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06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东，男，1978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蓟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红霞，女，1982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安达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东，北京市中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东东，男，1982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奥，北京冠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晓东、李红霞因与被上诉人郝东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51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晓东、李红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郝东东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没有向郝东东借款130万元。真实事实是：郝东东在2019年与上诉人商定，委托张晓东在某公司（实际控制人丁京铭）购买理财产品，张晓东在郝东东转款过来后，以郝东东的代理人身份购买了100万元的理财产品，其余30万元系郝东东自行在上述公司购买，张晓东未收取该笔30万元款项。后因上述理财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共存款，已经被海淀区刑事立案，现在进入审理阶段，该公司的所有理财产品已无力兑现。现海淀区司法机关正在向该公司追偿被害人损失，本案涉及的款项亦在被追偿范围内。上述代理及购买过程从开始至起诉已经郝东东知情并认可。现郝东东无法收回上述投资款及收益，上诉人出于同情，表示愿意以房产一套作为郝东东投资失败的补偿，郝东东同意，现在违反约定，以借款为名要求上诉人偿还所有款项。上述代理和购买过程已经获得郝东东同意，并收取了一定的理财收益，上诉人按月转过去的款项是该理财收益，并非借款利息。张晓东以代理人身份，不应承担其理财产品的盈亏责任。同时张晓东本人亦在该公司购买了较大数额的理财产品，应该与郝东东在上述刑事案件中处于同等的被害人地位。以现有证据内容，可以完整地看出该理财产品的购买过程和资金流向，可以看出该款项的流转原因绝非借款。为防止郝东东虚假诉讼，应对款项的流转过程及去向进行调查，以确定该款的性质。因本案涉及款项已经确定流入上述理财公司，按照我国民事审判中“先刑后民”的原则，同一诉讼标的物涉及刑事案件的，应在刑事案件审理完结后，再行审理。《顶账协议》中没有任何借款的表述，不具备借款协议中常见的借款期限、利息、担保设定等条款，并注明上诉人无力偿还的情况下，愿以房产一套冲抵，郝东东接受了这一方案，应要求交付房屋。所以本案的诉讼标的应该是房屋，而不应是所谓借款。综上所述，该款项的流转涉及刑事案件，且张晓东所书协议中，没有认可该款项是借款，本案应待款项涉及的刑事案件完结后再行处理。如先行审理民事案件，该款项从事实到证据皆无法认定郝东东所称的借款性质。郝东东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晓东、李红霞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郝东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晓东、李红霞偿还借款本金1300000元；2.判令张晓东、李红霞支付借款利息（以13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的标准，自2019年7月23日起计算到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郝东东与张晓东、李红霞系朋友关系，张晓东、李红霞系夫妻关系。2017年12月22日，郝东东向李红霞转账1000000元。2019年1月15日，郝东东分两笔共计向丁京铭支付300000元。2018年1月至2019年6月，李红霞每月26号前后均向郝东东转账20000元。张晓东曾向郝东东出具《顶账协议》一份，载有：“本人张晓东欠郝东东人民币130万元，因无力偿还，现将名下香河温莎孔雀城期××号楼×××号房，充抵于郝东东，溢值除外，立此为据。2019年8月21日张晓东××××”。庭审中，郝东东提交其与张晓东在2019年1月1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有张晓东提供了丁京铭的银行账号和开户行信息，欲证明张晓东在2019年1月15日再次借款300000元，并要求将款项支付给丁京铭。郝东东提交郝东东爱人与张晓东2019年2月21日至2020年5月28日期间的微信来往记录，欲证明张晓东在2019年2月至6月期间每月均支付借款利息6000元（300000元借款对应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张晓东在2019年7月支付了利息26000元（1300000元借款对应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张晓东、李红霞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张晓东、李红霞称郝东东所述的1300000元均是郝东东向丁京铭相关项目的投资款，张晓东、李红霞仅仅是代收款项，事后又转给了丁京铭，郝东东所述的“6000元”“26000元”也并非利息，而是投资款的收益，丁京铭通过张晓东、李红霞代为支付。张晓东、李红霞提交银行账户明细单，欲证明曾于2018年1月24日分两笔共计向丁京铭转账1000000元。张晓东、李红霞还提交《受案回执》，欲证明已就被丁京铭诈骗案报警。郝东东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郝东东认为本案所述1300000元和丁京铭并没有直接关系，系张晓东、李红霞夫妻共同借款，鉴于之前就和张晓东有借款关系，就没打借条，也没约定还款期限，利息也是口头约定的，此外，自己还曾向丁京铭直接出借款项，根本就不需要张晓东介绍或代转。