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甘05民终5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清水县杜辉砖厂，住所地甘肃省天水市清水县。经营者：张某，系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甘肃康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某，女，1978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甘肃省清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系程某丈夫杜俊泽之妹），住甘肃省清水县。上诉人清水县杜辉砖厂因与被上诉人程某确认劳动关系一案，不服甘肃省清水县人民法院（2021）甘0521民初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清水县杜辉砖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被上诉人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清水县杜辉砖厂上诉请求：撤销甘肃省清水县人民法院（2021）甘0521民初401号民事判决，改判清水县杜辉砖厂与程某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清水县杜辉砖厂与程某之间是劳务关系。清水县杜辉砖厂系个体工商户，来清水县杜辉砖厂打工的一般是进城务工的农民，农忙季节给自己家里干活、农闲季节来砖厂务工。清水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作出清劳人仲裁字［2021］第1号仲裁裁决书，一审法院认定清水县杜辉砖厂与程某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错误。1.程某不受清水县杜辉砖厂管理与支配，去留自由，程某不受清水县杜辉砖厂规章制度的约束，且程某的劳务费及时结清；2.程某提供的劳务不是清水县杜辉砖厂的业务组成部分，二者关系是松散的；3.根据法律规定，清水县杜辉砖厂与程某之间建立的是劳务关系，不是劳动关系，程某是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的，其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侵权责任的相关规定主张权利，而不应通过工伤保险待遇的方式解决问题。程某辩称，首先，依照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承担提供职工工资支付凭证、花名册、缴纳社保记录、招用记录、考勤记录的举证责任。清水县杜辉砖厂应当提供相应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等，如果清水县杜辉砖厂拒不提供，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次，清水县杜辉砖厂是适格的用工主体，程某是适格的劳动者。程某是在为清水县杜辉砖厂劳动作业过程中受伤。程某向清水县杜辉砖厂提供劳动时，服从了用人单位的各项规章制度，清水县杜辉砖厂给程某支付报酬，清水县杜辉砖厂与程某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再次，按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自用工之日起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一个月内必须签订劳动合同。程某只要举证证明其为用人单位提供了劳动，仲裁机构会作为劳动案件受理，用人单位否认存在劳动关系，应当举证证明；最后，劳动关系与雇佣关系在用工的主体要求、主体地位等方面是完全不同的。综上，程某与清水县杜辉砖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清水县杜辉砖厂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清水县杜辉砖厂与程某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一审诉讼费由程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某于2017年3月在清水县杜辉砖厂上班，清水县杜辉砖厂安排程某负责看料对辊，口头约定工资为100元/天，每年年底统一发放全年工资，期间可借支生活费，年终从工资总额中扣除。2020年4月16日，程某在工作中捡石头时因周围没有护栏而掉进3米多深的坑里受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参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的规定：“二、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清水县杜辉砖厂未提交以上证据证明其与程某之间的关系，故对清水县杜辉砖厂要求确认其与程某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清水县杜辉砖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清水县杜辉砖厂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清水县杜辉砖厂提交：证据1.2020年工资本（考勤表），拟证明程某在清水县杜辉砖厂上班是按量计算劳动报酬，来一天计一天工，程某与清水县杜辉砖厂是劳务关系；证据2.2020年3月-4月的收据，即工资结算单，拟证明程某的工资不是按月支付，是按年支付的。程某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该份证据证明程某每天都到厂里上班，双方系劳动关系。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认可，该证据是清水县杜辉砖厂单方制作，与程某之前按年结算的实际情况不相符，且程某未收到2020年3、4月份的工资。本院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考勤记录显示程某受清水县杜辉砖厂管理，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2显示为收据，实为清水县杜辉砖厂对程某2020年3-4月的工资结算单，结合程某未收到2020年3-4月工资也未在该单据上就工资数额签字确认的事实，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清水县杜辉砖厂与程某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清水县杜辉砖厂上诉称其与程某之间是劳务关系并非劳动关系。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院认为，首先，经过合法注册、具有营业执照的个体工商户是合法的用工主体，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个体经济组织，其与劳动者之间能够形成劳动关系，故清水县杜辉砖厂具备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其次，从清水县杜辉砖厂提供的2020年工资本可以看出，2020年3-4月清水县杜辉砖厂每天都对包括程某在内的整个制砖的班组人员以画对勾或计砖产量的方式记录考勤，清水县杜辉砖厂虽辩称程某农忙时给自己家干活，农闲时给砖厂干活，但其关于“清水县杜辉砖厂每年的停产周期在12月份左右到第二年的3月”的述称与程某关于“每年一月停产，三月份过完年后开始上班”的陈述基本一致，也与考勤记录相符，并不存在划分农闲、农忙的时间段，表明程某在劳动期间受用人单位清水县杜辉砖厂的管理和制度的约束；再次，双方均认可程某自2017年3月在清水县杜辉砖厂上班，职责是看料对辊，口头约定工资每天100元，每年年底统一发放工资，以及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程某与其同班组人员共同完成制砖任务，清水县杜辉砖厂按照班组成员每天生产100000块砖保底工资为100元，超过100000块砖每10000块砖再增加10元计算工资，由此可见，程某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清水县杜辉砖厂的业务组成部分。此外，清水县杜辉砖厂给程某按年支付工资与劳务关系中工资即时结清的特性也不符。因此，程某与清水县杜辉砖厂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清水县杜辉砖厂与程某之间形成了人身隶属性，清水县杜辉砖厂与程某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综上，清水县杜辉砖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清水县杜辉砖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建文审 判 员 石 岚审 判 员 张碧霞二〇二一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柳 樱书 记 员 马雪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