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08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市宏亚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邵伯镇北祥村。法定代表人：郑立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松，江苏华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宇通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新发地天骄俊园9号院5号楼4单元601号。法定代表人：韩德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洋，北京市景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扬州市宏亚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下称宏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宇通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下称宇通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6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同意向宇通公司支付租赁费20万元，依法改判驳回宇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未查明塔吊拖延的原因，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因宇通公司与案外人山东益通安装有限公司存在纠纷，并且宇通公司安装塔吊时提供的配件有误，导致我公司无法使用，工期延误，宇通公司应承担相应责任。二、一审认定涉案塔吊自2018年11月26日正式启用明显错误。2018年1月27日，山东三融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下称三融公司）再次通知我公司涉案塔吊存在安全隐患，属违规使用，收到通知后塔吊停止使用，且双方一审均提交了2018年12月20日取得的检验合格报告，故应当认定涉案塔吊于2018年12月20日检验合格后开始使用。三、一审认定“双方均认可涉案工程自2019年1月30日至2019年2月22日停工”，与事实不符。双方均认可春节假期放假停工，一审确定我公司承担放假期间停塔的租赁费用显失公平。宇通公司认可春节放假的事实，也认可假期延长至2019年2月23日，双方未约定春节放假的租赁价格，故以冬季施工报停为由让我公司承担租赁费用，显失公平。一审中，我公司也提交证据证明2019年2月12日工地开工，宇通公司在2019年2月23日才指派塔吊司机返工，延误工期是宇通公司的原因，故2019年2月12日至2019年2月22日期间停塔的损失应由宇通公司承担。四、一审判决我公司支付租赁费的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宇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宏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关于涉案塔吊的启用时间问题。双方签订有开工单，确认是在2018年11月26日开始启用的，宏亚公司主张从12月20日启用没有依据。关于冬季停工的问题。按照2500元一天的计算，这个是低于正常租金的标准的，也是行业惯例。宇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宏亚公司向我公司支付设备租赁费44.5万元（其中2018年11月26日至2019年3月14日的租金余额26万元，2019年3月15日至实际返还塔吊之日的租金暂计至2019年4月21日，为18.5万元），并支付违约金，以欠付租赁费本金44.5万元为基数，自应付款之次日2019年3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业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7日，宏亚公司（承租方，甲方）与宇通公司（出租方，乙方）签订《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下称租赁合同），约定甲方租赁乙方型号为XGT560塔式起重机一台，用于山西省柳林电力有限公司2*100WM机组低排放改造工程，从2018年10月起，租期3个月，以塔吊安装完毕之日为起租日期。租赁合同第四条“取费标准”约定：1.租赁费按总包干形式：租赁费、安装费、检测费、塔吊往返运费、塔吊支腿费、二名塔司工资，保证19小时工作条件。费用总计600000元。塔吊全部运到现场付150000元，塔吊安装完毕付150000元，施工满一个月付100000元，施工二个月付100000元，施工三个月付100000元，如工程提前结束不足三个月，则按三个月计算费用（60万）。三个月未完工，甲方以5000/天的价格继续使用到工程结束。冬季停工两个月内按75000/月取费，不足两月或超过两月按5000/天计费。乙方原因停工不收费，甲方原因停工按5000/天计费。……3.甲方如果不能按合同付款，乙方有权停塔，直至付款为止。停塔期间台班费照付，一切损失由甲方负责。4.塔吊拆除，运出现场之日为租赁结束日。……租赁合同第五条“甲方权利与义务”约定：……10.乙方负责现场卸车及拆除后的装车费用，甲方负责现场内运输车辆、安装、拆卸塔吊时所需汽车吊。租赁合同第六条“乙方权利与义务”约定：1.乙方所提供的塔机必须工况良好，手续齐全。……2018年12月8日，宏亚公司与宇通公司签署《塔吊开工单》，记载：宏亚公司租用宇通公司XGT560塔吊一台在山西吕梁市柳林电力有限公司使用。该塔吊于2018年11月24日安装完毕。11月26日正式启用。2018年12月20日，吕梁市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所对涉案塔吊出具《塔式起重机安装改造重大修理监督检验报告》，检验结论为合格。宏亚公司于2018年10月23日向宇通公司支付租赁费15万元，于2018年12月19日支付租赁费15万元，于2019年1月25日支付10万元。2019年3月20日，宏亚公司向宇通公司发送工作联系单，载明：2019年3月14日我司使用的XGT560塔式起重机已向贵公司报停，截止至目前贵司一直未派人进行拆除与结算工作。目前我司工程施工全部结束，现特申明即日起我司不再对塔吊进行看护工作，由此成的一切后果由贵司承担。2019年4月22日，宇通公司向宏亚公司发送工作联系单，载明：根据双方所签合同第四款第4条，第5条，贵方支付所有费用之后，乙方拆塔，结束租期，停止计费，为减少贵司损失，请尽快付款。此后双方多次相互发送工作联系单，宏亚公司要求宇通公司拆塔、协调相关拆塔事宜；宇通公司要求宏亚公司付清余款，则同意拆塔。2019年6月18日，宏亚公司以租赁合同纠纷为由，将宇通公司诉至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要求宇通公司立即拆除塔吊并赔偿各项损失和看护费用。