恳请撤销原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请求。陕西阳山庄钢铁炉料有限公司辩称：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被上诉人不欠山东瑞拓工程款，上诉人的诉求不应得到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案涉工程款和违约金系同一不可分割的一个法律关系产生的。而上诉人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要求被上诉人付款的前提必须是被上诉人真正欠付了对方款项应付而还没有支付，而本案实质上是山东瑞拓公司还欠付被上诉人的工程相关款。保护实际施工人权利不能以损害被上诉人的基本权益作为前提。况且被上诉人现已向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故，上诉人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驳回上诉。吉艺亭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陕西阳山庄钢铁炉料有限公司在欠付山东瑞拓球团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山东瑞拓球团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欠付原告吉艺亭工程款1569251.95元及利息（利息以1569251.95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承担付款责任。2、请求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吉艺亭因与山东瑞拓球团工程技术有限公司、陕西阳山庄钢铁炉料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曾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本院以（2017）陕0581民初563号民事案件立案受理，该案件中，吉艺亭的诉讼请求为：判令山东瑞拓球团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支付吉艺亭工程款1569251.95元及利息（以1569251.95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陕西阳山庄钢铁炉料有限公司在其欠付山东瑞拓球团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工程款600万元范围内对上述工程款1569251.95元及利息向吉艺亭承担给付责任。该案件经本院审理查明，2012年4月11日，吉艺亭与山东瑞拓球团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签订《二次结构、砌筑、装修等施工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山东瑞拓球团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承包陕西阳山庄钢铁炉料有限公司的球团工程，山东瑞拓球团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将部分工程发包给吉艺亭负责施工建设。合同签订后，吉艺亭的工队按合同约定完成了施工。后经吉艺亭与山东瑞拓球团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结算，山东瑞拓球团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应付的吉艺亭工程款金额为2649251.95元。现山东瑞拓球团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仅向吉艺亭支付了108万元，下欠1569251.95元未付。另查，山东瑞拓球团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与陕西阳山庄钢铁炉料有限公司因建设工程合同（内含本案所涉工程）纠纷尚在诉讼阶段，对陕西阳山庄钢铁炉料有限公司是否拖欠山东瑞拓球团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工程款的事实目前没有最终确定。本院认为，吉艺亭与山东瑞拓球团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自愿签订的分包合同形式合法，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承包人吉艺亭依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工程，发包人山东瑞拓球团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应当依约定向吉艺亭支付工程款。吉艺亭诉请要求山东瑞拓球团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1569251.95元及利息应予支持。关于陕西阳山庄钢铁炉料有限公司是否向吉艺亭承担责任的问题，因山东瑞拓球团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与陕西阳山庄钢铁炉料有限公司工程款纠纷尚未审结，故对吉艺亭诉请由陕西阳山庄钢铁炉料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的主张，本判决暂不予涉及。吉艺亭可在山东瑞拓球团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与陕西阳山庄钢铁炉料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终审后，自行协商或另行起诉。本院遂作出（2017）陕0581民初563号民事判决，主文为：山东瑞拓球团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吉艺亭支付工程款1569251.95元，并自2014年1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款付清之日止。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现原告吉艺亭了解到山东瑞拓球团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与陕西阳山庄钢铁炉料有限公司工程款纠纷已经审理终结，遂以本院（2017）陕0581民初563号民事判决为依据，提起本案诉讼。另查，陕西阳山庄钢铁炉料有限公司诉山东瑞拓球团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6日立案受理，并以（2017）陕05民初217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判决，判决内容为：…….二、山东瑞拓球团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赔偿陕西阳山庄钢铁炉料有限公司经济损失821万元。后山东瑞拓球团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提起上诉，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20）陕民终7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又查，山东瑞拓球团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诉陕西阳山庄钢铁炉料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2日立案受理，并以（2017）陕05民初215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判决，判决内容为：…….二、陕西阳山庄钢铁炉料有限公司支付山东瑞拓球团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工程款5449948.77元及利息（自2016年4月12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息）。……。后山东瑞拓球团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提起上诉，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20）陕民终7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查，陕西阳山庄钢铁炉料有限公司与山东瑞拓球团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先后在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的两个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系因同一建设工程合同（同一工程建设项目）引起的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在吉艺亭与山东瑞拓球团工程技术有限公司、陕西阳山庄钢铁炉料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中，吉艺亭依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工程，山东瑞拓球团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应当依约定向吉艺亭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对此，本院已作出判处并已生效，本判决不再予涉及。现原告吉艺亭以（2017）陕0581民初563号民事判决为依据诉请要求被告陕西阳山庄钢铁炉料有限公司在其欠付山东瑞拓球团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山东瑞拓球团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应支付吉艺亭的工程款1569251.95元及利息承担给付责任，实为（2017）陕0581民初563号民事案件的延续。审理中，原告虽然提供了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陕民终707号民事判决，证明该判决维持的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5民初215号民事判决书已判决陕西阳山庄钢铁炉料有限公司应支付山东瑞拓球团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工程款5449948.77元及利息，但被告却同时提供了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陕民终70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维持的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5民初217号民事判决书又判决山东瑞拓公司支付陕西阳山庄钢铁炉料有限公司工程经济损失821万元。现该两份民事判决均已发生法律效力，且该两份民事判决主文判项中均有金钱给付内容，两案所涉的当事人、诉讼所涉的建设合同、工程建设项目均为同一。纵观全案的事实和证据，结合法律规定的“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实质和内涵，考虑行业习惯及生活常识，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所提供的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维持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两份判决具有内在的关联性，原告所述被告陕西阳山庄钢铁炉料有限公司欠有山东瑞拓球团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工程款，理由不能成立，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吉艺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216元，由原告吉艺亭负担。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陕西阳山庄钢铁炉料有限公司是否应向吉艺亭支付工程款。吉艺亭认为陕西阳山庄钢铁炉料有限公司在生效判决中欠付山东瑞拓球团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工程款，应该在欠付范围内向实际施工人承担支付责任。在山东瑞拓球团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与陕西阳山庄钢铁炉料有限公司的两个案件中，陕西省高院两个生效判决分别判决山东瑞拓球团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与陕西阳山庄钢铁炉料有限公司互负债务，两个案件均是基于同一工程施工过程产生的纠纷，也都是金钱债务，两笔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也不属于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消的债务，发包人与转包人互负债务相互抵消后，发包人不再欠付工程款，不符合发包人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实际施工人承担支付责任的相关法律规定。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发包人欠付工程价款应做广义理解，工程价款是否欠付包括工程款的结算、违约金、赔偿损失等，本案中，双方虽然分别经两个案件判决，但也是同一工程纠纷产生的工程款和赔偿损失问题，所以相互抵消后，发包人并不欠付转包人工程价款，上诉人主张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216元，由上诉人吉艺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军审  判  员     连      玲审  判  员     雷  晓  宁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田  瀚  琳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