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32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孔杰，男，1974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益刚，北京市中伦文德（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曙，男，1970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伟，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依林，男，1982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上诉人周孔杰因与被上诉人张建曙及原审被告周依林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1)苏0412民初1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孔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周孔杰不对张建曙承担还款责任，周孔杰不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张建曙起诉的是资产转让纠纷，一审直接改成了股权转让纠纷，周孔杰根据张建曙提供的证据进行了答辩，最重要的资产转让协议中没有周孔杰的签字，周孔杰要求张建曙提供所谓的资产转让清单及交接手续，法庭根本没有查清这部分事实，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周孔杰不认可资产转让的情况，对没有签字的协议要承担还款义务没有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但是张建曙没有变更诉讼请求。张建曙如果变成股权转让纠纷的诉请，至少要说清楚原来的股权结构，分别转让给谁，由谁承担还款义务。可是通过常州市杰克曼焊割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克曼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股权转让是零元转让，完全不存在股权转让付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说是股权转让纠纷，又不按照工商登记的股权转让协议来操作，不知道法律依据是什么。二、一审判决对程序问题没有进行审理。周孔杰一审中提出诉讼时效问题，张建曙称最后一次收到付款是2018年2月9日，所以诉讼时效没有问题。一审判决对周孔杰提出诉讼时效的问题没有任何说明，2018年2月9日是谁付的款，跟本案诉争的款项有没有关系，是不是对周孔杰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一审判决没有表述，显属判决错误。被上诉人张建曙辩称，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原审被告周依林述称，我同意张建曙的意见，请求维持原判。张建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依林、周孔杰立即支付资产转让款232308.3元，并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周依林、周孔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建曙的妻子葛文静开办了常州鑫球塑料制品厂为华瑞焊割公司进行配套加工，2017年3月31日周依林、周孔杰要求与张建曙合作经营该项目，为此各方当事人于2017年4月19日新设立杰克曼公司，注册资金为200万元，张建曙和周孔杰各占30%的股份，周依林占40%的股份。2017年6月19日张建曙与周依林、周孔杰协商退股，由张建曙作为甲方，周依林、周孔杰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协议（实为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一、现甲方资产共陆拾伍万元，（设备、库存、材料磨具等）出售乙方现金支付，支付为分期，首期在六月二十号付二十五万元下，后期叁拾柒万伍仟元整，按六个月付，每个月底付，于十二月付清；二、前期在四月一号前的应付款，包括工资由甲方负责，工资在八月份和工人结清；三、2017年3月31号前发华瑞的货，如发生质量问题由甲方负责；四、甲方现有库存产品，乙方在七月份进行检验，如产品质量有问题由甲方负责。由周依林作为代表进行签字。2017年7月13日双方到工商部门办理了股权变更手续，变更后周依林占股60%，周孔杰占股40%。2017年9月15日周依林和周孔杰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周依林的60%的股份作价转让给周孔杰，在该协议第三条第2项中约定：周依林转让其股权后，其在公司原享有的权利和义务，随股权转让由乙方享有和承担（包括由周依林与原股东张建曙签订的各项协议，均有周孔杰负责及履行）。后周孔杰将部分股权又转让给了第三人。一审另查明，周依林、周孔杰共支付张建曙股权转让款303489.70元。一审法院认为，张建曙基于2017年6月19日的协议起诉周依林、周孔杰，根据该协议内容以及各方当事人的身份变动情况，其实质系股权转让协议，故本案案由应定为股权转让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周孔杰是否要承担还款责任。