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9民终20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松，男，汉族，1987年12月15日出生，住泰安市岱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长新，山东拓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德刚，山东泰山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丽，女，汉族，1977年3月21日出生，住泰安市泰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爱梅，山东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丰柏，新泰平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吴松、郭丽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902民初4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松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或将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实转让价款的构成、转让后经营投入等事实，在事实不清的情况下迳行自由裁量判决的“折价补偿”金额和比例有失公允。在合同无效后的处理上，应全面考虑转让费和受让人吴松的投入、成本、交易机会等，以及转让人郭丽因转让而获得的利益，一审法院认定“折价补偿”的金额事实不清，没有查实相关事实，没有平衡买卖双方的利益，给当事人造成了利益失衡。160万是单独的转让款，不含租金，其租金、工资、水电费、物业费等都系经营性支出，单独核算，与160万无关。法院应结合本案被上诉人收取的转让费金额及构成、店铺的实际经营情况，代理权限被终止及公平原则等实际情况综合认定。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导致合同无效承担责任的比例划分错误。吴松对合同无效不存在过错，郭丽对于合同无效存在过错，被上诉人应赔偿损失。吴松在签订合同后积极寻求变更相应手续，已尽到了自己的注意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吴松存在过错，属事实认定错误。郭丽作为转让方，自2012年2月20日便在此经营，在店铺特许经营的情况下，其明知经营事宜，熟知明晰相关厂商和加盟、代理的情况下，隐瞒相关事实，依然进行转让，对合同无效存在更大的过错，应负赔偿责任。郭丽辩称，两上诉人签订的转让合同合法有效，且郭丽已经实际履行完毕，将店铺名称和工号变更为宋丛丛，完成了代理权的转让。吴松店铺被停止造诣是由于其本人拒不按照皮阿诺公司的要求进行整改提升所致，与郭丽无关。郭丽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人民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三个月内审结。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认定双方签订的《店铺及代理权转让合同》无效错误。双方均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经过多次协商后才签订的《店铺及代理权转让合同》，不存在任何影响合同效力的情形，合同有效，而且双方均已经实际履行完毕合同约定的内容。即便郭丽未经皮阿诺公司同意而转让代理权，这并不导致其与吴松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而是该转让行为对皮阿诺公司不发生效力，郭丽与皮阿诺公司之间的代理合同关系及与吴松之间的转让合同同时有效并存，各自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承担合同义务。（二）从转让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看，郭丽早已经将代理权转让的事实告知了皮阿诺公司且取得了公司的同意，并按照公司要求完成了店铺名称及工号的变更，使得吴松成为新的加盟商从而完成了代理权的转让。