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桂04民终2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斌跃，男，1959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林市七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海涛，广西通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枨杰，男，1976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梧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振林，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恒德，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斌跃因与被上诉人陈枨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2020）桂0403民初1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斌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海涛，被上诉人陈枨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恒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斌跃上诉请求：1、撤销（2020）桂0403民初121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一审判决超出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范围，是错误的。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明显不足，是错误的。1、本案的卖方货主是“龙州老板”，被上诉人只是双方交易的居间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木薯货物交易关系，被上诉人的欠条是在被上诉人声称以后会采取黑社会和其他对上诉人及家人不利的手段等恐吓上诉人情况下开具，以上事实均在被上诉人提供的双方微信记录内容中可予证实，但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及关键事实未作认定，却仅凭欠条即认定双方存在交易关系，是违背客观事实的。2、被上诉人在2018年至2019年向上诉人催收的款项，上诉人没有进行反驳是因被上诉人追收的是另一案的民间借贷欠款，该行为只是上诉人对所欠被上诉人民间借贷尚欠款偿还的确认，并非表明上诉人对本案收到被上诉人货物及欠被上诉人货款的认可，一审法院以此为由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120000元是错误的，理由明显不足。3、被上诉人并未真实交货给上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关于“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的规定，在被上诉人没有书面合同、送货单、收货单等证据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必须对双方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进行举证，法院才能根据证据对案件的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但本案中，被上诉人既没有举证双方存在书面合同、送货单、收货单等证据，亦没有举证证实双方之间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一审判决即认定被上诉人已交货给上诉人及上诉人欠贷款的事实，明显违背上述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超出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范围，明显错误。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当庭变更诉讼请求，将诉请货款本金变更为105000元，但一审法院仍判决被上诉人偿还欠货款120000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判决结果明显超出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范围，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明显错误。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供货，上诉人并不真实欠被上诉人货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且判决超出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故一审判决上诉人归还货款120000元及利息错误，请中级人民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被上诉人陈枨杰辩称，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枨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立即支付所欠货款12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0514元（利息以本金12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4.75%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共1296天，利息为20514元，以后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上共计14051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8日，被告王斌跃立下“今欠陈枨杰货款人民币壹拾贰万元整（￥120000），保证于2016年1月31日前还清”。2018年至2019年期间，原告多次通过向被告发送手机短信的方式催要还款，被告则以其在柬埔寨收购木薯，发货后才有资金解决等理由拖延没有支付。2020年8月18日，原告以被告向其购买木薯拖欠货款并在立下欠付货款的欠条后一直未付为由诉至法院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庭审中，原告提出被告于2016年1月27日支付给其的15000元可以抵扣其诉请的货款。被告则以原告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相对人，被告在出具欠条后没有收到原告的货物故而没有真实欠付原告的货款，所支付的15000元为偿还借款等答辩理由进行抗辩。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被告是否欠付原告货款是本案的争议焦点。首先，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欠条已经明确记载了欠付的是原告陈枨杰的货款，亦即该货款的债权人为陈枨杰，故对被告提出原告不是买卖合同相对人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其次，原、被告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被告欠付原告120000元货款有其立下的欠条予以证实，被告虽然抗辩其没有收到货物并非真实欠付货款，但原告在2018年至2019年多次通过短信方式向被告催收款项时，被告均没有以其没有收到原告货物故而不欠货款不应支付的理由进行反驳。因此，被告所提上述抗辩意见不能推翻其立下欠付货款120000元的事实，故其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的规定，该院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木薯货物的交易关系，被告欠付原告货款120000元。又因该院在原、被告另案的借款关系中已经抵扣了被告于2016年1月27日支付给原告的15000元，故对原告提出该款在本案中抵扣货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因此，原告诉请被告支付欠付的货款12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由于被告没有按照欠款条上约定的时间于2016年1月31日前支付货款给原告，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双方虽然没有约定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责任，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关于“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原告诉请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4.75%及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给其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故被告应以未付货款12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4.75%计付逾期付款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为20224.61元；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支付货款之日止给原告。