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30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新东，男，1971年12月16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虞娟红，女，1972年11月12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谈红霞，女，1973年3月16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平（系谈红霞丈夫），男，1974年2月8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上诉人杨新东、虞娟红因与被上诉人谈红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6民初3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新东、虞娟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谈红霞及其配偶李小平是职业放贷人，多个案例中被上诉人以相同手法、以营利为目的、采用借款人房屋作抵押出借高利贷，以借贷业务作为收入来源，本案合同应为无效。即使借款合同有效，一审将还款充抵利息事实不清，超出24%利息部分应当在本金中扣除，对已还款部分按36%年利率计息违反法律规定。一审认定上诉人实际归还金额为已还款额扣除15万元，系事实错误。2017年9月12日尚欠的5万元不应在本案中审理，该15万元与本案无关。其已归还的本息应为453200元，一审判决对未还借款按年利率24%计息，利率过高。本案谈红霞于2020年5月27日起诉，应按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即15.4%年利率作为利率上限。谈红霞答辩称，对一审事实无异议，一审判决亦合理，其并非职业放贷人，经杨新东妹妹提出其才出借涉案款项。其与杨新东妹妹是同学，15万元借款已还掉10万，还有5万元未还，还款都是转账方式，已归还的款项应计作利息。谈红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新东、虞娟红立即归还借款本金70万元；2.判令杨新东、虞娟红支付利息（以7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3.诉讼费由杨新东、虞娟红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从小认识，其与杨新东的妹妹是同学关系，故于2017年4月14日向杨新东、虞娟红出借70万元，约定月息3分，并用杨新东、虞娟红名下XX路XX号房产作抵押，后杨新东、虞娟红仅支付两年的利息363200元，其余本息至今未付，故诉至法院。杨新东、虞娟红辩称：1.谈红霞、李小平二人多次在外放贷，收取高额的利息，其认为二人是职业放贷人，应驳回谈红霞的起诉；2.其仅收到借款678500元，并非70万元，扣除的21500元是第一笔利息21000元和抵押手续费500元；3.其已归还553200元，谈红霞陈述其尚欠本金70万元及利息并非事实；4.借款是虞娟红的个人借款，与杨新东无关；5.除10万元是归还2017年9月12日借款外，其余均是归还案涉借款，2017年9月12日借款中尚欠的5万元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4月13日，杨新东、虞娟红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出借人谈红霞，借款人杨新东、虞娟红，借款金额柒拾万元整，借款期限2017.4.14-2017.10.14”。同日，双方签订抵押借款协议一份，杨新东、虞娟红将坐落于无锡市惠山区××镇××路XX号的房产抵押给谈红霞。2017年4月14日，谈红霞取得上述有关抵押权的不动产登记证明。2017年4月18日，谈红霞（甲方）与杨新东、虞娟红（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1.借款只用于生意周转需要，不得非法使用；2.利息为月息3分，利息每月支付，还息日为每月17日，如乙方到期不支付利息，须另外支付每天500元违约金；3.乙方未经甲方同意不得将抵押物出租、出售、转让、再抵押或以其他方式处分；4.双方在补充协议上达成一致，甲方一次付清出借款项，双方签字即视为乙方已收到该协议全额借款。落款处“乙方”一栏，除有杨新东、虞娟红的签名外，还写明“上述借款已全部收到”。谈红霞向虞娟红支付的款项有：2017年4月17日，谈红霞以银行卡现金存款方式向虞娟红支付19万元，以银行卡转账方式向虞娟红支付20万元，2017年4月18日，谈红霞以银行卡转账方式向虞娟红支付239000元，2017年4月24日，谈红霞以银行卡转账方式向虞娟红支付49500元，2017年9月14日，谈红霞以银行卡转账方式向虞娟红支付95000元，2017年9月15日，谈红霞以银行卡转账方式向虞娟红支付55000元，上述合计828500元。