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38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金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金城镇西门大街333号。法定代表人：杨国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列军，男，该公司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为民，江苏天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文华，女，196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曼，江苏六佳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王培义，男，1972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朦朦，江苏六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金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文华、第三人王培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5民初3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祥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无理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第三人王培义将涉案工程的相关权利转让给被上诉人孙文华，并通知相关当事人符合法律规定是错误的，因为第三人王培义对上诉人不享有债权。1.关于上诉人与案外人徐州传世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传世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案中，27#、30#的合同固定总价为421.1875万元，依据第三人王培义的自认，至2010年3月26日已实际领取工程款476.8152万元，而在2010年案件仲裁和诉讼期间，王培义又在传世公司领款29.9964万元，第三人前后共计领取工程款为506.8116万元，截止到仲裁裁决之前，王培义已超额支取了85.6241万元的工程款。2.关于上诉人诉传世公司工程款一案，从2010年仲裁、反仲栽、鉴定、不予执行、宿迁中院一审、省高院二审、最高法院指定再审，到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作出的(2014)苏民再终字第0001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虽然判决了27#、30#楼中的框架部分、超密度钢筋部分和钢材调价部分，但王培义多领取的工程款必须进行结算。在2016年12月6日王培义以家庭困难急需看病为由又一次向上诉人借款10万元。至此，王培义已经超额领取了95.6241万元，在与上诉人未进行结算的情况下，王培义无证据证明自己对上诉人享有债权，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债权转让符合法律规定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仅支持第三人王培义在(2014)苏民再终字第00012号民事判决书中所享有的权利而不承担义务是错误的。关于上诉人与传世公司之间的案件纠纷，如果第三人属实际施工人，应承担如下义务：其一，律师代理费约定为28%，如果认定王培义增加的工程款为115.5416万元，王培义应承担律师代理费32.3516万元和115.5416万元的税金6.1237万元；其二，原九里区人民法院受理的14幢楼的钢材款案件，共计起诉170余万元，后经律师的参与代理诉讼，调解为100万元，合同约定的律师代理费为每栋楼2万元，王培义应承担4万元；其三，2010年，传世公司在徐州市仲裁委起诉上诉人900万元工期违约金，律师代理费每栋楼为5万元，王培义应承担10万元；其四，徐州仲裁委2010年仲裁案件仲裁费9.8万元，王培义应承担1.96万元；鉴定费27万元，王培义应承担5.4万元；其五，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诉讼费6.1036万元，省高院二审上诉费4.9036万元，王培义应承担2.2万元；其六，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案件当中委托评估幼儿园评估费4.67万元，王培义应承担0.934万元；其七，王培义领取的506.8116万工程款中只承担了其中260万元的开票税金，还应承担剩余款项246万元的开票税金13万元。上述费用均有法院裁判文书或仲裁委仲裁书以及第三人王培义签字确认材料予以证实，上述款项共计为75.9693万元，再加上王培义多领取的95.6241万元，共计为171.5934万元，一审判决所认定的27#、30#楼框架部分、超密度钢筋部分和钢材调价部分的款项远不够第三人王培义应该承担的费用以及应当返还的款项。二、一审法院认定王培义为实际施工人是错误的。1.在上诉人与传世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从宿迁中院的一审判决、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原判，后最高法院指定再审，到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作出的(2014)苏民再终字第00012号民事判决书，均认定了上诉人与传世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为有效合同，王培义不属于挂靠施工人和实际施工人，这一点在高院(2014)苏民再终字第00012号判决书中“关于合同效力问题”中已经明确认定涉案工程施工合同有效，石兆清等人(包括王培义)声称的挂靠施工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王培义是实际施工人是毫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也是与江苏高院00012号判决认定的事实相悖。2.