1、上诉人郭丽与吴松2018年年底签订转让合同后，于2019年年初将此事告知了当时皮阿诺公司泰安市的区域负责人肖海东，公司一直都知道郭丽要转让店铺及代理权的事情。2019年4、5月份，在转让合同约定的更名期到来之前，郭丽又向肖海东请示如何办理转让手续，肖表示转让就是要更名，变更就是转让，换法人，也就是将郭丽的店铺名称和工号变更成吴松的。2019年7月4日吴松支付最后一笔转让款后，经郭丽同意，公司于2019年8月22日将店铺名称和工号由郭丽变更成吴松配偶宋丛丛的，郭丽退出加盟，吴松新加盟，完成了代理权的转让。被上诉人正常以宋丛丛店代理商名义向皮阿诺公司申请造诣下订单，皮阿诺公司已经认可被上诉人的代理权限，并依据被上诉人的造诣给被上诉人生产所需订单产品，被上诉人也已经实际收到皮阿诺公司的产品，被上诉人的代理权及店铺的转让行为已经由皮阿诺公司绝对认可，上诉人的转让行为已经完全履行完毕不存在任何的过错及违约行为。2、从法律关系上看，一审关于转让未取得皮阿诺公司同意也是错误的。本案涉及三方主体，即皮阿诺公司、郭丽、吴松，皮阿诺与郭丽之间存在事实经销代理合同关系，郭丽与吴松之间存在代理权转让合同关系。所谓的代理权转让，实质是皮阿诺公司结束与郭丽的代理合同关系，与吴松建立新的代理合同关系。在独家代理模式下，皮阿诺只有解除与郭丽的合同关系在先，才可能与吴松建立新的代理合同关系，不可能同时有两家独家代理商的存在。所以，皮阿诺公司如果不同意郭丽转让，就不会为他们办理更名手续，办理更名行为本身就是对转让的同意。3、吴松一审时主张变更店铺及名称不能视为郭丽完成了代理权转让，其成为皮阿诺品牌在泰安市区的经销商，不是源于郭丽的转让而是源于新加盟，这种观点是错误的。皮阿诺在泰安市区采取的是独家代理模式，在独家代理模式下，如果郭丽不同意退出，吴松不可能作为新商加盟进来。从吴松与郭丽签订的转让合同约定内容来看，郭丽也已经履行完毕代理权转让的义务。在行业中，经销商拥有皮阿诺品牌独家经销权的体现，就是在泰安市区有自己实体经营的店铺，在皮阿诺公司系统中有自己的店铺名称和工号，即本案所说的造诣系统，用于经销商接单、下单、向公司付款。所以，店铺名称和工号就是代理权的象征，行业中所谓的代理权转让。（三）在代理权转让的更名程序中，郭丽负有的是配合、协助义务，吴松负有主导义务。无论是基于行业转让惯例还是转让合同的明确约定，对于郭丽来讲，主要义务是要同意变更店铺名称和工号，具体手续上配合、协助吴松来办理。至于吴松和皮阿诺公司之间具体办理何种手续与郭丽无关。因此，一审时吴松主张所谓走“新加盟手续”是因为郭丽未按照约定办理转让导致逻辑不通。即便吴松要走所谓“新加盟”，也是吴松和皮阿诺公司之间商定的。（四）吴松被停止造诣系统的原因，由于吴松经多次拒不按照皮阿诺公司的要求进行店面提升装修所致，与郭丽无关。吴松提交的皮阿诺公司的《通知书》记载“贵店连续5个月未完成公司的销售任务，与公司销售任务差距较大”。吴松自2018年11月19日接收店铺后，一直都是由其本人独立经营的，该通知是在吴松接手之后，由于吴松的业绩达不到公司考核标准才被解除代理权，与上诉人没有任何的关联性，责任应当由吴松承担。吴松辩称，一、郭丽作为转让方未经皮阿诺公司同意隐瞒相关事实私自进行转让，其转让行为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关于转让合同效力无效的认定正确。二、宋丛丛店是新加盟商，并非基于郭丽的转让，该店与郭丽的转让无任何关系。代理权的转让并非双方签订协议代理权就转让完毕，依据皮阿诺公司的经销合同规定转让必须经公司同意，2019年6月25日皮阿诺公司下发的通知中致函的客户方为山东泰安橱柜店郭丽，从该通知可以看出2018年双方转让之后郭丽没有向皮阿诺公司进行登记或告知，所以在该通知中依然显示郭丽的店名，郭丽违反皮阿诺公司经销合同的品牌代理约定，导致造诣停止，致使吴松无法经营。2020年造诣停止后，郭丽所建的聊天微信群皮阿诺公司明确说明：1、原橱柜老商山东泰安郭丽2019625下发撤店通知书，无相关转让申请办理记录；2、新商山东泰安宋丛丛201975打款1.5万，橱柜新商经销意向金，但一直未提交展厅设计申请，属于新商未建店状态。从该微信群聊天记录中再次说明郭丽没有按照规定进行转让，也就导致皮阿诺公司对新、老客户的经营任务不一样，如果郭丽将转让经过皮阿诺公司的同意吴松为新客户，其经营任务与老客户是不相同的，所以在没有告知的前提下皮阿诺公司依然按照老客户的考核标准来考核，责任完全在郭丽。关于造诣平台被停止的情况，本案有两个造诣平台，第一个造诣平台是郭丽的造诣平台，是因为郭丽没有按照规定撤销该平台。第二个造诣平台是在郭丽的造诣平台被停止后吴松又交1.5万元的新店意向金后开放的。第二个造诣平台停止的原因是因为公司要求重新装饰，并且必须重新建店。