2020年6月18日，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1012民初54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北京宇通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拆除其与扬州市宏亚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7日签订的《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项下的XGT560塔式起重机，北京宇通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责现场卸车及拆除后的装车费用，扬州市宏亚电力建设有限公司负责现场内运输车辆、安装、拆卸塔吊时所需汽车吊。该案经二审作出（2020）苏10民终2181号判决书维持原判。庭审中，宇通公司主张，其自2019年4月至2020年10月，先后五次派员到工程所在地拆塔，均受到电厂现场人员阻挠，宏亚公司未尽配合义务。对此，宇通公司提交车票、支出凭证、拆装人员身份证作为证据。宏亚公司对上述证据及主张均不认可，称宇通公司拆塔受阻与其无关。双方均认可涉案工程自2019年1月30日至2019年2月22日停工。宏亚公司主张，其公司原定于2019年2月12日开工，因宇通公司指派的塔吊司机于2019年2月23日返工，故导致开工延迟10天，该期间租赁费应当扣减。对此，宏亚公司提交其公司员工于刚的劳动合同、身份证复印件、交通车票作为证据。宇通公司对上述证据及主张均不认可。另，宇通公司主张，春节停塔期间的租赁费为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宏亚公司与宇通公司自愿签署租赁合同，该合同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租赁费，根据双方签署的塔吊开工单，涉案塔吊于2018年11月26日正式启用，虽然宏亚公司辩称涉案塔吊于2018年12月20日方取得检验合格的报告，但宏亚公司未就取得该报告之前其不能正常使用涉案塔吊提交充分证据，故法院根据塔吊开工单确认租赁期限自2018年11月26日起算。宏亚公司主张涉案塔吊于2018年3月14日停塔，宇通公司未提出异议，法院对停塔时间予以确认。双方均认可涉案工程自2019年1月30日至2019年2月22日停工，故扣除停工期后，涉案塔吊的实际租赁天数为85天。根据租赁合同约定，如工程期不足三个月，则按三个月计算费用60万，冬季停工不足两月按5000/天计费。宇通公司自认春节停塔期间的租赁费为6万元，低于合同约定标准，法院不持异议。综上，法院认定2018年11月26日至2019年3月14日期间的租赁费为66万元。宏亚公司主张2019年2月12日至2019年2月22日期间系因宇通公司原因停工，不应计费，但未提交证据，法院不予采信。停塔后，双方均有义务相互配合及时拆除塔吊，以避免扩大损失。根据双方往来工作联系单，宏亚公司于停塔后通知宇通公司拆塔，宇通公司以宏亚公司未付清租赁费为由拒绝拆塔，致使塔吊滞留在施工现场，属于扩大损失。宇通公司主张其自2019年4月至2020年10月先后五次派员到工程所在地拆塔，均受到电厂现场人员阻挠，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拆塔受阻系因宏亚公司未尽配合义务。故对于宇通公司要求宏亚公司承担2019年3月14日之后租赁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宇通公司的诉讼请求，因宏亚公司已向宇通公司支付了租赁费40万元，故宏亚公司应向宇通公司支付剩余租赁费26万元。宇通公司于2019年4月22日即已向宏亚公司催款，故宏亚公司应自2019年4月23日其向宇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具体标准由法院依法酌定。据此，一审法院于2021年3月31日判决：一、扬州市宏亚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北京宇通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支付剩余租赁费26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6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业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北京宇通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无异。本院二审期间，宏亚公司围绕其上诉意见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宏亚公司提交三融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用以证明涉案工程在2019年春节期间，直到2月23日塔吊司机才到现场，工程才得以继续，系宇通公司原因导致工程延期，延期内的租金不应当计算。宇通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没有证据证明在春节后宏亚公司通知司机及时到施工现场。二审审理中，1.宏亚公司称因塔吊存在安全隐患，于2018年11月26日开始启用，3天后就停止使用了，宇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宏亚公司就其该项陈述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2.经本院询问，宏亚公司认可其使用涉案塔吊时间为85天，但认为春节停工时间不应支付相应租金，且因宇通公司原因导致工程延期10天。本院认为：宏亚公司与宇通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涉案塔吊的启用时间问题。虽宏亚公司上诉主张涉案塔吊启用时间应为2018年12月20日，但依据双方签订的开工单显示开工时间为2018年11月26日，且宏亚公司在二审审理中亦认可实际使用涉案塔吊时间为85天，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塔吊启用时间为2018年11月26日，并无不当。关于涉案塔吊停塔时间的问题，双方均认可为2019年3月14日，对此本院不持异议。关于冬季停工期间租金的问题。首先，双方在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冬季停工期间租金的计算标准，故对宏亚公司主张春节期间停工不应计算租金的上诉理由，与合同约定明显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其次，虽宏亚公司称因宇通公司原因导致工程延期，故不同意支付停工期间租金，但在宇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的情形下，宏亚公司并未就其主张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合上述因素，一审法院依据宇通公司诉请，判决宏亚公司支付欠付租金及利息，合同及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宏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扬州市宏亚电力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苑薇审 判 员 刁久豹审 判 员 王军华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袁 芳书 记 员 陈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