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94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强，男，1973年7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商水县，住北京市昌平区，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小亮，男，1986年3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顺义区，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胜彬，男，1966年1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顺义区，公民身份号码×××。原审第三人：鲍来汉，男，1972年1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霍邱县，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王国强因与被上诉人马小亮、邵胜彬、原审第三人鲍来汉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9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国强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9211号的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二项；2.依法支持王国强的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均由马小亮、邵胜彬承担。上诉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不应扣除51500元质保金，应支持我的一审诉讼请求。2016年10月21日，邵胜彬强行拿应该给我的工程款给付了林玉奎5万元加上其他人共计给付了17万元，至此林玉奎等人在为我提供劳务期间的劳务费已付清。林玉奎等人以后就不再是我的劳务者，不应由我再支付劳务费。之后林玉奎起诉湖北八方鸿运劳务有限公司及徐立伟，请求支付其施工费95310元，（2016）京0113民初142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连带给付林玉奎58310元。马小亮、邵胜彬一审时辩称支付了14288号判决执行案款，并未辩称应从其欠我60400元中扣除51500元质保金，故，一审判决已超出马小亮、邵胜彬的辩称主张。马小亮辩称，我不同意王国强的上诉请求，我也不认可一审判决。邵胜彬辩称，我不同意王国强的上诉请求，我也不认可一审判决。鲍来汉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王国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马小亮、邵胜彬支付王国强剩余工程款60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庭审中，王国强所出示2016年3月15日的《劳务分包合同》主要内容如下：1．劳务分包工作对象及提供劳务内容。工程名称：杨镇住宅楼二次结构工程。工程地点：北京顺义杨镇。分包性质：包工（乙方自备工具）。2．分包工作期限：开始工作日期：从2016年3月15日起，工期限定为60天。……4．工程定价：甲、乙双方商定，乙方按建筑平米82元每平方米承接此工程；乙方中途退场，甲方不予支付任何费用。乙方因人员不足造成工期延误，甲方为完成工期自行派人施工，所完成的工程量按市场价格予以乙方工程款中扣除。……5．付款方式：每人一月生活费一个人1000元，每月的10号付。工程完工后，支付人工费的60％，验收合格两个月内结清余款。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一份，自签订日期起开始生效。甲方：鲍来汉（签字）。乙方：王国强。关于涉诉工程分包流程，马小亮、邵胜彬：（1）马小亮是湖北八方鸿运劳务有限公司（简称八方公司）的项目经理，与邵胜彬是合伙关系；（2）工程款项发放流程是，八方公司发放到邵胜彬账户，邵胜彬的银行卡由邵胜彬或马小亮二人持有，关于向王国强发放款项，是由马小亮取款并发放的；（3）鲍来汉是项目施工现场管理人员，并介绍王国强来进行劳务分包，鲍来汉的月工资由马小亮、邵胜彬支付；（4）邵胜彬不是八方公司的员工；（5）八方公司在涉诉工程的收入是管理费，马小亮、邵胜彬收入是施工完毕结算后的盈余；（6）北京天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已经将涉诉劳务工程款项向八方公司结算完毕，八方公司也已经将涉诉劳务工程款项向马小亮、邵胜彬结算完毕。关于涉诉工程施工结算相关情况，王国强出示如下证据：（1）2017年1月20日的工程款明细、收条，据以证明八方公司已经收到天源公司工程款137.5万元。（2）2017年1月23日由王国强、马小亮所签订的《证明》，主要内容为：“今有湖北八方鸿运劳务有限公司邵胜彬项目部承接的杨镇二三产业基地02-10-01-1地块配套职工宿舍楼项目3号职工宿舍楼二次结构及初装修工程施工班组工人都为我王国强班组人员，不再有其他劳务班组工人。