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76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锋，男，1965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毕节，北京市勤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书芝，女，1966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宗国，男，1967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区。上列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书军（孙书芝之弟、尹宗国之妻弟），住北京市密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先投恒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崇文门外大街3号8层南办813。法定代表人：郭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姬羽，男，北京先投恒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王锋因与被上诉人孙书芝、尹宗国、北京先投恒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投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8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孙书芝、尹宗国、先投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一、我应当对孙书芝名下位于北京密云区房产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全部60万借款本息和律师费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1.无论将先投公司的债务认定债务加入或债务转移，我作为债权人对抵押财产均应在全部债务范围内享有抵押权。2.如认定先投公司为债务加入，就债务加入部分的借款，原有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变，抵押权关系不变；不影响债权人对抵押财产仍继续享有抵押权。3.如认定先投公司为债务转移，就债务转移部分的借款，由于孙书芝既是借款人又是抵押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二条的规定，不属于提供抵押的情况，也不存在债权人许可债务人转让债务未经抵押人书面同意的情况。故孙书芝仍应对该转让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二、《还款协议书》约定“经三方友好协商，就后续还款问题达成如下协议：…甲方收到全部出借款项后,在丙方的安排下，配合乙方解除抵押…”，应视为三方达成了新的抵押担保，即孙书芝以房产担保全部出借款项，我有权就全部债务享有优先受偿权。1.上述约定可以证明包括孙书芝在内，各方均同意王锋收到全部出借款项后才解除抵押。虽然在签订《还款协议书》后各方没有再另行办理抵押登记，但在签订《还款协议书》前，孙书芝就已将涉案房屋抵押给我，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我享有优先受偿权；结合“孙书芝同意王锋收到全部出借款项后，再配合其解除抵押”的约定，视为其同意将我的优先受偿权持续至我收到全部款项后。三、《还款协议书》所记载的“向先投公司还款金额、剩余借款金额”与事实不一致。孙书芝向先投公司偿还的借款本金的金额，应当依据孙书芝向法院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结合《借款协议》对还款方式和利息的约定进行认定;孙书芝向先投公司偿还的借款本金金额是43658元、剩余本金金额为556342元。四、《还款协议书》中的三方签字，和孙书芝、先投公司当庭对“孙书芝偿还借款金额”的确认，均不构成自认。在孙书芝转款记录因丢失不能全部提供，且我对还款金额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当调取相应还款的银行账户流水以查明事实。但一审法院并未调取，属事实查明不清。五、签订《还款协议书》后，孙书芝、尹宗国、先投公司在还款计划的第一期就违约了，还款协议书实际没有履行；针对还款协议书没有约定的内容，应按照原《借款协议》的约定执行。因此，从保护债权人利益角度，按照公平原则，应按照原《借款协议》约定的利息标准和违约金标准计算本案的违约金及利息。综上，一审法院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存在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以维护我的合法权益。孙书芝、尹宗国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锋的上诉请求。先投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锋的上诉请求。王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书芝和尹宗国返还王锋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和违约金（以本金6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照月息2%的标准计算）；2、判令先投公司对上述债务在298442元及相应利息（以本金298442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照月息2%的标准计算）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还款义务；3、判令孙书芝、尹宗国、先投公司向王锋支付律师费2万元；4、若孙书芝、尹宗国、先投公司未履行上述债务，则王锋有权对位于北京市密云区×××401房产折价、拍卖、变卖款项在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诉讼请求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5、本案诉讼费由孙书芝、尹宗国、先投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9月29日，孙书芝、尹宗国（共同借款人、甲方）与王锋（出借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60万元，借款月利率2%，按月支付利息。