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51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日文。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华茂，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邓洪。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明，广东天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日文因与被上诉人邓洪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11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日文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华茂、被上诉人邓洪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日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邓洪返还王日文80万元；3.邓洪向王日文支付相应的利息。事实和理由：（一）王日文实际收到邓洪250万元，2017年5月8日邓洪委托陕西中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中洋公司）银行转账支付170万元给王日文，2017年6月10日邓洪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王日文80万元，上述250万元属于居间费用。事后，王日文退回邓洪330万元，多支付80万元，故邓洪应退还该80万元并赔偿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二）一审法院驳回王日文的反诉主张没有依据，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邓洪收取王日文的8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返还。邓洪辩称，（一）王日文有关其向邓洪提供居间服务收取邓洪250万元是居间费用的说词，是完全违背事实的。有关罗定市生活垃圾资源综合处理项目的情况，是案外人崔XX、叶X等人告知邓洪，而不是当时代表广州拯绿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拯绿公司）承担罗定市生活垃圾资源综合处理项目运作任务的负责人王日文。王日文没有为邓洪提供与他人签订合同的机会。显然，从时间顺序上看，王日文不具有向邓洪提供居间服务的现实条件，邓洪也从未要求其提供任何居间服务。（二）王日文收取邓洪的260万元是履约定金，应双倍返还。邓洪向王日文交付260万元，是应其要求用以证明邓洪有诚意和能力履行有关罗定项目合同项下的施工义务，是履约担保定金。（三）王日文收取邓洪260万元履约定金后向邓洪出具的《承诺书》，既是对邓洪罗定项目能进场施工的担保也是对其依约返还定金的担保，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邓洪接受了其意思表示，该承诺书在法律上已构成了一个定金担保合同，并且已自愿履行了绝大部分，其法律效力应当依法维护。《承诺书》具有“定金返还”担保和“进场施工”担保的两重担保内容和法律特征，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既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也合符公序良俗。邓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日文向其返还双倍定金190万元（应返还双倍定金总额为520万元，已返还330万元）；2.判令王日文向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未返还的190万元双倍定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5月1日起计至王日文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全部由王日文承担。王日文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邓洪向其返还80万元；2.判令邓洪向其支付相应的银行利息（自2020年6月17日起按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利率计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洪提交的承诺书载明，2018年1月26日，王日文在该承诺书上签名，承诺于2018年2月5日前退还邓洪罗定市生活垃圾再生资源项目定金150万元（已交定金260万元），否则双倍退还邓洪已交的保证金共520万元，并赔偿邓洪所有损失400万元，以上所有款项于2018年2月28日前一次性付清，否则，每逾期一天支付万分之八利息；如果该工程2018年3月30日前不能进场施工且项目资金到账，王日文承诺退还邓洪双倍保证金520万元，并赔偿邓洪损失费400万元，于2018年4月30日前付清，否则，每逾期一天支付万分之八利息。案外人叶X、莫XX作为证明人在承诺书上予以签名。为证明王日文已收取其260万元定金，邓洪提交了以下证据：1.收据，载明2017年6月16日，王日文收到邓洪交来180万元作为罗定生活垃圾再生资源综合处理项目定金（现款）。2.银行转账回单及收据，其中，收据载明2017年7月3日，王日文收到邓洪交来罗定生活垃圾再生资源综合处理项目订金80万元。3.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前述180万元现金中有150万元是通过案外人曹X及其儿子曹XX筹集的。交易明细显示2018年5月至8月期间，邓洪每月向案外人曹X转账支付37500元，邓洪主张该四笔款项系其向曹X支付150万元借款所支付的利息；2018年9至11月期间，邓洪向曹X及曹XX转账支付共计1342500元，邓洪主张该款项系其收到王日文还款后向曹X偿还的借款本金。经质证，王日文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确认，主张该收据上载明的180万元是不真实的，其中170万元是邓洪通过第一次挂靠的中洋公司转给王日文，另外10万元据邓洪陈述是案外人叶X和莫XX收取的居间费用，邓洪将该10万元也计算在内。对此，邓洪表示王日文所述不符合事实，主张叶X收取了8万元居间费，但该费用系由其直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叶X，并不包含在前述180万元中。为证明其主张，邓洪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显示2017年6月10日，邓洪向叶X转账支付8万元。针对证据2，王日文确认已收到该80万元。针对证据3，王日文认为邓洪与曹X、曹XX之间的资金往来与本案没有关联。同时，上述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以及王日文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还显示，2018年4月至2019年4月期间，王日文先后向邓洪转账支付共计330万元。双方对该金额均无异议，邓洪主张该款项系王日文向其返还的定金。