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31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常州瑞联包装材料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225102076X0，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郑陆镇三河口村委东姚村721号。法定代表人：陆文群，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敏，江苏常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和县乌江汇宏服装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523688100906T，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和县乌江镇工业园。投资人：何德平，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江苏天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瑞联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和县乌江汇宏服装厂（以下简称乌江服装厂）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21）苏0402民初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乌江服装厂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支持瑞联公司的全部一审反诉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乌江服装厂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的交易及付款主体并非瑞联公司，一审法院并未对上述事实进行查明，应当予以纠正。第一、乌江服装厂是瑞联公司应案外人江苏苏美达轻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美达公司）要求而合作的外协单位，瑞联公司与乌江服装厂及苏美达公司一致确认由苏美达公司直接向乌江服装厂进行付款，故支付主体不是瑞联公司。2020年4月16日，瑞联公司与苏美达公司订立《产品经销合同》一份，约定瑞联公司向苏美达公司出售一次性隔离衣10000000件，在瑞联公司生产过程中，因苏美达公司负责质量检查的负责人“张师傅”介绍，认识了乌江服装厂厂长何德平，应苏美达公司的要求，才让乌江服装厂进行隔离衣部分货物的加工工作，而乌江服装厂本身就是苏美达公司的合作加工商，瑞联公司虽本不需要乌江服装厂加入，但为了不影响与苏美达公司的合同履行才答应部分加工工作交由乌江服装厂进行，各方均确认乌江服装厂的加工费由苏美达公司直接向其支付。第二、即使乌江服装厂将加工成品暂送至瑞联公司，但事实上最后的成品都会送至苏美达公司，而乌江服装厂本身就是苏美达公司的合作加工商，也系应苏美达公司要求对案涉货物进行加工，款项也直接由苏美达公司进行支付，故乌江服装厂应当信守承诺，向苏美达公司主张加工费而不是起诉要求瑞联公司支付。一审法院并未审理上述事实，在瑞联公司已经提交证据的情况下，仍支持了乌江服装厂的一审诉讼请求明显不当，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二、本案双方并未签订合同，乌江服装厂主张的加工费用单价没有事实依据，在乌江服装厂未举证证明的情况下，不能按照其诉请的单价进行计算。双方没有签订合同，加工费用应当参照一般的市场标准按照1.35元/件进行计算，乌江服装厂主张按照1.4元/件的价格计算没有任何依据，而且乌江服装厂加工的工艺简单，成本低廉，按照1.35元/件的价格计算也是参照了一般的市场标准，因系由苏美达公司直接向乌江服装厂付款，瑞联公司也并未继续压价而是按照1.35元/件进行计算。一审法院并未考虑到上述事实，在乌江服装厂未举证证明的情况下，仅以含糊措辞的录音作为认定单价的依据，明显不当。三、瑞联公司要求乌江服装厂返还代付款的诉请应当得到支持。乌江服装厂是瑞联公司应苏美达公司要求而合作的外协单位，支付主体不是瑞联公司。双方发生纠纷系因为苏美达公司违约与瑞联公司发生诉讼，苏美达公司也并未向乌江服装厂及瑞联公司付款，后乌江服装厂一直催促瑞联公司付款，瑞联公司考虑到最后总能与苏美达公司结款的情况下，也考虑到乌江服装厂赚的是辛苦钱，所以先行向乌江服装厂垫付14万元，但瑞联公司与苏美达公司的案件一直未解决，无法再行替苏美达公司垫付款项，直至乌江服装厂提起诉讼。因此本案中瑞联公司向乌江服装厂支付的14万元系垫付的款项，乌江服装厂应当返还。乌江服装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第一，乌江服装厂的投资人何德平是直接与瑞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陆文群进行沟通，双方达成了案涉加工合同的合意，此后从领料、加工、送货、检验验收、开票以及付款均是由瑞联公司和乌江服装厂直接进行，瑞联公司是案涉加工合同的相对方，应当承担付款的义务。乌江服装厂虽然是通过案外人苏美达公司介绍与瑞联公司达成加工合同的合意，但案涉加工合同并非由乌江服装厂与苏美达公司之间建立。根据瑞联公司在一审中所提交的反诉状等证据，可以证明是由于瑞联公司无法按照苏美达公司的要求及时供货，故苏美达公司将包括乌江服装厂在内的一些加工商推荐给瑞联公司,由瑞联公司直接和包括乌江服装厂在内的加工商达成合意，瑞联公司提供的反诉状也可以直接表明苏美达公司从未认可加工合同关系发生在乌江服装厂与苏美达公司之间。第二，关于案涉加工费的单价，通过一审举证的录音以及乌江服装厂所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瑞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完全认可1.4元的单价，增值税专用发票也是按照1.4元的单价计算开票总额，瑞联公司已完全接受并予以抵扣，双方对单价的事实是不存在争议的。第三，瑞联公司从未代苏美达公司支付过款项，其所支付的款项从银行转账凭证上也可以明确看出是瑞联公司支付的货款，再结合瑞联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诉状可以明确看出，瑞联公司与苏美达公司的起诉状撰写时间是2020年7月10日，苏美达公司的反诉状时间是2020年9月4日，但是在2020年9月4日后，瑞联公司仍然在向乌江服装厂付款，显然瑞联公司不可能是替苏美达公司向乌江服装厂支付货款，因此，已支付的14万元显然是瑞联公司应承担的义务，瑞联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不应当被支持。乌江服装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瑞联公司立即给付乌江服装厂加工费69972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损失。