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80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邬文泉，男，1986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德，广东经纶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远明，广东经纶君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德才，男，1972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向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树栋，男，1942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海潇，男，1969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龙，男，1983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然，男，198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玲玲，女，198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原审被告：广州市金芭皮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金狮大道南路一楼。法定代表人：王德才。上诉人邬文泉因与被上诉人王德才、陈树栋、陈海潇、陈龙、陈然、于玲玲及原审被告广州市金芭皮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芭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8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7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邬文泉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德、邓远明，被上诉人陈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邬文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三项；2.改判王德才在40万元出资额度范围内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所判令金额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改判陈海潇、陈然、于玲玲在15万元出资额度范围内与王德才共同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所判令金额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改判陈龙在10万元出资额度范围内与王德才共同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所判令金额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5.改判陈树栋在10万元出资额度范围内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所判令金额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6.改判陈龙在10万元出资额度范围内与陈树栋共同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所判令金额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7.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王德才、陈树栋、陈海潇、陈龙、陈然、于玲玲共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以邬文泉未提交证据证明金芭公司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邬文泉在一审中已提交证据证实金芭公司在多个案件中有到期债务未能清偿，且经执行后发现无财产可供执行，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已足以证实金芭公司无偿债能力。（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为邬文泉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债务不能清偿的具体范围及具体金额，驳回其要求股东承担未出资责任的请求。本案金芭公司股东最终承担的赔偿责任范围在执行阶段将按照债务承担规则最终予以明确，一审判决的裁判逻辑下追究补充赔偿责任均需在主债务执行终结后单独另诉，既无法律依据又增加当事人诉累。2.涉案证据足以证实金芭公司具备破产条件，按照九民会议纪要第6条第1款第1项的规定，该公司股东的出资即应加速到期，邬文泉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应予支持。3.按照公司法解释三第18条的规定，王德才、陈树栋在受让股权时知道或应当知道转让方陈龙、陈然、于玲玲、陈海潇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其仍然受让金芭公司股权，应当对转让人对金芭公司未清偿债务的补充赔偿责任向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龙辩称，我方仅是金芭公司股东且已转让股权。我方未参与金芭公司经营，对涉案债务不清楚，不应当承担补充清偿责任。金芭公司、王德才、陈树栋、陈海潇、陈然、于玲玲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邬文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芭公司支付邬文泉加工费25万元；2.金芭公司支付郭文泉逾期支付加工费的利息损失，损失金额以2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2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货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3.王德才在40万元出资额度范围内对本案所判令的金额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陈海潇、陈然、于玲玲在15万元出资额度范围内共同与王德才对本案所判令的金额承担补充赔偿责任；5.陈龙在20万元出资额度范围内共同与王德才对本案所判令的金额承担补充赔偿责任；6.陈树栋在10万元出资额度范围内对本案所判令的金额承担补充赔偿责任；7.陈龙在15万元出资额度范围内共同与陈树栋对本案所判令的金额承担补充赔偿责任；8.金芭公司、王德才、陈树栋、陈海潇、陈龙、陈然、于玲玲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邬文泉变更第5项和第7项诉讼请求为：5.陈龙在10万元出资额度范围内共同与王德才对本案所判令的金额承担补充赔偿责任；7.陈龙在10万元出资额度范围内共同与陈树栋对本案所判令的金额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芭公司分别三次与邬文泉签订《加工协议书》，约定邬文泉作为生产商为金芭公司加工生产皮具。2019年5月30日，邬文泉将已加工完成的皮具交付金芭公司后，金芭公司向邬文泉出具《结算单》载明加工费余额为87110元。2019年5月31日，邬文泉再次将已加工完成的皮具交付金芭公司，金芭公司向邬文泉出具《结算单》载明加工费余额为48410元。2019年8月2日，邬文泉第三次将已加工的皮具交付金芭公司，金芭公司向邬文泉出具《结算单》载明加工费余额为131270元。上述加工费合计为266790元。双方协议约定在出货之后15-20天结清货款，但金芭公司除支付16790元之外，未支付剩余加工费款项25万元。邬文泉认为，金芭公司于2010年12月7日注册成立，原注册资本为50万元，于2017年10月9日通过增资扩股的方式，增加注册资本为100万，原登记注册的股东为陈龙、陈然、于玲玲，其中陈龙认缴出资额为40万元，陈然认缴出资额为30万元，于玲玲认缴出资额为3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均为2037年8月30日，根据金芭公司提交的2019年《年度报告》显示，陈龙实缴出资额为20万元，陈然实缴出资额为15万元，于玲玲实缴出资额为15万元，实缴出资时间均为2017年9月26日。