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62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嗣贵，男，1970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飞，山东七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长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刘继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晓，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黄嗣贵因与被上诉人济南长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兴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3民初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嗣贵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长清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鲁0113民初844号民事判决，改判为驳回长兴公司对黄嗣贵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长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黄嗣贵与长兴公司之间基础法律关系认定不清，导致错误判决。具体阐述如下：黄嗣贵与长兴公司之间基础法律关系应是劳务合同法律关系而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长兴公司承接的山东交通学院7、8号楼学生公寓、9、10以及15、16、17号学生公寓等项目（提交黄嗣贵主体工程量结算单汇总表可证实）交由其项目经理黄加连具体负责，黄加连将上述工程的劳务部分交由黄嗣贵施工，双方于2015年1月7日对上述工程造价以及付款情况做了结算，结算数额为长兴公司尚欠黄嗣贵8572329元。本结算单作出后，长兴公司又陆续付款，但双方未对最终是否超（欠）付款对过账。本次起诉，长兴公司将整个施工过程中，往来款项中的一张借条，单挑出来，以民间借贷为由，要求黄嗣贵付款，隐瞒了上述事实，片面陈述，未考虑整体，显然是基于诉讼策略考虑。基于上述，双方对于往来款应一并对账（算总账），才能得出到底是哪一方欠款。因此，长兴公司诉求的数额尚不确定，一审法院支持该请求错误。2021年3月3日，第一次庭审前，黄嗣贵已将上述结算单等材料交由承办法官，亦向承办人口头叙述了事实。5月8日再次开庭时，虽然黄嗣贵缺席审理，但将答辩状连同书面证据材料清单一并交由承办人，遗憾的是承办人只收答辩状，对基本事实未予理会，后续也未补充调查，让人遗憾且无法接受。二、通过一审法院审查的事实，付款主体和接受款项主体均非黄嗣贵与长兴公司双方。依据法理，借贷合同为实践合同，只有出借人实际向借款人出借了款项，双方借贷法律关系成立。本案中，首先，长兴公司并未向黄嗣贵实际出借款项，一审法院认为“今借到”意味着黄嗣贵已经收到了款，不符合审查的事实，亦不符合民间借贷方面的法律精神。其次，黄嗣贵亦未收到诉争款项且没有指示或授权长兴公司向案外人李怀彬付款。最后，一审法院没有证据证明李怀彬先收到了款之后，黄嗣贵再打借条。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完全是主观臆断，图求心里安慰罢了。三、假设长兴公司主张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且实际付款，其主张的利息也不应获得支持。依前所述，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合同法律关系，在该法律关系中，作为合同权利义务的对价，黄嗣贵应获得劳务费，长兴公司应支付劳务费。标的是劳务费，依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一条、第三条“农民工有按时足额获得工资的权利”。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第2款“招标人和中标人在中标合同之外就明显高于市场价格购买承建房产、无偿建设住房配套设施、让利、向建设单位捐赠财物等另行签订合同，变相降低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以该合同背离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为由请求确认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等行政法规和司法解释可知，劳务费因牵涉到众多农民工利益，理应足额支付且任何企业和单位不得变相压低工程款（劳务费）。本案中，所谓月息3分其实就是扣减农民工工资以及变相压低劳务费是无效的，不应获得支持。长兴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长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黄嗣贵偿还借款1300000元及利息（按年息24%自借款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及保全费、保函费由黄嗣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3日，济南胜杰建设劳务有限公司通过网上银行向李怀彬账户转款130万元。2015年6月23日，黄嗣贵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壹佰叁拾万元整￥1,300,000元（月息3分）借款人黄嗣贵2015.6.23”借条右上角有“刘曰东2015624”字样。长兴公司称济南胜杰建设劳务有限公司系其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黄嗣贵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其自身放弃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长兴公司是否实际履行了出借义务；二、涉案款项的性质；三、长兴公司主张的利息有无依据？对于争议焦点一、济南胜杰建设劳务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23日向李怀彬通过银行转账130万元，同日，黄嗣贵出具130万元借条，长兴公司持借条向黄嗣贵主张权利，黄嗣贵未对长兴公司原告主体资格提出异议。黄嗣贵在借条上载明的系“今借到”，故一审法院认定长兴公司履行了出借义务。