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2民终97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盛福隆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胶州市。法定代表人：刘伟，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起飞，男。委托诉讼代理人：窦彩虹，山东德衡（上合示范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岛盛福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福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魏起飞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21）鲁0281民初2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盛福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伟，被上诉人魏起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窦彩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福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盛福隆公司无需支付魏起飞2020年4月、5月工资10723元、2010年6月18日至2020年5月12日期间的二倍工资74941元、经济补偿金6995元等；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魏起飞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盛福隆公司支付魏起飞生活费、二倍工资及经济补偿金是错误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因魏起飞自身原因，不同意签订劳动合同，所以，盛福隆公司无需支付魏起飞所谓的上述费用。一审庭审中，盛福隆公司明确提出，魏起飞所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因魏起飞身份的特殊性，应属于临时聘用关系，盛福隆公司为此已向其支付高额的劳务报酬。二、2019年5月15日，盛福隆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伟与王某到平度接的魏起飞，回来的路上魏起飞说他不是来挣工资的，是来帮盛福隆公司将企业做大做强的，他手上有同行大企业全套的技术资料和最先进的企业管理模式，把这个作为资本要带到盛福隆公司，这样能给盛福隆公司提供技术支持和服务。但是，魏起飞与青岛恒耀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有保密协议，他不愿意也不能跟盛福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他要以独立设计师的身份在盛福隆公司拿高额的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上不规定法定时间，随叫随到。魏起飞说他干的舒服就干，不舒服就走，不受任何人的约束。另外，魏起飞提的条件是要让盛福隆公司包着除了管吃之外的所有费用，包括住宿、水电、煤气等所有费用，他不要社保，根据活大小，每月要付给他钱。魏起飞跟刘伟说，如果行就干，不行就不干。刘伟答应了魏起飞的请求。此事王某全程在场，作为证人可以出庭作证。请求改判支持盛福隆公司的上诉请求。魏起飞辩称，盛福隆公司所述应提供证据证明，否则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且据魏起飞所述，其在离职前一直与盛福隆公司沟通签订劳动合同及缴纳社保事宜，未得到盛福隆公司正面回应。最终魏起飞提交辞职报告，离开盛福隆公司。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盛福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盛福隆公司无需支付魏起飞2020年2月3日至3月25日期间生活费3022.5元，2020年4月、5月工资10723元；2.盛福隆公司无需支付魏起飞2019年6月18日至2020年5月12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75300元，经济补偿7045.5元；3.盛福隆公司无须支付魏起飞2019年度防暑降温费560元；4.本案诉讼费由魏起飞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份起，魏起飞到盛福隆公司从事模具设计工作，双方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盛福隆公司未为魏起飞缴纳社会保险费。盛福隆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自2019年7月25日起向魏起飞转账支付工资：2019年7月25日向魏起飞转账2019年5月18日至6月18日工资9000元，2019年9月11日转账13500元（载明货款），2019年11月9日转账2019年8月份工资9000元，2019年11月3日转账2019年9月份工资8700元，2020年1月15日转账2019年10-11月份工资17100元，2020年4月30日转账2019年12月份工资9000元。仲裁庭审中，魏起飞自认在其提起仲裁后，盛福隆公司支付了2020年1月工资4500元。魏起飞于2020年5月15日向盛福隆公司邮寄辞职申请，盛福隆公司并未签收。2020年5月20日，魏起飞向胶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诉称，魏起飞于2019年5月18日起在盛福隆公司工作，双方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盛福隆公司未为魏起飞缴纳社会保险费，且拖欠魏起飞工资。请求裁决：1.确认魏起飞与盛福隆公司自2019年5月18日起存在劳动关系并补缴社会保险费；2.盛福隆公司支付魏起飞2020年4月工资7800元、5月工资3600元、2020年2月、3月基本生活费2422元；3.盛福隆公司支付魏起飞2019年6月18日至2020年5月12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5300元、经济补偿9000元、2019年度降温费560元、2020年3月26日至2020年4月3日期间隔离费1358元。盛福隆公司在仲裁时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亦未到庭。