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104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桂新，女，1980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抚顺市新宾满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女，2007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抚顺市新宾满族自治县。法定代理人：张桂新，女，1980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抚顺市新宾满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振华，男，1954年12月28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抚顺市新宾满族自治县。三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振铎，男，1952年8月8日出生，汉族，系上诉人亲属，住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三好街36号。法定代表人：孙思予，系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薇，女，1979年8月28日出生，汉族，系该单位工作人员，住址沈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玉会，男，1964年6月14日出生，汉族，系该单位工作人员，住沈阳市和平区。上诉人张桂新、赵振华、赵某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以下简称“盛京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18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宋宁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彭聪（主审）、任江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桂新、赵振华、赵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关于医药费、护理费、赡养费、抚养费、交通费、丧葬费等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赔偿；沈阳医学会、辽宁省医学会所作鉴定存在医学错误和违法鉴定问题，请求重新鉴定。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所交的起诉状中没有提出“被告对患者存在告知不足的问题”，原判作出相关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沈阳医学会、辽宁医学会在医疗事故鉴定中存在医学错误和违法鉴定问题，上述证据能否作为证据使用还需要另行进行司法鉴定。三、原审法院对上诉人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并要求到异地重新鉴定的意见拖延办理。张桂新、赵某、赵振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药费124,306.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护理费2756.35元、误工费1557.93元（时间为住院天数，标准为2010年居民服务业）、赡养费51,072元（患者赵鹏父母、母亲于2019年去世、父亲计算15年、母亲计算9年）、抚养费31,920元（患者赵鹏与配偶张桂新婚生女赵某，赵鹏去世时婚生女赵某3周岁）、交通费10,000元、住宿费5200元（2人，100元/天）、死亡赔偿金119,160元、丧葬费15,55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鉴定费6400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0年9月3日，原告之子家住新宾县永陵镇下房子村，年仅31岁的农民赵鹏，因颈部肿痛不适，休息不缓解，上肢抬举无力，右下肢无力等症状到盛京医院就医，确诊为寰枕畸形。9月9曰ICU手术，手术后血氧饱和度下降达68%导致神志昏迷，被送进上呼吸机抢救，（与患者家属隔离）9月15日下午16:40分发现气管导管漏气，9月16日胸部片诊断：“右侧大量气胸。”9月26日又做了气管切开手术，9月29曰就结束了鲜活的生命，原告及患者家属就赵鹏到底是因为什么死亡的，向被告盛京医院投诉。11月12被告在《赵鹏家属投诉答复函》答复道：“诊疗过程严格按照医疗常规进行，各项诊疗和处置符合诊疗规范。”答复函矢口否认珍疗过失，不惜更改病志资料上的记述，推掉一切责任，搪塞病人家属，原告认为医院对患者手术不当，治疗措施不力，对病人死亡负有责任，故要求被告医院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请法院给了公正判决。