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1民终19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盘文友，男，1965年6月1日出生，瑶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柏秀，女，1965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志新，男，1968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田县。上诉人盘文友、赵柏秀因与被上诉人刘志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新田县人民法院（2021）湘1128民初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盘文友、赵柏秀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书的“盘文友、赵柏秀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志新借款355,000元及利息，从2016年10月12日以本金35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从2020年8月20日以本金35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利息至本金偿还为止”（款交法院转付）；2.本案上诉的全部费用由刘志新负担。事实和理由：双方当事人是新田老乡，系称兄道弟的老朋友。2015年1月11日，盘文友因公司投资开设“万众药品超市”的资金需求，向刘志新借款500,000元。盘文友代表公司与刘志新签订了一份盖有公司公章的“小额借款投资合作协议”交给了刘志新，随即盘文友于2015年1月14日依照刘志新的要求，还款其妻子雷宝红银行账户10,000元，2015年2月13日还款其妻子雷宝红银行账户10,000元，2015年8月11日还款其妻子雷宝红银行账户10,000元，2015年8月12日还款其妻子雷宝红银行账户50,000元，2015年11月26日还款其妻子雷宝红银行账户21,000元，2016年9月13日还款其妻子雷宝红银行账户100,000元。同时2016年9月13日还款刘志新的银行账户100,000元。盘文友分多次已归还刘志新的借款本金301,000元。2016年10月11日，盘文友在宁远县出差办事的时候，刘志新赶到宁远县城与盘文友协商还款一事。当晚在双方住宿的酒店里，盘文友按照刘志新的要求另外又写了一份与实际已还款金额不符的借据，该借据借款本金为355,000元。本案借款属于盘文友个人以企业法人身份向刘志新借款的业务，赵柏秀不是公司股东，借款未征得赵柏秀同意。由于赵柏秀是公司出纳，所以要求刘志新将该笔借款汇入赵柏秀个人银行账户。赵柏秀多年来一直不知道该笔借款的实际情况，该笔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家庭日常生活开支，也没有分配因该笔资金产生的利益给赵柏秀。因此，该笔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赵柏秀不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盘文友每年无数次地与刘志新就归还借款一事进行友好协商，刘志新也多次认可同意盘文友归还其剩余部分本金及利息总金额合计355,000元。2020年5月2日，刘志新再次到盘文友住址共同协商借款归还之事时，盘文友依照刘志新的当面口述，又再次书写了一份还款承诺书给刘志新，其中有“郑重承诺期限在2020年6月30日前归还刘志新全部借款本金355,000元，至于利息等几年后本人资金情况好转时双方再另行协商”的内容。该承诺书再次充分证明了刘志新已同意认可盘文友只归还355,000元借款总额。刘志新辩称：一审判决查明盘文友、赵柏秀借贷及偿还部分本息清楚，本案债务是夫妻共同借款，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志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盘文友、赵柏秀共同偿还借款本金355,000元，并自2016年8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2.诉讼费由盘文友、赵柏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盘文友与赵柏秀系合法夫妻。盘文友与刘志新是多年称兄道弟有深交情谊的朋友。2014年10月11日，盘文友因经营资金需求，向刘志新借款500,000元。刘志新通过农业银行卡号尾号“0075”将借款500,000元转入了盘文友妻子赵柏秀卡号尾号“6976”账户内。2015年1月14日，盘文友通过建设银行尾号“2586”向刘志新妻子雷宝红银行尾号“5586”转账10,000元。2015年2月13日，盘文友通过银行向刘志新妻子雷宝红银行尾号“5586”转账10,000元。2015年8月11日，盘文友通过银行向刘志新妻子雷宝红银行尾号“5586”转账10,000元。2015年8月12日，盘文友通过银行向刘志新妻子雷宝红银行尾号“5586”转账50,000元。2015年10月11日，盘文友换据向刘志新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刘志新老弟现金叁拾柒万壹仟元（371,000元）,借款人：盘文友，2015年10月11日。2015年11月26日，盘文友通过银行向刘志新妻子雷宝红银行尾号“5586”转账21,000元。2016年7月31日，盘文友换据向刘志新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刘志新现金叁拾柒万壹仟元（371,000元）,计算时间按2015年10月11日至今还款最终日期，按未付息的实际时间计算每月利息为2分。借款人：盘文友，2016年7月31日。借条下方备注“以此借条为据，原借作废。”2016年9月13日，盘文友通过建设银行尾号“2586”向刘志新妻子雷宝红银行尾号“5586”转账100,000元，后刘志新妻子雷宝红通过银行尾号“5586”转账存入盘文友建设银行尾号“2586”100,000元，当日盘文友再通过建设银行尾号“2586”向刘志新银行尾号“5723”转账100,000元。