虞娟红向谈红霞支付的款项有：2017年5月22日支付11000元、6月19日支付1万元、6月20日支付11000元、7月18日支付11000元、7月20日支付5000元、9月1日支付21000元、9月20日支付21000元、9月22日支付5400元、9月22日支付10万元、10月25日支付27800元、2018年3月3日支付1万元、3月5日支付1万元、4月2日支付45000元、4月19日支付1万元、5月3日支付43000元、7月30日支付1万元、7月31日支付1万元、9月28日支付3万元、9月30日支付10万元、10月27日支付5000元、12月17日支付25000元、12月29日支付12000元、12月31日支付2万元，上述合计553200元。一审庭审中，谈红霞陈述：虞娟红于2017年9月再借15万元，于9月22日归还10万元，尚欠5万元未还，后虞娟红于2018年8月1日再借5万元（以其经营水蜜桃生意期间的备用现金支付），于2018年9月30日支付10万元还清，这两笔借款是短期借用，双方比较熟悉，故没有约定利息，并提交：1.虞娟红于2017年9月12日出具的借条原件一份，载明“本人虞娟红因资金周转借到壹拾伍万整”；2.虞娟红于2018年8月1日出具的借条原件一份，载明“本人虞娟红因生意周转向出借人谈红霞借到人民币伍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10日”；3.虞娟红于2017年12月30日签署的协议原件一份，载明“借款人分别于2017年4月18日、9月12日向谈红霞借款一事，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杨新东、虞娟红于2017年4月18日用两人名下房产抵押给谈红霞借款柒拾万元整，于2017年12月17日结欠利息共计肆万贰仟元整，经双方约定，于2017年11月17日后按每天500元由杨新东、虞娟红支付违约金，至上述利息清偿为止；2.杨新东、虞娟红又于2017年9月12日因银行还贷向谈红霞借款壹拾伍万元整，现已归还壹拾万元整，剩余五万元整至今未归还，经双方协商同意，该笔伍万元借款从2017年10月26日起，按每天千分之四支付违约金，至上述伍万元借款清偿为止”。法庭询问其夫妻二人共向多少人出借多少款项并收取多少利息？谈红霞陈述向汤某某出借几万元，月息2分，现已结清，向姚某某夫妻出借50万元，月息1.5分，尚未结清，向马某某出借60万元，月息3分，尚未结清。庭审中，虞娟红起先陈述553200元均是归还本案借款，后法庭询问有无收到谈红霞15万元转账和5万元现金，虞娟红又陈述仅向谈红霞再借款15万元，不存在5万元现金借款，其已于2017年9月22日支付10万元、10月25日支付27800元、2018年3月3日支付1万元、3月5日支付1万元、4月2日支付45000元，均是归还15万元本金，法庭又询问为何总金额超过15万元？虞娟红陈述其是自2017年5月22日开始还款，所以这几笔钱里也包含了70万元的还款。以上事实，由借条、抵押借款协议、不动产登记证明、补充协议、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谈红霞与虞娟红、杨新东之间的借贷关系由借条、抵押借款协议、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实，且现无证据证明借贷关系存在违法事由，故应当认定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予保护，虞娟红、杨新东应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相应利息。虞娟红辩称谈红霞是职业放贷人，但根据现有查明的情况，虞娟红不符合职业放贷人的认定标准，故对虞娟红的该节辩称不予采纳。法律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本案中，根据谈红霞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其向虞娟红转账支付的款项共计678500元，虞娟红辩称扣除的21500元是首期利息21000元和抵押手续费500元，较为合理可信，结合双方均通过银行转账进行款项往来的客观实际，故予认定案涉借款本金为678500元。谈红霞辩称虞娟红的还款中有20万元是归还2017年9月12日借款15万元和2018年8月1日借款5万元，但对2018年8月1日借款未提交客观真实的款项支付凭证，故法院对2018年8月1日借款真实性不予确认。法律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双方对清偿债务的顺序并无特别约定，双方约定案涉678500元借款的借款期限为2017年4月14日至2017年10月14日，虽未约定2017年9月12日15万元借款的借款期限，但谈红霞认为15万元已于2018年9月30日还清，即便虞娟红不认可谈红霞的意见，鉴于现谈红霞已提起诉讼催要款项，依法视为债务已到期，故虞娟红的还款优先充抵缺乏担保的债务，即2017年9月12日借款15万元，故虞娟红合计归还的553200元中，归还案涉借款本金或利息的金额为403200元。根据法律规定，双方约定利息超过年利率24%但未超过36%，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已经支付的利息，不予抵扣本金。