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44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利娟，女，1983年1月27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美房第壹房屋置换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坝子街弘辉大厦1#-1-715。法定代表人：于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玉梅，女，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刘利娟因与被上诉人徐州美房第壹房屋置换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壹房屋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21）苏0311民初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利娟、被上诉人第壹房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玉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利娟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判令被上诉人第壹房屋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0500元。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并非自愿离职，上诉人曾多次向第壹房屋公司提出给予缴纳社保，均以各种理由(如未干满一年零三个月，未完成一万八，工资被降级，公司统一时间办理等等)未予缴纳。2.上诉人在办理离职前就已告知西三区区域经理刘展，上诉人离职的原因是单位不给缴社保，被上诉人自然知道不为员工缴纳社保违法，离职申请表上的离职原因不准许写未交社保。上诉人因担心未正常办理离职再被说成是旷工扣发工资，所以才不得已在离职申请表上写工资太低。3.上诉人离职后几天，实际工作地店面即贴出了转让，目前店面已转让并注销了店面的营业执照，经营了4年多的店面关门大吉，规避责任。4.被上诉人在加入贝壳平台时，要求贝壳平台不得录用第壹房屋公司离职不满一年的员工，致使上诉人离职至今无业，无法正常参加平台工作。综上所述，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有权解除劳动，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被上诉人第壹房屋公司答辩认为：1.上诉人离职是本人自愿，且是其真实意思表现，并没有任何人去强迫他。2.对于社保，被上诉人和华荣中介所是合作关系，华荣中介所是独立核算自主经营的模式。被上诉人总部督促华荣中介所为其员工办理社保关系，华荣中介所前段时间给被上诉人提供一份刘利娟自行缴纳不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材料。刘利娟以没有为其缴纳社保起诉被上诉人属于无理要求。3.华荣中介所关门倒闭是正常的情况，不存在裁员问题。上诉人认为工资太低，但被上诉人是房产经济公司，工资是以销售业绩的提成和底薪构成，工资大部分还是提成，但上诉人个人业绩不好与公司没有关系。4.贝壳平台是一个独立的主体，被上诉人没有权利干扰其招聘工作，贝壳也不会听被上诉人的意见。刘利娟的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之间自2017年9月26日至2020年11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补缴社保；2.判令第壹房屋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05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利娟在“第一房屋”华辰丽景店从事房屋中介工作，张洋为该店店长。刘利娟在从事房屋中介活动时，使用的章为第壹房屋公司的财务章、合同章或者第壹房屋公司华辰丽景店章。刘利娟所在的办公系统显示其所在的组织架构为“西三区-华辰丽景店”。2020年10月14日，刘利娟在办公系统上提交“工装补贴”，“张洋”、“薛洁”于同日同意了刘利娟的申请，第壹房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健于10月22日同意了刘利娟的申请。2020年11月，刘利娟填写《徐州美房第壹房屋员工离职申请表》，该表载明：“入职时间”“2017.9.26”，“离职时间”“2020.11.5”；“区域”“西三区”，“店面”“华辰丽景”，“A+系统账号”“10×××68”；“离职原因”“工资太低签字刘利娟”；“区域经理谈话”处填写有“同意申请离职”，签名为“刘展”；“人事部谈话内容”、“经理谈话内容”、“财务”和“保险”等栏目签字处均有人员签名。《离职人员数据分析表》显示：“离职人员姓名”“刘利娟”，“入职时间”“2017.9.26”，“转正时间”“2017.10.26”。《以下离职人员工资审批单财务留存》显示：“部门”“华辰”，“姓名”“刘利娟”，“扣款明细”“1691”，另载明“财务部：员工已办理完在公司期间的工作交接，请财务部给予工资结算。谢谢配合！”，下方的“人力资源部”处签名为薛玉梅。一审庭审中，第壹房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玉梅认可是其本人签名，其只是签个字让刘利娟领工资去。第壹房屋公司的《员工公户养老保险申请》显示的审批栏目有“自我阐述”、“店长意见”、“部门经理意见”、“人力资源部意见”、“公司领导意见”。2019年10月至2020年9月期间，刘利娟的实发工资情况如下：1971元、2384元、4187元、1879元、2254元、1814元、2499元、2635元、1963元、4068元、1535元、10156元。每月向刘利娟支付工资的账户均为张洋的银行账户。刘利娟的工资由级别底薪、量化底薪、绩效底薪、业绩提成等部分组成。刘利娟提供的工资单最下面一行显示有张洋的工资情况，刘利娟陈述，工资单由区域经理刘展发给店长张洋，店长张洋按照上面的数额再打给刘利娟，工资单也是张洋发到群里的，工资单是龙艳秋制作的，龙艳秋是财务部的，负责做工资的。第壹房屋公司认可工资单由财务部的龙艳秋制作。关于考勤和日常管理，刘利娟陈述，从2017年9月26日至2020年2月均采用店内拍照进行考勤，拍照后发到第壹房屋公司总部管理群，由店长张洋负责发，2020年2月至11月均采用钉钉打卡形式考勤；平时对其进行管理的有刘展、张洋、区秘徐寿青和邓雯，总部有监控、声控，刘利娟等员工在店面做什么，总部都能看到听到，每个月开一次月会，由第壹房屋公司于总主持。刘利娟所在的店面的店长不打考勤，由区秘将考勤报告交给总部做工资。第壹房屋公司陈述，不知道如何考勤，由店长考勤，他们在店面，总部不清楚店面的情况，主要的管理人员是张洋和区域经理；刘利娟的工资由店面向其支付，由店长银行转账打给刘利娟他们。2020年12月1日，刘利娟以与本案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向徐州市泉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裁决：1.确认双方之间自2017年9月26日至2020年11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第壹房屋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0500元。