2016年10月11日，经双方结算后，盘文友向刘志新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盘文友（身份证号432928XXXXXXXXXX19）借到刘志新（身份证号432928XXXXXXXXXX11）人民币叁拾伍万伍仟元（355,000元）,双方约定按照月息2%的标准支付柒仟壹佰元整（7100元），利息本金于2017年10月12日前还清。借款人：盘文友，2016年10月11日。借条下方备注“原所有借条作废，借款以此借条为据。以上借条延续到2018年12月30日止。借款人：盘文友，2018年6月17日。”“因本借款协议发生争议，由出借人所在地新田县人民法院管辖。盘文友，2018年12月31日。”2020年5月2日，盘文友向刘志新出具还款承诺书一份，还款承诺书载明：借款人盘文友，身份证号432928XXXXXXXXXX19，本人依据2016年10月11日借款凭据借款金额叁拾伍万伍仟元（355,000元），由于本人近年来资金周转困难，导致至今无法按照双方约定期限归还刘志新此笔借款的本金及利息，为了确保双方兄弟情谊，我郑重承诺期限在2020年6月30日前归还刘志新全部借款本金叁拾伍万伍仟元，至于利息等我几年后资金情况好转，双方再另行协商，同时本人不按照本承诺按时归还刘志新叁拾伍万伍仟元（355,000元），本人愿意出售在长沙市雨花区杉木冲旺坤家园夫妻的房屋资产来归还刘志新的此笔借款。特此承诺。承诺人：盘文友。2020年5月2日。还款承诺书下方备注：所有借款金额最终结算数据以双方银行流水为准。借款人：盘文友，2020年5月2日。2020年5月2日，盘文友向刘志新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延期2018年12月30日借款凭证合计借到刘志新人民币叁拾伍万伍仟元（355,000元）是实。借款人：盘文友，2020年5月2日。注“原所有借款凭证与承诺书共同执行，以后还款最终结算以双方银行过账流水为准。”另查明，2014年10月11日盘文友向刘志新借款以来，双方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盘文友共偿还刘志新资金200,1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偿还借款。本案中，盘文友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刘志新借款，刘志新通过银行转入盘文友妻子赵柏秀银行账户，后盘文友出具借条确认借款事项。故，刘志新与盘文友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合法、有效。盘文友出具借条后，偿还了部分本金及利息。经双方结算，盘文友向刘志新出具借条和还款承诺书后，仍未按约定偿还剩余借款本金和利息，已构成违约。故，刘志新要求盘文友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刘志新请求赵柏秀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四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名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以及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是，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在盘文友与赵柏秀长期而稳定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盘文友向刘志新借款，刘志新将借款转入了赵柏秀本人银行账户内，可以推定赵柏秀对借款知情，盘文友与赵柏秀有夫妻共同举债的合意。故，本案债务符合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情形，宜认定为盘文友与赵柏秀夫妻共同债务。对盘文友、赵柏秀辩称“2015年10月11日，由于盘文友的湖南万众嘉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投资开设万众药品超市的资金需求，向刘志新借款50万元，盘文友代表公司为刘志新签订了一份盖有公司公章的《小额借贷投资合作协议》交给了刘志新”。经查，本案借款时间为2014年10月11日，盘文友提供的《小额借贷投资合作协议》为2015年1月11日，协议仅有盘文友一方签名盖章，没有刘志新的签名确认，刘志新对与湖南万众嘉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小额借贷投资合作协议》的事实予以否认，故《小额借贷投资合作协议》对刘志新没有约束力，盘文友辩解盘文友代表公司为刘志新签订了《小额借贷投资合作协议》，借款是属于盘文友个人以企业法人身份向刘志新借款的事实，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对盘文友辩称“2016年9月13日归还借款本金100,000元（接款账户雷宝红），同时2016年9月13日归还刘志新的接款账户借款本金为100,000元”的意见，经核实盘文友还款银行账户流水，2016年9月13日，盘文友通过建设银行尾号“2586”向刘志新妻子雷宝红银行尾号“5586”转账100,000元，后刘志新妻子雷宝红通过银行尾号“5586”转账存入盘文友建设银行尾号“2586”100,000元，当日盘文友再通过建设银行尾号“2586”向刘志新银行尾号“5723”转账100,000元，盘文友持有建设银行尾号“2586”账户2016年9月13日仅减少100,000元。故，盘文友辩称“偿还了2016年9月13日归还借款本金100,000元（接款账户雷宝红），同时2016年9月13日归还刘志新的接款账户借款本金为100,000元”的事实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对借款利息，因双方已于2016年10月11日对还款本、息进行结算，并在借条上备注“原所有借条作废，借款以此借条为据”。故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从双方结算后重新出具时间进行计算，即从2016年10月12日起计算。