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92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兰虎成，男，1981年1月6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伟，男，1983年10月2日出生。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莹，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伟，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贺国，男，1970年5月3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阔，北京阔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铎，北京阔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兰虎成、王伟因与被上诉人陈贺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26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虎成、王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兰虎成、王伟与陈贺国之间的借贷合同不成立，以实际发生的法律关系为准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贺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及案由有误，本案应当为股权转让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兰虎成当时是昌盛伟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盛集团）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王伟为其总经理。昌盛集团和陈贺国工作的单位凸凸凸投资（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凸凸凸公司）签订过股权转让协议，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凸凸凸公司应该付给昌盛集团股权转让款1.94亿元，但是凸凸凸公司一直不履行支付转让款的约定，在昌盛集团的催告下，凸凸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张佐佑当时答应昌盛集团支付一部分股权转让款，昌盛集团的总经理王伟代表昌盛集团去要股权转让款则是发生此次纠纷的原因。陈贺国所称的兰虎成还过230万元，其实这并不是还款，而是当时兰虎成发现事情不对劲后想让陈贺国以凸凸凸公司名义作为股权转让款公对公的从公司账户转过来，当时想这830万元的转账按照和张佐佑的约定履行股权转让款，所以先转回230万元，没想到凸凸凸公司并没有按股权转让款转回来，而是以借款为由提起了虚假的民事诉讼；二、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该判决所依据的借条是张佐佑利用兰虎成急于追索股权转让款的心理，逼迫兰虎成出具的虚假借条，该借款行为并没有实际履行。兰虎成根本就不认识陈贺国，当时凸凸凸公司实际控制人张佐佑拒绝向兰虎成支付股权转让款，要求兰虎成必须签订一个虚假的借款协议。凸凸凸公司先把钱转到陈贺国个人名下，再由陈贺国个人转到兰虎成个人名下，并要求王伟必须签订一个虚假的借款合同才实现这笔股权转让款。从陈贺国提供的流水可以看出，陈贺国转给兰虎成的款都是凸凸凸公司几分钟前转给陈贺国，所以本案的事实就是股权转让纠纷，只是陈贺国恶意串通张佐佑给兰虎成、王伟设计的一个圈套。另外，该借条形式存在严重瑕疵：一是借条没有约定利息，民间借贷的目的是为了收取利息，600万元的借款没有约定利息也没有担保不符合常理；二是通过陈贺国举证的银行流水可知，该笔钱款是从凸凸凸公司的对公账户到陈贺国个人账户，再由陈贺国转账给到兰虎成，这明显是恶意制造银行转账流水记录，为之后的虚假诉讼伪造证据；三是借款时间是2015年6月25日，约定还款时间是2015年8月25日，提起诉讼的时间是2018年9月20日。在长达三年的时间里，陈贺国没有向兰虎成主张过借款。事实上陈贺国最初起诉的时候诉讼时效已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可以看出陈贺国在法定的起诉期限怠于行使权利，而是在过诉讼时效后提起诉讼，更说明陈贺国之前自知理亏；三、陈贺国捏造事实，完全捏造虚构民事法律关系，意图侵害兰虎成的合法权益，已涉嫌构成虚假诉讼罪。本案中，凸凸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张佐佑因涉嫌诈骗罪已被刑事拘留，说明其个人诚信有很大问题。其公司会计恶意串通张佐佑完全捏造虚构民事法律关系，利用股权转让的流水谎称民间借贷的流水，意图侵害兰虎成的合法权益，法院应综合判断本案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原审法院并未审查查明本案实际法律关系，属于事实不清。陈贺国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兰虎成、王伟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民间借贷纠纷案由正确，并非股权转让。民间借贷合同是实践性合同，兰虎成向陈贺国借款，有出具的2张借条为证，明确表明是向陈贺国借款，有委托代理人王伟签字，担保人张佐佑签字，明确约定了还款日期，并约定借款发生纠纷由借款汇入地法院解决。陈贺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兰虎成偿还借款600万元；2.判令兰虎成向陈贺国支付利息，以600万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的自2016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以60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的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5日，王伟向陈贺国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陈贺国人民币陆佰万元整（￥6000000），其中叁佰万元于2015年2月17日转入兰虎成账户，另外叁佰万元以实际汇入兰虎成账户日期为准（以上款项借款人同意汇入兰虎成账户），该笔借款共计陆佰万元整，于2015年8月25日前归还。此借款双方发生纠纷，借款汇出地法院解决。户名：兰虎成，账号：×，开户行：工商银行鄂尔多斯西街支行，担保人：张佐佑，借款人：王伟，2015.6.25”。2015年8月12日，王伟又向陈贺国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陈贺国人民币肆佰万元整（￥4000000），该笔借款直接汇入兰虎成个人账户。户名：兰虎成，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鄂尔多斯西街支行，账号：×，行号：×，最终以款项实际进账日为准。担保人：张佐佑，借款人：王伟。2015.8.12”。陈贺国称上述二张借条系王伟受兰虎成指派出具，是代兰虎成写的借条，王伟对此表示认可。关于向兰虎成出借款项的经过，陈贺国提交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6张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2张。该组证据显示：2015年2月17日，陈贺国从其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2817的账户向兰虎成名下在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4845的账户分三笔共计转账300万元，每笔100万元；2015年6月26日，陈贺国从其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8496的账户向兰虎成名下在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1534的账户转账300万元；2015年9月30日，陈贺国从其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8496的账户向兰虎成名下在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1849的账户转账100万元；2015年10月30日，陈贺国从其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8496的账户向兰虎成名下在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1849的账户转账60万元；2016年3月14日，陈贺国从其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8496的账户向兰虎成名下在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1849的账户转账40万元；2016年4月1日，陈贺国从其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8496的账户向兰虎成名下在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1849的账户转账30万元。