经审查，徐州市泉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2月7日作出泉劳人仲不字[2020]第14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刘利娟的仲裁申请请求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决定不予受理。2021年2月1日，刘利娟以诉称理由起诉来院。第壹房屋公司则以辩称理由予以反驳，经调解无效。第壹房屋公司为证明刘利娟为泉山区华荣房产中介所的人员，泉山区华荣房产中介所与第壹房屋公司之间系加盟关系，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加盟协议书一份。上述加盟协议的签约人和乙方均为刘展，仅“加盟经纪公司资料公司名称”处载明“泉山区华荣房产中介所”，且未加盖“泉山区华荣房产中介所”的公章。刘利娟质证认为，加盟协议书无异议，该加盟协议书第壹房屋公司随时可以造一份出来。关于第壹房屋公司与泉山区华荣房产中介所之间如何结算的问题，第壹房屋公司陈述，双方之间是加盟关系，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所有店面的经营管理都是店面自己负责，另外，店面的监控、声控不是管理员工的，只是监控一下客户洽谈签约的情况。刘利娟陈述，刘展是入股第壹房屋公司并不是加盟，张洋也是入股，现在还有他的股份在第壹房屋公司，其所在店面的监控也是总部统一安装，包括店面的装修，桌椅、板凳等。经查询，泉山区华荣房产中介所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刘展，成立日期为2017年5月16日，注销日期为2021年1月29日。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评判是否具备劳动关系的标准在于劳动者是否实际提供劳动，不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为前提。只要能够确定劳动者已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与用人单位存在指派、管理、监督等人身隶属关系，就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本案中，第壹房屋公司作为公司，具备用工主体资格。从经营业务看，刘利娟从事的具体工作属于第壹房屋公司经营范围的组成部分。刘利娟以第壹房屋公司的名义对外开展房屋中介活动，联系客户，签订合同完成订单。第壹房屋公司接受刘利娟提供的劳动，为刘利娟提供办公系统、公章、合同及房源信息等工作条件。刘利娟的工资由第壹房屋公司的财务统一制作。第壹房屋公司虽然辩称刘利娟的工资由其所在的店面自行负担，但从工资单上可以看出，刘利娟所在的店面的店长张洋的工资也由第壹房屋公司财务统一制作，因此，第壹房屋公司在工资方面对刘利娟具有管理权，双方具有密切的利益关联。从刘利娟在办公系统申请“工装补贴”需要第壹房屋公司法定代表人于健的审批，刘利娟在离职时填写的《徐州美房第壹房屋员工离职申请表》和《以下离职人员工资审批单财务留存》上人事部、财务部等部门均需签字审核，由此可以看出刘利娟接受第壹房屋公司的管理。中介行业的特殊性，决定员工的工作时间难以固定，完成的订单量将直接影响工资收入，人身依附关系相对较弱，但并不能改变劳动者与中介机构实质上仍是就劳动与报酬交换达成合意。中介机构不能利用管理者的优势地位规避劳动法的义务。刘利娟长期为第壹房屋公司劳动，积极主动促成业务，并非单纯地向第壹房屋公司提供劳务。第壹房屋公司虽然辩称刘利娟系泉山区华荣房产中介所的人员，其与泉山区华荣房产中介所系加盟关系，但第壹房屋公司提供的加盟协议并非其与泉山区华荣房产中介所签订。再者，刘利娟办公系统显示其所在的组织架构为“西三区-华辰丽景店”，也并未出现泉山区华荣房产中介所的名称。因此，第壹房屋公司的此项辩称意见，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据工资单、办公系统截图、离职申请表等证据可以认定刘利娟的工作时间为2017年9月26日至2020年11月5日，应当认定该期间内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刘利娟主张的补缴社保的诉请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关于刘利娟主张的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刘利娟系自愿向第壹房屋公司提出离职，且离职原因为“工资太低”，该离职原因不符合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因此，刘利娟的此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一、确认刘利娟与徐州美房第壹房屋置换经纪有限公司自2017年9月26日至2020年11月5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刘利娟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刘利娟提供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张，拟证明：刘利娟提出离职的原因为被上诉人未为其缴纳社保。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微信聊天的真假无法认定，刘利娟和华荣中介所的聊天记录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关系。被上诉人第壹房屋公司提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申请不为其购买社保的声明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上诉人自愿放弃让被上诉人缴纳社保，声明的原件在华荣中介所，复印件由华荣中介所提供给被上诉人。上诉人质证认为声明是当时写好让其签的字，不是上诉人本人的意愿。声明是2020年7月签的，当时公司已经不太景气，公司表示即使不由单位缴纳，公司也会以现金的形式进行补助。本院经双方当事人认可，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应否向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本院认为，刘利娟对外以第壹房屋公司的名义联系客户，使用第壹房屋公司的公章签订合同及开展房屋中介活动，第壹房屋公司对刘利娟的工作进行日常考勤，为其提供办公系统，根据刘利娟工作业绩制作统一的工资单。并且，第壹房屋公司具有用工资质，刘利娟所从事的工作也为第壹房屋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依旧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向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其是因被上诉人未为其缴纳社保而离职，但其提供的微信截图并未显示系因被上诉人未为其缴纳社保而导致其被迫离职。同时，庭审中上诉人认可办公系统及其向被上诉人提交书面的离职申请中均载明上诉人的离职理由为工资太低，故上诉人现以被上诉人未为其缴纳社保而导致其被迫离职为由，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针对经济补偿金的诉请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刘利娟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玉浩审 判 员 吴晓志审 判 员 崔金城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纪 璇书 记 员 郭晓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