甲方的收款账户：户名孙书芝，账号：×××，开户行：工商银行；乙方的出款账户：户名：王锋，账户：×××。合同双方均同意：借款款项、借款利息的支付和还款均通过以上两个账户进行，双方名下的其他银行账户的资金往来不作为借款款项、借款利息支付和还款的凭证。借款期限自2017年×月×日至2017年×月×日（自实际放款之日起算，具体日期空白）。如甲方未能按期归还借款，甲方应承担乙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等）。甲方将坐落于北京市密云区×××401的个人房产向乙方提供抵押担保，乙方所有出资人授权委托抵押登记办理人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担保总债权金额，利息、违约金、乙方实现债权及抵押权的必要费用。2017年9月29日，王锋向孙书芝名下账户转账60万元。2017年10月9日，孙书芝以其名下位于北京市密云县×××401房产为王锋的债权设立抵押登记，抵押权种类为一般抵押，被担保数额为6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3个月，债务人：孙书芝。2017年10月30日、11月29日、12月28日、2018年1月29日、3月29日、4月29日、5月28日、6月29日、9月29日、2019年1月30日、2月28日、3月29日、4月28日，孙书军代孙书芝、尹宗国向先投公司转账13笔22547元，2019年5月28日，孙书军向先投公司转账2547元，以上共计295658元。庭审中，孙书芝、尹宗国表示自2017年10月30日至2019年5月28日，其每月向先投公司转账22547元，没有遗漏过一笔，因为部分转款是通过孙书军孩子及孩子同学进行的，所以转账记录不全。先投公司认可收到孙书军转入的20笔22547元，共计450940元。2017年10月27日至2019年6月29日，先投公司每月向王锋转账7980元，共计21笔，总金额167580元。王锋（甲方）、孙书芝（乙方、孙书军代）、先投公司（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委托丙方推荐有贷款需求的客户。丙方于2017年9月29日，推荐借款人孙书芝在甲方王锋处借款60万元，经三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内容：乙方同意将剩余借款金额301558元支付给甲方，乙方已支付部分298442元，丙方承诺2019年7月15日前退还给甲方，甲方收到乙方支付的金额301558元后，剩余借款金额产生的利息由丙方支付。甲方收到全部出借款后，配合乙方解除抵押。甲方收款账号：王锋：×××，招商银行北京分行营业部。抵押借款房屋坐落位置：密云县×××401（房产证号：京房权证密私字第XXXX号）。王锋在落款甲方处签字，孙书军代孙书芝在落款乙方处签字，先投公司在落款丙方处加盖公章。该协议无落款日期，庭审中，孙书芝、尹宗国、先投公司表示该协议签署时间为2019年6月，王锋认为签署时间为2019年7月。2019年9月19日，王锋（甲方）、孙书芝（乙方）、先投公司（丙方）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甲方委托丙方推荐有贷款需求的客户。丙方于2017年9月29日，推荐乙方在甲方处借款60万元。截至2019年6月30日，乙方已还借款298442元，但该款项未打入甲方账户，而是直接打入丙方账户。同时，乙方已具备剩余301558元借款的还款能力，甲乙双方均有强烈意愿按照民间借贷流程尽快结束本借贷关系。但因丙方资金周转困难，乙方已支付的款项丙方暂不能支付给甲方。经三方友好协商，就后续还款问题达成如下协议：乙方已支付给丙方298442元的甲方借款，丙方承诺于2019年11月30日前分三次退还给甲方，具体退还计划为：（1）第1次还款：9月30日前退还10万元本金及自2019年7月1日至退还日的利息（月息1.3%）；（2）第2次还款：10月30日前退还本金10万元及自2019年7月1日至退还日的利息（月息1.3%）；（3）第3次还款：11月30日前退还剩余本金98442元及自2019年7月1日至退还日的利息（月息1.3%）。同时乙方剩余借款301558元将按照和丙方同等进度分三次直接还至甲方账户，具体还款计划为：（1）第1次还款：9月30日前退还10万本金及自2019年7月1日至退还日的利息（月息1.76%）；（2）第2次还款：10月30日前退还本金10万元及自2019年7月1日至退还日的利息（月息1.76%）；（3）第3次还款：11月30日前退还剩余本金101558元及自2019年7月1日至退还日的利息（月息1.76%），甲方收到全部出借款后，在丙方的安排下，配合乙方解除抵押。甲方收款账号：王锋：6214850101982446，招商银行北京分行营业部。抵押借款房屋坐落位置：密云县×××401（房产证号：京房权证密私字第XXXX号）。如丙方未按合同日期履行还款义务，甲方和乙方将共同采用法律手段维权。王锋在落款甲方处签字，孙书军代孙书芝在落款乙方处签字，先投公司在落款丙方处加盖公章。该协议无落款日期。另查，2020年6月1日，王锋与北京市勤和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律师事务所毕节律师代理其本案诉讼并支付律师费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王锋与孙书芝、尹宗国之间签订的借款协议，王锋、孙书芝与先投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书、还款协议书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各方应依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2019年的协议书、还款协议书是孙书军代孙书芝、尹宗国二人签署，法院结合协议内容确认上述协议对孙书芝、尹宗国具有约束力。