包含27#、30#楼在内的所有工程款以及增加的部分，系金祥公司组织施工承建，工程款由金详公司享有，关于27#、30#楼工程增项的部分，款项应当由上诉人进行取得，如果王培义实施了上述两栋楼的施工，对于他施工应该得到的部分，以及他应该承担的部分，必须要与上诉人进行结算，否则债权债务是不明确，因此第三人王培义无权将所谓的债权进行转让给他人。三、本案超过了诉讼时效。本案所涉工程于2009年9月份之前就竣工验收并交付给传世公司，如第三人对工程款的结算支付有异议的，应当在竣工验收后及时提出，或者在诉讼时效内提出主张，可是至今长达11年的时间里，原审第三人均没有向上诉人提出，因此上诉人认为债权转让人的所谓债权本身就己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在一审过程中第三人出具的唯一凭证是2016年12月6日其女儿账户上10万元的银行流水打印件，该款项实则是前述第三人以家庭困难急需看病为由向上诉人的借款。从2016年12月6日起开始计算到2020年8月20日也已超过了诉讼时效。第三人没有提交过诉讼时效中断或延长的其他证据，一审认定“王培义在涉案工程各级法院审理期间及审理后多次主张权利”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导致判决错误，故其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款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请求。孙文华答辩认为：一、关于上诉人主张王培义不享有债权且超额领取工程款问题，上诉人主张王培义至2010年案件仲裁及诉讼期间，从金祥公司超额领取款项共计8562.41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金祥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王培义的工程款支付情况，无法证明其关于超额支付工程款的主张。其次，根据金祥公司的上诉主张，依据工程款的情况，能够证明金祥公司对王培义系涉案27#、30#楼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身份明知且认可，在工程进展过程中按照约定向王培义支付工程款。金祥公司主张王培义超额领取工程款的时间节点发生在2010年仲裁及诉讼期间，而本案债权转让的工程款系2016年省高院12号再审判决中确定的调整价款。与之前金祥公司自认的固定价款部分的工程款并无任何关联性。王培义根据再审判决请求给付调整部分的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涉案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应当予以支持。二、关于上诉人主张王培义不再审判决中确定的给付义务问题，涉案债权转让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王培义基于实际施工人对工程款享有请求权，上诉人主张的代理费、诉讼费、仲裁费等与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能并案处理。本案被上诉人孙文华仅受让传世小区27#、30#楼工程款债权权益，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与被上诉人无任何法律关系。三、关于上诉人主张王培义并非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不享有增量工程的工程款请求权问题，该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且根据上诉人第一项上诉请求可以明确。上诉人自认向王培义支付工程款，该工程款的请求权基础为王培义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另2020年10月22日庭审笔录中，金祥公司明确传世项目中存在三个项目班组，包括石兆清、王培义、郭宝军三个项目部，由金祥公司统一管理。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苏民再终字第00012号民事判决书中已明确了王培义的实际施工人身份，上诉人否认上述事实，无任何依据。再者，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苏民再终字第00012号民事判决书中增量部分分为超密度、框架及钢筋调差。主要集中在27#、30#楼，王培义按照工程量比例请求支付工程款，并将上诉权益转让孙文华，符合法律规定。四、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一审过程中，王培义提供了向金祥公司、传世公司主张工程款的差旅费票据，及参与省院传世工程案件的审理情况，能够证明王培义一直在主张工程款，诉讼时效应当自每次主张权利时重新计算，本案并未超过时效，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王培义陈述认为：一、本案审理的是第三人王培义关于27#、30#楼工程的增项，因此上诉人所述的第三人领款与本案无关联。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苏民再终字第0001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对此予以说明，因此原审中第三人王培义的举证以及传世公司业主通知的方式，足以认定其是实际施工人，对于案涉的工程款也未向王培义支付，因此王培义享有该债权。二、在上诉状中第二页，上诉人也自认了案涉工程的工程款，经历了多次的诉讼，直至2016年才有了一个终结，结合王培义的举证也足以证明第三人王培义是实际施工人，因此该诉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三、债权转让是合法的，王培义享有债权，孙文华与王培义之间的债权转让也是真实意思表示，且已经送达到金祥公司。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孙文华的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金祥公司支付工程款1791900元；2.