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55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炜，女，1977年6月30日生，汉族，无职业，住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戈，辽宁泓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润怡宝饮料（中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北新区虎石台北大街126号。负责人：刘学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东，北京大成（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诗源，北京大成（大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炜因与被上诉人华润怡宝饮料（中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以下简称怡宝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21）辽0281民初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戈，被上诉人怡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东、付诗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炜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中除交通补贴项以外的其他各项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存在虚报差旅费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怡宝公司自认临编业务代表下乡公司应依照标准给付餐费和交通费作为差旅费。通过被上诉人的举证也认可公司的临编业务代表的确是下乡跑郊县业务了，既然下乡真实就应当给付临编业务代表差旅费，故申请差旅费是真实的，并非虚报差旅费。虽然报销的钱给付了大连正合利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合利公司），并不代表报销差旅费是虚报的。二、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公司的业务员，只是负责往正合利公司铺货、打货，没有权利决定是否给正合利补油款的公司政策，只是听从公司安排工作，上诉人将报销款给付正合利公司具有合理性和正当性。上诉人在对被上诉人公司的张勇进行调查时，明确陈述了上诉人作为起草人在OA上提报的14笔申请单涉及金额18,171元，是给被上诉人公司临编业代给经销商正合利公司跑郊县业务，因正合利公司给出车和加油，被上诉人公司给正合利公司补费用。从上诉人提供的与于秀兰录音证据看，正合利公司的负责人于秀兰也称收到上诉人给付的18,171元加油款，于秀兰录音中称被上诉人公司张勇不让她给上诉人作证，说明被上诉人公司知道于秀兰给上诉人作证会对公司不利。从OA申请单看，上诉人只是一个起草人，要经过助理刘思蔓、地区负责人刘震、辽宁财务审核张勇、辽宁财务负责人荆海东、辽宁财务负责人李鸿武，辽宁大区总监刘学文等层层核查和审批完才能报销。从正合利公司出具的证明来看，正合利公司已收到上诉人给付的18,171元，并称临编共用30,171元，经销商自付12,000元，也印证了这笔款是被上诉人公司给正合利公司补费用的钱。上诉人将款项给付正合利公司具有正当性和合法性，且并非虚报差旅费，被上诉人公司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怡宝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应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张炜虚报差旅费的事实正确，并非上诉人所称“申请差旅费是真实的，并非虚报差旅费”。上诉人作为业务员的主管，2017年9月至2019年2月期间以给业务员出差报销为由,在公司的OA系统中提出报销申请，并实际获取公司下发的报销款项，但相关业务员并未获得任何报销款，而是给经销商进行了补助，同时上诉人承认为了给经销商多补助，其又虚构了业务员数量。客观上,无论上诉人是否将公司的报销款给付到正合利公司或做其他用途，其行为均为虚报，因为其在OA系统中申报的理由是业务员郊县出差报销，而非给付经销商补贴。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将报销款给付经销商的行为是违反公司规定，也是违法行为，认定正确，上诉人称其行为有公司授权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称其虚报行为是按领导指示缺乏客观依据，被上诉人公司并无对经销商进行补助的制度，客观上被上诉人亦无义务进行补助。而上诉人作为销售主管具有提报OA的权限，所以出差人员报销由上诉人负责审核并提交，也正是其具有报销权限，其才有机会利用职务便利虚报报销款。上诉人通过虚构的事实骗取了公司的审批，因此不能以通过公司审批就反推其行为的合法性。公司是在报销后进行例行审核中才发现了上诉人多次虚报差旅费的行为，上诉人没有提出证据证明其所称的以差旅费报销给经销商油补得到了批准。三、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且不支付经济补偿金，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公司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错误。上诉人虚报差旅费，违反了公司规定，违背了上诉人所签的员工承诺书的相关内容，也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在调查事实后，按照法律规定在工会出具同意解除上诉人劳动合同的回函后，向上诉人发送了书面的解除合同通知书，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合法解除与上诉人的劳动合同。张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90,336元（7,528×12月）；2.判令被告给付拖欠的交通补贴3,200元；3.判令被告支付加班工资57,960元（315元×200%×92天）；4.判令被告未缴付养老保险赔偿损失2,000元，未缴付公积金赔偿损失903元；5.判令被告给付失业金22,806元（1,629元×14月）。上述合计177,205元，请求判决被告立即给付。6.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6日，原告张炜与被告华润怡宝饮料（中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限自2013年11月26日至2016年11月25日。