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2民终83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女，196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男，1936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四方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双燕（系张某2之女），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张某2赡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21）鲁0202民初1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原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主要花费每月看中医4000元左右，需支付中医费用每周约1500元左右系认定事实错误，缺乏证据。（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身就自相矛盾，前后不一，一会中医费4000元／月，后面又变成1500元／周，相当于6000元／月。（2）被上诉人提供了2年前即2019年8、9两个月份的中医药费，每月不足3000元，再无相关中医花费证据，与一审法院认定的4000元／月，6000元／月无必然关系，不能就此判定每月都花费中医费4000元，6000元，没有证据。（3）被上诉人系教师，职工医保享受公务员待遇，报销比例很高。被上诉人提供了数份青岛市三甲医院海慈医院住院门诊病历，但刻意隐瞒了住院结账单及报销后自费数额，隐瞒享受政府提供的优质医保报销待遇、自费甚少的事实。上诉人本身就是该院主任医师，熟知医保报销政策。（4）被上诉人门诊大病保险定点医院就是海慈医院。众所周知，该医疗集团拥有本市最高级别的三甲中医院，著名专家云集，完全能满足被上诉人的中医需求。被上诉人刻意隐瞒在该院中医需求的实际花费，以2年前的私人诊所偶尔消费作为长年累月的中医花费证据，属于欺骗行为，且该花费没有提供原始病历，不能说明其用途。所提供的的药单属于政府严厉整顿禁止的宰病人的大处方开药。被上诉人的该消费属于高消费行为，且经常购买上万元保健品，非常自私，第四任老婆对此也非常不满。2.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雇保姆、没有出现过多医疗费、退休金逐年上涨的情况下，判令上诉人支付相应费用系认定事实错误，无据可依，无法可依。3.被上诉人隐瞒真实收入，不提供收入证明，仅凭被上诉人虚假陈述就认定被上诉人退休金9400元，无据可依，被上诉人真实收入上万。二、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每月吃饭4000元，需要租带电梯的房子，故而要求上诉人承担相应费用系认定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现任妻子系第四任老婆，有退休金、有子女。其夫妇共同花销应两人共同承担。被上诉人夫妻有固定的套二、楼层不高的住房，即便是租带电梯的房子，其原住房也是出租收取租金。其生活花费不能全部算作被上诉人的支出。2.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第四任老婆生活、住电梯房等需要没有赡养义务。三、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张某2高收入、高消费，不存在生活困难，不符合民法典索要赡养费的规定。张某2退休金1万余元，超出上年度青岛市人均消费支出4倍以上，享受公务员医疗报销政策，有自己固定住房，有大笔存款，仅与上诉人母亲离婚时隐瞒的共同房屋变卖款就是30万，被上诉人每年存款数万，不符合民法典第1067规定，父母要求子女付给赡养费的条件必须是父母无劳动能力和生活困难。张某2与上诉人母亲离婚时，隐瞒了老家的房产，侵占了属于母亲的财产，该房后来以30万卖掉，张某2全部占为己有；张某2过着高消费支出的生活，每日进食海参，购买上万的保健品，为自己购买10余万的墓地，资助第四任老婆40多岁的儿子还房贷。2016年，其妻向张某2索要现金10万、卖房款3万，后张双燕拿出银行转账记录证明该10万已按张某2要求转出。这种情况下，子女不付赡养费并不违法。2.按照民法典规定：父母对子女有严重犯罪行为，比如犯有杀害子女等行为的，丧失要求被害子女赡养的权利，对子女来说就是可以免除赡养义务。一审判决仅因谢某是张某1配偶为由就对谢某作证不予认定，不顾30年前被上诉人因奸情败露，残害家人、持刀杀人，谢某阻拦而被砍断膝关节韧带的事实及时隔30年依旧清晰可见的刀疤，以及春节政府上班第一天，母亲就得以离婚、没有突发重大事情发生，通常不会在春节期间确定离婚的事实，单以被上诉人否认就把因奸情败露发生的血案否定，是对上诉人及家人的再次伤害!当时因母亲房子是11中学单位宿舍，全校职工都知道我们家发生了血案离婚的事情。同时，被上诉人因乱搞男女关系，被人用刀将脸部划开，不敢报警、不敢第一时间叫家人知道，没脸去医院换药、拆线，至今脸部刀疤也清晰可见。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未尽到仔细调查，综合考虑，做出正确判断。仅以被上诉人不承认，就否认被上诉人因奸情败露、刑事犯罪、残害家人的恶劣暴行，强行判令上诉人每月为高收入、高消费的罪犯提供赡养费，违背法律规定的对子女严重伤害，丧失了追讨赡养权的规定。3.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母亲的提供的证据不认可，违背法律规定。上诉人母亲孙寿娥年龄87岁，患有高血压3期（极高危）、冠心病、脑栓塞，根据法律规定属于因身体状况可以不出庭作证的特例。原判决认定老人必须出庭作证非常不人道，也违背法律要求。在没有法律文书证明老人没有民事行为能力的情况下，剥夺法律赋予老人的公民权利是违背法律规定的，且老人作证是以视频的形式提交，一审法官看后当庭表示：老人很正常。4.判令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违背法律规定。