1、医疗鉴定证明:患者术后高位截瘫、呼吸衰竭与手术操作有关，与患者死亡有直接因果关系。鉴定证明:“肢体活动障碍、自觉呼吸费力”是医院伪造的病案，其证据确凿。医院为隐匿手术操作过失伪造病案推卸医疗事故责任，其行为已经构成医疗事故。2010年患者入院时，诊断病情为是严一般（1危、2急、3一般），术后身体完全失去知觉不能动弹，靠吸氧维持呼吸，并且失语。患方质疑高位截瘫、呼吸衰竭。医生说:“是术后水肿，过二、三个月，最多半年就能好。”9月29日死亡。医院《死亡小结》:“术后出现肢体活动障碍，疼痛刺激无反应，呼吸无力”；《家属投诉答复函》:“术后患者神志清楚，但需鼻导管吸氧情况下血氧饱和度能达90％以上，故未拔出气管插管。”；医院向医疗鉴定方提供的鉴定《诊治概要》:“9月9日……术后给予一级护理；9月10日晨起无发热，无呼吸困难；9月11日8:19患者突发血氧下降，自觉呼吸费力。”可是《家属投诉答复函》:“术后第二天，转入LCU病房…血氧70％，神志朦胧，球囊辅助呼吸，自主呼吸微弱，四肢刺激不可动，四肢肌力0级。”LCU重症室当天作的病情诊断充分证明医院提供给医疗鉴定的《诊治概要》中叙述的病情，都是编造出来的虚假病情，医院涉嫌伪造病案。沈医鉴定《分析意见2》:“患者术后高位截瘫…与手术操作有关”；辽医鉴定《分析意见3》:“患者术后出现的…及呼吸衰竭…”。沈医、辽医鉴定确认患者术后高位截瘫、呼吸衰竭。鉴定证明:患者术后不是肢体活动障碍、不是自觉呼吸费力，而是高位截瘫和呼吸衰竭。医院为隐匿手术操作过失，伪造病案推卸医疗事故责任，已经构成医疗事故。2、《手术同意书》证明高位截瘫、呼吸衰竭不是并发症。沈医、辽医鉴定并发症，弃用《手术同意书》做依据的做法，是严重渎职行为，违反医疗鉴定法规纪律，所做“不构成医疗事故”的结论，已失去法律效力。沈医鉴定《分析意见2》“患者术后高位截瘫……与手术操作有关，但属于手术可能出现的并发症。”辽医鉴定《分析意见3》:“患者术后出现的……及呼吸衰竭，属于手术可能出现的并发症…”。《手术同意书》规定了术中或术后可能出现的并发症和手术风险。在《手术同意书》术后可能出现的并发症中，根本没有高位截瘫、呼吸衰竭病症。患方认为《手术同意书》上没写的，手术后就不应该出现，如果出现就属于手术过失行为，院方必须承担后果。《手术同意书》规定的并发症和手术风险是医院制定的，能出现的并发症和风险为啥不写上？医疗鉴定弃用《手术同意书》规定的可能出现的并发症作为证据的做法是以权谋私，严重渎职。沈医、辽医鉴定中严重违反医疗鉴定的法规纪律，是严重渎职行为，所做“不构成医疗事故”的结论，已经不具有法律效力。各位法官，赵鹏死亡后，丢下3岁的女儿和年近六旬的父母。母亲精神崩溃，一病不起，于2019年病逝。原本生活贫困的家庭，又雪上加霜。认为找到省名气大的盛京医院，一次治好，没想到，手术不到20天人就死了。为给赵鹏治病借债十几万元，死后家里断掉经济来源，十年来，年近花甲的父亲是家里唯一的劳动力，由于人老体力差，打工没人要，只靠种地还债。现在年近七十，只能顶半个劳动力用，还清债款遥遥无期。证据充分证明:患者术后高位截瘫、呼吸衰竭是医院手术操作过失造成的导致患者死亡的医疗事故；肢体活动障碍、自觉呼吸费力是医院隐匿手术操作过失而伪造的病案构成医疗事故。上述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医院严重诊疗过失行为，违反诊疗法律法规政策，肯请和平区人民法院的法官详查明鉴，公正、公平、依法审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3日，患者赵鹏以“颈部疼痛伴双上肢无力3个月”到被告处就诊，诊断为寰枕畸形、寰枢椎脱位、脊髓空洞症、脊髓压迫综合症。9月9日行后正中入路枕大空扩大减压、枢椎-枕骨固定术，9月11日患者突发血氧下降，自觉呼吸费力，后转入ICU，患者后期病情加重，最终于2010年9月29日死亡。另查明，以原告申请本院向沈阳市医学会委托进行医疗事故鉴定，沈阳市医学会于2011年8月25日作出（2011）082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分析意见：根据医患双方提供的病历等材料，经专家鉴定组现场询问、调查，讨论分析，综合意见如下:1、患者以“颈部疼痛伴双上肢无力3个月”为主诉入住医方。颈椎CT诊断:寰椎枕化伴颅底凹陷、齿状突后移位。诊断:寰枕畸形，寰枢椎脱位，脊髓空洞症，脊髓压迫综合症，诊断正确。该患具备手术指征，行后正中入路枕大孔扩大减压、枢椎-枕骨固定术，术式选择正确；2患者术后出现高位截瘫，考虑为术中脊髓受刺激导致脊髓休克或术后出现缺血性脊髓再灌注损伤造成，与手术操作有关，但属于手术可能出现的并发；3、患者术后第二天出现呼吸功能障碍血氧下降，与缺血性脊髓再灌注损伤有关，有机械通气指征；4、患者机械通气中出现气胸，为使用呼吸机的并发症之一，也与感染累及肺表面有关。纤维支气管镜检查见气管黏膜水肿、血性分泌物为呼吸道感染的表现。医方给予胸腔闭式引流术，符合医疗操作常规。气管插管的气囊在使用中出现漏气现象，医方病程记录记载给予及时更换，同时未见有各项呼吸指标异常；5、医方第一次拟气管切开时，抽出不凝血，而延缓气管切开的时间，但在有气管插管维持呼吸道通畅的情况下，对患者的呼吸功能及诊治过程无影响。从病程记录记载分析，该不凝血可能为静脉血；6、医方存在以下不足:术前对该患手术并发症预见性及告知不充分；在使用呼吸机前对可能出现的并发症未充分告知，也无患方签字；以上均为医方履行告知义务不足，但与患者后果无因果关系；7、该患未作尸检，临床分析认为该患死亡原因为术后呼吸肌麻痹导致呼吸功能障碍并发严重肺内感染所致。