经询，双方均表示《顶账协议》所涉房产目前只有购房合同，但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张晓东称其出具《顶账协议》是出于朋友道义，想帮郝东东挽回点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郝东东提交的银行流水、微信转账记录等支付凭证、双方之间的微信沟通记录以及张晓东出具的《顶账协议》等证据之间互相印证且环环相扣，能够形成完整、有效的证据链条，足以认定郝东东曾经向张晓东、李红霞提供借款1300000元以及张晓东、李红霞有过部分还款之事实。张晓东、李红霞对此虽持异议，但其所持的“代收代发”之抗辩意见并未有相应证据佐证，其所提交的转账明细记载的向案外人转账的时间也无法与己方陈述一一对应，其就《顶账协议》所持的“道义帮助”之解释说明也有悖常理，故一审法院均难以采信。双方事后虽签订有《顶账协议》，但协议所涉房屋地址约定不明，且张晓东自认该房屋并未办理产权证，《顶账协议》事实上无法实际履行，现亦无证据证明张晓东、李红霞已归还借款，故关于郝东东放弃《顶账协议》的约定而要求张晓东、李红霞偿还原有借款13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关于上述借款是否约定利息及利率标准，双方并未签订借款合同，对此亦未有其他书面约定，郝东东称双方曾口头约定月利息2%，从双方实际履行情况来看，郝东东提供的资金往来记录可以看出在本案1000000元借款发生后，张晓东、李红霞按照每月20000元的标准连续数月向郝东东转账，在本案300000元借款发生后，张晓东、李红霞按照每月6000元的标准连续数月向郝东东转账，对于上述转账金额，张晓东、李红霞均没有做出合理解释，且上述转账的付款金额、支付频次均与郝东东主张的月利率2%相吻合，综上，可以认定本案1300000元借款在实际履行过程中系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利息。关于应付利息的起算点，郝东东举证证明了2019年7月22日之后张晓东、李红霞未再支付利息，故其要求张晓东、李红霞支付2019年7月23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期间的利息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丁京铭涉嫌经济犯罪并非本案所涉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本案基本案件事实也无需以该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故关于张晓东要求中止本案审理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晓东、李红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郝东东借款本金1300000元；二、张晓东、李红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郝东东借款利息（以13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9年7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张晓东、李红霞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张某称，我和张晓东是表亲，2018年6月时，我和张晓东、郝东东等10人左右一起吃饭，期间郝东东问张晓东投资的100万会不会出事，张晓东说怕出事可以收回来，郝东东说不收还想多赚点。张晓东、李红霞对证人证言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认可，郝东东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证人与张晓东存在亲属关系，且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证言真实性难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案涉130万元款项是借款还是投资款。张晓东、李红霞上诉称案涉130万元是郝东东向丁京铭相关项目的投资款，张晓东、李红霞只是受郝东东的委托、以郝东东代理人的身份为其购买理财产品，每月给郝东东的转款是该理财收益，不是借款利息，但张晓东、李红霞并未能举证证明其与郝东东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亦未能举证证明郝东东与丁京铭之间存在何种投资关系，故对其上述理由，本院难以采信。而张晓东向郝东东出具的《顶账协议》中载明“本人张晓东欠郝东东人民币130万元”，系张晓东对欠郝东东130万元的事实作出的确认的意思表示，张晓东、李红霞上诉称该协议只是出于同情，愿意以房产一套作为对郝东东投资失败的补偿，但郝东东并不认可，张晓东、李红霞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因该协议约定房屋地址不明确，且张晓东自认该房屋并未办理产权证，该协议无法实际履行，故郝东东放弃《顶账协议》约定而要求张晓东、李红霞偿还原有借款130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张晓东、李红霞向郝东东转账的情况认定的利息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现并无证据证明本案民间借贷行为与丁京铭所涉经济犯罪之间的关联性，故对于张晓东、李红霞要求本案应在刑事案件审理完结后再行审理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晓东、李红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840元，由张晓东、李红霞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妍熙审 判 员 郑吉喆审 判 员 张海洋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俞 洁法官助理 王世洋书 记 员 赵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