判令金祥公司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利息以本金17919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金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经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苏民再终字第0001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与本案相关事实，2007年12月18日，金祥公司与传世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传世公司将其开发的贾汪新城-传世经典20-22#、26-32#、35-38#共14栋住宅楼工程发包给金祥公司承建，工程承包范围为土建工程及水、电、暖、弱电安装工程（不含室外工程），承包内容以施工图为准，承包形式为包工包料；合同价款为3486.5万元（575元／㎡为合同包干价）。针对合同价款与调整，合同专用条款第23条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合同，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施工设备、劳务、管理、材料、安装、维护、保险、利润、税金等各所有费用；材料和人工工资等上涨。针对竣工结算，合同专用条款第33条约定：本工程为施工图范围内以及图纸会审内容的总价包干工程，除发包人要求的重大设计变更所增减工程量调整造价外，其他价款不变（政策性调整也不执行）或单项工程变更价款少于5000元的不做调整。2008年3月26日，传世公司以《业主通知》方式书面告知金祥公司，决定将金祥公司依合同约定承接的27-30#4栋楼建筑工程收回，自行发包给郭宝军和王培义承建。郭、王二人以个人名义与金祥公司签订的承诺书称：27-30#4栋楼由传世公司指定的王培义、郭宝军项目部承建施工，施工人员由项目部组织，由项目部投入资金，工程款进入金祥公司账户，金祥公司收取该工程总价款1%的管理费。传世公司将本案建设工程的防水、保温、楼梯栏杆等工程发包给其他施工人。涉案14栋住宅楼于2009年9月之前，陆续通过竣工验收。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再审认为，关于工程造价的数额确定问题。合同约定的固定价为34865000元。因变更签证导致增加的工程价款，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鉴定报告认定的工程造价606265.22元，应予确认。据此，涉案工程总造价为34865000元＋606265.22元＝35471265.22元。鉴于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传世公司已付工程款数额为34407794元，以及担借款利息364279.5元，扣除上述款项，原审认定传世公司尚欠工程款的数额为699191.72元正确。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传世公司表示，为定纷止争、化解纠纷，同意在欠付基础上增付至200万元给金祥公司，以了结纠纷。原审对传世公司自愿付款的行为予以准许亦无不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本案框架部分和超密度的钢筋部分的工程价款进行对账。在对账过程中，金祥公司向传世公司主张框架费用、超密度钢筋费用、钢材和人工费上涨费用、配合费、变更费、优质工程奖励费、仲裁鉴定费等，传世公司表示，对金祥公司主张的框架部分工程款和超密度的钢筋价款，包括钢材涨价部分和增加的人工费部分，其愿意给付。合同约定的配合费、变更费、优质工程奖励费在确定数额后也愿意给付。传世公司认可的部分费用为：1.26#、27#号楼框架部分及30#联排部分框架的费用为1938258元。2.超密度钢筋部分和钢材调价部分的费用为3347817.6元（其中，超密度钢筋部分费用为1816874.88元，钢材调价部分的费用为1530942.72元）。3.人工费价格调整部分为183万元。4.配合费部分为10万元。传世公司确认上述费用后，又向法院提交书面意见，对上述认可的部分费用提出异议。针对传世公司提交的书面意见，法院认为：1.关于框架部分。金祥公司虽主张框架部分的工程价款是2314800元，但这是金祥公司单方计算的，传世公司并未确认，亦未经鉴定部门鉴定确认，故金祥公司主张框架部分的工程价款是2314800元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传世公司主张经对账确认的框架部分的工程价款为1938258元，这属于传世公司的自认，依法予以确认。传世公司要求框架部分的工程价款应扣除30#联排部分、一楼框架的基础部分、变更部分价款总额下浮率为3％、框架部分所用钢筋等因素的理由不能成立，因为：（1）经查，传世公司确认的框架部分的工程价款1938258元中，已扣除30#联排部分和一楼框架的基础部分；（2）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33条虽约定变更部分的价款总额下浮率为3%，但施工合同“补充条款”第11条和第12条还约定框架部分和超过约定密度的钢筋部分另行结算，并未约定下浮及下浮的具体数额；（3）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框架部分所用钢筋只有在超过约定密度时才另行结算费用，因此，传世公司主张在框架部分的工程价款中扣除框架部分所用钢筋的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超密度钢筋部分和钢材调价部分的费用，金祥公司虽主张是6144000元，但这是金祥公司单方计算的，传世公司并未确认，亦未经鉴定部门鉴定确认，故金祥公司主张超密度钢筋部分和钢材调价部分的费用是6144000元，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传世公司主张超密度钢筋部分和钢材调价部分的费用为3347817.6元（其中，超密度钢筋部分费用为1816874.88元，钢材调价部分的费用为1530942.72元），这属于传世公司的自认，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传世公司要求超密度钢筋部分的费用应扣除20公斤以下至17公斤的部分、工期延误期间发生的材料价格上涨的差价、变更部分价款总额下浮率为3％、钢材涨价的差价从2008年4月1日起计算等因素的理由不能成立，因为：（1）施工合同“补充条款”第12条约定：“钢筋根据审计图纸计算，以17kg/平方米基数，超过20kg／平方米(含)另加费用，超过部分按江苏现行定额另行结算”，该条款并未约定超密度钢筋部分的费用要扣除20公斤以下至17公斤的部分；（2）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33条虽约定变更部分的价款总额下浮率为3%，但施工合同“补充条款”第11条和第12条还约定框架部分和超过约定密度的钢筋部分另行结算，并未约定下浮及下浮的具体数额；（3）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33条明确约定变更部分的主材价格按签证时的当地当月市场价计算，传世公司主张钢材涨价的差价从2008年4月1日起计算的理由显然不能成立。