刘志新请求按年利率24%执行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修正）第二十五条“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第三十一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之规定，该院认定从2016年10月12日起按年利率24%执行，2020年8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六百七十四条、第六百七十五条、第六百八十条、第一千零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修正)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盘文友、赵柏秀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刘志新借款355,000元及利息，从2016年10月12日以本金35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从2020年8月20日以本金35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利息至本金偿还为止；（款交一审法院转付）二、驳回刘志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25元，减半收取计3312.5元，由盘文友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在查明的案件事实中认定“另查明，2014年10月11日盘文友向刘志新借款以来，双方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盘文友共偿还刘志新资金200,100元”有误，应为“另查明，2014年10月11日盘文友向刘志新借款以来，双方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盘文友共偿还刘志新资金201,000元。”一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借款是否属于盘文友、赵柏秀的共同债务；二、盘文友、赵柏秀还欠刘志新多少借款本金；三、盘文友、赵柏秀是否还应偿还借款利息。关于焦点一。本案借款发生在盘文友与赵柏秀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赵柏秀未在借据上签名，但全部借款系转入赵柏秀的银行账户内。结合当事人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及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进行分析，能够认定该笔借款应属于盘文友、赵柏秀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债务。赵柏秀辩称对该笔债务不知情，既未提供有力证据推翻银行转账凭证的证明效力，也与日常生活情理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因此，本案借款应属于盘文友、赵柏秀的共同债务，赵柏秀应当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关于焦点二。银行转账记录显示，借款后，盘文友已向刘志新偿还201,000元。盘文友提出已偿还301,000元的上诉意见，主张其于2016年9月13日向刘志新的妻子雷宝红还款100,000元后，又向刘志新还款100,000元。经查，盘文友于2016年9月13日向刘志新妻子雷宝红的银行账户转账100,000元后，雷宝红于当天便将该100,000元转回盘文友的银行账户，然后盘文友又向刘志新转账100,000元。因此，只能认定盘文友于2016年9月13日向刘志新偿还100,000元，而非当天向雷宝红、刘志新分别偿还100,000元共计200,000元。经查，双方均认可本案偿还借款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已偿还金额合计201,000元。按照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进行计算，截至2016年10月11日，盘文友、赵柏秀下欠的借款本金要多于355,000元。而经双方2016年10月11日、2020年5月2日两次结算，均确认尚欠借款本金355,000元，表明刘志新在结算时对前期还款利息已经作出了部分让步。因此，可以认定存在盘文友、赵柏秀尚欠刘志新借款本金355,000元的事实。关于焦点三。双方约定借款利率为2%，2016年10月11日之后，盘文友、赵柏秀未再向刘志新偿还过借款本息。盘文友于2020年5月2日出具给刘志新的借条备注有“原所有借款凭据与承诺书共同执行”的内容，表明刘志新并未向盘文友承诺放弃收取利息。盘文友在2020年5月2日出具给刘志新的《还款承诺书》中虽有“郑重承诺限期在2020年6月30日前归还刘志新全部借款本金355,000元，至于借款利息等几年后资金情况好转，双方再另行协商”的内容，但该承诺书是盘文友向刘志新承诺限期还款，并非刘志新向盘文友承诺放弃借款利息。且从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来看，盘文友并未兑现在2020年6月30日前偿还完毕借款本金355,000元的承诺。故不能就此免除盘文友、赵柏秀向刘志新偿还借款利息的义务。综上所述，盘文友、赵柏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然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可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25元，由上诉人盘文友、赵柏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向东审判员  周文静审判员  刘 爱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周梅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