胶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裁决：一、确认魏起飞与盛福隆公司自2019年5月18日起至2020年5月15日止存在劳动关系；二、盛福隆公司自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魏起飞2020年2月3日至3月25日期间生活费3022.5元，2020年4月、5月工资10723元、2019年6月18日至2020年5月12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75300元、经济补偿7045.5元、2019年度防暑降温费560元。合计96651元；三、驳回魏起飞的其他仲裁请求。盛福隆公司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魏起飞主张其与盛福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提交盛福隆公司为其发放工资的交易明细，根据银行交易明细显示，盛福隆公司存在按月向魏起飞支付工资的情形，结合魏起飞实际向盛福隆公司提供劳动的事实，一审法院对魏起飞的主张予以采信。盛福隆公司称该费用不是工资，属于劳务报酬，提交了魏起飞与其原工作单位签订的保密协议复印件，证实双方之间无法建立劳动关系。因盛福隆公司提交的保密协议系复印件，魏起飞对此不予认可，且其内容未能证明盛福隆公司与魏起飞之间系劳务关系，故一审法院对盛福隆公司的辩称不予采信。确认魏起飞自2019年5月18日起与盛福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劳动关系解除时间。盛福隆公司对魏起飞提交的EMS及EMS里面的辞职报告真实性及证明事项不予认可，认为魏起飞出于其他目的，将盛福隆公司地址书写后划掉；对辞职报告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该证据系魏起飞单方制作，其内容也围绕其受益处进行打印，该证据不予认可。该证据EMS显示魏起飞于2020年5月15日向盛福隆公司邮寄，仲裁庭审中当庭拆封邮件确认邮件内文件系魏起飞于2020年5月15日书写，一审法院确认魏起飞于2020年5月15日向盛福隆公司提出辞职，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5月15日解除。关于魏起飞的工资。根据魏起飞提交银行交易明细显示，虽2019年9月11日盛福隆公司支付的13500元载明系货款，但根据盛福隆公司支付魏起飞2019年5月18日至6月18日、8月至12月共计6个月的工资的发放金额及发放形式，应认定该13500元为盛福隆公司为魏起飞发放的2019年6月19日至2019年7月31日的工资为宜。结合魏起飞自认的2020年1月份工资4500元，一审确认盛福隆公司为魏起飞发放工资的月平均工资金额是8329元[（9000元＋13500元＋9000元＋8700元＋17100元＋9000元＋4500元）÷8.5个月]。盛福隆公司未举证证明已经支付魏起飞2020年4、5月工资，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因魏起飞自认于2020年4月5日起开始上班至2020年5月15日，故其2020年4月工资为7659元（8329元÷21.75天×20天）、5月工资为3064元（8329元÷21.75天×8天）。魏起飞称，盛福隆公司于2020年3月15日复工、其于2020年3月26日返回胶州，因疫情隔离9天于2020年4月5日开始上班。基于盛福隆公司管理义务，其对复工时间及魏起飞上班时间负有举证责任而未举证，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魏起飞上述所称予以采信。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延长2020年春节假期的通知》“一、延长2020年春假假期至2月2日（农历正月初九，星期日）2月3日（星期一）起正常上班。”《关于妥善处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期间劳动关系问题的通知》“三、依法保障职工的劳动报酬等权益（三）企业受疫情影响导致停工停产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应当按照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职工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企业安排劳动者工作的，按照双方新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但不得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企业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80%支付劳动者基本生活费。”之规定，故盛福隆公司主张不支付魏起飞2020年3月2日至3月25日期间基本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盛福隆公司未举证证明2020年2月3日起安排魏起飞休假情况，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应当按照劳动合同法规定的标准支付魏起飞2020年2月2日至2020年3月1日期间工资，魏起飞主张盛福隆公司支付该期间的生活费，于法无悖，一审法院亦无异议。以胶州市2020年度最低工资标准每月1730元为基数，一审法院支持魏起飞2020年2月3日至3月25日期间生活费2418元（1730元×80%÷21.75天×38天）。魏起飞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二倍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并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支付经济补偿。前款规定的用人单位向务动者每月支付两倍工资的起算时间为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截止时间为补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前一日。”