（4）传世公司要求钢材涨价的差价部分应扣除延误工期期间钢材价格的上涨因素的理由也不成立，因为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33条明确约定变更部分的主材价格按签证时的当地当月市场价计算，并未约定扣除工期延误因素。2016年8月1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苏民再终字第00012号民事判决：”1.撤销本院（2013）苏民终字第0236号民事判决及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宿中民初字第01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案件受理费部分；2.维持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宿中民初字第01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徐州传世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江苏金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0万元；3.徐州传世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苏金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框架部分和超过约定密度的钢筋部分的工程价款5286075.6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自2009年10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20年7月12号，宋如亭出具一份证明，主要为：27#、30#楼，①框架调增1123.5/2739.5×1938258=79.49万元。②钢筋调差6125.7/5789.5×3347817.6=35.42万元③变更200万7249.2/60634×200=23.91万元。④保温款40.37万元。⑤合计179.19万元。利息未计算。2020年8月4日，王培义（甲方）与孙文华（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基于在传世公司开发建设、金祥公司总包的贾汪区传世经典小区中作为实际施工人对其中的27#楼、30#楼土建等全部施工并验收合格。因工程变更，甲方享有变更增加的工程款债权1741900元。此债权经由金祥公司的时任现场技术员核算并签字确认。二、甲方转让给乙方的债权为上述工程款本金、应付款之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及基于27#楼、30#楼工程施工对金祥公司、传世公司享有的全部债权权益。三、乙方同意受让甲方转让的上述全部债权权利。四、甲方向乙方提供上述转让债权所对应的全部债权凭证，包括但不限于合同、结算手续等用于行使受让债权权利的文本、凭证。乙方为实现受让债权需甲方出具相应证明、作证的甲方应予配合。2020年8月18日，王培义与孙文华签订《债权转让补充协议》一份，双方就2020年8月4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债权转让金额事宜，达成如下补充协议：甲乙双方2020年8月4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第一条中约定，关于甲方享有的基于在传世公司开发建设、金祥公司总包的贾汪区传世经典小区中作为实际施工人对其中的27#楼、30#楼土建等全部施工并验收合格。因工程变更，甲方享有变更增加的工程款债权1741900元。此约定金额与实际不符，现经甲乙双方共同确认，甲方享有变更增加的工程款债权本金为1791900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等全部债权权益转让给乙方享有，特签订补充协议予以说明。2020年8月10日，孙文华向金祥公司、传世公司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内容为：本人孙文华作为债权受让人，于2020年8月4日同王培义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受让了王培义基于贾汪传世经典27#、30#楼实际施工人对贵两公司的工程款本金1741900元及对应的利息损失等全部债权权益。现通知贵两公司将本人受让的债权向本人履行给付义务。2020年8月20日、9月11日，孙文华分别向传世公司、金祥公司、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内容为：本人孙文华作为债权受让人，于2020年8月4日同王培义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受让了王培义基于贾汪传世经典27#、30#楼实际施工人对贵两公司的工程款本金1741900元及对应的利息损失等全部债权权益。因王培义在办理债权转让时提供的账目总额核算少计算5万元，经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转让债权为总额为工程款本金1791900元及对应的利息损失等全部债权权益。现特再次通知贵两公司将本人受让的债权向本人履行给付义务。一审法院认为，传世公司将其开发的贾汪新城-传世经典20-22#、26-32#、35-38#共14栋住宅楼工程发包给金祥公司承建，后又将其中的27#、30#楼收回后直接发包给王培义进行施工，工程款进入金祥公司账户，金祥公司收取该工程总价款1%的管理费。王培义是实际施工人有权主张工程款。王培义将涉案工程的相关权利转让给孙文华，并通知相关当事人，符合法律规定，孙文华享有诉权。