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31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家如，男，1966年2月11日生，住无锡市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江苏神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守祥，男，1972年3月28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静，江苏漫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逸涵，江苏漫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家如与被上诉人汪守祥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6民初5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家如上诉称：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汪守祥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汪守祥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中徐家如主张抵销10万元工程款及76740元的亏损，法院认为上述款项系另一工程项目，且未达到最终结算条件，不能在本案中直接抵扣。徐家如认为上述两笔款项在本案中可以直接扣除。理由：1、锡东水厂项目所有的账目均是由徐家如负责，合伙各方于2016年5月14日已经过对账，锡东水厂项目共收入784万元(其中已经包含了47.79万元的质保金)，成本9245804.6元。也就是说，包括该笔10万元在内的47.79万元的质保金均应由徐家如领取，因此在结算本案时，10万元应当扣除。2、关于锡东水厂项目76740元的亏损，各方当事人2016年5月14日经过对账后确认，扣除各方合伙人预先支付的115万元投资成本，另需负担255800元。按合伙协议中各方的投资比例，汪守祥仍需支付76740元的亏损。3、关于锡东水厂项目是否达到最终结算条件。项目另一合伙人叶宏旭虽然未签字确认，但其所有账目均是经徐家如结算，并由各方当事人外聘会计对账目进行了核算。即使法院认定各合伙人未达成一致结算意见，但本案两当事人均已经签字，汪守祥自认其在锡东水厂项目结欠76740元的亏损需支付给徐家如，该自认并未损害案外第三人的利益，在本案审理中可以直接抵扣。汪守祥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汪守祥、徐家如曾经与石寿品合伙承接了案涉五爱路等二个工程，同时，汪守祥、徐家如、石寿品与叶宏祥合伙承接了锡东水厂项目，三个工程的相关支出都是独立结算的，是能够区分的。徐家如在三个工程中，除了推进工程施工外，还兼财务、会计职能，几乎所有甲方支付的工程款全部支付给徐家如，由徐家如统一进行分配管理。徐家如称其个人承担了锡东水厂的支出与事实不符，锡东水厂的工程款就是徐家如经手的，所支出的款项本就是该合伙组织应当支付的费用。徐家如要求在本案中抵销的费用，均是发生在其他工程中的，而以上三个工程均是独立结算，即使其他工程有亏损，因由不同的合伙人承接，徐家如应当另案处理，不应在本案中笼统结算。汪守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徐家如支付158886元及逾期付款的直接经济损失(以158886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25日起，按年利率15.4%计算至158886元实际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徐家如负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9月8日，汪守祥与徐家如、石寿品签订《无锡市梁溪桥北站二期工程承建施工合伙人员内部协议书》（以下简称《梁溪桥北站合伙协议书》），约定由三人共同出资、共同合作梁溪桥北站辅助工程（五爱路工程）项目。三人实际各自出资15万元，总计45万元，徐家如担任合伙团体财务，经手全部款项进出。