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70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贝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丽国，广东佰仕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詹达婷，广东佰仕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红海人力资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蒋宏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少润，系广州人力资源管理人学会推荐的公民代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杰，系广州人力资源管理人学会推荐的公民代理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易斯（北京）商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阿哈玛度，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丽，系公司员工。上诉人林贝双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红海人力资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海公司）、欧易斯（北京）商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易斯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34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贝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詹丽国，被上诉人红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少润、罗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欧易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丽以线上方式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贝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红海公司及欧易斯公司连带承担向林贝双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1000元；2.红海公司及欧易斯公司连带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上诉主要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林贝双并未同意欧易斯公司通知变更工资发放的内容。欧易斯公司曾以微信告知林贝双，4月份工资因新冠疫情按40%发放，亦曾以会议纪要通知林贝双，5月份及6月份继续休无薪假期。林贝双作为员工，对上述欧易斯公司单方面的告知，均确认已收悉。微信回复“OK”及在会议纪要签名的确认行为，是林贝双及其他欧易斯公司员工在日常工作交流的习惯做法，仅用作表示对欧易斯公司传达指令的接收，是对收到欧易斯公司的告知这一客观事实的确认，而非表达林贝双作为欧易斯公司员工是否同意欧易斯公司工作安排的主观意愿。恰恰相反，林贝双在工作岗位上工作多年，一直遵从欧易斯公司安排，从不考虑自己主观意愿，兢兢业业完成自己的工作职责。作为一名员工，对公司安排的事务及通知，是不会凭借个人意愿为考虑来决定是否接收公司传达的信息。所以，林贝双对欧易斯公司单方面通知及会议纪要的签收确认，仅仅是作为员工身份，按照工作日常流程对公司指示的接收这一客观程序，并非是个人意愿的表态。2.双方对变更工资发放方式，并未达成一致。欧易斯公司从未告知林贝双被拖欠的工资何时能得到支付，双方亦从未就林贝双的工资标准是否需要重新调整以及如何调整进行过协商。若是双方为调整薪酬进行协商，协商内容应当包括调整之后的工资标准，调整之后的工资发放时间和发放方式，但欧易斯公司仅就拖欠工资一事通知了林贝双。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属于经协商一致同意变更工资发放方式，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即使经过欧易斯公司告知林贝双，双方也仅仅是确认了欧易斯公司拖欠林贝双工资的事实。但是欧易斯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拖欠工资是劳动法规所规定的违法行为，该行为并不因取得林贝双同意而改变其违法性质。一审法院认为欧易斯公司不存在拖欠工资的主观故意，但是用人单位拖欠工资是劳动法规所禁止的违法行为，该行为已在客观上存在且侵害了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所以，欧易斯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对此承担相应的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关于欧易斯公司拖欠工资的事实。直至2020年6月29日仲裁庭审之时，欧易斯公司仅向林贝双支付了2020年4月工资的40%，2020年5月至6月两个月工资均未支付。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欧易斯公司应当向林贝双支付经济补偿金。2.关于疫情期间停工停产的相关规定。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审理涉新冠××疫情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12条、第14条明确了关于用人单位因受疫情影响停工停产，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且未按标准支付生活费，超过合理期限30天或者约定期限，劳动者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请求生活费及经济补偿的，应予支持。据此，欧易斯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已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没有足额发放林贝双的工资及生活费，双方疫情期间并未协商新的工资标准，欧易斯公司拖欠工资的行为，是不履行法定义务行为，该行为不因其告知了林贝双而改变其违法性质，欧易斯公司应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向林贝双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予以改判支持林贝双的上诉请求。红海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红海公司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维持原判。理由如下：2015年7月1日，红海公司与林贝双建立劳动关系。2020年3月27日受疫情影响，红海公司安排林贝双停工，对此双方是协商一致的。关于5月及6月的工资，红海公司已经按照仲裁裁决的金额支付给了林贝双，故红海公司并未拖欠林贝双的工资，亦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故红海公司无需向林贝双支付经济补偿金。欧易斯公司答辩称：欧易斯公司的答辩意见与红海公司一致。林贝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红海公司向林贝双支付2020年4月1日至6月8日的工资差额4768.73元；2.红海公司向林贝双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1000元；3.红海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4.红海公司向林贝双出具合法的离职证明；5.欧易斯公司与红海公司对上述1至3项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理由：（一）劳动关系情况：2015年7月1日，林贝双与红海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由红海公司劳务派遣至欧易斯公司处工作，工作岗位为签证顾问。最后一期劳动合同期限至2020年6月30日。最后工作日为2020年3月27日，受疫情影响，欧易斯公司安排林贝双从2020年3月28日起开始停工。（二）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20年6月7日，林贝双向红海公司及欧易斯公司邮寄《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以红海公司及欧易斯公司未足额支付4月份工资及未支付5月、6月工资的理由提出于2020年6月8日解除劳动关系，红海公司及欧易斯公司于2020年6月8日收到该解除通知。林贝双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为红海公司及欧易斯公司未足额支付4月工资及未支付5月、6月工资。林贝双提出解除时并未到6月份工资支付时间。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欧易斯公司告知4月工资因新冠疫情按40%发放，林贝双在微信中回复“OK”。会议纪要显示5月份继续休无薪假期，落款处有林贝双签名确认。林贝双主张虽回复“OK”及签名确认仅代表其受到红海公司及欧易斯公司的单方通知，不能代表林贝双同意少发工资和不发工资。一审法院认为，林贝双如只确认收到，可直接回复“收到”。林贝双回复“OK”及签名确认应视为其对红海公司及欧易斯公司方因疫情未及时足额支付工资做法的认可。属于经协商一致同意变更工资发放方式。红海公司及欧易斯公司不存在拖欠工资的主观故意，林贝双解除劳动合同理由不成立，红海公司及欧易斯公司无需支付林贝双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红海公司及欧易斯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林贝双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三）其他：林贝双一审庭审中陈述红海公司已支付仲裁裁决的工资差额。（四）劳动仲裁情况：林贝双于2020年6月3日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红海公司及欧易斯公司：1.连带支付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的工资5985.28元；2.连带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1000元。该委于2020年7月8日作出劳动仲裁裁决：1.红海公司及欧易斯公司连带支付林贝双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6月8日期间的工资差额4021.38元；2.驳回林贝双其他仲裁请求。（五）林贝双诉请：略。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21年4月23日作出判决如下：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广州红海人力资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为林贝双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二、驳回林贝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林贝双负担。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林贝双的上诉以及红海公司、欧易斯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红海公司、欧易斯公司是否需要向林贝双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本院对该争议焦点具体分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四）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其他情形。”本案中，林贝双以红海公司、欧易斯公司未足额支付4月工资及未支付5月、6月工资为由主张被迫解除劳动关系，并据此要求红海公司、欧易斯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本院对此认为，首先，林贝双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时并未到6月份工资的支付时间；其次，红海公司、欧易斯公司未足额支付4月份工资及未支付5月份工资是因受新冠疫情影响，且林贝双在微信中作出“OK”的回复及会议记录中签名实际也认可了红海公司、欧易斯公司仅发放4月份部分工资及不支付5月份工资的做法，红海公司、欧易斯公司对未及时足额支付工资不存在主观故意，且两公司在林贝双申请仲裁后亦及时履行仲裁裁决，按照仲裁裁决的结果向林贝双支付了有关工资差额。林贝双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对林贝双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院审理期间，林贝双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林贝双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林贝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林贝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玉芬审判员  康玉衡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威淞黄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