郭丽的店铺面积小、位置差，达不到皮阿诺公司要求建新店的条件，所以导致吴松没有新店铺的情况下才停止造诣平台的使用，第二个平台的开通与郭丽无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正确，对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返还金额没有查清合同约定的相关事项费用的具体分担，对该部分认定存在错误。吴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店铺及代理权转让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转让费160万元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以16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丽原系泰安市龙潭路居然之家四楼北区“皮阿诺”橱柜商铺的经营者，并拥有“皮阿诺”品牌橱柜在泰安的独家经销（代理）权。2018年11月19日，郭丽（作为甲方）、吴松（作为乙方）签订《店铺及代理权转让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一、甲方于2018年11月19日前将位于居然之家四楼北区平方米）及皮阿诺橱柜泰安店代理权转让给乙方。并保证乙方同等享有甲方在原有房屋租赁合同中所享有的权利与义务。二、店铺产权归居然之家，居然之家与甲方签订了租赁合同，店面交给乙方使用后，乙方同意代替甲方向居然之家履行租赁合同，每年交纳该合同约定由甲方交纳的水电费等各项费用。三、该店铺现有装修、装饰、工具、设备（包括橱柜样柜7套）全部归乙方所有，该合同期满后，不动产归居然之家所有，其他归乙方所有。四、乙方需向甲方支付转让费及代理权人民币共计160万元整，先付60万元，再于2019年1月31日付款40万元，剩余款项60万元在2019年5月31日全部付清，如乙方不能按期付清全部款项，甲方有权收回店面，乙方不得有异议。五、乙方接手前店铺所欠的一切债务及售后等事宜由甲方负责，接手后产生的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六、如由甲方原因导致乙方不能正常使用或甲方自己中途收回店铺，甲方应退回乙方全部转让费、添置设备损失费……九、乙方付清款项后甲方要配合乙方居然之家及皮阿诺公司更名事宜。上述合同签订后，吴松分别在2018年11月19日、29日向郭丽支付转让款60万元、10万元，在2019年7月4日又支付35万元，其余款项则是通过由郭丽收取案涉店铺经营期间出售货物的货款抵顶的。庭审中原被告分别就商铺转让情况进行了陈述。吴松称，合同签订后郭丽只是将案涉店铺名义上转让给自己，实际仍由郭丽经营至2019年7月份，原因是“原告不了解该项业务的经营流程，包括与（皮阿诺）公司的付款、下单，所以由被告实际经营”，还有“被告收取客户货款用于抵顶部分转让费。需要下单时，原告再将相应的货款支付给郭丽”。郭丽则称，双方在签完合同后就办理了交接手续，清点了店铺内的所有产品及库存货物，此后店铺实际经营者就是原告；其之所以在2019年7月之前还在参与店铺经营，是因为原告没有足额支付转让费，需要用店铺销售货物的货款抵顶该费用。原被告对于皮阿诺品牌代理权转让的情况也有不同陈述。郭丽称，转让合同签订后原被告一起到临沂皮阿诺公司办事处商讨店铺更名事宜，后来因其（郭丽）家中有事，部分手续由原告本人办理。皮阿诺公司把在泰安地区拥有独家代理权的商铺名称由郭丽变更为原告吴松的配偶宋丛丛，相应的店铺工号也进行了变更，原告还按照公司要求缴纳了15000元费用。因为皮阿诺公司的产品在泰安采取的是独家经销代理模式，只允许一家代理商在泰安销售其公司产品，原被告在签订了转让合同，变更了店铺名称和工号后，被告的店铺被撤销，原告成为新加盟店铺，郭丽称其已经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原告吴松则称，转让合同签订后，郭丽一直未与其商量过更名（代理权转让）的事，2019年7月中旬皮阿诺公司的区域经理让原告填写了加盟申请，并让原告交纳15000元的加盟费，后又在2019年8月22日将店铺名称、工号等予以变更，当时原告认为这就相当于把代理权转让了，而在此之前店铺所有的业务包括下单、通知、缴费，都是以郭丽店铺名义进行的，此后才是以吴松之妻宋丛丛店名义经营。但2020年5月，皮阿诺公司停止宋丛丛店铺的造诣平台（皮阿诺公司的订单流程系统）造成原告无法继续经营，直到此时被告郭丽才去与皮阿诺公司商讨为何停止造诣平台的事，原告也是在这个时候才知道被告郭丽未按照皮阿诺公司的规定进行店铺转让，原告并非是通过郭丽转让才获得经销代理权，实际上原告是新加盟店。