原判决既然认定被上诉人主张先付18万，再每月支付3000元的主张不合理，不予支持，判令上诉人每月支付500元，就不应该判令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如果被上诉人索要50万、100万呢？一审法院判决违反法律规定。四、程序违法。1.原审法官以没有时间为由，不让上诉人将答辩状读下去,程序不合法。2.被上诉人未到庭参加审理，被上诉人陈述证据未经开庭双方质证，根据法律规定，不能作为证据来用，程序违法。综上所述，被上诉人退休金上万，无生活困难；人品及其恶劣，因奸情败露、持刀行凶，砍断女婿膝关节韧带；上诉人身患肝硬化，单独赡养87岁母亲；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张某2辩称，被上诉人每月9400元，现在不能自理，起来躺下都比较困难，一审提交了医院病历、看中医的花费、药费。母亲与父亲1991年离婚，1991-1997年母亲一直由张双燕抚养一直到2019年。张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某1自2016年1月开始每月支付张某2赡养费3000元，至起诉时要求支付赡养费18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某1承担。事实与理由：张某2与张某1系父女关系，张某1是张某2的长女。张某2将张某1养育成人并独自一人供其五年大学学费及生活费，但张某1工作后对张某2从未履行赡养责任。现张某2年老多病，且唯一住房被张某1强行霸占，生活困难，要求张某1履行赡养义务。张某1夫妇均为事业单位高级职称退休人员，月工资都在1万元之上，完全有能力履行赡养义务，张某2要求张某1自2016年1月开始每月支付3000元赡养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2提交《青岛市海慈医疗集团青岛市社会医疗保险门诊大病门诊病历》两份、《青岛市海慈医疗集团青岛市基本医疗保险特殊疾病门诊病历》两份、《青岛市通用门（急）诊病历》一份、《青岛市海慈医疗集团》门诊病历六份、青岛市北世医堂中医门诊挂号费四张及费用票据八张，证明张某2患有糖尿病、高血压及并发症、膝关节骨质关节炎、大小便失禁等多种疾病，每月看病吃药需支付大量费用，医保虽能报销大部分，但为治疗并发症需支付中医费用，每周约1500元左右。张某1质证表示。对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事项均有异议，张某2没有提供自费的证据，看病应该去正规的医院，去小诊所看病不是治病必须的诊疗项目不应要求由张某1承担。法院经审查认为，以上门诊病历及票据系正规医疗机构出具，张某2已年逾八十，患有糖尿病等老年病症符合常理，故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张某2提交与孙寿娥的离婚证及《协议离婚申请书》各一份，证明张某2在与孙寿娥离婚时将房屋分给了孙寿娥，自己去长山路6号居住，后张某1将张某2从该房屋赶走。张某1质证表示对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事项有异议，张某2系因砍伤张某1丈夫，原房屋没法继续住，临时到张某1家即长山路房子住，等张某2分了房子后搬走。法院认为，该组证明与本案无直接关系，且双方系亲属关系，均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其主张，故法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张某1提交（2021）鲁0202民初422号判决书一份，证明张双燕利用张某2名义虚假诉讼张某1，侵害张某1利益。张某2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张某2作为张某1父亲主张张某1支付赡养费的纠纷，与双方及张某1与张双燕之间的其他纠纷无直接关系。经询问张某2本人，张某2陈述向张某1主张赡养费是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故法院对本案系张某2的真实意思表示予以确认。证人谢某（张某1丈夫）的证人证言，证明1991年除夕，我们知道张某2没回来睡觉，张某2恼羞成怒，扬言要杀了全家。我作为女婿去拉架，被张某2用刀砍伤，导致膝关节韧带断裂。后以不报警为代价，张某2才同意与岳母离婚。张某1主张根据证人证言，张某2因婚外情被发现砍断张某1丈夫的膝关节韧带，丧失了要求张某1赡养的权利。张某2对此不予认可，证人系张某1配偶，不应进行认定，且1991年张某1已经成家立业，张某2已经履行完毕自己的抚养义务，张某1应当对张某2进行赡养。法院认为，谢某系张某1配偶，其证言证明力较弱，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法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根据法律规定成年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的，缺乏劳动能力或者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成年子女给付赡养费的权利，故张某2有权要求张某1支付赡养费。张某1提交孙寿娥的书面证人证言，证明张某1单独赡养母亲，张某2家暴母亲，有婚外情，以杀人威胁不能离婚，给家人造成严重身心伤害。张某2因婚外情被发现，砍断谢某膝关节韧带。孙寿娥供养张某1上大学。张某2质证表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不予认可，孙寿娥精神异常，视频是虚假的。孙寿娥作为证人证言应当出庭进行陈述，否则不应进行认定。法院认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询问，张某1主张孙寿娥年事已高不适宜出庭作证，但是双方对孙寿娥的精神状况争议较大，且前后说法不一致，故法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张某1提交《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一份、房产证一份，证明张某2隐瞒财产，侵占卖房所得款30万及拆迁的8万元补偿款，不存在生活困难。