项目合作结束后，经三人对账，徐家如须支付汪守祥158886元，但其始终未支付，汪守祥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徐家如一审辩称：1、2016年5月14日，在舒城县无锡创业者协会主席朱献益组织下，汪守祥、徐家如、石寿品三方对梁溪桥北站工程项目进行了对账，形成了五爱路工程款结算单，确认汪守祥、徐家如、石寿品每人应分得158886元；2、其负责五爱路工程财务，关于其和石寿品之间，其已向石寿品支付158886元，其和石寿品之间就该工程的账已经结清。关于其和汪守祥之间，其是应当向汪守祥支付158886元，但抵扣下列款项后，汪守祥还欠其2600元，具体为：（1）汪守祥从无锡市龙舒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舒公司）支取的本属于其的10万元应归还其；（2）李玉荣、王成东从龙舒公司领取的本属于其个人的8万元，汪守祥按占股30%的比例应向其支付24000元；（3）枞阳工地其向汪守祥多支付了37400元。上述三项合计161400元，扣除158800元（凑整）后为2600元。故请求驳回汪守祥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龙舒公司承包了梁溪桥北站辅助工程（五爱路工程），汪守祥、徐家如、石寿品从龙舒公司转包了该工程。2011年9月8日，三方签订《梁溪桥北站合伙协议书》，约定由三人共同出资、共同合作梁溪桥北站辅助工程项目。三人实际各自出资15万元，总计45万元，徐家如担任合伙团体财务，经手全部款项进出。2012年9月，该工程完工。2016年5月14日，汪守祥、徐家如、石寿品三方对梁溪桥北站工程项目进行了结算，形成了五爱路工程款结算单，内容为：一、五爱路收入：924700元；二、五爱路开支628007元（成本价）、2013年至2014年元月29日承兑50万元×4.5贴息22500元，总开支为650507元，两比：924700元-650507元＝274193元；净收入274193元+投资款450000元＝724193元，减去代付枞阳开支200000(2012年底)＝524193元，减去代付枞阳开支47534元(2013年底)＝476659元÷3人＝158886元，每人应得158886元。另查明：汪守祥向徐家如借款，2014年2月25日，汪守祥向徐家如出具40万元的借条，约定月息2分；2015年2月16日，汪守祥向徐家如出具10万元的借条，约定月息3分。2018年1月30日，徐家如起诉至法院，被告为汪守祥，案号为（2018）苏0206民初647号，徐家如要求汪守祥归还借款35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该案审理中查明相关事实：2017年1月26日，徐家如向汪守祥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汪守祥9万元（还借款）。该收条上还备注：因还朱献益1万元，即公司拿10万元－1万元＝9万元。该案中双方对该9万元存在争议。汪守祥主张该9万元系其向徐家如归还借款本金，收条上写还借款就是还本金的意思。徐家如主张：双方合伙做工程，当时可以从龙舒公司领取一笔工程款，其想取出9万元工程款，但汪守祥对此加以阻挠，为了取出该款，其写下该收条，后龙舒公司将该款转至其账户，故该款系其领取的工程款，并非汪守祥归还的借款，该款至多是归还的借款利息，徐家如提交了费用报销单，证明该款与该案无关。2018年4月28日，该案判决：汪守祥向徐家如归还借款35万元及相应利息。对于上述争议的9万元，该案认定：关于双方争议的2017年1月26日的收条载明的9万元，徐家如主张该款系其领取的工程款，与本案无关，但与收条及费用报销单载明的内容明显相悖，不予采信，应当认定该款为汪守祥向徐家如归还的款项。汪守祥主张该款系归还的借款本金，徐家如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至多是付的借款利息，因该收条上未明确写明该款的性质，且与徐家如后续出具收条的措辞存在差异，故应当视为双方对款项性质约定不明。同时，因该款不足以清偿全部借款本息，也不足以清偿当时已产生的借款利息，故认定该款应当依法优先抵充借款利息。该案判决后，双方均未上诉，该案已发生法律效力，后徐家如申请执行。汪守祥陈述，其在该案执行过程中，已全部履行了借款本息的还款义务。徐家如称2019年7月已执行到位。汪守祥提交3份书面的调解方案，证明在（2018）苏0206民初647号案件判决前，徐家如的律师向法院提交了3套书面调解方案，就双方债权债务（包括借款）进行一并调解，但未达成一致意见，其中前2套调解方案均载明2014年2月25日徐家如结欠汪守祥五爱路工程款15.88万元。徐家如对该3份书面调解方案的真实性无异议。汪守祥提交徐家如自行制作的对账单2份，证明徐家如认可2014年2月25日结欠汪守祥158886元。