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兵01民初2号原告：新疆金银川金正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9002693404293B，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拉尔市金银川镇一团农业技术推广中心二楼201-215号。法定代表人：郑鸣亚，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莲，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梦梦，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阿拉尔市金鲁纺织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9002552446932D，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拉尔市1号工业园区（蓝天热力公司旁）。诉讼代表人：江**，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雪，新疆钰尚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新疆金银川金正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正国有公司”）与被告阿拉尔市金鲁纺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鲁纺织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金正国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莲、吴梦梦与被告金鲁纺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金正国有公司的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被告金鲁纺织公司欠付原告金正国有公司的借款利息32,451,197.22元为普通破产债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金鲁纺织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1、自2010年10月29日至2017年12月30日期间，原告金正国有公司与被告金鲁纺织公司签订多份借款合同，原告金正国有公司多次向被告金鲁纺织公司出借资金；2、2017年12月，原告金正国有公司向被告金鲁纺织公司发出《投资询证函》，被告金鲁纺织公司确认无误后，加盖公司公章予以确认。《投资询证函》显示，截止2017年12月30日，被告金鲁纺织公司欠付原告金正公司借款本金50,610,738.23元，该借款本金最终由本院（2018）兵01民初11号生效民事判决予以确认；3、2020年11月9日，被告金鲁纺织公司依其他债权人申请，依法进入企业破产清算程序，原告金正国有公司依法向被告金鲁纺织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上述借款截止2020年11月9日的利息。2021年1月12日，被告金鲁纺织公司破产管理人作出《债权审查认定结果通知书》，对申报利息不予确认。2021年1月19日，原告金正国有公司依法向被告金鲁纺织公司发出《关于金鲁纺织公司债权审查认定结果通知书的异议》，要求破产管理人确认本案利息债权，2021年1月21日，破产管理人对原告金正公司的异议出具书面复核意见，对本案利息债权仍不予确认，原告无奈向法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诉。金鲁纺织公司答辩称，1、原告金正国有公司2017年12月出具的《投资询证函》能够证实原告金正国有公司从未向被告金鲁纺织公司主张过借款利息，被告金鲁纺织公司也仅仅是对双方借款本金予以确认，因此，应当视为原告金正国有公司已放弃了利息债权，双方在履行借款合同的过程中对借款利息的约定进行了实质性变更；2、原告金正国有公司已就借款本金取得了生效判决的认定，利息是本金产生的合法孳息，从属于本金，应当与本金一并起诉，原告金正国有公司仅起诉借款本金应当视为对借款利息的放弃，此次再次起诉利息属于重复起诉；3、退一步说，即使本金和利息可以分开起诉，原告金正国有公司此次起诉利息也已过法定诉讼时效，原告金正国有公司也已经丧失胜诉的权利，应当驳回原告金正国有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告金正国有公司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自2010年11月25日至2014年10月31日期间《借款合同》八份及相关财务凭证、2014年12月17日付款相关财务凭证。证明自2010年开始，原告金正国有公司先后通过八份《借款合同》陆续向被告金鲁纺织公司借款208,668,338.23元的事实。第二组：2012年9月30日至2015年7月30日期间还款财务凭证13份，用于证明自2012年9月30日至今，被告金鲁纺织公司共计向原告金正国有公司偿还借款156,057,600元的事实。第三组：2012年、2013年、2016年《投资询证函》三份、2017年《投资询证函》一份、（2018）兵01民初1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原、被告双方每年签署有《投资询证函》，对双方借款数额进行核对确认。截止2017年12月30日，被告金鲁纺织公司尚欠原告金正国有公司借款本金50,610,738.23元，该欠款数额也得到了法院生效判决的确认。原、被告双方签署《投资询证函》及提起诉讼的行为均构成利息债权诉讼时效的中断。被告金鲁纺织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对证明观点不予认可。认为原告金正国有公司在申报债权期间提供的借款本金明细只有179，000，000余元，没有显示借款总额达到208,668,338.23元的事实；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对被告金鲁纺织公司最终欠付借款本金的数额是认可的，但还款的过程无法确认；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原被告双方每年形成的《投资询证函》中欠付借款本金的数额，被告金鲁纺织公司从未提出异议，但原告金正国有公司却从未在《投资询证函》中主张过利息，故原告金正国有公司认为双方欠款数额最终是由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定，从而导致利息债权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明目的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被告金鲁纺织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2017年12月《投资询证函》一份，证明截止2017年12月，被告金鲁纺织公司尚欠原告金正国有公司借款本金50,610,738.23元，对此，被告金鲁纺织公司并不持异议，但原告金正国有公司在《投资询证函》中并未主张借款利息，应视为双方在履行借款合同时对借款利息的约定进行了实质性变更，原告金正国有公司已经放弃了借款利息。