王日文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114民初970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邓洪亲自查实拯绿公司已中标“罗定市生活垃圾再生资源综合处理项目”，其委托中洋公司实际划转170万元给王日文。2.莫XX、叶X分别出具的证词，拟证明其系受邓洪的胁迫才签订了案涉承诺书，证词载明其二人及王日文均是受邓洪等人胁迫才签订案涉承诺书。3.云浮罗定市生活垃圾资源化终端分类中心项目特许经营代理合同书，拟证明拯绿公司委托其争取罗定项目，双方约定项目中标后拯绿公司向其支付170万元居间费，但实际上该170万元是由邓洪所支付，后其向邓洪出具了180万元的收据。拯绿公司中标后因涉嫌刑事犯罪，项目被取消，故其收取的居间费就要返还了。其确认在邓洪处收取了170万元及80万元的居间费，但当时没有认识到上述款项的性质，邓洪也在不断的催促，故其多付了80万元给邓洪，后经向专业人士了解，其不需要向邓洪返还款项，就停止支付了。合同书载明，拯绿公司委托王日文代理推进云浮罗定市生活垃圾处理特许经营项目落地，拯绿公司负责该项目的投资建设和运营管理，拯绿公司同意在项目成功投产且如期收到政府支付的垃圾处理费后，向王日文支付服务费，并同意在特定条件下向王日文先后预支服务费150万元。4.解除合同通知书，拟证明前述项目已被取消。5.银行交易明细，拟证明前述170万元系邓洪通过中洋公司、中洋公司再通过案外人黄海芬向其所支付，黄海芬先向其转账了200万元，后其向黄海芬退回30万元。交易明细显示，2017年5月8日，黄海芬向王日文转账支付200万元，5月9日，王日文向黄海芬转账支付30万元。经质证，邓洪认为证据1与本案没有关联，且该证据所涉案件目前正处于再审程序；针对证据2，邓洪主张莫XX、叶X与其存在利益冲突，该二人的证言不可信，为此提交了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1民终547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叶X为证明与其之间存在居间服务关系在该案中向法院提交了中洋公司和拯绿公司签订的《总承包框架协议》，但叶X在本案出庭作证时却陈述其从未见过上述协议，与邓洪也不存在居间关系；其次，莫XX和叶X在罗定项目中都为其提供了居间服务，其为此支付了叶X8万元居间费，莫XX从中分得4万元，但二人在该案败诉后，不得不向其退还8万元，故二人对其心存怨恨。根据该民事判决书，叶X因服务合同纠纷对邓洪、拯绿公司提起民事诉讼，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后判决叶X向邓洪返还中介费8万元，叶X不服上述判决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维持原判。证据3、证据4与本案无关。另查明，2017年6月21日，拯绿公司与中建公司签订《罗定市生活垃圾再生资源综合处理项目总承包框架协议》（以下简称总承包框架协议），载明拯绿公司指定中建公司为“罗定市生活垃圾再生资源综合处理项目”的项目总承包方，工程开工时间以拯绿公司进场通知书为准，计价与结算条款最终以施工总承包合同约定条款为准，双方签订总承包合同后按照总合同款履约，此总承包框架协议自动失效。2017年6月9日，中建公司出具《法人授权委托证明书》，授权邓洪为其负责上述项目相关事宜，有效期至2017年11月26日。庭审中，邓洪主张其与王日文分别是代表中建公司、拯绿公司就上述总承包框架协议的合同执行人，二人系为确保总承包框架协议的顺利履行和保证各方的公司利益，才以各自的名义签订了涉案承诺书。据此，邓洪明确涉案承诺书系基于上述总承包框架协议所签订，双方以定金的形式来保证总承包框架协议得以履行，故其与王日文之间属于定金合同关系，其在本案中主要系依据承诺书向王日文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定金是在合同订立时或在合同履行前当事人约定一方预先给付对方一定数量的金钱，以保障合同债权实现的一种担保方式。定金应当以书面形式约定，签订定金合同的主体应当与主合同的签订主体保持一致。本案中，邓洪主张其与王日文之间存在定金合同关系，但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已签订书面的定金合同，承诺书只是王日文对相关款项的返还问题所作出的个人承诺；其次，其主张的定金合同所从属的总承包框架协议的签订主体也与二人无关，且该协议因其内容的不确定性并不具有可履行性。因此，邓洪主张其与王日文之间成立定金合同关系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据此，邓洪基于该法律关系主张王日文向其返还相关款项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王日文反诉主张其收取邓洪的涉案款项属于居间费用，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邓洪之间存在居间服务关系，故其主张邓洪返还80万元及利息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邓洪的全部本诉诉讼请求；二、驳回王日文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143元，由邓洪负担；反诉费5900元，由王日文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根据邓洪提供的王日文出具的《承诺书》记载，“本人王日文承诺于2018年2月5日前退还邓洪罗定市生活垃圾再生资源项目定金150万元【已交订（定）金：260万元】……”等内容。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王日文收取邓洪款项的性质及邓洪是否应向王日文返还80万元。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对于王日文收取邓洪款项260万元（王日文主张该款为250万元）的性质，邓洪主张该款为定金，而王日文主张该款为居间费用。首先，从邓洪提供的证据对涉案款项的表述来看，王日文于2017年7月3日出具的《收据》记载为“订金”，王日文出具的《承诺书》上记载为“已交订（定）金：260万元”，并非统一表述为“定金”，故邓洪称该款的性质为定金的主张并无直接证据予以证实。退一步讲，即使上述款项约定为定金，但其所从属的《总承包框架协议》的合同主体并不是邓洪与王日文两人，且该协议并未对定金金额及适用定金罚则进行约定，故邓洪主张该款的性质为定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次，王日文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取邓洪的款项属于居间费用，故对其主张该款性质为居间费用，本院亦不予采信。最后，虽然双方之间权利义务关系调整不适用定金罚则，但王日文出具《承诺书》表明其愿意对邓洪进行赔偿，且已向邓洪支付了330万元，除去王日文退还实际收取邓洪支付款项外，其余部分可视为王日文对邓洪进行的赔偿金额，现无证据证明上述赔偿存在可撤销或无效的情形。故王日文对邓洪再提起反诉要求返还多退款项80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日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00元，由上诉人王日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蒙 刚审判员 汤 瑞审判员 汪 毅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胡惠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