庭审中，原告吴松提交一份空白的《皮阿诺家居有限公司经销合同》，称这是皮阿诺公司停止造诣平台后，其找到当时的皮阿诺公司区域经理，由区域经理发给其的。该合同中甲方为特许方（皮阿诺家居有限公司），乙方为受许方。其中第六章第10条约定：乙方在本合同规定的经营区域和期间内，如需将本合同项目下的经销经营业务转让给第三人，则须提前一个月书面通知甲方，并经甲方书面同意后方可，否则转让无效，乙方应当承担因此造成的违约责任。提交《广东皮阿诺科学艺术家居股份有限公司解除经销合同通知书》，其中载明“山东泰安橱柜店-郭丽经销商客户编码215056……经核实贵店连续5个月未完成公司的销售任务，与公司销售任务差距较大。通过贵店自己的慎重考虑，以及结合当地的市场的具体情况，依据我司与贵店签订的《经销合同》、《年度销售合同》的约定，我司有权解除与贵店的经销合同，解除贵店的经销资格。……综合以上情况，现公司决定，自2019年6月25日起停止与贵店的所有业务往来，现请贵店在接到此解除经销合同通知书后，在2019年6月30日之前拆除含有皮阿诺……广东皮阿诺科学艺术家居股份有限公司2019年6月25日（皮阿诺家居有限公司是广东皮阿诺科学艺术家居股份有限公司的子公司）”，还提交微信群聊天记录，微信群内成员有：原被告、皮阿诺公司董事长、皮阿诺全国店面运营负责人，山东省区负责人、现任区域经理、前任区域经理。微信群的创建时间为2020年6月，大部分消息也是创建时发布的。其中被标注为山东省区负责人的人员张雅辉在微信群中发布的消息中对郭丽称“（郭丽的）店面18年建店是没有问题。但是现在公司显示是你已经退盟，新商宋丛丛加盟，只交了1.5万的保证金！但是没有建店，所以公司不能开造诣！”该负责人还发布“公司渠道管理部给的意见”称：“1、原橱柜老商，山东泰安-郭丽（215056），2019／6／25下发撤店通知书，无相关转让申请办理记录；2、新商山东泰安-宋丛丛，2019／7／5，打款1.5万橱柜新商经销意向金，但一直未提交展厅设计申请，属于新商未建店状态；3、2020／5／21营销事业部要求对已开编码未建店的门店进行排查，关闭下单系统，待成功建店后再予以开通。”还＠郭丽称“公司有流程制度，不是个人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现在泰安橱柜在公司是没有建店！如果当时谁给你办的流程，你们对接好！但是现在你们私下的交易，在公司是不认的！现在老店面积太小，位置太差，不符合今年公司的建店要求”。“不管当时谁办理的手续或是私下交易的内容有哪些。现在泰安橱柜（商铺）在公司就是以上的状态，如果能达到公司要求（新建店，重装），公司就认新商重新加盟！达不到公司要求公司不会认可的，皮阿诺的经营权不是个人说的算，是公司的！”吴松称，这是皮阿诺公司在停止造诣平台后，被告郭丽建的微信群，群内聊天记录可以证实：1.皮阿诺公司产品的经销代理权未经公司许可是不能转让的，否则无效；2.吴松配偶宋丛丛是新加盟商，并非由郭丽转让；3.郭丽未对皮阿诺公司与其解除经销权提出异议，其认可经销权已经解除的事实。被告郭丽对上述证据质证称：《皮阿诺家居有限公司经销合同》是空白合同，与本案无关，其并未与皮阿诺公司签订过经销合同，其对案涉店铺及经营权也是自他人处转让得来；其并未收到《广东皮阿诺科学艺术家居股份有限公司解除经销合同通知书》，该证据为影印件，真实性存疑；对微信群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中内容明确说明吴松已经向皮阿诺公司缴纳15000元加盟费，店铺名称及工号也做了变更，结合原被告签订转让合同后原告即在店铺实际经营的事实可以证实被告已将店铺和代理权转让给了原告，此后的争议与被告无关，皮阿诺公司之所以决定停止造诣平台是因为原告未按公司要求建立新的店面和展厅。原被告庭审中称，双方在交接店铺时清点了产品和库存，但并未制作清单。被告称，《店铺及代理权转让合同》中约定的设备价值约1000000元，转店时还有价值300000元的订单。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11月19日，吴松与郭丽签订的《店铺及代理权转让合同》主要包含两部分内容，即实体店铺转让和皮阿诺品牌代理权转让。实体店铺转让部分在合同第1条后半段和第2、3条中有较为详细的约定，即郭丽将其与泰安居然之家（龙潭路店）就四楼北区皮阿诺橱柜所在房屋达成的租赁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转让给吴松，吴松享有该房屋剩余租期内的占有、使用等权利并承担交纳租金、水电费等义务，店铺内装修、装饰、工具、设备等归吴松所有。