在2017年6月19日的协议中周孔杰虽没有签字，但该协议签订后当事人三方到工商部门进行了股权变更，将张建曙30%的股份转让给了周依林、周孔杰，而在2017年9月15日周依林、周孔杰间又进行了股权转让，周依林将其所享有的股份全部转让给了周孔杰，同时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第三条第2项约定：周依林转让其股权后，其在公司原享有的权利和义务，随股权转让由乙方享有和承担（包括由周依林与原股东张建曙签订的各项协议，均有周孔杰负责及履行），说明周孔杰对2017年6月19日的协议是认可的，故周孔杰应与周依林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周依林、周孔杰应按协议约定及时偿还股权转让款，因周依林、周孔杰未能按期还款，现张建曙诉至法院，要求周依林、周孔杰及时偿还股权转让款232308.30元，法院对张建曙这一主张予以支持；同时周依林、周孔杰还应承担迟延还款的利息损失，自2018年1月1日起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算。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周依林和周孔杰共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建曙支付股权转让款232308.30元，并支付以232308.3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93元，保全费1720元，合计4113元，由周依林和周孔杰共同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周孔杰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提出如下异议：张建曙妻子的厂与本案无关。协议上周依林、周孔杰作为乙方与事实不符，周孔杰没有签字，实为股权转让协议周孔杰不认可。从工商登记的资料来看，登记的股权转让协议是零资产转让。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未提出异议，二审予以确认。二审中，关于设立杰克曼公司的出资情况及杰克曼公司的资产情况，周孔杰代理人陈述，出资应该没有全部到位，因为他们是认缴的，周孔杰说他投了20多万元；因为周孔杰不参与公司经营，所以对其他人的出资情况不清楚，也不清楚公司具体的资产情况和经营情况，应该三方都有投资。张建曙代理人陈述，张建曙是用以前厂里的设备和资产打包作为出资的，算是都到位了，没有评估报告；认可周孔杰和周依林陈述的出资情况。周依林陈述，其投资334000多元，以现金形式投资的，还有部分是转账；认可张建曙和周孔杰陈述的出资情况。关于案涉协议的形成过程，周依林陈述，张建曙妻子的厂其实就是张建曙股份的来源，张建曙所有的设备就是张建曙妻子的厂打包作为30%的出资款入股的，当时还以周依林作为法定代表人与张建曙签了一份协议，30%的股份作价65万元。当时在张建曙手签的协议上乙方有两人，是周依林和周孔杰，周孔杰说以法定代表人签字就可以了所以周孔杰就没在上面签字。这个协议是张建曙起草的，张建曙写资产转让是想把公司里30%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对方，张建曙觉得就是把张建曙所投入的资产全部打包转让给另外两个股东所以写了这个协议。张建曙起草了协议后是第一个找周依林签字的，周孔杰在隔壁房间，张建曙找周孔杰签字的时候周孔杰说法定代表人签字就行了，当时在场也有七八个人的。二审另查明，2017年9月15日周依林与周孔杰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周依林的60%的股份作价334141.02元转让给周孔杰。2019年5月16日，周依林以周孔杰尚欠其股权转让款6万元为由向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周依林于2019年7月30日提出撤诉申请，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于当日裁定准许周依林撤诉。二审再查明，2017年10月18日至2018年9月11日期间，杰克曼公司股东为周孔杰一人。此后杰克曼公司股权结构又发生数次变化，周孔杰始终是股东之一及法定代表人。2018年2月9日，杰克曼公司向张建曙转账35000元，一审中张建曙称该款系其最后一次收到股权转让款。本院认为，案涉2017年6月19日的协议内容虽为资产转让，但从张建曙对杰克曼公司的出资形式、2017年7月13日杰克曼公司的股权变更情况以及此后周依林向周孔杰转让股权的情况来看，该协议的性质实为股权转让协议，周孔杰和周依林均为股权受让方，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在各方当事人认可各方对杰克曼公司均有出资且公司有实际资产的情况下，在公司成立2个月后张建曙即以0元的价格将股权转让给周孔杰和周依林显然不符合常理，本院认为工商部门留存的《股权转让协议》并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股权转让的价款应以2017年6月19日的协议为准。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张建曙主张其最后一次收到股权转让款是2018年2月9日杰克曼公司向其支付的35000元，当时杰克曼公司的股东仅有周孔杰一人，周孔杰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款并非股权转让款，故一审法院未采纳周孔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周孔杰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86元，由上诉人周孔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超彦审 判 员 王 星审 判 员 尤建林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郭 强书 记 员 陈茹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