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5民终33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孔祥宝，男，汉族，1962年7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真真，河南申威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伍则翠，女，汉族，1984年7月2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常住地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原审第三人：李胜，男，汉族，1981年1月27日出生，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上诉人孔祥宝因与被上诉人伍则翠、原审第三人李胜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21）豫1502民初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孔祥宝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真真和被上诉人伍则翠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李胜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孔祥宝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21）豫1502民初9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伍则翠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伍则翠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查封李胜房产的事实依据。2019年10月29日，孔祥宝依据(2019)豫1502民初1309号民事判决向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20年6月5日该院作出(2020)豫1502执57号裁定：查封了本案案涉李胜所有的房产。(2019)豫1502民初1309号民事判决认定：2015年2月14日借款人汪盛向孔祥宝借款20万元，李胜同日在该借条和借款合同书中保证人处签字确认愿意承担保证责任，法院判决李胜偿还孔祥宝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二、被上诉人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第一，被上诉人与李胜离婚时间是2016年10月8日，孔祥宝与李胜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时间为2015年2月14日，该债务发生于被上诉人与李胜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李胜是以保证人身份对孔祥宝承担的保证债务，但根据《担保法》的规定，自李胜在借条上保证人处签字时起李胜与孔祥宝之间就成立了债权债务关系。李胜承担的是担保之债，其就有义务用其个人财产清偿对孔祥宝的债务。第二，本案涉案房产为被上诉人与李胜夫妻共同财产，李胜对涉案房产享有所有权。本案涉案房产是被上诉人与李胜婚后取得，是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李胜对该房产享有份额，即使李胜对孔祥宝的债务为个人债务，这两套房产的拍卖款也应分出一半作为李胜个人财产用于清偿孔祥宝。第三，查封的两套房产登记在李胜名下，不动产未经变更登记不产生对抗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共有人关于共有财产归属的约定，并不必然导致不动产所有权的变动。不动产物权发生变动，最终取决于是否在不动产登记机关办理了合法有效的权属变更。李胜与被上诉人未将该查封房产办理变更登记，使包括人民法院及孔祥宝在内的第三人相信其具有的权利外观，房产未经变更不产生对抗效力。双方虽然在离婚时，通过离婚协议的形式，对涉案房屋进行了处分，但该处分仅在双方之间产生效力，对外不发生效力。既然还是共同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基于法律的规定，法院查封房产的行为合法。第四，李胜与被上诉人存在借离婚协议处分财产故意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李胜与孔祥宝的债务发生于2015年2月，约定2015年4月偿还，2016年10月李胜与被上诉人解除婚姻关系时，李胜明确知道该笔债务的主债务人逾期没有偿还债务，其应当承担担保责任，且孔祥宝一直在向其追讨该笔借款。在其明确拖欠孔祥宝债务的情况下，李胜将二人全部财产约定给被上诉人所有，并且还约定按揭贷款由李胜承担，李胜与被上诉人具有恶意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和目的，客观上将财产全部转移，李胜与被上诉人处分财产的行为属于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无效民事行为。第五，被上诉人基于其与李胜的离婚协议对查封房产享有的是债权，孔祥宝对李胜享有的也是债权，基于债权的平等性，孔祥宝优先主张权利者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被上诉人伍则翠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李胜婚内出轨，造成夫妻感情破裂，双方于2016年10月8日办理了离婚手续，并在离婚协议中约定了两个未成年孩子由我抚养，位于平桥区的房屋归我所有。由于房屋系银行按揭无法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双方约定按揭支付完毕以后办理过户，该协议已发生法律效力。我与李胜虽在离婚协议中约定了由李胜支付按揭款，但由于离婚后第二年李胜犯罪被判刑，房屋按揭均由我独自一人承担。二、李胜为他人借款提供担保时，我不知情，更未同意，且李胜未用夫妻共同财产提供担保，仅是其个人在借条上签字，提供担保。我与李胜离婚时担保责任尚未形成，孔祥宝起诉时担保责任形成时，我与李胜已经离婚三年多了，并且取得了上述房屋的所有权。因此，该笔债务不应用我的财产偿还。