本案中，针对王锋诉争的60万元借款本息，王锋于2017年9月29日向孙书芝转账60万元完成款项出借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三方于2019年9月19日签署还款协议书，对还款主体、金额、期限及利率达成新的一致意见。该利率约定不违反现有法律规定，法院不持异议。现还款期限已经届满，法院对王锋主张的孙书芝、尹宗国及先投公司在协议约定范围内的还本付息义务予以支持。王锋主张的签署还款协议书属迫不得已，并未明确免除孙书芝、尹宗国原借款协议项下义务，要求二人继续履行原借款协议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还款协议书中已还款金额与庭审中孙书芝、尹宗国的举证情况并不完全一致，王锋对此提出异议，但先投公司对该金额认可，且王锋在还款协议书中已签字捺印确认，法院对该金额予以确认。关于律师费，王锋与孙书芝、尹宗国之间的借款协议约定如孙书芝、尹宗国未能按期归还借款，应承担王锋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包括律师费在内的费用，还款协议书对律师费并无补充约定。因此，王锋主张孙书芝、尹宗国支付2万元律师费的主张，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王锋要求先投公司对上述律师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无合同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将财产抵押给债权人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本案中，王锋作为抵押权人，要求对孙书芝名下位于北京市密云县×××401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王锋与孙书芝、尹宗国在借款协议中约定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本金、利息及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等，因此，王锋有权在孙书芝、尹宗国所欠借款本息及律师费范围内就该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本案中，三方签署的还款协议书已经对孙书芝、尹宗国的债务范围进行了明确，先投公司承担退还款项的义务并不属于主债务被分割或者部分转让的情形，因此，法院对王锋主张的对先投公司所欠本息享有优先受偿权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关于法律适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借款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法律、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于2021年2月判决：一、孙书芝、尹宗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锋借款301558元并支付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76%的标准计算的利息；二、孙书芝、尹宗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锋律师费2万元；三、王锋对孙书芝名下位于北京市密云区×××401房产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按照抵押登记顺序在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北京先投恒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锋298442元并支付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3%的标准计算的利息；五、驳回王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三方于2019年9月19日签署还款协议书，对还款主体、金额、期限及利率达成新的一致意见。该还款协议书已经对孙书芝、尹宗国的债务范围进行了明确，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先投公司承担退还款项的义务并不属于主债务被分割或者部分转让的情形，并对王锋主张的对先投公司所欠本息享有优先受偿权的意见未予采信。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法院上述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及本案的实际情况，并无不当。另查，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还款协议所认定的利率亦并无不当，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王锋上诉要求对先投公司所欠本息享有优先受偿权的意见及要求按照原《借款协议》约定计算违约金及利息的意见均缺乏充分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王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王锋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明磊审 判 员 李俊晔审 判 员 王 元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黄 骏书 记 员 黄雅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