2018年12月20日，于玲玲未履行剩余认缴出资的出资义务，将金芭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陈海潇。2019年10月10日，陈海潇、陈龙、陈然在未履行剩余认缴出资的情况下，将金芭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王德才、陈树栋，上述股权转让时，其认缴出资时间均未变更，仍为2037年8月30日。经在中国裁判文书网检索，金芭公司已列入失信被执行人。金芭公司委托邬文泉为其加工，双方已形成加工合同关系，邬文泉按照合同约定已将加工的皮具交付金芭公司，金芭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加工费，已构成违约。金芭公司已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已无提供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未申请破产，股东的出资应当加速到期。陈龙、陈然、于玲玲、陈海潇未完全履行出资即将股权转让，受让人王德才、陈树栋受让上述股权知道或应当知道上述出资对应的股权未安全履行出资义务，即受让金芭公司的股权，转让人与受让人均应当连带的在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额度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邬文泉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依法对邬文泉提交的证据进行了核证。根据各方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邬文泉起诉事实属实。另查明，金芭公司于2010年12月7日注册成立，原注册资本为50万元，登记注册的股东为陈龙、陈然、于玲玲。2017年10月9日，金芭公司将注册资本增至100万，其中陈龙认缴注册资本的40%即认缴出资额为40万元，实缴20万元；陈然认缴注册资本的30%即认缴出资额为30万元，实缴15万元；于玲玲认缴注册资本的30%即认缴出资额为30万元，实缴15万元。2018年12月20日，于玲玲将其30%股权全部转让给陈海潇。2019年10月10日，陈然、陈海潇将其各自占有的30%股权全部转让给王德才，陈龙将其占有的40%股权分别转让给王德才、陈树栋各20%。上述认缴出资时间均未变更，仍为2037年8月30日。一审法院认为，邬文泉主张金芭公司欠其加工费25万元及利息，有邬文泉提交的加工协议书、加工协议书（附表）和结算单各三份为证，且金芭公司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故邬文泉诉请金芭公司支付加工费25万元及利息，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邬文泉的其他诉讼请求，均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金芭公司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债务不能清偿的具体范围或具体金额，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邬文泉可在本案债务不能清偿后，另循法律途径解决。陈树栋、陈海潇、陈然、于玲玲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金芭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邬文泉支付加工款25万元。二、金芭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邬文泉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25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货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从2019年8月22日起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三、驳回邬文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欠款，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25元，由金芭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邬文泉提交其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上查询的金芭公司相关案件信息，其中（2020）粤0111执587号、（2020）粤0114执1289号、（2020）粤0114执7726号执行裁定书均记载金芭公司全部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债务，经执行终结无财产可供执行，已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经质证，陈龙认为金芭公司的经营与其无关，对上述证据不予发表质证意见并提请法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王德才、陈树栋、陈海潇、陈龙、陈然、于玲玲应否对金芭公司欠付邬文泉加工费在其认缴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金芭公司欠付邬文泉加工费金额有《结算单》为证，且金芭公司在一审期间对欠款金额也予以认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邬文泉一审期间提交的金芭公司在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上的被执行人信息，以及二审提交的金芭公司相关执行案件裁定书，能够证明金芭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王德才、陈树栋作为金芭公司现任股东，虽认缴出资期限至2037年方届至，但本案现查明事实足以认定该两股东对于其认缴出资已符合“加速到期”的条件。因此，王德才应在其未实际出资40万元、陈树栋应在其未实际出资10万元范围内，对金芭公司涉案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第二，于玲玲、陈然、陈海潇、陈龙转让金芭公司股权时，其对于金芭公司相应金额出资款的认缴时间尚未届至。于玲玲、陈然、陈海潇、陈龙对于该部分认缴出资享有期限利益，且其转让股权属于正常的商业操作。邬文泉称于玲玲、陈然、陈海潇、陈龙系为逃避金芭公司债务而恶意转让股权，对此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邬文泉要求于玲玲、陈然、陈海潇、陈龙对金芭公司涉案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邬文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864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864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被上诉人王德才在其认缴出资40万元范围内，对原审被告广州市金芭皮具有限公司涉案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被上诉人陈树栋在其认缴出资10万元范围内，对原审被告广州市金芭皮具有限公司涉案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五、驳回上诉人邬文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25元，由原审被告广州市金芭皮具有限公司、被上诉人王德才、陈树栋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被上诉人王德才负担3030元，由被上诉人陈树栋负担20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汤 瑞二〇二一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刘慧娟梁惠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