三、我与李胜签订的离婚协议中，房屋归我所有的约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我及李胜具有法律约束。四、孔祥宝称李胜与我离婚是为了转移财产，逃避债务，既无事实依据，也不符合逻辑。我和李胜离婚后，两个未成年的孩子由我抚养。李胜因婚内出轨导致离婚，所以离婚协议约定上述房屋归我所有，符合常理、情理。从时间上看，李胜和我系2016年10月8日办理了登记离婚，李胜系2015年3月14日为孔祥宝民间借贷提供担保，但主债人汪盛此时尚未出现还不上贷款的情形，债权人孔祥宝因未向李胜主张担保之责，确定李胜担保职责。浉河区人民法院2019年6月作出了判决，所确认的担保责任在我和李胜婚姻关系解除之后，且孔祥宝对李胜享有的债权并非用于交易房产，而产生于民间借款纠纷。因此，我作为所有权人的物权期待权较之孔祥宝的债权更值得法律优先保护。因房屋的按揭款没有支付完毕，房屋所有权未进行变更，非我自身原因。最后，既然是借款，担保人有四个，为什么只起诉李胜而没有起诉别人。伍则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立即停止对位于信阳市平桥区房屋（信房权证平桥区第122930号，信房权证平桥区共字第××号），及信阳市浉河区湖东大道和谐家苑2号楼1单元902号房屋（信房权证浉河区字第××号）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该住房的查封；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第三人李胜原系夫妻关系，但因李胜婚内出轨，造成夫妻感情破裂，双方于2016年10月8日办理了离婚手续，并在《离婚协议》中约定，两个孩子由原告抚养，位于信阳市平桥区房屋（信房权证平桥区第122930号，信房权证平桥区共字第××号），及信阳市浉河区湖东大道和谐家苑2号楼1单元9层902号房屋（信房权证平桥区共字第××号）归原告所有，由于以上房屋均系银行按揭购买，无法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双方约定按揭款支付完毕后半月内办理过户，该协议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告与第三人李胜虽在《离婚协议》中约定由第三人支付按揭款，但由于离婚后大概第二年第三人李胜涉嫌犯罪被判刑，房屋按揭款均由原告独自承担。第三人李胜为他人借款提供担保时，原告不知情更未同意，且第三人亦未用夫妻共同财产提供担保，仅是其个人在债务人书写的“借条”上签字提供担保，原告与第三人离婚时，担保之债尚未形成。被告起诉且担保之债形成时，原告与第三人已经离婚多年，并取得了上述房屋的所有权且已经合法占有该房屋，因此该笔债务不应用原告的财产抵偿。2019年6月20日，因被告与第三人李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浉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1502民初1309号民事判决，并查封了原告位于信阳市平桥区房屋。为此，原告提出书面异议，要求解除查封，停止对上述房屋的执行。2020年12月7日，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1502执异7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的异议。综上，上述房屋虽然是原告与第三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但双方离婚后在《离婚协议》中约定上述房屋均归原告个人所有，虽未办理房屋过户登记，但系由于按揭购房无法办理。第三人与被告的借贷担保关系中，原告不知晓，担保之债形成时，原告与第三人已经离婚多年之久。为此，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伍则翠与第三人李胜原系夫妻，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按揭购买了位于平桥区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于李胜与伍则翠名下。2016年10月8日二人因感情不和办理离婚登记，并签订《离婚协议书》一份，其中关于夫妻财产协议约定：二、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房屋位于：平桥区侧友谊胡同3Ａ1-501号，建筑面积105.10平方米，信房权证平桥区字第××号，信房权证平桥区共字第××号，浉河区湖东大道和谐家苑2号楼1单元9层902号，面积151.73平方米，信房权证浉河区字第××号，信房权证浉河区字第××号，两套房屋都归女方所有、郝堂郝客栈的股权也归女方所有，因该两套房屋系按揭，余下的按揭所有款由男方支付，相关证件的业主姓名变通的手续按揭完毕后半月内办理，男方必须协助女方办理一切变更手续，相关过户税费由男方负责。三、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的债务均由男方承担。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另一方均不知情，却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由负债方自行承担。因上述房屋按揭还款尚未履行完毕，双方一直未办理过户登记。自二人登记离婚后，一直由原告伍则翠带着孩子居住于该房屋内。2016年底，第三人李胜因诈骗罪被判刑并被关押于河南省平原监狱服刑。上述房贷由原告伍则翠偿还。被告孔祥宝与第三人李胜、案外人汪盛系另案当事人。2015年2月14日，借款人汪盛向孔祥宝借款20万元，该笔贷款有四位担保人，第三人李胜是其中之一。浉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2019）豫1502民初1309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李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孔祥宝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本金6.6万元，利息按年息6%，自逾期还款之日起算至本息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判决生效后，李胜未履行判决内容，孔祥宝向浉河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20年6月5日，浉河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1502执57号执行裁定书，查封被执行人李胜名下所有的位于信阳市平桥区房屋，期限为三年。