共计人数61人。该工程我班组共计劳务费103万元整，其中刘海林班组工资已全部付清，目前尚欠39人工资33万元未支付(最终数字以王国强、邵胜彬、鲍来汉三人核对后为准)”。马小亮、邵胜彬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2017年5月24日，王国强与马小亮签订《杨镇二三产业基地3#楼二次结构王国强班组拨付说明》，主要内容为：王国强班组在杨镇二三产业基地3＃楼二次结构施工，所承包人工费总款项为1030000元，前期总拨付款为838600元，工程质保金为5%×1030000=51500元，扣除拨款及质保金，余款为139900元，2017年5月24日拨付131000元，余款8900元。至此除余款及质保金外，所有工人费全部结清，再有工人要未付工资，由我方出面解决，所产生的任何费用由王国强所承包的质保金中扣除。（合同总款项为1030000元）（质保金待工程完工后两年内拨付）。班组负责人：王国强。公司负责人：马小亮。（2016）京0113民初14288号原告林玉奎与被告湖北八方鸿运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方鸿运公司）、徐立伟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中，原告林玉奎要求支付施工费95310元。该案中，法院审理查明：（1）八方鸿运公司将杨镇住宅楼二次结构工程分包给案外人王国强，王国强将部分工程再次分包给徐立伟。林玉奎系徐立伟手下地面班组领班人员。（2）审理中，王国强到庭作证，并提交了其之前所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除工程定价处单价为82元/m2外，其他内容与徐立伟所签的《劳务分包合同》内容相同。王国强并出示了2017年5月24日《杨镇二三产业基地3#楼二次结构王国强班组人工费拨付说明》。该案中，法院认为，对于八方鸿运公司，其将工程分包给没有劳务分包资质的个人，存在违法分包情节，同时未监督确保上述费用定期发放，对此存在过错，考虑到八方鸿运公司尚有部分质保金及余款未付，本案可支持的施工费数额58310元未超过质保金及余款的总额，故八方鸿运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该案中，法院判决如下：被告徐立伟给付原告林玉奎施工费五万八千三百一十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被告湖北八方鸿运劳务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6）京0113民初14288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并执行完毕。本案被告邵胜彬、马小亮所出示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显示湖北八方鸿运劳务有限公司支付执行款项共计59885元，马小亮、邵胜彬并表示是由其二人实际支付的执行款项。在王国强撤销对湖北八方鸿运劳务有限公司、北京天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之前，马小亮是本案中湖北八方鸿运劳务有限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关于（2016）京0113民初14288号民事判决书相应的执行案款是否应当抵扣本案的剩余工程款，双方意见不一。马小亮、邵胜彬表示：（1）林玉奎、徐立伟是王国强找来干活的工人，徐立伟、林玉奎押着王国强到望渠村邵胜彬家要劳务费，时间记不清了，邵胜彬把钱给林玉奎、徐立伟三四万或四五万，林玉奎接手的钱，出了门就给了徐立伟，钱怎么分配我就不清楚了，王国强也知道此事，给钱时也在现场，该5万元没有争议，是拨付的人工费；（2）林玉奎说徐立伟后来没有给他钱，徐立伟跑了，找不到了，主张钱由八方公司出，所以起诉。王国强表示：（1）当时我在场，邵胜彬是把钱给了林玉奎和徐立伟5万元整，他们俩把钱拿走，实际上已经结清了，后来林玉奎又起诉了，我也出庭作证了，想证明林玉奎的钱已经结清了；（2）邵胜彬应该先把钱发给我，我再把钱发给林玉奎、徐立伟，但是，包括上述5万元在内的28万元的人工费都是直接由马小亮、邵胜彬直接给我的工人发放，在结算时，也算到给我的总款项中；（3）（2016）京0113民初14288号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的余额和质保金指的就是本案中的质保金和余额，但不应该用58310元的判决和执行金额来抵扣本案的工程款，不应该扣我的钱。关于王国强与徐立伟之间有无结清款项，王国强表示：（1）徐立伟包活的工程款本来应该是王国强给，但实际是马小亮、邵胜彬强行发放，绕过了王国强，给徐立伟的钱给超了，徐立伟拿着钱跑了；（2）徐立伟活没有完工，没有核算工程款，不知道徐立伟应该拿多少钱，实际上徐立伟拿了22万元，我给了徐立伟4万元，其余的钱是马小亮、邵胜彬给的。马小亮、邵胜彬表示：（1）徐立伟应该拿多少钱我方不清楚，我方的相对方不是徐立伟，是王国强，因为王国强不给徐立伟钱，后徐立伟押着王国强去的望渠村邵胜彬家，所以我就直接发放给徐立伟了5万元，另外还向徐立伟发放了10万左右人工费。