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京民申488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通辽余粮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科尔沁区余粮堡镇。法定代表人：王凤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玮，北京尚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春香，北京市尚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中粮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门南大街8号中粮福临门大厦11层。法定代表人：刘燕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伟，北京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北京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凤龙，男，1970年2月2日出生，蒙古族，住址内蒙古通辽市科尔沁区。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钱翠静，女，1970年12月25日出生，蒙古族，住址内蒙古通辽市科尔沁区。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凤山，男，1966年12月16日出生，蒙古族，住址北京市海淀区。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武静，女，1969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址北京市海淀区。一审被告：通辽市科尔沁区利通黄牛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科尔沁区余粮堡镇。法定代表人：尹广海。再审申请人通辽余粮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余粮畜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粮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粮信托公司）及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凤龙、钱翠静、王凤山、武静、一审被告通辽市科尔沁区利通黄牛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利通合作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21）京02民终2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余粮畜业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我公司与中粮信托公司之间是否系投资关系是本案的基本事实，但原审判决仅凭《中粮信托.牛肉指数投资4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委托投资协议》（以下简称《委托投资协议》）就认定双方系投资关系是错误的，因为《委托投资协议》本身就是借款协议而非投资协议，所以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委托投资协议》对利率的约定。《委托投资协议》的性质是“名为投资、实为借贷”。《委托投资协议》约定的涉案钱款究竟是投资性质抑或借贷性质，应根据两者的区别来判断，协议条款约定了该笔“投资”的“回报率”为8%-10%，即使肉牛指数较基准肉牛指数减少，肉牛降价亏损，被申请人的“回报率”依旧稳定在8%。显然，被申请人在我公司的经营活动中，并不承担任何亏损风险，合同中包括但不限于上述已列举的条款皆是对借款利率的约定。2.《委托投资协议》对利息的约定，无论合同何时终止，被申请人始终收取利益（利息），回报率依合同约定按8%-10%计算。被申请人与我公司签订的就是在一定区间内固定回报不担风险的“投资”，实际上是双方就是借贷关系，并不存在信托投资关系。3.中粮信托公司与我公司在《委托投资协议》后签订的一系列担保合同说明《委托投资协议》实为借贷关系。二、因为中粮信托公司与我公司之间系借贷关系，所以应认定《委托投资协议》无效，故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委托投资协议》背后设立了合同双方的借贷关系，被申请人作为我公司的股东之一，以投资的形式设立债权，只享受利益不承担风险，实际上也损害了我公司的其它债权人的利益。三、关于本案其它担保人的问题，本案中其他担保人都是基于对《委托投资协议》片面的理解，认为被申请人与我公司之间签订的是共担风险共享利润的投资合同，才敢于对如此巨额款项提供担保。因此《委托投资协议》之后的一系列担保行为并非各担保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亦应认定其无效，不承担连带责任。故我公司申请再审，依法公正审理。中粮信托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委托投资协议》合法有效正确，申请人主张涉案协议无效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一）我公司与余粮畜业公司签订《委托投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二）涉案《委托投资协议》是经我公司与余粮畜业公司协商签订，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恶意串通。二、关于余粮畜业公司“本案其他担保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应驳回申请人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余粮畜业公司主张诉争《委托投资协议》名为投资实为借贷，故应当认定合同无效。因《委托投资协议》无效，依据担保法的规定，担保合同亦无效，担保人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人民法院认定合同的性质，应当根据合同条款所反映的当事人真实意图，并结合其签订合同的真实目的以及合同实际履行等因素，综合进行判断。根据《委托投资协议》内容可以确定，中粮信托公司的合同义务为向余粮畜业公司提供资金，合同目的为获得固定收益；余粮畜业公司的合同目的在于向中粮信托公司融通资金。法院认定《委托投资协议》中关于双方权利义务的分配处分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并无不当。且中粮信托公司持有《金融许可证》，其采取《委托投资协议》中约定的方式使用信托资金，亦并不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因此，余粮畜业公司在不能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诉争《委托投资协议》存在合同无效法定情形的情况下，该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中粮信托公司与余粮畜业公司签订的《动产抵押合同》和《应收账款质押合同》中，均载明：当余粮畜业公司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其债务时，不论债务人或第三方是否为主债权提供其他担保，不论上述其他担保何时成立、是否有效、中粮信托公司是否向其他担保人提出权利主张，不论其他担保是否由债务人自己提供，也不论是否有第三方同意承担主合同项下的全部或部分债务，余粮畜业公司均对担保范围内的全部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并且同意由中粮信托公司在各项担保中自主选择实现担保的顺序和额度。无论债权人过去、现在或将来是否已经、将要或可能放弃（包括但不限于放弃抵押权或其他担保权利、放弃抵押权或其他担保权利的顺位、放弃全部或部分担保金额或范围）、变更（包括但不限于变更抵押权或者其他担保权利的顺位、变更担保金额或范围）、减免债务人或任何第三方过去、现在或将来已经、将要或者可能提供的任何抵押权、质权或保证或其他任何形式的担保，余粮畜业公司的担保责任均不因此而减少或免除，余粮畜业公司承诺按照合同规定提供担保。王凤龙、钱翠静出具的《无限连带责任担保函》及中粮信托公司与王凤山、武静签订的《保证合同》中亦约定了上述内容。以上《动产抵押合同》《应收账款质押合同》《无限连带责任担保函》及《保证合同》均系中粮信托公司与不同当事人签订的合同，约定明确，且互不影响、互不矛盾，表明中粮信托公司在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情况下，既可以优先选择向抵押人、质押人、保证人主张担保责任，也有权同时要求抵押人、质押人和保证人承担担保责任，应当视为中粮信托公司与余粮畜业公司及王凤龙、钱翠静、王凤山、武静之间就如何行使担保物权及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存在明确的约定，王凤龙、钱翠静、王凤山、武静签署相关合同亦表明其同意中粮信托公司的优先选择权。故保证人应当承担保证责任。法院根据查明事实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余粮畜业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余粮畜业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通辽余粮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段春梅审 判 员 肖 菲审 判 员 李 炜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瑞娜书 记 员 姜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