张某2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孙寿娥于2017年2月27日曾经向张某1写过声明，声明其与张某2离婚时张某2在济宁的房产与孙寿娥无关。张某2提交声明一份，张某1质证称该声明是张双燕逼迫孙寿娥写的。法院认为，双方所争议拆迁房屋及所涉房款是否系张某2与孙寿娥所共有，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法院不予审查。法院认为，成年子女对父母负有赡养、辅助和保护的义务。赡养人不得以放弃继承权或者其他理由，拒绝履行赡养义务。赡养人不履行赡养义务，老年人有要求赡养人付给赡养费等权利。张某1以张某2砍断张某1丈夫的膝关节韧带，丧失了要求张某1赡养的权利为由拒绝履行赡养义务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故张某2有权利要求张某1给付赡养费。关于赡养费的具体数额，子女对父母承担赡养费的数额需考虑父母的实际需要、子女的其他赡养以及抚养义务综合认定。具体到本案，张某2自认其每月退休金为9400元左右，另有医保统筹，生活并非特别困难，基本的医疗费用及正常的生活消费可以自行负担，故法院认为张某2主张张某1每月支付赡养费3000元数额过高。然张某2年事已高，身体行动不便，已无劳动能力，考虑到其日常生活需要请人照顾、物价波动、医药费支出日益增长等现实因素，法院结合张某2的实际情况、该年龄段老人一般生活需要及张某1个人情况，酌情判令张某1自2021年6月起每月支付张某2赡养费500元。关于张某2主张张某1支付自2016年1月起至起诉时的赡养费18万元，张某2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张某1自2016年1月起未履行赡养义务，亦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的赡养费数额的合理性，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张某1自2021年6月起，于每月28日之前支付原告张某2赡养费500元。二、驳回原告张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某1提交其母亲孙寿娥及其母亲同事周玉琴的视听资料，用以证明张某2曾对张某1实施暴力行为，欲将张某1砍伤。张双燕对孙寿娥的精神状况提出异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上述二视听资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周玉琴在该视听资料中的陈述系传闻证据，且周玉琴并未提及张某2曾意图杀害张某1，即该证据证明力较低，且并未明确提及待证事实，本院对周玉琴的视听资料不予采信。张某1未能证明视听资料中孙寿娥的精神状况，其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张某2对张某1曾实施严重暴力行为，本院据此对孙寿娥视听资料所证明内容不予采信。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赡养纠纷。根据上诉人上诉和被上诉人答辩，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认定张某1向张某2支付赡养费500元／月是否正确。《老年人权益保护法》第十四条规定，赡养人应当履行对老年人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的义务，照顾老年人的特殊需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七条规定，成年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的，缺乏劳动能力或者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成年子女付给赡养费用的权利。该条规定了赡养义务系强制性法定义务，不能由赡养人随意终止，其亦明确了赡养对象系“缺乏劳动能力或者生活困难的父母”。具体到本案，张某2在本案诉讼期间已85岁高龄，身患疾病，行动不便，已然达到法律规定的无劳动能力，且其生病吃药，需要长期照料看护，每月花费巨大，即便每月确有固定收入，也不应影响其向张某1要求给付赡养费用。庭审中，张某1未提交证据证明张某2对其未曾尽到抚养义务，张某1所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张某2曾对其存在严重暴力行为等违法情形。即使张某1所陈述的上述事实成立，父女因家庭琐事等所引发的口角亦不足以构成免除张某1对其父亲张某2赡养义务的法定事由。对此本院认为，“羊有跪乳之恩，鸦有反哺之义”，父母给予子女生命且不辞辛苦的抚育儿女长大成人，儿女也应不讲条件地不遗余力地照顾和赡养老人。综合考量张某2的身体状况、有相对固定的退休金收入、其医药费用的支出等因素及张某1实际履行赡养的能力，一审法院酌定张某1每月给付张某2500元赡养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张某1以张某2日常收入能够负担其自身生活开支，且其曾对张某1施以严重暴力行为为由，主张张某1对张某2不负有赡养义务，不应支付张某2赡养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减半收取1950元，由张某1承担50元，张某2承担1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某1负担。因张某1预交3900元，多交纳部分3800元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伍亚荣审 判 员 于水清审 判 员 张好栋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苏雨彤书 记 员 李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