但对代理权转让部分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较为笼统，如并未约定何为代理权转让，转让内容是什么，如何转让等问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按照已经查明的案件事实，参照双方关于实体店铺转让的约定并结合一般人对该类合同的理解，原被告之间的“代理权转让”应当是指：郭丽将其与皮阿诺公司之间就皮阿诺橱柜经销权签订（或者事实上成立的）的《经销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吴松，且皮阿诺公司不会另外向吴松提出超出该合同约定的其他要求。具体的转让内容应当包括：郭丽将其与皮阿诺公司签订的（或事实上成立的）《经销合同》项下权利义务变更至吴松名下或者协助吴松与皮阿诺公司重新签订《经销合同》，保证吴松享有原《经销合同》剩余合同期限内的各项权利义务；协助吴松办理店铺更名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本案庭审中，吴松提交了一份皮阿诺公司制式《经销合同》，其中第六章第10条中亦约定“乙方在本合同规定的经营区域内和期间内，如需将本合同项目下的经销经营业务转让给第三人，则须提前一个月书面通知甲方，并甲方书面同意后方可，否则转让无效，乙方应当承担因此造成的违约责任。”虽然郭丽否认签过此合同，并称案涉皮阿诺店铺的经营权其也是自他人处转让得来，但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证实，皮阿诺公司是认可郭丽的店铺享有该品牌的经营权的，即使双方未签订上述《经销合同》，但双方事实上已建立了经销合同关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郭丽如果想将自己在《经销合同》中的权利义务转让给吴松，应当取得皮阿诺公司同意。本案中，郭丽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在与吴松签订转让合同前已经取得皮阿诺公司书面或其他方式同意，而在转让合同签订后，虽然吴松取得了自己的店铺名称和工号，但皮阿诺公司后期停止了原告的造诣平台，致使其不能经营。省区经理于2020年6月份在微信群中明确表示“现在你们私下的交易，在公司是不认的”、“原橱柜老商，山东泰安-郭丽（215056），2019／6／25下发撤店通知书，无相关转让申请办理记录”，并且在2020年5月“关闭下单系统”、“现在泰安橱柜（商铺）如果能达到公司要求（新建店，重装），公司就认新商重新加盟！达不到公司要求公司不会认可的”。以上足以证实，无论在转让合同签订前还是签订后，郭丽均未取得皮阿诺公司以任何形式作出的同意转让经销合同项下权利义务的意思表示，而皮阿诺公司认可原告的店铺为新加盟商，要做到“新建店，重装”，并非基于郭丽的转让。故原被告转让合同中关于“代理权转让”部分的约定因未取得皮阿诺公司同意，应当无效。郭丽称原告已经变更了店铺名称和工号，也在实际经营店铺，其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因该主张与转让合同中约定的其应当履行的主要义务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以上《店铺及代理权转让合同》中约定的实体店铺转让和代理权转让虽然包含两部分内容，但该两部分互为一体、缺一不可。因为，首先从合同约定上看，原被告将转让费一并约定为160万元，未作具体区分；其次从合同目的上看，吴松签订该合同显然是为了整体承接店铺和品牌代理权用于经营，缺少任何一部分都不能达到合同目的。故原被告之间的实体店铺转让行为不论是否得到店铺出租人居然之家同意，该转让行为的效力不能脱离《店铺及代理权转让合同》单独认定，应当综合予以考量，上述《店铺及代理权转让合同》应当整体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本案《店铺及代理权转让合同》无效，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郭丽收取的吴松的1600000元转让费应当予以返还。但根据原被告陈述可证实，吴松自2018年11月19日至2020年5月期间实际占有并经营了案涉店铺，基于此原告方应当给予被告部分房屋租金及经营利润、设备物品等的折价补偿，对于剩余转让费应当由被告向原告返还。综上因素，一审法院酌定郭丽应当返还吴松的转让费金额为500000元。吴松虽称合同签订后郭丽只是将案涉店铺名义上转让给自己，实际仍由郭丽经营至2019年7月份，但其又认可原因是“原告不了解该项业务的经营流程”，还有“被告收取客户货款用于抵顶部分转让费”，这表明案涉店铺的实际经营者就是原告，郭丽在此经营仅仅是收取货款抵顶转让费，一审法院对原告该项事实主张不予采信。