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11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某1，男，1961年4月2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昀龙，北京市斌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某2，男，1970年1月10日出生。上诉人谭某1因与被上诉人谭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2民初90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案件现已审理终结。谭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我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谭某2负担。事实和理由：1.阎淑娴所立《遗赠》应为无效。即使认定《遗赠》有效，闫淑娴亦是对其所拥有的涉案房屋四分之一份额作出处分。2.闫淑娴所立《遗嘱》应为无效。第一，闫淑娴书写《遗嘱》时已是82岁高龄，患有多种疾病及严重的抑郁症，神志不清。《遗嘱》中所述内容与实际不符，可作证闫淑娴已无法分辨事实。第二，《遗嘱》的见证人闫新民、盖桂珍均未证明立《遗嘱》时闫淑娴的精神状态以及《遗嘱》是否为其真实意思表示。且见证人书写笔迹与闫淑娴笔迹近似，并非为不同三人所写。第三，《遗嘱》是谭某2逼迫闫淑娴所写。第四，谭某2为从闫淑娴处获取利益，手段用尽，为争夺遗产多番算计。3.谭某2虽与谭士贵、闫淑娴共同生活，但并未提供经济帮助，并未尽到主要赡养义务。在共同生活中，谭某2从闫淑娴处获得了很多好处，节省了生活开支，又将自己的房屋出租获得了租金收益。在闫淑娴病重住院的最后三天，谭某2除一次抢救时去了医院，剩余时间均未到医院看望。谭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和理由。1.关于《遗赠》，因为之前已经有一间平房给了谭某1，所以父母认为涉案房屋中有一半应该给我，只是父母在世时没有过户。2.闫淑娴虽然身体上有病，但是精神没有问题，具有完全行为能力。3.我与老人共同生活，照顾老人的起居，尽了主要的赡养义务。谭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按照法定继承处理北京市西城区新德街20号403号房屋，由双方当事人按照均等份额继承；2.依法分割阎淑娴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号×××账户于2014年3月13日前的余额60491.36元，其中一半为谭士贵财产，我应得1/6；3.依法分割阎淑娴的抚恤金70509.12元，丧葬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谭士贵与阎淑娴（曾用名闫淑娴）系夫妻，二人共生育二名子女：长子谭某1、次子谭某2。谭士贵于2014年3月4日去世，阎淑娴于2019年10月30日去世。北京市西城区新德街20号403房屋为成本价出售住宅，产权人为闫淑娴，登记时间为2001年3月8日。涉案房屋档案材料显示，阎淑娴于1999年10月11日与中国电影器材公司签订《中国电影器材公司出售公有住宅楼房协议书》，购买上述房屋。谭某2提交落款时间为2005年10月1日的《遗赠》，内容为：“一九八七年中国电影公司分房子时是按人口的。位于新德街20号楼的403室由谭某2与父母共同居住，谭某1则分到另外一个单间。公房转给私人时换成一居室一套。按理谭某2也应拥有403室中间的一套一居室。403室实际是两室两厅的规格，我们老两口在403室中也只剩下一半的财产。我们经研究商定，我们所有的这部分房产，现在就赠给谭某2，做为谭某2的个人财产。房本暂不过户，我们在世期间由我们居住。该遗赠由阎文翔、闫淑华、闫新民按顺序监督执行。立遗赠人阎淑娴谭士贵。”谭某1认可该证据由阎淑娴书写并签字，不认可谭士贵的签字。谭某2称，该证据是2005年谭士贵与阎淑娴去三舅阎文翔家期间书写，当时其不在场，三舅阎文翔和三舅妈刘佳怡在场，二人无法出庭作证。关于该材料上谭士贵的签字，谭某2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均不对该证据上谭士贵签字申请笔迹鉴定。谭某2提交落款时间为2016年11月14日的《遗嘱》，内容为：“立遗嘱人：阎淑娴（身份证号×××）本人自愿订立本遗嘱，希后人遵照实行。1.我名下坐落于北京市西城区新德街20号楼403室的房产中凡是属于我的部分及我继承我丈夫谭士贵的部分，全由谭某2继承（身份证号×××）。2.我以前交给谭某1帮我炒股的钱,减去我已拿回的5万元，其余仍在他手中的（数额多于他应继承老爸遗产的份额），全留给谭某1。（详见附件）。3.凡是我名下的、我消费剩下的钱款全赠予谭某2。4.注意事项，详见遗嘱附件及其说明。立遗嘱人阎淑娴2016年11月14日见证人：闫新民2016.11.14见证人：盖桂珍2016.11.14.”谭某1认可该证据由阎淑娴书写及真实性，称阎淑娴神智不是很清醒，系被迫书写。谭某1未就其主张提交证据材料。阎淑娴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的账户于2014年3月13日入账4316.76元后，余额为64808.12元；于2019年10月14日余额为74968.76元，于2019年11月27日入帐80559.12元，包括抚恤金70509.12元，丧葬费5000元，物业费2300元，供暖费2750元，余额为155527.88元。关于双方对谭士贵的赡养情况，双方均陈述2007年起谭士贵与谭某2一家共同居住，日常生活起居由谭某2及其妻子照顾，谭某1每两周探望一次，谭士贵生活来源为退休金。关于谭士贵身体情况，谭某1陈述2010年开始到2012年左右不能自理，谭某2陈述2010年以后逐渐不能自理，在书面答辩状中，谭某2自述“在父亲谭士贵生病卧床的3年里，更是一如既往的尽孝病榻前”。谭某2主张其因阎淑娴丧葬事宜花销1.3万元，谭某1不持异议。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北京市西城区新德街20号403房屋系谭士贵和阎淑娴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应为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当事人不持异议，法院予以认定。谭士贵于2014年3月4日死亡，该时间阎淑娴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的账户余额60491.36元，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上述房产和存款的1/2份额应为谭士贵的遗产，另1/2份额由阎淑娴所有。谭某2以2005年10月1日《遗赠》为依据主张涉案房屋应该由其一人继承，谭某1不认可该材料上谭士贵签字的真实性，谭某2作为主张遗嘱签字真实的一方，应当承担真实性举证证明责任。谭某2自述该材料形成时其未在场，在场人均未出庭作证，亦无其他证据材料证明谭士贵签字的真实性，法院对谭士贵签字的真实性和其对个人财产的处分效力不予认定，谭士贵的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办理，由其法定继承人阎淑娴、谭某1、谭某2继承。