第二组：《民事起诉状》、（2018）兵01民初11号民事判决书、（2019）兵民终33号民事裁定书各一份，综合证明原告金正国有公司在提起诉讼时仅起诉了借款本金，因利息是本金产生的合法孳息，从属于本金，应当与本金一并起诉，原告金正国有公司的上述行为应视为放弃了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金正国有公司不得就利息部分再次起诉。第三组：2010年至2014年期间《借款合同》十份、（2020）普破管2-10号《债权审查认定结果通知书》一份、《关于金鲁纺织公司债权审查认定结果通知书的异议》一份，综合证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均未约定逾期还款利息，而法院的生效判决对迟延履行加倍利息的判决已经保护了原告金正国有公司的合法权益，且相关债权已经被管理人予以确认，故原告金正国有公司此次主张判决生效后的利息债权属重复计算，应当予以驳回。第四组：《金鲁纺织公司借款合同明细》一份、2010年至2012年期间《借款合同》六份、2012年至2014年期间《借款合同》四份，证明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十份《借款合同》中有约定利息按月支付的，也有约定一次性还本付息的，即便按照原告金正国有公司的主张，借款本金和利息可以分别进行诉讼，那么本金和利息的诉讼时效也应当分别予以计算，被告金鲁纺织公司最后一次偿还本金的时间是2015年12月15日，那么从2015年12月16日起就应当计算利息的诉讼时效，到原告金正国有公司向管理人申报利息债权时早已经过法定诉讼时效，故原告金正公司已不享有胜诉权。原告金正国有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证明观点不予认可。认为《投资询证函》中只记载了本金数额没有约定利息并不代表原告金正国有公司放弃了主张利息的权利，尤其是国有资产应当按照国家对国有资金的管理办法去核定，任何人都无权利放弃对利息的主张，《投资询证函》仅是一个财务凭证，并不是放弃利息债权的法律依据；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理由如下：1、《起诉状》、《判决书》、《裁定书》等证据只能证明原告金正国有公司当时仅对借款本金提起了诉讼，对利息没有主张，但并不意味着原告金正国有公司就丧失了主张利息的权利；2、原告金正国有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的目的就是为了固定双方欠款本金的金额、欠款本金的性质，只有通过法院合法认定确认后，原、被告双方的借款本金数额才能够确定，原告金正国有公司才能主张相应的借款利息；3、原被告双方最终确定的借款本金数额是通过不断借款、还款，最终对账形成的。综上，被告金鲁纺织公司证明原告金正国有公司的诉求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证明观点不予认可。认为法律规定的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与原告金正国有公司主张的借款本金利息系两种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不能产生重叠，也不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故对被告金鲁纺织公司提出该组证据予以证实本案存在重复计算的事实不予认可；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理由如下：首先，原、被告双方在实际履行《借款合同》时均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借款、还款时间要求，相应的诉讼时效不能按照合同约定进行计算，应当按照双方实际的还款时间予以确认；其次，原告金正国有公司向人民法院起诉，目的就是由人民法院最终确认借款本金的数额，其中没有主张利息，双方也没有核算利息，原告金正国有公司按照被告金鲁纺织公司实际占用资金期间来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最后，本金和利息虽然应当分别计算诉讼时效，但利息的诉讼时效起算应当晚于本金，故本案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本院针对原、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因原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中部分证据存在交叉，且双方当事人对对方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原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确认，对于双方的证明观点需结合其他事实综合予以认定。本院依据原被告提供的相应证据及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兵01民初11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的相关事实，查明事实如下：一、2010年5月19日，被告金鲁纺织公司在阿拉尔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备案的公司章程的股东为阿克苏宏发纺织有限公司出资比例为60%，原告金正国有公司出资比例为40%。二、2010年7月31日，原告金正国有公司（乙方）与阿克苏宏发纺织有限公司（甲方）、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十一团（丙方）签订《投资合同书》约定：投资项目为阿拉尔市工业园区投资1.2亿元人民币用于建设5万锭紧密纺织厂的建设；企业名称为阿拉尔市金鲁纺织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注册资金1000万元，流动资金3000万元；甲方占公司股份51.7%，乙方占公司股份40%，丙方占公司股份的8.3%；合同对权利义务、收益分配、责任承担、违约责任进行了明确，但未对公司股东出资额及出资比例进行变更；三、2010年至2014年期间，原告金正国有公司与被告金鲁纺织公司之间陆续通过签订《价款合同》及其他方式向被告金鲁纺织公司提供借款，期间，被告金鲁纺织公司陆续向原告金正国有公司偿还部分借款，双方均认可偿还的为借款本金。