吴松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本案《店铺及代理权转让合同》中涉及第三人权利，但未能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对合同无效存在过错，其经济损失应当由自己承担，故一审法院对其要求郭丽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吴松与被告郭丽于2018年11月19日签订的《店铺及代理权转让合同》无效；二、被告郭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吴松转让款500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4600元，由原告吴松负担10037.5元，由被告郭丽负担4562.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吴松提供七套样柜样品照片及光盘、吴松与居然之家物业经理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吴松与居然之家相关的合同。证实吴松与郭丽之间在转让时实物方面只有七套样柜，不存在郭丽所称的价值约100万元的设备，160万元的转让费更多的是市场价格及品牌价值，即代理权，吴松接收店铺后，代理权被终止，受到重大损失，一审认定的比例失衡。郭丽质证意见如下：对照片真实性不能确定，如果是拆店时的照片，是吴松自己经营之后发生的事情，与郭丽没有关系。对视频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1、视频录制时间是2021年6月份，属于吴松独立经营期间，并且是在被撤店之后，不是2018年11月份郭丽转给吴松时的样子，不能衡量当初转让时的价值。2、郭丽所说的100万元的设备只是总称，其实指的包括装修装饰工具以及样柜等全部在内的总价值，转让合同第三条已经列明。3、2018年11月19日双方签订转让合同时已经对店铺进行清点，吴松对店铺当时的价值是充分了解的。对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微信记录中载明“原来俺媳妇签的你们居然的合同，你们还有吗”，说明郭丽在2019年8月份转让代理权后，新的租赁合同就由吴松和居然之家重新签订，也符合双方之间店铺代理权转让的事实。对微信中所附的2020年8月25日的函真实性不能确定，时间是在代理权及店铺转让完毕后，吴松因为不符合装修标准被皮阿诺公司撤销经营权，从而导致居然之家向吴松发出回收店铺通知，与郭丽无关。对微信所附的2020年8月30日的撤场函，质证意见同上。郭丽提供证据一、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全部交易明细（2019年1月至2019年8月），该明细是郭丽店铺与皮阿诺公司之间接单下单、郭丽向皮阿诺公司打款的记录，自2019年6月25日所谓“解除经销商合同通知书”之后又继续正常业务下单打款13次。证实：皮阿诺公司一直与郭丽店铺保持正常业务往来，不存在上诉人吴松所说的2019年6月25日郭丽被皮阿诺公司撤销经销权、解除代理经销合同的情况，不存在所谓郭丽明知被撤销代理权还仍然隐瞒真相继续收取吴松转让费的事实，不能成为导致吴松在两年后无法继续经营的原因。证据二、2019年郭丽与皮阿诺公司泰安地区负责人肖海东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1、郭丽早已将店铺及代理权转让的事情告知了公司，公司同意，认可当时已经处于转让过渡期，并在此背景下继续与郭丽店铺开展正常业务往来及指导。2、郭丽向肖海东多次请示沟通代理权转让的具体手续，肖海东最后的意见是变更就是转让，转让就是要变更法人（店铺名称及工号）。所以2019年8月22日，皮阿诺公司将原来郭丽店铺名称及工号变更为吴松配偶宋丛丛就是按照公司的要求完成了代理权转让。证据三、2020年7月微信截屏一张，证实吴松在2020年5月被停止造诣平台原因是达不到公司整改要求。证据四、电脑截屏一份，证明：退款及造诣系统的记录是皮阿诺公司操作的，其将郭丽造诣系统余额过账转移到宋丛丛造诣系统中的行为，表明其同意郭丽与吴松之间代理权的转让。印证吴松成为泰安市区的独家经销商是源于郭丽的转让。吴松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2019年1月至2019年8月期间虽然存在打款，但是吴松在2019年7月2日重新缴纳1.5万元加盟费后重新开放的造诣，并非郭丽转让的造诣平台发生的业务。