合同载明原告张炜从事销售主管工作。工作时间经沈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行政审批为不定时工作制。原告享有法定节假日、带薪年休假等休假权利。原告工资为计时工资，标准为每月3,450元。每月25日前支付工资。原告享有社会保险和福利待遇，通讯补贴150元，交通补贴200元。2016年11月25日，原告张炜与被告华润怡宝饮料（中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限自2016年11月25日至2021年11月24日。合同载明原告张炜从事销售工作。工作时间经过沈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行政审批为不定时工作制。原告享有法定节假日、带薪年休假等休假权利。原告工资为计时工资，标准为每月5,210元。每月25日前支付工资。原告享有社会保险和福利待遇。被告华润怡宝饮料（中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自2016年-2020年经沈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审批获得特殊工时准许。原告张炜入职被告华润怡宝饮料（中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前，于2013年11月20日签订员工承诺书，其中第三条载明如有下列情况之一者，本人自愿负一切经济赔偿责任且公司有权与本人解除劳动合同而无需任何赔偿：第（1）项严重违反本公司任何规章制度、严重失职或者有营私舞弊、盗窃及其它不法行为使本公司名誉或财产遭受损害者；第（5）项以任何形式利用公司任何资源或利用职务之便为自己、家人或他人非法谋取个人利益者。原告张炜自2017年至2019年在被告处工作期间，以其他工作人员的名义向被告提交多笔差旅费报销单进行不实报销，累计获得一万八千余元款项给付与其有工作关系的怡宝水经销商。2019年8月6日，被告的工会向被告的人事行政部发出《关于解除与张炜的劳动合同的答复函》载明：贵部发来的关于拟解除与张炜之间的劳动合同的《通知工会函》及相关附件已收悉。经本会研究，认为公司拟解除与张炜之间的劳动合同一事，具有充分的依据，同意解除与张炜之间的劳动合同的意见。建议向张炜发出书面的解除合同通知书；在为张炜办理离职手续时，依法及时足额支付有关离职工资。2019年8月17日，被告作出《关于解除张炜劳动合同的通知》载明：经查实，在2017年9月至2019年2月期间，你以销售代表郊县出差为由，代为提报OA出差报销存在虚报差旅费情况。依据劳动法第三十九条及《华润怡宝饮料（中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员工手册》4.3.1条，经认真研究，公司决定自2019年8月22日起解除与您的劳动合同关系。请收到本通知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办理离职手续。若延迟办理影响工资等结算的，由您个人自行承担损失；若延迟办理手续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公司将保留追究责任的权利。原告自认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书，知悉解除合同通知的内容，并于2020年6月11日提出劳动仲裁申请，瓦房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2020年9月16日作出瓦劳仲裁字（2020）第52号仲裁裁决，驳回申请人的仲裁申请。2020年9月27日向申请人张炜送达。2020年10月12日，原告因不服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被告为原告缴纳养老保险及公积金至2019年8月原告离职月份。再查，被告尚欠原告交通补贴费32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最根本的焦点问题是原告是否存在虚报差旅费及被告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是否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或者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原告系被告的销售人员，应自觉遵守被告的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亦应当遵纪守法，对就职的企业诚实、忠诚。劳动者是否违规及违规程度一般以下两点作为衡量标准：一、劳动者本人有义务遵循的劳动纪律，即用人单位规章制度。二、法律、法规所规定的限度和用人单位内部规章制度关于严重违纪行为的具体规定。被告单位制定的员工手册通过内部邮箱群发至原告的工作邮箱，原告应当收到并知悉员工手册的内容。另外，报销差旅费事宜涉及财务制度，法律法规也要求报销应以客观事实为基准，必须如实填报出差人员、人数、行程、工作时间和事项等情况，以备领导和财务人员基于客观事实进行审核批准，提供不实的报销申请而通过了审核必然导致公司资金损失。本案原告虚报差旅费的行为系导致公司利益受损的源头，原告以公司准许以报销形式变相补贴经销商，且经过领导审批把关才得以报销是正常的合法报销为由，主张被告系违法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原告作为被告的员工，采取虚报差旅费的方式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侵犯被告的合法权益，已达到被告规章制度中确定的严重程度，同时也是违法行为。在财务报销制度方面，原告的行为违背了公众普遍应当遵守的客观真实这个底线，原告没有合理、合规、合法的依据进行报销并向经销商给付报销款，未取得被告认可，亦未提供相关证据或事实证明其行为符合公司规定，违反了被告制定并向原告发送的员工手册中的相关规定，也违背了原告签订的员工承诺书中的规定，被告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且不支付经济补偿金。被告作为用人单位，因原告存在违规违法行为而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前，通知公司工会审查，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会有权要求用人单位纠正。用人单位应当研究工会的意见，并将处理结果书面通知工会”。工会向被告人事部门出具了同意解除合同的答复函，被告在收到工会答复后，以原告存在虚报差旅费为由向原告送达书面解除合同通知书，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故原告第一项要求判决被告给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90,336元诉讼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第二项诉讼请求，要求判决被告给付拖欠的交通补贴3,200元。