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63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融立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石景山路乙18号院5号楼20层2213。法定代表人：杨桂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粉花，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国，男，1973年6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春艳（李永国之妻），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北京融立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永国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7民初2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融立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应发工资金额，改判为143620.69元；2.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内容；3.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内容；4.上诉费用由李永国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多项证据表明融立公司支付李永国的80000元借款均应抵扣工资。融立公司给李永国有两次借款，均为4万元，但财务备注不同。李永国只认可第一笔是工资，但实际上第二笔借款也是工资。2.李永国以微信聊天形式多次要求变更工资支付形式，以帮其合理避税，李永国存在重大过错，融立公司不应全额支付一审判决第二项金额。3.未足额支付工资是由于李永国多次要求避税造成的，融立公司不应支付一审判决第三项金额。综上，一审法院完全无视李永国要求避税，要求借款当工资的事实而做出的判决，严重损害了融立公司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李永国辩称，姜某作为融立公司的控制人让其通过借款方式来维持生活，导致其负担不起生活费用。工资支付方式在合同有明确约定，融立公司不可能以借款方式发放工资，李永国因为生活问题没有办法才向融立公司借款两笔。融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无需支付李永国2020年4月16日至2020年10月26日应发工资181667元；2.请求无需支付李永国2020年4月16日至2020年10月26日工资25％经济补偿金45416.75元；3.请求无需支付李永国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5000元；4.依法判决李永国因工作失职给融立公司造成的重复开发费用369760元；5.依法判决李永国返还办公笔记本电脑一台，交接程序源代码等工作事项；6.依法判决李永国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以上共计3697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16日，李永国入职融立公司，次日，融立公司（甲方）与李永国（乙方）双方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3年，自2020年4月16日起至2023年4月15日止；试用期0月；工作岗位系研发管理岗位；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岗位工资+绩效考核工资，基本工资为35000元/月（税前），岗位工资为每干满一年，第十二个月双薪，绩效工资根据公司运转情况，第一年新成立运营公司若有盈利，给予乙方两个月工资作为第一年的绩效工资，第二年新成立运营公司盈利达到5％，给予乙方两个月工资作为第二年的绩效工资，第三年新成立运营公司盈利达到10％，给予乙方两个月工资作为第三年的绩效工资；甲方应以法定货币人民币按月支付乙方工资，发薪日为每月16日，不得克扣或无故拖欠；甲方克扣或者无故拖欠乙方工资的，以及拒不支付乙方延长工作时间工资报酬的，除在规定的时间内全额支付乙方工资报酬外，还需加发相当于工作报酬百分之二十五的经济补偿金。在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李永国于2020年10月26日因融立公司拖欠其工资报酬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融立公司认可双方于2020年10月26日解除了劳动合同，但主张未发放劳动报酬系由于李永国要求避税，但其一直未能提供票据，故融立公司以借款的形式给李永国发放了两笔工资。为证明其主张，融立公司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及银行转账为证。其中银行转账记录显示，2020年6月11日，融立公司通过网上银行的方式向李永国转账40000元，其中附言为“李永国借款当工资”。2020年9月2日，融立公司再次通过网上银行的方式向李永国转账40000元，其中附言为“李永国个人借款第2笔”。李永国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对于借款原因，李永国提出系由于融立公司不向其发放工资，为维持生活故向融立公司提出借款。在庭审中，经询问，李永国认可融立公司向其第一笔转账的40000元是工资，同意在融立公司应向其支付的工资数额中予以折抵。另，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李永国月工资标准为35000元。李永国主张其在入职后，因融立公司无法提供办公地点，且因为疫情无法在公司上班，故而居家办公，其工资内容为根据融立公司提供的合同内容开发云平台。融立公司主张李永国主要工作内容为网站开发，工作时间为4、5月份受疫情影响居家办公，自6月16日之后安排李永国待岗，如有软件小问题则需要李永国修改。融立公司未提交其安排李永国待岗的证据。本次诉讼前，李永国作为申请人向北京市石景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申请书，李永国要求融立公司：“1.支付2020年4月16日至2020年10月26日工资221667元（劳动合同第四条第二款）；2.支付2020年4月16日至2020年10月26日经济补偿金55417元（劳动合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请求*25％）；3.支付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经济补偿金35000元；4.支付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岗位工资35000元（劳动合同第四条第二款）；5.支付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绩效工资70000元（劳动合同第四条第二款）。”2020年12月25日，北京市石景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石劳人仲字[2021]第27号裁决书，裁决：“一、北京融立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李永国2020年4月16日至2020年10月26日应发工资十八万一千六百六十七元；二、北京融立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李永国2020年4月16日至2020年10月26日工资25％经济补偿金四万五千四百一十六元七角五分；三、北京融立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李永国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三万五千元整；四、驳回李永国其他仲裁请求。”