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335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江阴市皇冠嫁日喜庆婚庆服务部，经营场所江阴市延陵路340号。经营者：吕敏峰，男，1973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阴市。上诉人（一审被告）：吴敏芳，女，1981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阴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赵菲，女，1994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束勇强，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阴市皇冠嫁日喜庆婚庆服务部（以下简称皇冠嫁日服务部）、吴敏芳因与被上诉人赵菲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1民初12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皇冠嫁日服务部、吴敏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赵菲一审全部诉请。事实与理由：1.皇冠嫁日服务部与赵菲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吴敏芳与皇冠嫁日服务部之间是合作关系，吴敏芳不是皇冠嫁日服务部的员工，其只是借用皇冠嫁日的字号进行宣传；3.赵菲起诉的用工主体不明确，同时向多个对象主张权利不合法，且对吴敏芳的起诉未经过劳动仲裁程序；4.对赵菲出具的工资数目有异议。对于2020年2月份工资，因疫情影响，吴敏芳事前已经与赵菲协商过特殊原因停薪待业，且赵菲未提供任何工作证据，亦未进行网上打卡报道，连续3天未打卡应视为旷工，属于自动离职，不应支付劳动报酬；对于2020年6月份的工资，赵菲未按法律规定提前30天书面辞职，属于自动放弃6月份工资，所以也不应支付6月份工资。赵菲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本案所涉的劳动争议已经经过了劳动仲裁前置程序，一审法院对于必须参加诉讼的共同诉讼人有权进行追加，且赵菲增加的诉讼请求与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重复仲裁属于浪费司法资源。赵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皇冠嫁日服务部支付：1.2020年2月份基本工资3200元、2020年6月份工资3200元；2.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63073元；3.经济补偿金5484.60元；4.公证费57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皇冠嫁日服务部成立于2012年5月22日，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吕敏峰。经营范围：婚庆服务、摄影服务、礼仪服务、室内外装饰工程设计等。吕敏峰与吴敏芳系夫妻关系。吴敏芳在法院送达地址确认书中确认其使用的手机号码为138××××2020；吕敏峰在法院送达地址确认书确认其使用的手机号码为138××××0102。在赵菲经过公证的资料中显示如下内容：1.在赵菲支付宝账户中输入手机号码“138××××2020”，显示“敏芳（吴敏芳）”，该账户向赵菲转账如下：2019年6月24日，转账1560元，备注5月工资（18号上班）；2019年7月26日，转账4848元，备注6月工资；2019年8月25日，转账2537元，备注7月工资；2019年9月26日，转账6413元，备注8月工资；2019年10月28日，转账6382元，备注9月工资；2019年11月25日转账6553元，备注10月工资；2019年12月26日，转账6375元，备注11月工资；2020年1月21日，转账4786元，备注12月工资；2020年2月25日，转账2000元，备注1月生活费预支；2020年3月16日转账2119元，备注1月份补发工资；2020年4月25日，转账4564元，备注3月份工资；2020年5月25日，转账3486元，备注4月份工资；2020年6月25日，转账8250元，备注5月工资。2.微信名为“拉手保罗”的微信背景显示“皇冠嫁日婚礼定制中心”、“拍照开业庆典聚会求婚派对婚礼毕业生日趴138××××0102”，赵菲与“拉手保罗”自2019年5月21日至2020年6月2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赵菲称“拉手保罗”为老板，“拉手保罗”指挥赵菲对婚礼现场进行布置、联系司仪、联系摄影师，与客户谈价格等，在“拉手保罗”与赵菲沟通的婚礼现场布置照片中显示有“皇冠嫁日”的字样。3.在赵菲与“皇冠嫁日婚礼定制-吴敏芳”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双方协商了劳动报酬，确定赵菲于2019年5月18日上班，“皇冠嫁日婚礼定制-吴敏芳”在聊天中陈述其为个体工商户。“皇冠嫁日婚礼定制-吴敏芳”要求赵菲钉钉打卡，并安排其布置婚礼现场、联系司仪、安排化妆师、与客户洽谈订单等，订单价格最终均由“皇冠嫁日婚礼定制-吴敏芳”决定，赵菲多次通过微信将客户预付款转给“皇冠嫁日婚礼定制-吴敏芳”。在该微信聊天记录中，2020年6月25日，赵菲向“皇冠嫁日婚礼定制-吴敏芳”提出辞职，“皇冠嫁日婚礼定制-吴敏芳”要求赵菲做到月底，6月26日，赵菲向“皇冠嫁日婚礼定制-吴敏芳”提出索要2020年6月份工资，“皇冠嫁日婚礼定制-吴敏芳”称会计算好了，赵菲核对后回复：“我看单子了，就是我还要给你2400多”、“我做了一个月，还要倒给你钱”，“皇冠嫁日婚礼定制-吴敏芳”回复：“我让你做到六月底，你工作没结束，你已经退出工作群，删了所有工作的东西是什么意思？没和你讲过这件事？订单未完成扣一半？5月份米咯来又讲过一次，你不会这么健忘吧？”赵菲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的昵称为“妮娜”。赵菲对上述微信聊天记录、支付宝转账记录等内容进行公证花费5740元公证费。2020年7月10日，赵菲向江阴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皇冠嫁日服务部支付：1.2020年2月基本工资3200元、2020年6月工资3200元；2.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63073元；3.