2020年11月4日，伍则翠提出执行异议，请求依法解除对上述两套房屋的查封及执行。2020年12月7日，浉河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1502执异7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伍则翠的异议请求。原告伍则翠特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应当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原告伍则翠提交《离婚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伍则翠与李胜约定案涉两套房屋归伍则翠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伍则翠与李胜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案涉房屋归伍则翠所有的约定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伍则翠及李胜具有法律约束力。案涉房屋登记所有权人为李胜与伍则翠，虽未完全过户登记到伍则翠名下，伍则翠尚未取得案涉房屋完整的所有权，但伍则翠与李胜达成了以变动诉争房屋所有权为目的的条款，因此，伍则翠享有取得案涉房屋完整所有权的期待权，该权利具有现实可能性，故约定所有权人伍则翠对房屋享有物权期待权。另外，孔祥宝称第三人李胜与原告伍则翠离婚系为了转移财产、逃避债务，既无事实依据，亦不符合常理和逻辑。伍则翠和李胜离婚后两个婚生子均由伍则翠抚养，李胜因其婚内出轨导致双方感情破裂离婚，具有过错，和谐家苑2号楼1单元902号房屋为友谊胡同3Ａ号楼1单元5层501号房屋按揭提供担保，且系其唯一住房，离婚协议约定上述房屋归伍则翠所有符合常理和情理。其次，从时间上看李胜与伍则翠系2016年10月8日办理登记离婚，李胜虽系2015年3月14日为被告孔祥宝民间借贷提供担保，但主债务人汪盛此时尚未出现履行不能的情形，债权人孔祥宝亦未向李胜主张担保之债。确定李胜担保之债系浉河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2民初1309号民事判决所确认。该担保之债形成的时间在伍则翠与李胜婚姻关系解除之后。且孔祥宝对李胜享有的债权并非基于交易案涉房屋而产生，其仅因民间借贷纠纷申请对案涉房屋进查封，因此，约定所有权人伍则翠对物权期待权较之孔祥宝对李胜的担保权更值得法律优先保护。因案涉房屋系按揭购买，按揭款尚未支付完毕，房屋所有权未能进行变更登记非伍则翠自身原因。综上所述，现原告诉请停止执行案涉房屋，本院依法予以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停止对位于信阳市平桥区房屋（信房权证平桥区第122903号，信房权证平桥区共字第××号），及信阳市浉河区湖东大道和谐家苑2号楼1单元902号房屋（信房权证浉河区字第××号）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该住房的查封。本案受理费7300元，由被告孔祥宝承担。二审中，上诉人孔祥宝和被上诉人伍则翠、原审第三人李胜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对于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本案争议焦点：上诉人孔祥宝对案涉两套房屋申请强制执行的请求应否得到支持，即被上诉人伍则翠对案涉两套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经查：其一，案涉位于信阳市平桥区房屋（信房权证平桥区第122903号，信房权证平桥区共字第××号）和信阳市浉河区湖东大道和谐家苑2号楼1单元902号房屋（信房权证浉河区字第××号）两套房屋，系被上诉人伍则翠与李胜夫妻关系存在期间共同购买，登记在被上诉人伍则翠与李胜名下；其二，李胜在与被上诉人伍则翠于2016年10月8日协议离婚时将包含案涉两套房屋在内所有夫妻共同财产、债权全部分配给被上诉人伍则翠享有，债务分配给李胜承担，且李胜还继续承担案涉房屋按揭贷款还款、全额承担两儿子抚养费等责任；其三，案涉两套房屋尚未过户登记，李胜与被上诉人伍则翠离婚协议中案涉房屋分割协议未实际履行；其四，李胜为上诉人孔祥宝提供担保的时间发生在2015年2月14日，系在李胜与被上诉人伍则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担保法相关规定，该担保债权自2015年2月14日担保合同成立时产生。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的规定，李胜为上诉人孔祥宝提供书面担保合同未明确约定系个人所负债务。基于上述查明的事实和规定，上诉人孔祥宝对案涉两套房屋中关于李胜享有那部分财产申请强制执行的请求应予支持，被上诉人伍则翠对案涉两套房屋中关于李胜享有的那部分财产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上诉人孔祥宝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伍则翠答辩提出案涉据以执行的生效判决错误的问题，其可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解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经专业法官会议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21)豫1502民初9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伍则翠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被上诉人伍则翠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被上诉人伍则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孔玉审 判 员 汪 涛审 判 员 吴 斌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黄 涛书 记 员 李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