2017年12月，原告金正国有公司向被告金鲁纺织公司发出《投资询证函》显示，截止2017年12月30日，被告金鲁纺织公司尚欠原告金正国有公司借款本金为50,610,738.23元，尚欠后续投资款借款50,530,417.15元，合计101,141,155.38元。被告金鲁纺织公司在《投资询证函》数据证明无误处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四、后双方对上述《投资询证函》中后续投资借款50,530,417.15元系借款还是投资款发生争议，原告金正国有公司于2018年10月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被告金鲁纺织公司支付欠款本金116,271,155元，最终本院于2019年4月20日作出（2018）兵01民初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金鲁纺织公司十日内向原告金正国有公司支付借款本金101,141,155.38元。五、因被告金鲁纺织公司经营不善，资不抵债，2020年10月22日，案外人阿拉尔市花桥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债权人身份向本院申请被告金鲁纺织公司进行破产清算，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作出（2020）兵01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受理了案外人阿拉尔市花桥国有资产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金鲁纺织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新疆钰尚远律师事务所为被告金鲁纺织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六、被告金鲁纺织公司破产清算期间，原告金正国有公司作为债权人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金额为本金：101,141,155.38元，利息78,498,863.02元，合计：179,640,018.4元。破产管理人经审查后于2021年1月11日作出（2020）普破管2-10号《债权审查认定结果通知书》，审查认定本金101,141,155.38元、认定利息6,283,394.27元、认定其他债权542,146元、暂不认定金额72,215,468.75元。审查认定总金额107,424,549.65元。2021年1月18日，原告金正国有公司向破产管理人出具《关于金鲁纺织公司债权审查认定结果通知书的异议》，对管理人未予认定的利息债权提出书面异议。2021年1月21日，破产管理人向原告金正国有公司出具（2020）金鲁破管1-12号《关于金正公司债权审查认定结果的异议的复核意见》，对原告金正国有公司申报的利息债权仍不予认定。原告金正国有公司遂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相关债权。七、本案原告金正国有公司请求确认的借款利息债权金额为32,451,197.22元，计算方式根据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关于利率的约定，按照指定还、未指定还进行分类，以借款实际占用天数计算相应利息。被告金鲁纺织公司对原告金正国有公司计算利息的计算方式与计算标准不持异议，但认为本案已过法定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金正国有公司能否对借款本金和利息分别起诉；2、原告金正国有公司主张借款利息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一、关于原告金正国有公司能否对借款本金和利息分别起诉的问题。本金和利息虽然同属于借款合同项下债权人的权利，诉讼当事人和法律关系也是同一的，但不能由此认为就本金和利息提起诉讼请求就是同一诉讼请求。本案原告金正国有公司与被告金鲁纺织公司在《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借款本金和利息，原告金正国有公司在《借款合同》项下就享有对本金和利息的归还请求权，两种请求权的主体虽然相同，但诉讼客体一个是借款本金，一个是借款利息，利息是本金而产生的利益即孳息，同一《借款合同》中的利息和本金是完全不同的物，由此可以派生出两个独立的诉讼请求，是两个可分之诉，对借款利息的诉讼既可以和本金一起诉讼也可以分开诉讼，原告金正国有公司曾就借款本金向本院提起诉讼，但并未明确表示放弃对利息的诉权，只要在法定诉讼时效之内，原告金正国有公司有权对借款利息主张相关权利。二、原告金正国有公司主张借款利息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权利人对同一债权中的部分债权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剩余债权，但权利人明确表示放弃剩余债权的情形除外”的规定，虽然原告金正国有公司在（2018）兵01民初11号案件中未请求被告金鲁纺织公司支付借款利息，但未明确表示放弃对相应借款利息的主张，因利息系基于本金而产生，利息对于本金具有相应的从属性，利息债权与本金债权具有一体性，原告金正国有公司主张本金的行为，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相应利息债权，故自原告金正国有公司2018年10月8日提起借款本金之诉起至向被告金鲁纺织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利息债权之日止，并未经过法定诉讼时效。综上，原告金正国有公司主张《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期利息和逾期利息应当得到支持，原告金正国有公司按照双方《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按照指定还、未指定还进行分类，以借款实际占用天数计算相应利息的方式不违反法律规定，被告金鲁纺织公司对此计算标准和计算方式亦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故被告金鲁纺织公司欠付原告金正国有公司借款利息金额为32,451,197.22元。综上所述，原告金正国有公司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原告新疆金银川金正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阿拉尔市金鲁纺织有限责任公司享有普通债权32,451,197.22元。案件受理费204，056元,由被告阿拉尔市金鲁纺织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产建设兵团分院。审判长  闫立新审判员  王 绯审判员  张 婕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