经济补偿金5484.60元。仲裁委认为赵菲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与皇冠嫁日服务部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遂于202011月5日作出裁决：对赵菲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赵菲遂诉至法院，诉请如前。以上事实，有仲裁裁决书、公证书、工商登记信息、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赵菲与皇冠嫁日服务部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皇冠嫁日服务部应否支付赵菲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经济补偿金及公证费；3.吴敏芳应否承担相应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认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存在劳动关系可参照下列凭证：1.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2.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3.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4.考勤记录；5.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1、3、4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微信“拉手保罗”的微信背景显示了“皇冠嫁日婚礼定制中心”及联系电话“138××××0102”，与吕敏峰确认使用的手机号码一致，赵菲称呼“拉手保罗”为老板，“拉手保罗”指挥赵菲对婚礼现场进行装饰布置、联系司仪、联系摄影师、与客户洽谈价格等，双方沟通的婚礼现场布置图片中显示有“皇冠嫁日”的字样。在“皇冠嫁日婚礼定制-吴敏芳”与赵菲的微信聊天中，其要求赵菲钉钉打卡，并安排其布置婚礼现场、联系司仪、安排化妆师、与客户洽谈订单等，赵菲还将客户预付款通过微信转给“皇冠嫁日婚礼定制-吴敏芳”，最终订单由吴敏芳决定，双方还谈及了入职时间、工资待遇、缴纳社会保险、辞职等事宜。在赵菲的支付宝转账记录中，输入吴敏芳确认使用的手机号码“138××××2020”后，显示“敏芳（吴敏芳）”的支付宝账户自2019年6月至2020年6月，每月25日左右（除2020年3月）固定向赵菲支付一定数额的款项，并备注了各个月份的工资。一审中，吴敏芳、吕敏峰确认了各自使用的手机号码，与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及支付宝中输入的手机号码一致。上述可见，“拉手保罗”的用户即为吕敏峰，“敏芳（吴敏芳）”、“皇冠嫁日婚礼定制-吴敏芳”的用户即为吴敏芳，二人均以皇冠嫁日服务部的身份对赵菲安排指挥工作，安排工作的内容与皇冠嫁日服务部经营范围吻合，并按月发放工资给赵菲，均符合劳动关系的特点，赵菲已就其与皇冠嫁日服务部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皇冠嫁日服务部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认定赵菲与皇冠嫁日服务部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争议焦点2，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对于2020年2月份工资，赵菲陈述因受疫情影响，2月份虽未上班但在微信聊天工作群内仍然在联系客户进行工作。用人单位非因劳动者原因停产、停工、歇业，在劳动者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应当视同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支付其工资，故即便2月份受疫情影响，赵菲未正常提供劳动，皇冠嫁日服务部仍应视同赵菲提供正常劳动支付其工资。对于2020年6月份工资，因赵菲实际提供劳动至2020年6月25日，皇冠嫁日服务部应支付赵菲该月的工资。皇冠嫁日服务部未提供其已发放赵菲上述两个月工资以及该两个月赵菲的实际出勤及应付工资情况，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现赵菲主张按照3200元/月标准计算，并未超过其平常正常提供劳动时的工资标准，依法予以支持。对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赵菲于2019年5月18日入职皇冠嫁日服务部，提供劳动至2020年6月25日，皇冠嫁日服务部未举证证明其与赵菲签订了劳动合同，故皇冠嫁日服务部应支付赵菲2019年6月19日至2020年5月18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5304.20元（4848元÷30天×12天+2537元+6413元+6382元+6553元+6375元+4786元+2119元+2000元+3200元+4564元+3486元+8250元÷30天×18天）。对于经济补偿金。本案系赵菲提出辞职，其主张因皇冠嫁日服务部无故克扣工资，但赵菲并未举证证明其申请辞职系以上述理由并已向皇冠嫁日服务部履行告知义务，故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赵菲主张的公证费用于法无据，对此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个体经营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本案中，吴敏芳、吕敏峰系夫妻关系，二人均以皇冠嫁日服务部的名义对外经营并指挥赵菲进行工作，吴敏芳还为赵菲发放工资，可以认定皇冠嫁日服务部系吕敏峰与吴敏芳共同经营，应以其家庭财产对赵菲的上述债务承担责任。虽然仲裁时赵菲并未将吴敏芳作为被申请人，至本案诉讼时增加了对吴敏芳的诉讼请求，但因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依法合并审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皇冠嫁日服务部、吴敏芳应支付赵菲2020年2月及6月工资640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工资差额55304.20元，上述款项合计61704.20元，由皇冠嫁日服务部、吴敏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赵菲；二、驳回赵菲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围绕其上诉请求，皇冠嫁日服务部、吴敏芳提供如下证据：1.