仲裁裁决后，融立公司不服仲裁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融立公司虽主张安排李永国待岗，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用人单位应当足额及时向劳动者发放劳动报酬，李永国在2020年4月16日至2020年10月26日期间为融立公司提供劳动，工资数额经计算应为213620.69元，另融立公司虽主张曾两次以借款抵工资的形式向李永国转账，但李永国仅认可融立公司向其第一笔转账的40000元是工资，且根据融立公司提交的第二次转账附言的内容“李永国个人借款第2笔”，无法证明融立公司之主张，故法院依法认定融立公司应向李永国发放工资数额为173620.69元，融立公司主张无需支付李永国工资181667元，法院部分予以支持。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所载明的内容，在融立公司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形下，需向李永国加发相当于工作报酬25％的经济补偿金，故融立公司应向李永国支付2020年4月16日至2020年10月26日工资25％经济补偿金43405.17元，对于融立公司主张无需支付李永国2020年4月16日至2020年10月26日工资25％经济补偿金45416.75元的诉讼请求，法院部分予以支持。劳动者因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中，因融立公司未及时足额向李永国支付劳动报酬，李永国主张经济补偿金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仲裁裁决数额35000元计算准确，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故对于融立公司主张无需支付李永国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融立公司主张因李永国工作失职给其造成经济损失及返还办公笔记本、交接程序源代码等工作事项的诉讼请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法院依法不予处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北京融立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李永国2020年4月16日至2020年10月26日应发工资173620.69元；二、北京融立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李永国2020年4月16日至2020年10月26日工资25％经济补偿金43405.17元；三、北京融立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李永国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5000元；四、驳回北京融立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融立公司向本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证据一为2020年4月15日李永国与姜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李永国在劳动合同签订前一天就开始要求避税，一直以工资过高为由，要求分为一小部分工资和一部分对公支付两部分来支付，其存在过错。证据二为李永国与财务兰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李永国要求以个人借款当工资的形式，要求财务向其转账支付。李永国质证称其不否认曾通过微信与融立公司员工沟通，但其受姜某误导，系姜某让其找票据来抵扣税。经本院审查，本案对融立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融立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工资的行为具有法律依据。李永国向本院提交其与融立公司姜某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工资、个税、社保在其入职前双方已谈好，落实到劳动合同上，工资及工资发放方式已在合同上明确约定。融立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经本院审查，本院对李永国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融立公司支付李永国工资情况，融立公司作为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应就工资支付情况承担举证责任。融立公司上诉主张其公司两次支付李永国的共计80000元借款的性质均为工资，应予抵扣，但李永国仅同意将融立公司向其第一笔转账的40000元予以抵扣工资，并坚持主张第二笔转账为个人借款，且结合融立公司提交的第二次转账附言的内容、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支付时间等内容来看，本院认为，融立公司在一审、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公司上述主张，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公司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融立公司还应向李永国发放工资173620.69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25％经济补偿金一节，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所载明的内容，在融立公司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形下，融立公司需向李永国加发相当于工作报酬25％的经济补偿金，故融立公司应向李永国支付2020年4月16日至2020年10月26日工资25％经济补偿金43405.17元。融立公司要求无需支付该项经济补偿金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节，劳动者因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融立公司主张其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工资系因李永国要求避税，其公司无需支付李永国经济补偿金，该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如前所述，融立公司确存在未及时足额向李永国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且李永国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故融立公司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综上所述，融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融立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磊审 判 员  姚 红审 判 员  张建清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高天琪书 记 员  卢 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