王培义在涉案工程各级法院审理期间及审理后多次主张权利，故金祥公司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孙文华主张的工程款涉及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对相关事实的认定，鉴于涉案相关工程款项未进行鉴定，主要来源于当事人对账陈述，故本案确定相关工程款按照工程款的性质并参照建筑物的结构及面积的比例以及具体的实际施工情况综合分析认定。框架部分的工程价款1938258元，法院确定王培义施工部分为793280.42元（参照26#、27#框架部分面积比例）。超过约定密度的钢筋部分和钢材调价部分的工程价款3347817.6元，确定王培义施工部分为362135.69元（参照27#、30#与14幢楼总面积比例，不含框架部分面积）。上述款项合计1155416.11元，参照当事人的约定及实际施工情况，金祥公司应当给付1143861.95元（参照当事人约定扣除0.01比例）。庭审中，王培义陈述2016年12月，金祥公司曾经给付10万元，当事人均未能说明此款项的给付理由，故应当在上述款项中予以扣除，金祥公司还应当给付1043861.95元。关于孙文华主张的200万元应得部分款项，因该款系传世公司对金祥公司自愿增加的工程款，该工程款指向与王培义施工部分无直接关系，该部分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孙文华主张的外保温部分工程款，无事实依据，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其余工程款，双方当事人已经履行，但未举证明确说明，本案对此不予理涉。本案仅对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中确认的相关工程款进行审理。鉴于双方当事人未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故孙文华主张的利息可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综上，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金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孙文华工程款1043861.95元及利息（以1043861.95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孙文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金祥公司提供以下证据：第一组：1.2008年贾汪工地用款明细表一份，涉及27、30号楼中的所有领款明细，该明细均有第三人王培义签字。2.建设施工合同一份，上述证据用于证明从2008年4月30日到2010年3月26日，由本案第三人王培义领取的工程款数额为476.8152万元，结合建设施工合同约定，涉案工程结算价格为包干价575元/平方，结合建筑设计说明确定王培义施工的27、30号楼的施工面积为7325平米，工程总价应该为421.1875万元，证明王培义项目组在2010年之前就已经超额领取了其施工的工程款，也说明王培义对上诉人不享有债权，不可能有债权转让。第二组：1.贾汪工地收付款开票汇总表；2.王培义在2016年12月6日向上诉人出具借条借款单据一张以及借款的说明，拟证明王培义项目组截止到2011年3月4日共领取工程款数额为504.8116万元。由传世公司的代理人和金祥公司代理人签字确认。3.2016年12月6日，王培义以家庭困难为由，向上诉人借款10万元的借条和王培义签字的借款说明。上述证据证明本案第三人在与上诉人未进行结算的情况下，已经超额领取了93.6241万元。第三组：上诉人为了诉讼所支出的费用1.律师代理合同一份；2.律师代理费银行转账回单一份；3.（2014）苏民再终字第00012号民事判决书及仲裁期间上诉人支付的仲裁费用的单据。上述证据证明上诉人与传世公司之间付出了巨额的诉讼费用，如果王培义享有诉讼成果必须承担诉讼成本，具体数额同上诉状内容。第四组：税收通用完税证明一份，证明涉案工程税率为5.3%，证明一审法院既然认定了王培义的27#、30#楼的钢材调价，就应当承担5.3%的税率的税款。被上诉人孙文华质证认为：1.上述证据的时间节点发生在2008年-2010年，与本案转让的2016年省院确定的增项工程，没有关联性，且上述证据系上诉人单方制作，无任何施工单位签字或财务的签字，对于证据的形式合法性与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该施工合同系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认定，上诉人需要提交合同原件，结合（2014）苏民再终字第00012号民事判决书，金祥公司技术员宋如亭出具的结算单，以及孙文华在原审提交的传世公司出具的欠付工程款情况说明，能够证明王培义在实际施工27#、30#楼的同时，另行承建了保温工程，其后期实际领取款项，因工程量的增加必然大于合同项下的工程价款，王培义不存在超额领取工程款的问题。2.汇总表的质证意见同第一组证据，与本案转让的债权没有关联性；对借款单据，上述10万元经一审法院判决，在2016年省院确认的增量工程中，王培义应得部分予以扣除，其性质为增量工程部分的工程款，而非借款。在金祥公司的欠付工程款总额中予以扣除。3.委托代理合同，该合同的真实性请求法庭予以核实，同时提请法庭注意，仅有代理合同并未提供相应的代理费票据，无法证明上诉人已经实际支付的代理费，且代理费的产生及法律关系与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4.该份证据系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确定，另，根据合同约定，王培义仅需向金祥公司交纳管理费，对于税收并未约定，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王培义质证认为：上述四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不能作为新证据，因为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是第三人对27#、30#楼的框架部分及钢筋部分增项的工程款，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系27#、30#楼未增项之前的工程款领款，因此与本案无关联。对于上诉人王培义签字确认的10万元票据，在本案的一审判决中已经予以扣除，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正确的。