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从该聊天记录中能明确得知郭丽转让店铺之前没有经过公司允许，其行为违反了皮阿诺公司的规定，在2019年6月25日皮阿诺下发停止郭丽代理权的通知时，皮阿诺公司依然没有接到郭丽转让给吴松的请求，并没有得到许可。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该微信截图是要求新加盟店如吴松的新加盟店建店，而不是在郭丽的老店，因为吴松考虑到已经花费巨资购买其店铺，不愿意再投巨资找店进行装修，重新建店。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有异议，证据并不完整，没有具体的交易金额和交易指向，21580账上的备注依然是新商，即使有钱转至新商账上，也是单独的走账行为，吴松对此不清楚。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4、5月份，皮阿诺公司泰安地区负责人在与郭丽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谈到，吴松刚来，不想给他太多压力、想办法帮吴松、你要是办理那个更名的话比较简单，你要是办理转让的话，到时候还要走手续，让吴松那边要重新加盟的，你那办退盟手续。更名也是转让，是换名，换法人也算转让等等。2019年10月22日、2019年12月23日、2019年12月26日，郭丽造诣系统中的余额及售后退款转至宋丛丛215180造诣系统。双方均认可皮阿诺品牌在泰安采取独家经销代理模式。二审中，吴松申请法院调查涉案店铺展厅样品家居的具体数额。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郭丽是否履行了转让店铺及代理权的合同义务问题，首先，涉案转让合同签订当日双方即交接店铺，由吴松实际经营，郭丽履行了转让店铺的义务。其次，从郭丽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来看，自2019年6月25日至2019年8月14日，郭丽的涉案店铺与皮阿诺公司之间因经销业务有10多次下单打款记录，故吴松称2019年6月25日皮阿诺公司与郭丽解除经销合同，郭丽已不具有皮阿诺品牌代理权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再次，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吴松付清款项后，郭丽要配合吴松办理更名事宜。2019年4、5月份，皮阿诺公司泰安地区负责人与郭丽在微信中多次谈到涉案店铺更名、转让的事宜。2019年7月4日吴松付清全部转让款，2019年8月22日，皮阿诺公司将涉案店铺变更为吴松之妻宋丛丛，相应的店铺工号也予以变更，郭丽不再参与、代理皮阿诺品牌经销，吴松（宋丛丛）取得了皮阿诺品牌在泰安的独家经销代理权。皮阿诺品牌在泰安采取独家经销代理模式，且双方签订了涉案转让合同，同时结合皮阿诺公司泰安地区负责人与郭丽在微信中关于涉案店铺转让办理手续及郭丽造诣系统余额、售后退款转至宋丛丛造诣系统等事实，足以认定吴松的代理权源于郭丽的转让，因此，郭丽已全面履行了代理权转让的义务。综上，皮阿诺公司已为双方代理权转让办理相应手续，郭丽已履行了涉案店铺和代理权转让的义务，且涉案《店铺及代理权转让合同》并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因此，涉案《店铺及代理权转让合同》有效，吴松关于郭丽未能办理代理权转让，涉案转让合同无效，并要求郭丽返还转让费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其要求调查涉案店铺展厅样品家居具体数额的申请亦不予准许。综上所述，郭丽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吴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902民初427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吴松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均由上诉人吴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峰审判员 梁丽梅审判员 张 萍二〇二一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崔晓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