及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结合一审法院上述确认双方自2019年5月18日起建立劳动关系及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5月15日解除之事实，盛福隆公司应于2019年6月17日前与魏起飞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基于盛福隆公司对魏起飞的管理义务，其对双方劳动合同订立情况负有举证责任而未举证，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盛福隆公司主张不支付魏起飞2019年6月18日至2020年5月12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结合魏起飞提交的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活期存折交易明细清单打印件载明的魏起飞工资数额，一审法院上述确认的魏起飞2020年4月工资7659元、5月工资3064元、2020年2月3日至3月25日期间生活费2418元及魏起飞庭审称其2020年1月工资4500元之事实，一审法院支持二倍工资金额为74941元（13500元＋9000元＋8700元＋17100元＋9000元＋4500元＋2418元＋7659元＋3064元）。魏起飞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经济补偿。因盛福隆公司存在未为魏起飞缴纳社会保险、欠发工资的情形，一审法院对魏起飞主张的经济补偿予以支持，按照魏起飞的工作年限及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数额，确认经济补偿金为6995元[（9000元+13500元＋9000元＋8700元＋17100元＋9000元＋4500元＋2418元＋7659元+3064元）÷12个月×1个月]。关于防暑降温费。基于盛福隆公司对魏起飞的管理义务，其对魏起飞2019年度防暑降温费的发放情况负有举证责任而未举证，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盛福隆公司主张不支付魏起飞上述年度防暑降温费56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魏起飞与青岛盛福隆机械有限公司自2019年5月18日起至2020年5月15日止存在劳动关系；二、青岛盛福隆机械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魏起飞2020年2月3日至3月25日期间基本生活费2418元；2020年4月、5月工资10723元；2019年6月18日至2020年5月12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74941元；经济补偿6995元；2019年度防暑降温费560元；以上合计95637元；三、驳回青岛盛福隆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魏起飞的其他仲裁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5元，由青岛盛福隆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盛福隆公司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欲证明盛福隆公司与魏起飞是临时聘用关系，不是劳动关系。证人王某出庭证实，其在盛福隆公司担任司机，两三年前证人开车拉着盛福隆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伟去平度接的魏起飞，在一起回来的路上，魏起飞说他带着技术和工作上的材料来盛福隆公司谈合作的事；魏起飞要提成不要工资，盛福隆公司与魏起飞是合作关系，魏起飞说要帮助盛福隆公司做大做强；回公司后，盛福隆公司要求给魏起飞缴纳社保，魏起飞说他和上一个公司签订了一份协议，暂时不能投保；魏起飞不需要考勤，他的时间不固定；魏起飞住在盛福隆公司；盛福隆公司实行打卡考勤。魏起飞质证称，因证人系盛福隆公司司机且现在仍在盛福隆公司工作，其证言与盛福隆公司之间存在重大利害关系，不能采信。而且刚才通过法庭询问，证人证言描述不清，且记忆模糊，与盛福隆公司所述之处有矛盾。且该证人出庭没有履行法定的申请及法院审查批准程序，其证言也不应被采信。盛福隆公司认可魏起飞在其公司工作期间住在盛福隆公司处，盛福隆公司管住，不管吃。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盛福隆公司与魏起飞均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魏起飞提交的盛福隆公司为其通过银行转账发放工资的交易明细、微信工作群聊天记录、魏起飞邮寄给盛福隆公司的辞职报告可以相互印证，再结合魏起飞为盛福隆公司提供的模具设计工作属于盛福隆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盛福隆公司为魏起飞提供住宿的事实，可以证明盛福隆公司与魏起飞在2019年5月18日至2020年5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对此认定正确。盛福隆公司主张双方之间系临时聘用关系，因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聘用协议或合作协议，盛福隆公司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王某系盛福隆公司的工作人员，其与本案当事人存在利害关系，且其作为司机只是听说盛福隆公司法定代表人与魏起飞在谈合作的事情，证人并未参与其中，故王某的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盛福隆公司与魏起飞系临时聘用关系，盛福隆公司亦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其关于双方系临时聘用关系、并非劳动关系的主张不予采纳。盛福隆公司主张魏起飞基于自身原因不同意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魏起飞在盛福隆公司工作期间，盛福隆公司未依法与魏起飞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拖欠魏起飞劳动报酬、防暑降温费，魏起飞有权解除劳动关系，一审判令盛福隆公司支付魏起飞相应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欠付劳动报酬、基本生活费、防暑降温费及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盛福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青岛盛福隆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明明审 判 员 马 喆审 判 员 齐 新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于遨洋书 记 员 贾 立书 记 员 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