徐家如对真实性无异议，其陈述：3页纸的对账单是其于2018年5月14日书写，是在（2018）苏0206民初647号案件判决以后，在执行前，为了就双方的整个债权债务进行协商，其写了给汪守祥看的，但后来没有协商成，就申请执行了。1页纸的对账单是2018年8月15日写的，但当时写的不止这一页。两份对账单内容基本一致，只是计算方式不同。3页纸的对账单之所以写“2014年2月25日欠汪守祥工程款15.888万元”，是因为要与汪守祥进行协商，所以才写2014年2月25日这个日期的，工程是在2012年9月完工的，2014年2月25日工程款就全部拿到了，但当时并没有就工程款要怎么分达成一致意见。后来2016年5月14日朱献益组织三方对账，形成了五爱路工程款结算单。徐家如为证明158886元中须抵扣相关款项，抵扣后其不再结欠汪守祥158886元，主要提供如下证据：1、锡东水厂工程的结算单复印件、内部分账单复印件，证明该工程是4个合伙人从龙舒公司转包来的，龙舒公司应支付65.79万元已变成其个人的了，与其他合伙成员没有关系。2、汪守祥费用报销单复印件，证明汪守祥于2017年1月26日从龙舒公司领款10万元，而根据证据1，由于锡东水厂的工程款已与汪守祥没有关系，故该10万元是属于徐家如的，汪守祥应将该10万元还给徐家如。3、李玉荣费用报销单复印件，证明2017年1月26日李玉荣收到龙舒公司5万元预埋件款，此款应由汪守祥按股份比例支付给徐家如。4、王成东费用报销单复印件，证明王成东于2017年3月3日从龙舒公司领取了3万元工程款，此款应由汪守祥按股份比例支付给徐家如。5、锡东水厂工程合伙人员内部协议书复印件，证明汪守祥、徐家如、石寿品、叶宏祥于2011年9月9日签订了该协议书，由4人共同出资、共同合作锡东水厂工程项目，汪守祥、徐家如、石寿品的股份各占30%，叶宏旭的股份为10%，结合上述证据3和证据4，证明汪守祥应支付徐家如（50000+30000）×30%＝24000元。6、枞阳工程合伙人分账单复印件，证明汪守祥强迫徐家如、石寿品按年利率36%利滚利计算给他117800元，多付117800元-42970元＝74830元，人均多付37400元。7、五爱路工程内部分账单复印件，证明徐家如实际只欠汪守祥15.88万元，对汪守祥强行计算的利息不认可。8、有汪守祥、徐家如签名的2017年1月26日的单子复印件，证明汪守祥从锡东水厂工程拿走的10万元是属于徐家如的，付材料商的8万元也是徐家如的。9、2016年5月14日，在朱献益组织下，五爱路、锡东水厂、枞阳工程三个工程的结算对账单原件，证明：五爱路工地的间接费用如公司管理费、税金等是算在锡东水厂工地成本价上的，从而证明了三个工程并不是完全独立核算的。汪守祥质证意见为：证据1，系复印件，不予认可，且系针对锡东水厂的对账，与案涉工程无关。证据2，真实性认可，该费用报销单中的10万元，双方在（2018）苏0206民初647号案件中发生争议，汪守祥主张是归还徐家如的借款本息，而徐家如主张应当抵扣工程款，最后法院认定系归还的借款本息，因此在本案中不应重复再抵扣，且该报销单发生的时间是在2017年1月26日，早于徐家如书写对账单的时间，故不应当在结欠的158886元中抵扣。证据3，真实性认可，该费用报销单针对的是锡东水厂工程，与本案无关，汪守祥也未收到过该款。证据4，不予认可，该证据并无汪守祥签名，汪守祥对该证据并不知情，且所反映的仍然是锡东水厂的工程内容，与本案也没有关系。证据5，真实性认可，锡东水厂工程与本案无关，该工程中，相关合伙人到现在也未能就结算达成一致意见。证据6和证据7，均系是复印件，不予认可。证据8，反映的是锡东水厂工程的结算情况，与本案无关。证据9，非常明确地反映了三个合伙人分别在三个工程中的支出与收益，即三个工程是相互独立的，收益可以分别确定。且对账单中反映的时间是2016年5月14日，这与五爱路工程款结算单的形成时间一致，即2016年5月14日在朱献益的组织下三方进行对账，针对五爱路工程明确汪守祥应得工程款为158886元，也印证了另外两个工程至今未能就结算达成一致意见，账目未清。再查明：锡东水厂工程，系由龙舒公司转包给汪守祥、徐家如、石寿品、叶宏祥四个合伙人。枞阳工程，系由汪守祥、徐家如、石寿品三人合伙，未签订合伙协议。审理中，法院对石寿品进行了调查，石寿品在笔录中陈述：梁溪桥北站工程（五爱路工程），其和汪守祥、徐家如进行了合伙，签订了合伙协议，三方已就结算达成一致意见，由徐家如支付汪守祥158886元，由徐家如支付其158886元，徐家如尚未向其支付其应得的158886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梁溪桥北站工程（五爱路工程），由汪守祥、徐家如、石寿品三人合伙，汪守祥主张徐家如结欠其工程款158886元，徐家如予以认可，石寿品也予以确认，故法院予以确认。