带有皇冠嫁日服务部标识的打印照片、赵菲与其他团队聊天内容，证明婚礼现场会有合作方的标识，赵菲和他人的聊天内容与赵菲和吕敏峰之间的聊天类似，故赵菲不能以此主张其与皇冠嫁日服务部存在劳动关系；2.社会保险打卡记录、工资单、工资奖金提成方法、未执行的订单照片及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赵菲的工资含500元的社会保险补贴，且赵菲离职时尚有未完成的工作，故赵菲应退还2020年6月份的社会保险费用1100元、退还未完成业务订单提成5838.05元。赵菲质证认为，第一，皇冠嫁日服务部、吴敏芳提供的证据均形成于一审庭审前，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法院不应当予以认定。第二，皇冠嫁日服务部、吴敏芳提供的证据恰可以证明皇冠嫁日服务部与赵菲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皇冠嫁日服务部、吴敏芳均以皇冠嫁日服务部的身份对赵菲安排指挥工作，工作内容与皇冠嫁日服务部经营范围吻合，并按月发放工资给赵菲，符合劳动关系的特点。第三，对于朱某的证言，朱某系皇冠嫁日服务部的员工，与皇冠嫁日服务部有利害关系，且未出庭接受质询，故该证言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于上述证据的认定，本院将在下文予以阐述。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及质证经过情况，当事人表示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者主张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当提供初步证据予以证明，用人单位否认劳动关系存在的，应当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皇冠嫁日服务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吕敏峰，吕敏峰与吴敏芳系夫妻关系。赵菲提供的与吕敏峰、吴敏芳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赵菲的支付宝转账记录，证明了吕敏峰、吴敏芳二人以皇冠嫁日服务部的身份对赵菲安排指挥工作，工作内容属于皇冠嫁日服务部的经营范围且向赵菲支付工资，可见，赵菲已就其与皇冠嫁日服务部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反观皇冠嫁日服务部，其辩称与吴敏芳之间仅是合作关系，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另外，基于皇冠嫁日服务部经营者与吴敏芳的夫妻关系，皇冠嫁日服务部所述的合作关系亦不合常理，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皇冠嫁日服务部、吴敏芳在二审中提供的带有皇冠嫁日服务部标识的打印照片、赵菲与其他团队聊天内容，均未提供原件或原始载体，故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可；即使为真，照片也仅能证明皇冠嫁日服务部提供服务情况，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综上，认定赵菲与皇冠嫁日服务部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赵菲的月工资标准。皇冠嫁日服务部、吴敏芳二审提供的工资单与赵菲一审提供的支付宝转账记录相对应，故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从工资单及支付宝转账记录来看，赵菲每月的工资数额不等，但均超过3200元，而皇冠嫁日服务部、吴敏芳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赵菲的月工资标准，故一审法院按照赵菲主张的3200元／月的标准计算其2020年2月及6月的工资，并无不当。2020年2月为疫情期间，皇冠嫁日服务部、吴敏芳陈述其复工日期为2020年3月1日，故皇冠嫁日服务部、吴敏芳应足额支付赵菲2020年2月的工资。皇冠嫁日服务部、吴敏芳主张疫情期间赵菲未打卡视为旷工及停薪留岗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2020年6月份的工资，对皇冠嫁日服务部、吴敏芳主张赵菲未按法律规定提前30天书面辞职、属于自动放弃，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皇冠嫁日服务部、吴敏芳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工资奖金提成方法的制定经过民主程序且送达赵菲，故对该工资奖金提成方法的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可；证人朱某未出庭且与皇冠假日服务部存在利害关系，故对其证言的证明力，本院亦不予认可。对皇冠嫁日服务部、吴敏芳要求赵菲退还未完成业务订单提成5838.05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社会保险费用的缴纳与退还，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故对皇冠嫁日服务部、吴敏芳要求赵菲退还社会保险费用1100元的主张，本院不予理涉。因吴敏芳、吕敏峰系夫妻关系，且二人均以皇冠嫁日服务部的名义对外经营并指挥赵菲进行工作，吴敏芳还为赵菲发放工资，故赵菲在一审时增加吴敏芳为被告、一审法院合并审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皇冠嫁日服务部、吴敏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江阴市皇冠嫁日喜庆婚庆服务部、吴敏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亚静审判员  陶志诚审判员  许晓倩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蒋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