（2）实际完没完工我不清楚。第三人鲍来汉表示，时间太长了，我不知道徐立伟有无完工。马小亮、邵胜彬曾表示马小亮借用八方公司的资质和营业执照，挂靠八方公司登记的是邵胜彬的名字。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劳务分包合同》《杨镇二三产业基地3#楼二次结构王国强班组拨付说明》、（2016）京0113民初14288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涉诉工程分包的实际过程及分包款项的发放流程，湖北八方鸿运劳务有限公司将工程实际分包给邵胜彬，并由马小亮、邵胜彬实际合伙承包，并将涉诉工程分包给王国强。涉诉《劳务分包合同》中，鲍来汉是马小亮、邵胜彬的现场管理人员，由马小亮、邵胜彬向鲍来汉发放劳务费用，鲍来汉的签名实际是代表马小亮、邵胜彬所签。故涉诉《劳务分包合同》的相对方是王国强与马小亮、邵胜彬。马小亮、邵胜彬与王国强是直接的合同相对方，王国强与徐立伟之间又是直接的合同相对方。关于王国强所主张的徐立伟施工未完工且多收了工程款一节，王国强可另行解决。鉴于马小亮既代表湖北八方鸿运劳务有限公司又代表其与邵胜彬的双方身份，《杨镇二三产业基地3#楼二次结构王国强班组拨付说明》也是马小亮、邵胜彬与王国强之间结算款项的依据。《杨镇二三产业基地3#楼二次结构王国强班组拨付说明》的内容与王国强、马小亮、邵胜彬双方向徐立伟所发放款项的扣除有关，也与（2016）京0113民初14288号民事判决书的徐立伟的工人所申请的执行款项是否抵扣质保金有关。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以往向徐立伟发放款项时，虽然有马小亮、邵胜彬直接向徐立伟发放款项的情况，但也有王国强的共同参与。王国强签订《杨镇二三产业基地3#楼二次结构王国强班组拨付说明》代表王国强、马小亮、邵胜彬双方对向徐立伟所发放款项的知情并确认。（2016）京0113民初14288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王国强出庭作证，并出示了2017年5月24日的《杨镇二三产业基地3#楼二次结构王国强班组拨付说明》。该情况表明，王国强在签订《杨镇二三产业基地3#楼二次结构王国强班组拨付说明》时，对其班组内徐立伟的工人索要施工费一事理应知情，并在此基础上签订了《杨镇二三产业基地3#楼二次结构王国强班组拨付说明》。故王国强、马小亮、邵胜彬双方均应当严格遵守“再有工人要未付工资，由我方出面解决，所产生的任何费用由王国强所承包的质保金中扣除”的约定。质保金不足抵扣（2016）京0113民初14288号民事判决书执行款项的部分，马小亮、邵胜彬无权依照约定要求继续抵扣。在质保金被全额抵扣之后，王国强所能主张的施工款仅为余款8900元。对于王国强过高的诉讼请求，本案不予支持。马小亮、邵胜彬与王国强是直接的合同相对方，王国强与徐立伟之间又是直接的合同相对方。关于王国强所主张的徐立伟施工未完工且多收了施工款一节，王国强可另行解决。判决如下：一、马小亮、邵胜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连带给付王国强施工款8900元。二、驳回王国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0元，由王国强负担1260元（已交纳），马小亮、邵胜彬共同负担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以及涉诉工程分包的过程、分包款项的发放流程，可以认定马小亮、邵胜彬与王国强系涉诉《劳务分包合同》直接的合同相对方。《拨付说明》系马小亮、邵胜彬与王国强之间为结算款项所达成的约定。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当事人的在案陈述、（2016）京0113民初14288号认定的事实以及该案审理过程中王国强出庭作证的情况，王国强在签订《拨付说明》时对其班组内徐立伟及其工人索要施工费一事理应知情，双方在此基础上签订《拨付说明》就结算款项事宜达成约定，并在《拨付说明》中约定“再有工人要未付工资，所产生的任何费用由王国强所承包的质保金中扣除”，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当予以遵守，故王国强主张质保金不应予以抵扣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及证据，对于质保金抵扣后王国强所能主张的施工款数额予以认定，并判决马小亮、邵胜彬连带给付王国强施工款8900元，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王国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国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国强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弘审 判 员 杨 夏审 判 员 申峻屹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吴 琳法官助理 曾琪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