徐家如辩称汪守祥2017年1月26日从龙舒公司支取的10万元，是属于其应得的锡东水厂的工程款，故该10万元应由汪守祥向其归还，在其应付的158886元中抵扣。汪守祥陈述确实支取了该10万元，但该10万元中的9万元已作为借款的还款，向徐家如归还了。经审查，在（2018）苏0206民初647号案件中，已认定该9万系作为汪守祥向徐家如归还的借款的利息。关于汪守祥从龙舒公司支取的上述10万元，是否属于徐家如应得的锡东水厂的工程款。徐家如提供2017年1月26日由汪守祥、徐家如签名的单子、2016年5月14日在朱献益组织下对五爱路、锡东水厂、枞阳三个工程的结算对账单等证据，证明三个工程均已结算完毕、该10万元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汪守祥认为锡东水厂、枞阳这两个工程，各合伙人目前并未达成一致结算意见，三个工程应各自结算。法院认为，徐家如未能举证锡东水厂、枞阳这两个工程，当事人已达成一致结算意见，且就锡东水厂这个工程，合伙的人有四个，除汪守祥、徐家如、石寿品三人外，还有叶宏祥，而本案中徐家如提供的相关结算凭据中，均未有叶宏祥签名。而徐家如抗辩的上述10万元，以及24000元，均与锡东水厂工程有关，锡东水厂工程与案涉五爱路工程并不属同一工程，也无证据证明已经全部合伙人同意达成一致结算意见，可以抵扣，故对徐家如要求对10万元、24000元予以抵扣的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枞阳工程，现也无汪守祥、徐家如、石寿品三人已达成一致结算意见的证据，故对徐家如要求在158886元中抵扣37400元的意见不予采信。就锡东水厂工程、枞阳工程，徐家如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汪守祥主张的逾期付款的经济损失，虽然徐家如在2018年5月14日的对账单中写“2014年2月25日欠汪守祥15.888万元”，但徐家如在当时出具该对账单是为了协商，汪守祥并未认可该对账单，而三方实际是在2016年5月14日才就分配款项达成一致意见，形成了五爱路工程款结算单，故计算逾期付款经济损失的时间应从2016年5月14日算起。汪守祥要求根据（2018）苏0206民初647号案件中的借款利息，现按年利率15.4%的标准来确定经济损失，（2018）苏0206民初647号案件中的两份借条，均明确载明了利息标准，但本案中徐家如结欠汪守祥的158886元，双方并未就如何计息达成一致意见，故对汪守祥的该项意见不予支持，法院认定逾期付款的经济损失为：以158886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158886元实际付清之日止。汪守祥超出合理范围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徐家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汪守祥158886元及逾期付款经济损失(以158886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158886元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汪守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52元、财产保全费1370元，合计7622元（已由汪守祥预交），由汪守祥负担1000元，由徐家如负担662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本案中，现已查明，锡东水厂工程，系由汪守祥、徐家如、石寿品、叶宏祥四个合伙经营，枞阳工程，系由汪守祥、徐家如、石寿品三人合伙经营，上述两个工程各合伙人目前并未达成一致结算意见。徐家如上诉认为在本案中可以抵销10万元工程款及76740元的亏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徐家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52元，由徐家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伟审判员 仓 勇审判员 潘晓峰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陆奕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