对于尚未支付的利息，借款人最高可按年利率24%的标准主张利息。本案中，根据借款实际出借日期、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计算案涉借款自出借之日至2017年4月30日的利息为8235元[计算方式：39万×3%×（30-17）÷30+239000×3%×（30-18）÷30+49500×3%×（30-24）÷30]，自2017年5月1日起月息为20355元（计算方式：678500×3%），鉴于虞娟红已合计支付403200元，经四舍五入，上述款项抵作案涉借款截止至2018年12月13日的利息[计算方式：（403200-8235-20355×19）÷31=13天]，故应当认定案涉借款尚结欠本金678500元及自2018年12月14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上述债务，应由杨新东、虞娟红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诉讼费由双方当事人按照胜败诉比例予以负担。一审判决：一、杨新东、虞娟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谈红霞借款本金6785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8年12月14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谈红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谈红霞负担332元，由杨新东、虞娟红负担10468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经本院查询，目前谈红霞所涉民间借贷案件三件，所涉诉讼发生于2016年至2020年期间。本院认为，一、关于合同效力问题。双方借款办理了借条、抵押借款协议，且有转账凭证，并无证据表明借款涉违法事宜，上诉人杨新东、虞娟红主张谈红霞系职业放贷，经本院查询，谈红霞所涉民间借贷的案件数量尚不符合职业放贷人的认定标准，故对上诉人认为借款关系无效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利息如何认定以及双方争议的还款部分如何抵扣的问题。本案一审受理时间为2020年7月2日，故本案的利率应适用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本案中，所涉借款借条结合补充协议，约定的期内利息为月息3分，到期后须承担逾期每天300元的违约金，故超过该司法解释的上限年率36%的未支付利息不予保护，已支付的超过24%年利率但不足36%年利率的利息不予返还。一审法院依据此处理原则所作利息和剩余本金的认定并无不当。因双方对还款系还息还是还本未作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先作支付利息、超出利息部分作归还本金处理。一审在不影响当事人利益情况下，根据借款、还款先后时间，将还款集中区分2017年4月30日前、2017年5月1日之后至最后一笔还款日，分两个区间计算已支付利息且抵作按3%月息利算的结息，结算得出2018年12月14日后尚结欠本金678500元以及应支付自该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年率24%计算的利息，该认定有充分的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对此认定的本息予以维持。上诉人关于起诉后要求按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即15.4%年利率计息的上诉主张，未得到出借人的认可且与当时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精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其它二笔借款对本案借款的影响。因谈红霞就2018年8月1日现金出借5万元未提供交付依据，一审未予认定该笔借款并无不当。经一审法院审核2017年9月12日借款15万元的事实属实，双方争议在于杨新东、虞娟红认为该15万元借款尚欠5万元不应在本案中处理，本院经审查认为，因双方对已还款充抵的债务已产生争议，在认定本案债务的还款情况时必然要涉及对该5万元还款的认定，另一审将还款总额553200元扣除2017年9月12日借款15万元的债务从而结算本案所涉借款已归还的款项为403200元，亦符合还款优先充抵无担保的债务的法定清偿顺序，本院对该处理原则予以认同。综上，杨新东、虞娟红的上诉理由、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杨新东、虞娟红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静静审判员  陈丽芳审判员  卢文兵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晓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