瑞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要求乌江服装厂向瑞联公司返还代付款14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某系乌江服装厂员工；徐美玲系瑞联公司员工。乌江服装厂投资人何德平与瑞联公司法定代表人陆文群通过微信，联系由瑞联公司向乌江服装厂提供防水服的原料，由乌江服装厂加工为防水服。后瑞联公司向乌江服装厂提供了防水服的原料，乌江服装厂将加工完成的防水服发给瑞联公司。乌江服装厂向瑞联公司开具发票，瑞联公司支付乌江服装厂14万元。瑞联公司向法院起诉要求苏美达公司支付货款34501365.84元；苏美达公司反诉，要求瑞联公司支付违约金13937666.96元，赔偿损失2763521.13元。现乌江服装厂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列诉讼请求。审理中，瑞联公司认为，乌江服装厂、瑞联公司、苏美达公司三方约定了本案加工款由苏美达公司支付，并提供了苏美达公司向瑞联公司提出的民事反诉状。乌江服装厂提供了何德平与陆文群通话的录音资料显示：陆“你不管1.35元一件也好，1.4元一件也好，只要苏美达公司的钱过来，我也不会卡你这几个辛苦钱”，何“陆总，你当时答应我1.4元的，对吧”，陆“1.4元就是1.4元，没什么事情，何总，我不会来卡你这个钱的”。吴某与徐美玲通过微信联系发原料及交付成品事宜；2020年5月6日，吴向徐要开票资料，徐将开票资料发给吴；2020年5月23日，吴“一共599849件”，徐“是的”。证人吴某称：我是乌江服装厂员工，主要送货、领货。我本人去的话，都会和瑞联公司员工徐美玲联系，当面对接，包括开票资料都是我当面交给她的。增值税发票是我交给徐美玲的。送货时，瑞联公司在收货时进行检验的。上述微信聊天记录是我和徐美玲间的聊天记录。一审法院认为，乌江服装厂、瑞联公司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有领料单、送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实，双方间加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履行各自义务。乌江服装厂为瑞联公司加工防水服，瑞联公司理应及时支付加工款。吴某与徐美玲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乌江服装厂为瑞联公司加工防水服599849件；何德平与陆文群通话的录音显示，防水服加工费单价为1.4元；因瑞联公司对此未提供反驳的充分证据,该院对加工防水服的数量及单价均予以认定。瑞联公司认为，乌江服装厂、瑞联公司、苏美达公司三方约定了本案加工款由苏美达公司支付，但其提供的苏美达公司向瑞联公司提出的民事反诉状只是苏美达公司的单方陈述，无法证明乌江服装厂同意本案加工款由苏美达公司支付。瑞联公司应付乌江服装厂加工款为599849×1.4=839788.6元，减去已支付的14万元，尚应支付699788.6元。综上，乌江服装厂要求瑞联公司支付加工款69972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瑞联公司反诉要求乌江服装厂返还14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瑞联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乌江服装厂支付加工款699720元及利息（自2021年1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瑞联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98元，减半收取539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50元，减半收取775元，诉讼保全费4170元，合计10344元，由瑞联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依法成立的加工合同关系中，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及交易习惯履行义务。本案中，瑞联公司主张其不是与乌江服装厂成立加工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与乌江服装厂成立加工合同关系的是苏美达公司，应由苏美达公司向乌江服装厂支付加工费，但根据一审中乌江服装厂提供的瑞联公司法定代表人陆文群与乌江服装厂投资人何德平之间的聊天记录、瑞联公司会计徐美玲与乌江服装厂员工吴某之间的聊天记录以及领料单、送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均显示案涉加工合同关系存在于瑞联公司与乌江服装厂之间。另外，瑞联公司在另案起诉苏美达公司之后仍然向乌江服装厂支付加工费，这与瑞联公司主张其系代苏美达公司向乌江服装厂垫付加工费的主张相背，有违常理。即使苏美达公司在其针对瑞联公司的反诉状中提到“且由反诉原告（苏美达公司）代付反诉被告（瑞联公司）与第三方加工厂之间的款项”，苏美达公司采用的表述是“代付”，并未认可其是与第三方加工厂存在合同关系的相对方。综上，案涉加工合同关系的双方应当是瑞联公司与乌江服装厂，乌江服装厂按照约定向瑞联公司交付了加工完成的防水服，瑞联公司即应向乌江服装厂支付加工费，对瑞联公司提出的其不是本案交易及付款主体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瑞联公司支付给乌江服装厂的14万元系支付的部分加工费，而非替苏美达公司垫付的款项，瑞联公司要求乌江服装厂返还该14万元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根据瑞联公司法定代表人陆文群与乌江服装厂投资人何德平之间的通话录音，双方均认可防水服加工费单价为每件1.4元，且案涉由乌江服装厂向瑞联公司开具的9张金额计83972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也均是按照1.4元的单价开具，瑞联公司对上述发票均予以了抵扣。瑞联公司主张加工防水服的一般市场标准为1.35元/件，但其也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按照1.4元/件的价格计算双方之间的加工费总额，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瑞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需要说明的是，一审判决中所涉的利息计算标准，应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已不再是“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98元，由上诉人常州瑞联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小英审 判 员 尤建林审 判 员 沈超彦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郭 强书 记 员 汪芫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