综上所述，本例纠纷不属于医疗事故。结论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条之规定，本例医疗争议不属于医疗事故。原告对该鉴定书有异议，提出继续鉴定，本院委托辽宁省医学会进行鉴定，辽宁省医学会于2013年9月4日作出（2013）095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分析意见：1、2010年9月3日患者以颈部疼痛，双上肢无力三个月就诊医方，诊断为寰枕畸形、寰枢椎脱位、脊髓空洞症、脊髓压迫综合症。9月9日行正中枕下入路、枕下减压、寰枢椎固定术。诊断明确，具备手术适应证，术式选择得当；2、根据医方颈椎CT扫描（1001634616），提示齿状突向后移位，延髓受压严重。说明患者疾病的严重性和手术的高风险性；3、患者术后出现肢体活动障碍及呼吸衰竭，属于手术可能出现的并发症，与术后脊髓休克或脊髓再灌注损伤有关；4、导致气管插管套囊漏气的原因很多，可能与医方局麻操作有关，医方及时发现给予更换气管插管（血氧饱和度97％），未给患者造成不良伤害；5、气胸是机械通气常见的并发症。该患者肺部感染严重，导致气道成单向活瓣效应，在机械通气状态下，更容易出现气胸医方能够及时发现并给予相应处置，符合医疗常规；6、患者肺部感染与呼吸肌麻痹、咳嗽反射减弱、长期机械通气有关。医方抗感染治疗得当。7、医方在整个治疗过程中，与患方沟通不充分，对患者术后出现的四肢瘫及呼吸肌麻痹（即患方所述的“高位截瘫”）未履行进一步告知的义务，即医方存在不足，但与患者疾病转归无因果关系。结论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条规定，本例不构成医疗事故。原告支付鉴定费6400元。再查明，原告张桂新为患者赵鹏的妻子，原告赵某为患者赵鹏和张桂新的婚生女，原告赵振华为患者赵鹏的父亲。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应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沈阳市医学会作出的（2011）082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和辽宁省医学会作出的（2013）095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均认定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对患者赵鹏的治疗行为不构成医疗事故，故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对原告的损害后果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提出的被告对患者的告知不足的问题，沈阳市医学会、辽宁省医学会鉴定报告已对该项问题进行说明，即虽然存在不足但与患者疾病转归无因果关系，故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2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张桂新、赵某、赵振华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做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上诉人张桂新、赵振华、赵某主张沈阳医学会、辽宁省医学会在医疗事故鉴定中存在医学错误和违法鉴定，并要求到异地重新鉴定，且原审法院对重新鉴定申请拖延办理的上诉理由，因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两份鉴定均存在相关问题，且本案业已经过两次鉴定，相关鉴定机构具有鉴定资质，鉴定材料充分，分析说理得当，鉴定结论客观，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张桂新、赵振华、赵某提出其提交的起诉状中没有提出“被告对患者存在告知不足的问题”，原判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在起诉状中确未提出相关问题，但原判在说理过程中依据鉴定意见主动论及该问题，并不影响案件事实的认定和判决结果的正确性，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要求支持其一审时主张的医疗费等各项诉讼请求的问题，本院认为，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盛京医院在对赵鹏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故对其提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0元，由上诉人张桂新、赵振华、赵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宁审 判 员  任 江审 判 员  彭 聪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家宝书 记 员  王天秀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