王伟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从陈贺国提交的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可以看出陈贺国转给兰虎成的钱都是凸凸凸公司或北京里外亮点广告有限公司在前几分钟刚转给陈贺国的，凸凸凸公司或北京里外亮点广告有限公司都是张佐佑实际控制的公司。王伟称因鄂尔多斯市及其东胜区人民政府希望招商引资，与中国低碳产业投资中心签署合作协议书，让中国低碳产业投资中心以受让中视实业公司股权的形式在其土地上开发，所以昌盛伟业集团有限公司与凸凸凸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陈贺国当时是凸凸凸公司的工作人员，兰虎成是昌盛伟业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所以陈贺国转给兰虎成的款项都是凸凸凸公司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转让款，实际上凸凸凸公司、北京里外亮点广告有限公司、中国低碳产业投资中心都是张佐佑实际控制的公司。王伟为此提交：1.鄂尔多斯市人民政府、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政府、鄂尔多斯市中视实业有限公司、中国低碳产业投资中心在2014年8月13日共同签署的《合作协议书》复印件；2.昌盛伟业集团有限公司作为转让方，凸凸凸公司作为受让方，落款日期均为2014年9月1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复印件2份及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公证处对其中转让标的为30000万元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签署经过进行公证的（2014）鄂东证内字第999号公证书的复印件。陈贺国认为王伟提交的证据均无原件，无法核实真实性，且陈贺国认为这些证据与本案无关。诉讼中，王伟未向法院提交上述证据的原件以供核对。一审诉讼中，陈贺国与王伟均认可兰虎成曾向陈贺国还款230万元。陈贺国认可其在本案涉案“借条”出具时系凸凸凸公司的财务人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举证和对对方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中，兰虎成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答辩和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不影响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判决。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陈贺国与王伟均认可王伟向陈贺国出具的2张“借条”系王伟代兰虎成向陈贺国出具，且借条中所指向的借款均由陈贺国实际出借给兰虎成，故应当认定陈贺国与兰虎成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陈贺国已按借条约定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现兰虎成尚欠陈贺国借款本金600万元未还，陈贺国向其主张归还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在2015年6月25日的“借条”中约定了还款日期，兰虎成逾期还款，陈贺国有权主张逾期利息。因双方对于借款利息并未明确约定，陈贺国关于逾期利息的主张并未超出法律规定，法院亦予以支持。关于王伟有关本案借款实际系陈贺国代凸凸凸公司履行应向昌盛集团给付股权转让款义务的抗辩意见，因其仅提交了有关《合作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复印件，法院对其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从该证据复印件所显示的内容来看，亦无法佐证王伟的陈述，故法院对王伟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兰虎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陈贺国借款六百万元；二、兰虎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陈贺国支付以六百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自二〇一六年五月一日起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期间的利息；三、兰虎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陈贺国支付以六百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至该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兰虎成、王伟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王伟对一审《借条》真实情况说明，证明是凸凸凸公司应付的项目款而不是借款；证据2《合作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书》及《公证书》，证明有股权转让款约20亿元，股权转让协议给付日期均在应给付股权转让款的期间内，通过屡次补签补充协议，证明凸凸凸公司未能履行协议才补签的；证据3.语音通话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张佐佑说谎，涉案款项是他安排转给陈贺国，陈贺国转给兰虎成，银行流水可以证明这是给兰虎成设计的一个圈套；证据4.《设计费支付协议》及设计费支付凭证，证明双方股权转让的真实性，项目实施的真实性，双方的资金往来均是围绕股权转让事宜，而非借款；证据5.启信宝网络截图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凸凸凸公司和北京里外亮点广告有限公司是关联公司；证据6.陈贺国借记卡账户工资明细清单，证明陈贺国是凸凸凸公司的普通工作人员，月工资3200元完全没有出借能力，830万元需严格说明来源。陈贺国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组织当事人交换证据并发表质证意见，陈贺国对兰虎成提交证据的意见：对证据1、2、4不认可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不存在设圈套，张佐佑本身就不愿意支付股权转让款。证据5没有关联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对证据6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贺国、王伟上诉主张涉案债权性质为股权转让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无需偿还涉案款项。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义务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不利法律后果。根据查明的事实，王伟于2015年6月25日、2015年8月12日向向陈贺国出具“借条”，载明向陈贺国借款，款项均汇至兰虎成账户。陈贺国亦提交转账记录等证据证明转账事实。陈贺国与王伟均认可王伟向陈贺国出具的2张“借条”系王伟代兰虎成向陈贺国出具，且借条中所指向的借款均由陈贺国实际出借给兰虎成。本案中，双方往来款项数额较大，兰虎成、王伟虽主张涉案款项性质应为股权转让关系，但未就该主张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与一般交易习惯及常理均不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王伟系昌盛集团总经理，显然知道签署上述借条的法律后果。据此，一审法院认定陈贺国与兰虎成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综合双方当事人陈述、提交的证据及财务往来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兰虎成向陈贺国偿还借款600万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对于利息，兰虎成未按约定偿还借款，一审法院认定其支付逾期利息损失，于法有据，数额亦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昌盛集团如因此与凸凸凸公司产生纠纷，可另行依法解决。对于兰虎成、王伟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意见，因兰虎成、王伟未在一审审理中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对其在二审中提出的该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兰虎成、王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依法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兰虎成、王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新华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一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乔文鑫法官助理 张好好书 记 员 陈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