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24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芙蓉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龙泉街道燃灯寺路899号。法定代表人：陈协俊，职务不详。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杰，四川康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为超，四川康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科尼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夏庄街道后古镇村。法定代表人：王世花，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宁，山东克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赞亮，山东克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芙蓉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芙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科尼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尼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21）川0112民初2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芙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科尼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科尼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的规定，芙蓉公司向科尼乐公司发出《债权申报通知书》是履行公司法规定的告知义务，其作用等同于破产清算中的登记债权的作用。芙蓉公司未在《债权申报通知书》或者后续的债权登记中对该笔债权作出同意履行的意思表示。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科尼乐公司辩称，本案诉讼时效并未经过。首先芙蓉公司对欠付货款的事实并无异议，其次科尼乐公司的工作人员数次向芙蓉公司催收，芙蓉公司均拖延，第三芙蓉公司寄出的《债权申报通知书》科尼乐公司已经收到并申报债权，芙蓉公司发出《债权申报通知书》的行为系其向科尼乐公司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科尼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芙蓉公司向科尼乐公司支付设备款13.6万元及违约金；2.芙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科尼乐公司将违约金明确为1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2014年10月27日，科尼乐公司（供方）与芙蓉公司（需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以下简称买卖合同），约定科尼乐公司向芙蓉公司出售商标为科尼乐的搅拌设备1套，总价为77万元，包含安装调试所有费用。第七条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签订合同付合同总额30%预付款，发货前五日到供方现场验收确认装箱再付合同总额50%后发货，货到工地现场付合同总额的10%，自设备安装调试结束正常运行经验收合格再付合同总额的5%，余款合同总额5%为质保金自设备验收合格起一年后十日内付清，逾期付款每天支付余款总额的千分之三违约金。同日，双方另签订《成都芙蓉新型建材有限公司BP100BP33搅拌生产线技术协议》，对安装设备的参数、标准、技术要求、技术服务等进行约定。至2014年12月31日，芙蓉公司已给付设备款61.6万元。2015年2月6日，科尼乐公司与芙蓉公司签署《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对2014年10月27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进行补充，科尼乐公司承担因提升料斗地坑图纸错误产生的费用1.8万元，活塞式空压机更换螺杆式空压机造成的运输费用，均由科尼乐公司承担。2015年4月19日，芙蓉公司在《售后服务安装调试反馈表》盖章确认案涉设备已完成调试。另查明，芙蓉公司于2020年12月30日向成都市龙泉驿区行政审批局申请对芙蓉公司自行成立的清算组成员进行备案，并完成备案。针对芙蓉公司自行成立清算组事宜，芙蓉公司已于2021年1月21日在四川日报进行公告。芙蓉公司以清算组于2020年12月30日制作《债权申报通知书》并向科尼乐公司送达，告知科尼乐公司向芙蓉公司申报债权。科尼乐公司在收到该通知后，已于2021年1月15日，向芙蓉公司邮寄材料主张债权。以上事实，有《产品购销合同》《成都芙蓉新型建材有限公司BP100BP33搅拌生产线技术协议》，付款凭证，《补充协议》《售后服务安装调试反馈表》《债权申报通知书》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科尼乐公司与芙蓉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对于科尼乐公司所主张的欠付货款，芙蓉公司予以认可，且有相应付款凭证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违约金，科尼乐公司主张违约金1万元，一审法院结合科尼乐公司的主张、芙蓉公司的抗辩、双方过错程度以及合同履行情况，对科尼乐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予以支持。关于芙蓉公司的抗辩问题：1.芙蓉公司关于科尼乐公司没有开具购货发票的抗辩，因该义务没有明确合同依据，且科尼乐公司是否开具发票的义务与芙蓉公司给付设备款的义务不具有对等性，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芙蓉公司以现正进行自主清算，按照公司法和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科尼乐公司应当向芙蓉公司成立的清算组主张债权。该抗辩没有明确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3.芙蓉公司关于科尼乐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从芙蓉公司成立清算组后向科尼乐公司发送债权申报通知，科尼乐公司邮寄材料主张债权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科尼乐公司的债权并未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芙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科尼乐公司设备款13.6万元及违约金1万元；二、驳回科尼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10元，由芙蓉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本案应适用纠纷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芙蓉公司对欠付科尼乐公司货款的事实并无异议。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科尼乐公司与芙蓉公司签订案涉《产品购销合同》的时间为2014年10月27日，合同总价为77万元，至2014年12月31日芙蓉公司付款61.6万元。2015年2月6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科尼乐公司承担图纸错误产生的费用1.8万元以及活塞式空压机更换螺旋杆造成的运费。2015年4月19日芙蓉公司确认设备已完成调试。按照合同约定，至调试完成芙蓉公司应当支付货款至95%，剩余5%货款作为质保金自设备验收合格起一年后十日内付清，故案涉货款应当在2015年4月19日验收后的一年后十日内即2016年4月28日付清，诉讼时效至2019年4月27日届满。现科尼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此期间向芙蓉公司主张货款，故诉讼时效期间不存在中断的情形。芙蓉公司清算组于2020年12月30日向科尼乐公司发送《债权申报通知书》，此时案涉货款已经成为自然债务，现本案的争议就集中在芙蓉公司发送《债权申报通知书》的行为是否能够认定为诉讼时效届满后其重新确认债务的行为。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芙蓉公司清算组发送《债权申报通知书》系清算组履行法定的通知义务，即向全体已知债权人通知清算事宜；其次，该《债权申报通知书》中并未作出同意履行的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芙蓉公司并未表示愿意履行诉讼时效已过的债务，不能因其发送《债权申报通知书》就认定其放弃了诉讼时效的抗辩。综上，科尼乐公司主张芙蓉公司向其支付案涉货款的诉讼时效已经经过，不再享有胜诉权。综上所述，芙蓉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21）川0112民初213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青岛科尼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20元，均由青岛科尼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唐欣欣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刘建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