谭某2主张谭某1未对被继承人尽到赡养义务，结合各方当事人陈述的谭士贵赡养情况、身体状况、生活来源及现有证据，谭某1不属于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而不尽扶养义务，应当不分或者少分遗产的情形，但能够认定谭某2与谭士贵共同生活且对谭士贵尽了主要扶养义务，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法院认定，对谭士贵的遗产，谭某2可继承40%份额，阎淑娴、谭某1各继承30%份额。阎淑娴分别于2005年10月1日、2016年11月14日立有自书遗嘱，指定将涉案房屋属于其的部分、其继承谭士贵的部分及其名下存款，由法定继承人之一的谭某2继承。双方均认可遗嘱真实性，法院不持异议。该遗嘱由阎淑娴本人书写、签字并签署完整的日期，遗嘱内容系阎淑娴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法院对上述遗嘱中阎淑娴对个人财产的处分效力予以确认。谭某1称阎淑娴系被迫书写，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采信，对其按照法定继承分割阎淑娴遗产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没有表示放弃继承，并于遗产分割前死亡的，其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移给他的合法继承人。阎淑娴于谭士贵的遗产分割前死亡，根据其所立遗嘱，涉案房屋及存款中，属于其的部分和其继承谭士贵的遗产份额均由谭某2继承，故谭某2共继承涉案房屋及存款的85%份额，谭某1继承15%份额。鉴于谭士贵死亡时阎淑娴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的账户余额并未分割，继续由阎淑娴使用，阎淑娴去世时余额为74968.76元，谭某2自认该银行卡由其保管，故法院确定谭士贵去世时余额60491.36元（涵盖在阎淑娴去世时该卡余额74968.76元内）由谭某2继承，谭某2就谭士贵遗产中谭某1应继承的份额向谭某1支付存款折价款。谭某1作为阎淑娴的近亲属，要求分割阎淑娴的抚恤金70509.12元、丧葬费5000元，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抚恤金、丧葬费一般按照均等分割原则处理。谭某2主张应扣除丧葬花销1.3万元，谭某1表示同意，法院不持异议，故谭某1与谭某2应各分得31254.56元。上述款项已转入阎淑娴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的账户，故亦归谭某2所有，谭某2向谭某1支付相应折价款。一审法院判决：一、阎淑娴名下的北京市西城区新德街20号403房屋由谭某1、谭某2继承，其中谭某1占上述房屋产权份额的15%，谭某2占上述房屋产权份额的85%；二、阎淑娴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的账户于2014年3月13日的账户余额60491.36元由谭某2继承，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谭某2给付谭某1折价款9073.7元；三、阎淑娴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的账户于2019年11月27日收到的抚恤金70509.12元、丧葬费5000元归谭某2所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谭某2给付谭某1折价款31254.56元；四、驳回谭某1、谭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谭某1提交以下证据：1.病例复印件，拟证明被继承人阎淑娴患有抑郁症，且被诊断为营养不良，谭某2虽与闫淑娴共同生活，但并没有尽到主要赡养义务；2.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谭某1尽到了赡养义务。谭某2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阎淑娴所立《遗嘱》是否有效以及一审法院对于本案遗产所作分割是否适当。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本案所涉《遗嘱》为闫淑娴本人书写、签字并签署日期，符合自书遗嘱的形式要件。一审法院据此确认《遗嘱》的效力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谭某1上诉主张闫淑娴在书写《遗嘱》时患有精神疾病且神志不清，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闫淑娴在书写《遗嘱》时行为能力受限，故本院对于谭某1的此项主张，不予采信。谭某1另上诉主张《遗嘱》是谭某2逼迫闫淑娴所写，并非闫淑娴的真实意思，但谭某1对此主张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此项主张，亦不予采信。关于遗产分割问题，因谭士贵死亡时未留有遗嘱，依据法律规定应按照法定继承原则分割谭士贵的遗产。结合对谭士贵的赡养情况、谭士贵的身体状况、生活来源等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谭某2与谭士贵共同生活且尽了较多赡养义务，并据此判决谭某2继承谭士贵40%的遗产，闫淑娴、谭某1各继承30%的遗产，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因闫淑娴立有《遗嘱》，故闫淑娴的遗产按照《遗嘱》应由谭某2继承。抚恤金和丧葬费系对死者近亲属的补偿，在扣除谭某2的丧葬花销后，应由谭某1，谭某2均等分割。一审法院按照上述分割方案，对北京市西城区新德街20号403号房屋及闫淑娴名下存款所作分割，均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谭某1上诉主张谭某2并未尽到主要赡养义务，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且亦未能否定谭某2与谭士贵、闫淑娴共同生活的客观事实，故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因分割谭士贵、闫淑娴遗产并未依据闫淑娴所立《遗赠》之内容，故谭某1对于《遗赠》所主张之抗辩意见，与本案缺乏必要关联性，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谭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180元，由谭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 晨 阳审 判 员 宋  光审 判 员 张  鹏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欧阳艺纯书 记 员 刘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