对于争议焦点二、黄嗣贵称与长兴公司存在其他劳务合同关系，针对长兴公司是否与黄嗣贵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及长兴公司是否欠其劳务费，黄嗣贵均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争议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黄嗣贵在借条中载明“月息三分”，超出法律规定，长兴公司主张自2015年6月23日至2020年8月19日，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自2020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案经调解未果，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判决：一、由黄嗣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济南长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偿还借款130万元；二、由黄嗣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济南长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以13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23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00元，减半收取计8250元，由黄嗣贵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黄嗣贵提交以下证据：1.长兴公司网页宣传材料一份，拟证明长兴公司施工了山东交通学院校区工程。2.黄加连的《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一份；黄加连的二级建造师证注册在长兴公司名下，人证合一，拟证实黄加连至少从2013年1月至今系长兴公司的人员。3.2013年11月12日，黄加连与长兴公司就山东交通学院长清校区15、16、17号公寓楼签订的补充协议一份，拟证明黄加连在长兴公司任职期间，将交通学院的部分工程交由黄嗣贵施工，系职务行为。4.《黄嗣贵主体工程量结算单汇总表》一宗，落款处均有黄加连签字确认，拟证明黄嗣贵除证据三所列明的施工范围外，还施工了长兴公司承接的山东交通学院其他工程以及西客站安置房工程，经2015年元月7日结算，长兴公司尚欠黄嗣贵劳务费8572329元。以上证据拟共同证明长兴公司与黄嗣贵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劳务合同法律关系，即便长兴公司支付130万元款项成立，其支付的也是劳务费，双方之间不存在长兴公司诉请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对于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对欠、付款项进行对账方有定论。经质证，长兴公司认为，对证据一、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证据三、证据四系复印件，不具备证据效力，也与本案无关。长兴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济南胜杰建设劳务有限公司提供的说明一份，拟证明借款的实际情况。2.2021年7月8日、7月12日谈话录音各一份，拟证明黄嗣贵认可借款的事实并对借款明确了还款的意愿。经质证，黄嗣贵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长兴公司与济南胜杰建设劳务有限公司系母子关系，二者具有法律的利害关系，因此，该说明不能成为定案依据。对于证据二，1.真实性无异议。2.聊天记录并不完整，有部分缺失，比如在7月12日的录音中第一段对方代理人在所提到的“这个钱可是实打实的打给你的这个错不了吧”，而黄嗣贵的回答是“打给了李怀彬”这句话在文字整理中没有。3.录音时是双方拟对本案进行调解所作出的一些行为，并不当然能成为本案认定的依据。4.通过聊天记录可看出长兴公司对黄加连系该公司人员是认可的。诉争的130万元款项实际上是黄嗣贵在劳务施工中所产生。长兴公司要求诉争的130万元款项作区别处理没有法律依据，因为黄加连履行的是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长兴公司承担。另外，该证据与黄嗣贵所提交的证据三、四相互印证，既能证实黄加连的身份，也能证明黄嗣贵所提到的诉争的130万元款项已经由黄加连进行了扣除，本案的长兴公司再要求黄嗣贵偿还这130万元，属于重复计算。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21年8月2日济南胜杰建设劳务有限公司出具《说明》一份，载明：“我公司系济南长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子公司，2015年6月23日受集团公司只是通过我公司账户网银转账给李怀彬130万元，系代集团公司向黄嗣贵支付的借款，特此说明。”本院认为，关于涉案的130万元款项的性质。黄嗣贵虽主张涉案的130万元系长兴公司应当向其支付的劳务费，并非借款，但黄嗣贵向长兴公司出具了借条，且约定利息，符合借款的特征。而且在此之前，黄嗣贵以借款方式获取的劳务费均未约定利息，与本案情形不同，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的130万元系借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长兴公司是否完成付款义务。经审查，涉案款项的支付方为济南胜杰建设劳务有限公司。该公司已出具证明证实其系接受长兴公司的委托，向案外人李怀彬支付130万元，故本院认定长兴公司支付了涉案的130万元。黄嗣贵向长兴公司出具借条的时间与转账时间相吻合，借条中的金额与转账的金额相吻合，且黄嗣贵在其与长兴公司的录音中称李怀彬跟着其干活，故本院认定涉案的130万元系接受黄嗣贵的指示向李怀彬交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长兴公司已履行了出借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黄嗣贵应当向长兴公司偿还涉案的130万元借款。关于利息。虽然涉案借条约定的利息为月息3%，但长兴公司主张自2015年6月23日至2020年8月19日，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自2020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止，应当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综上所述，黄嗣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上诉人黄嗣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闵 雯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薛嘉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