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被告王斌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枨杰支付货款12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0224.61元（暂计至2019年8月19日，之后的逾期付款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付清货款之日止）。本案案件受理费3110元（原告陈枨杰已预交），由被告王斌跃负担3104元，原告陈枨杰负担6元；公告费350元（原告陈枨杰已预交），由被告王斌跃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以下新证据：（2020）桂0403民初121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2018年到2019年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借款没有归还，所以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对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催收还款，上诉人没有拒绝，是因为借贷关系存在的缘故。经过质证，对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认为对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既存在借贷关系也存在买卖关系，借贷关系的证据不能推翻买卖合同的欠款关系。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该判决书真实性各方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确实与双方款项往来有一定关系，故对该证据本院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参考。依被上诉人的申请，本院调取了被上诉人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行卡为62×××15在2013年1月到2013年12月的银行流水，该银行流水没有显示出被上诉人称上诉人在2013年1月1日转存15000元、2013年1月3日网银转账127700元、2013年1月5日网银转账102100元、2013年1月5日转存10000元、2013年1月26日网银转账99100元的事实。经过质证，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只发生两笔款项往来，一笔是2013年1月9日被上诉人转给上诉人的50000元借款，2013年11月11日上诉人转给被上诉人2000元的还款，与（2020）桂0403民初1212号案件中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归还48000元借款相印证。所以可证明被上诉人称之前双方存在发货后不久就付款的交易习惯是不存在的。被上诉人对法院调取的证据三性无异议，但认为2013年1月3日至2013年1月26日由案外人转入被上诉人的款项是上诉人所付木薯款项，被上诉人不清楚是谁转入，但转入款项后上诉人会电话告知货款已付。本院认为，2013年1月到2013年12月被上诉人的银行流水不能直接证明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本院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中，2018年1月2日，上诉人说到“小陈，我在柬埔寨发木薯，不方便接电话。估计1月底能发货。春节前可以跟你结一部分，4月能结完”被上诉人说到“现在是你欠我钱，你扣了我二万多我都没说，你喜欢打多少年我都没所谓，奉陪到底，这几年你害我好过吗”2018年3月4日，上诉人又说到“小陈，我现在柬埔寨收购木薯，发到国内。今年木薯行情大涨，到四月底我发两船货就能解决你的问题。请再耐心等待两个月！”被上诉人说到“我可以说，我可以不起诉你，但你也要承诺啊，我一签字下午就没得改了，我也给够你时间了”2018年4月25日被上诉人说到“准备月底了，你自己说话算话”上诉人说到“对不起，有可能拖后。”被上诉人说到“那我保证不了压力了，当时该扣你也扣了几万，现在你也拖了这么久了，没办法，已经比够时间了，我顶不住老板跟律师那边的压力了”。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欠被上诉人货款12万元。根据上诉人王斌跃自己出具的欠条上记载“今欠陈枨杰货款人民币壹拾贰万元整（￥120000），保证于2016年1月31日前还清”一审根据该欠条认定上诉人王斌跃与被上诉人陈枨杰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王斌跃认为该欠条是被胁迫签订的，但上诉人王斌跃在微信中对于被上诉人陈枨杰的追款，上诉人王斌跃回复对不起，有可能拖后给款，从上诉人王斌跃与被上诉陈枨杰之间微信聊天记录并不能看出上诉人王斌跃存在被胁迫而出具欠条的情形。上诉人王斌跃认为本案的卖方货主是“龙州老板”，被上诉人陈枨杰只是双方交易的居间人。但被上诉人陈枨杰称是从龙州老板处调货给上诉人王斌跃，因上诉人王斌跃欠被上诉人陈枨杰货款，导致被上诉人陈枨杰也无法归还龙州老板的货款。从上诉人王斌跃出具欠条给被上诉人陈枨杰收执的行为及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对于被上诉人陈枨杰多次追款，上诉人王斌跃没有否认或者拒绝，更加没有否认欠款的存在。上诉人王斌跃认为微信中不拒绝是因尚欠被上诉人陈枨杰的借款，而被上诉人陈枨杰微信聊天中回复上诉人王斌跃的表述是已经扣了二万多元，如是上诉人王斌跃所称被上诉人陈枨杰微信聊天中追讨的是借款，被上诉人陈枨杰不应回复扣款，而应该回复计算利息，故对上诉人王斌跃认为与被上诉人陈枨杰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王斌跃主张由其先出具欠条，再由被上诉人陈枨杰供货给上诉人王斌跃，因上诉人王斌跃没有收到被上诉人陈枨杰120000元的货物，不应支付货款给被上诉人陈枨杰。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斌跃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陈述未收到货就先出具欠条给被上诉人陈枨杰不符合常理，上诉人王斌跃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也从未以未收到货物进行抗辩。被上诉人陈枨杰提供了上诉人王斌跃签字的欠条足以证实上诉人王斌跃欠付被上诉人陈枨杰货款的事实，如上诉人王斌跃认为没有收到货物应当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推翻欠条所载明的事实。故一审认定上诉人王斌跃尚欠被上诉人陈枨杰120000元货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在出具欠条后，上诉人王斌跃没有在约定的时间内支付货款，一审判决从2016年2月1日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王斌跃于2016年1月27日支付给被上诉人陈枨杰15000元抵扣问题。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陈枨杰提出可以抵扣该笔款项，但上诉人王斌跃认为该15000元是归还被上诉人陈枨杰的借款，不同意抵扣。因上诉人王斌跃认为其与被上诉人陈枨杰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上诉人王斌跃不同意在本案中抵扣货款，且该15000元也已经在（2020）桂0403民初1212号民间借贷纠纷中予以抵扣，故一审认定在本案中不予抵扣15000元并无不当，被上诉人陈枨杰基于抵扣15000元而主张上诉人王斌跃支付105000元货款，现一审法院对该15000元未予抵扣，故并未超出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作出判决。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斌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4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王斌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卓慧审 判 员 李庆春审 判 员 莫 芮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邓振裕书 记 员 钟海婷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