二审另查明，2010年3月6日，传世基业公司依据双方的仲裁协议向徐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金祥公司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900万元。2010年6月14日，金祥公司向徐州仲裁委员会提出反请求，要求裁决传世基业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290万元，并偿付迟延支付期间的利息。徐州仲裁委员会于2012年3月5日作出（2010）徐仲裁字第506号裁决书，裁决：一、传世公司支付尚欠金祥公司工程款8922682.13元；二、驳回传世公司的仲裁请求；三、驳回金祥公司的其他仲裁反请求；四、仲裁费用54630元，由传世公司负担。仲裁反请求费用73350元，由传世基业公司负担51345元，金祥公司负担22005元。工程造价鉴定费270000元，由传世公司负担135000元，金祥公司负担13500元。案件财产保全费15000元，由传世基业公司负担10000元，金祥公司负担5000元。上述款项计358350元，传世基业公司负担的部分计196345元随第一项款项一并支付给金祥公司。2012年4月11日，因传世公司不履行裁决确定的义务，金祥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传世公司提出异议，请求对仲裁裁决不予执行。本院审查认为，徐州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0）徐仲裁字第50号裁决认定本案所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主要证据不足。被执行人传世公司提出的异议成立。于2012年6月18日作出（2012）徐民仲审字第0052号民事裁定，裁定：对徐州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0）徐仲裁字第50号裁决不予执行。该民事裁定书送达后，金祥公司于2012年9月1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传世公司给付工程款9600622.12元（包含传世公司应返还金祥公司多缴税金830200元）；2．传世公司支付迟延付款期间的利息2488481.25元；3．传世基业公司赔付因仲裁而支出的仲裁费、鉴定费、保全费、交通费、误工费398350元；4.传世基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该案由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5日指定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宿中民初字第0124号民事判决：一、传世基业公司给付金祥公司200万元；二、驳回金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6728元（已申请缓交），保全费5000元，合计101728元，由金祥公司负担81728元，传世基业公司负担20000元。金祥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苏民终字第0236号民事判决维持一审判决。金祥公司就上述判决申请再审，即（2014）苏民再终字第00012号案件。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工程款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上诉人是否欠付第三人王培义的工程款，一审认定的数额是否正确；3.王培义和孙文华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是否成立，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双方陈述情况，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时效问题。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作出（2014）苏民再终字第00012号民事判决，确定了框架部分和超约定密度钢筋部分的工程价款数额；结合本案一审中第三人王培义提供的长途车票等证据，能够证实其在时效内不间断向金祥公司主张权利的过程，因此，一审认定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正确。二、关于金祥公司是否欠付王培义工程款问题。首先，金祥公司在本案庭审中对宋如亭的身份予以否认，但从之前的工程量计算、工程款结算及案件诉讼过程看，宋如亭系金祥公司的造价员。因此，对于宋如亭的造价员身份本院予以确认。故2020年7月12日，宋如亭签字确认的27#、30#楼的工程款结算单可以作为认定本案工程款的依据。其次，金祥公司主张王培义工程施工完毕后存在超领工程款事实，但其提供证据无法体现金祥公司对王培义超付工程款的事实。而且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金祥公司并未抗辩双方存在超付工程款事实。同时，经一、二审查明，案涉工程款系双方约定的合同外增量部分工程款，并非合同内工程款结算问题。因此，一审法院依照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结合上述结算单及当事人约定等案件事实情况，对框架调增及钢筋调差对应的工程款予以综合分析确定为1043861.95元。并无不当。对于金祥公司主张的另付款10万元一审法院已经在应付款中予以扣减。三、关于债权转让是否成立，金祥公司应否向孙文华支付工程款的问题。第三人王培义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主张案涉工程款，亦有权就其享有的相关债权作转让处分。而且就该债权转让行为，孙文华也已经履行了通知义务。因此，该债权转让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金祥公司应当就确定的工程款向孙文华履行给付义务。综上，上诉人金祥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95元，由上诉人江苏金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伟审判员 李 琳审判员 王素芳二〇二一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杭恒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