原告为此提交了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可以看出自2017年1月起至2019年5月31日止，原告设立在中国银行的尾号7276账户收到被告支付的单笔800元或单笔1,600元的款项共计14,400元。虽然经核算，原告所获款项数额与原告主张的每月享有800元交通补贴待遇不吻合，但原告的该项收入来自被告，可以看出原告或收入800元或收入1,600元，并且具有一定的规律性。被告对这些由被告支付给原告的款项负有举证责任，但被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告收取被告相关款项的明细，也未作出详细客观解释，被告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对原告要求支付交通补贴3,2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第三项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支付加班工资57,960元。原告对于自己的该项诉讼请求，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加班事实，亦未明确具体加班时段，而且原告和被告签订的劳动合同明确约定实行不定时工作制，故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第四项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未缴付养老保险损失2,000元、未缴付公积金损失903元。原告未明确该项损失是如何形成及如何计算的，而且原告在庭审质证过程中对被告用以证明给张炜缴纳保险及发放工资至2019年8月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被告主张的不拖欠原告工资及保险、公积金的事实没有提出异议，原告的该项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第五项诉讼请求，要求被告给付失业金22,806元。被告不负有直接向原告支付失业金的义务。原告可通过其他救济渠道获得失业金，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华润怡宝饮料（中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张炜交通补贴3,200元；二、驳回原告张炜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华润怡宝饮料（中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有限公司负担5元，原告张炜负担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上诉人向本院出具书面意见，陈述其现已领取失业金。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供其向大连市就业服务中心失业保险大厅电话核实上诉人领取失业金情况的录音，该中心称上诉人自2020年10月开始领取失业保险金。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解除与上诉人的劳动合同是否违法，是否需要支付经济赔偿金；二、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上诉人加班工资；三、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上诉人养老保险损失、公积金损失、失业金损失。关于焦点一，上诉人作为劳动者应当遵守被上诉人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劳动者应在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和公司规章制度允许的范围内从事工作或进行与工作相关的事务，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并造成严重后果的，公司有权依法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被上诉人以上诉人存在“2017年9月至2019年2月期间，以销售代表郊县出差为由，代为提报OA出差报销存在虚报差旅费情况”为由，依据《华润怡宝饮料（中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员工手册》相关规定及劳动法的规定解除与上诉人的劳动合同。对于上诉人通过OA提交的以销售代表郊县出差为由报销差旅费18,171元给付经销商正合利公司作为出车和加油的补贴，因被上诉人称公司并没有此方面的制度规定，而上诉人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此种行为符合被上诉人公司的有关规章制度规定或取得被上诉人公司的具体授权。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虚报差旅费造成公司损失，并依据公司《员工手册》的相关规定解除与上诉人的劳动合同，符合被上诉人公司规章制度和法律的相关规定，系合法解除，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因被上诉人解除与上诉人的劳动合同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无需向上诉人支付经济赔偿金。关于焦点二，因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存在加班的事实，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明确约定实行不定时工作制，该不定时工作制已经过行政审批，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关于加班费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三，被上诉人将上诉人的养老保险和公积金缴纳至解除劳动合同时的2019年8月，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养老保险损失和公积金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虽然被上诉人没有给上诉人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但上诉人现已领取失业金，故主张被上诉人支付失业金损失同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学超审判员  宁 宁审判员  刘婷娜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郑 爽附：法律条文《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