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6民终12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定边县风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定边县。法定代表人：纪园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雨，陕西厚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肖志梅，女，1978年3月17日出生，汉族肖志梅，女，1978年3月17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会强，陕西保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纪园园，女，1989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纪园园，女，1989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原审第三人：陈强，男，1985年8月28日出生，汉族陈强，男，1985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定边县风驰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志梅、原审第三人纪园园、陈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志丹县人民法院（2020）陕0625民初1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定边县风驰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志丹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陕0625民初1563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和反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本诉部分的事实认定带有倾向性和片面性，关键事实未能查明：合同约定的“权利瑕疵”是否影响了被上诉人获得经营权，协议特别用括号备注权利瑕疵是指有第三人行使权利影响了被上诉人的经营权，但在被上诉人经营期间无任何第三人对其经营权行使权利。被上诉人获得了经营权且正常经营了将近一年时间，显然不符合协议约定的“无法获得经营管理权”，故一审判决上诉人给被上诉人退还转让款30万并承担惩罚性违约金1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与北京三快在线科技公司（以下简称三线公司）约定不得转让美团外卖业务（《美团外卖合作协议》5.5.13约定内容）是否对被上诉人发生法律效力：首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上诉人与三快公司的约定只约束签订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不能约束被上诉人。其次上诉人与三线公司的上述约定没有影响被上诉人行使美团外卖的经营权。最后三线公司也不是因此原因而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以此判断上诉人违约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与三快公司的上述约定是否明知及上诉人是否存在掩藏的情形：首先以上诉人名义行使经营权，贯彻于被上诉人整个经营过程，从被上诉人登录进入美团外卖APP时网页以上诉人名义进行，在与三快公司工作人员业务往来沟通、结算收入支出、发放骑手工资等均是以上诉人名义进行的，这些是被上诉人默认和签订合同后的追认行为，说上诉人隐瞒简直是无稽之谈，就连三快公司发送的与上诉人的电子合同的确认也是被上诉人来点击，既然让被上诉人确认合同内容，被上诉人怎能不知，这些均是既定事实，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也是认可的，但一审无视上述事实的存在，直接判决认定上诉人“掩藏”是对上诉人权益的漠视。双方合同约定转让价格45万元包括项目：虽然协议将45万概括为转让费，但是协议还后附了清单，说明转让费45万元包括了房租、设施、设备、装修等在内。上诉人还举证了在三快公司解约后，因公司想继续使用上述硬件，被上诉人还通过微信给陈强发送上述硬件具体清单和价值，这是被上诉人对45万元包括项目的认可。另，被上诉人是在协议签订后就立即开始营业的，根据生活常理也能推断出，如果没有上述硬件设备，上诉人签订协议后就不可能马上开始经营，说明45万不单纯是转让费。被上诉人已经经营了一年多，硬件价值已经消费，一审判决解除合同那如何量化45万元有多少是消费掉的，直接判决返还30万元事实依据是什么，一审没有释明，完全主观臆断。二、本案系合同纠纷，被上诉人起诉后，为了维护上诉人合同权利，上诉人在一审提出了反诉，故一审法院不仅要审理被上诉人的本诉请求及事实，还要审理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及事实，但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时只认定被上诉人本诉事实，对于上诉人反诉事实只字未提。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合同约定的违约行为与造成三快公司与上诉人解约，美团外卖后台关闭真正原因问题是：被上诉人经营至2020年6月底，为了增加利润，在没有向美团总部报告的情况下擅自降低骑手工资，导致全体骑手罢工，订单无人配送，严重违反了美团外卖总部条约，美团总部发现后，要求被上诉人立即处置恢复配送，但被上诉人没有按照美团总部要求去处置，运力营运指标严重崩盘数天，美团总部将此次事件确定为：处置不当。2020年8月10日，三快公司作出了《“六不准”违规处罚通知》，该通知明确：因发生罢工案件且存在处置不当行为，故进行处罚。此后被上诉人还是不能按照美团外卖行为规范经营，2020年8月17日，三快公司直接下发了《解约通知函》，以在经营期间违反《美团外卖合作商行为规范》中高效配合指标-营运指标-运营安全事故条款，特予记“六不准”违规一次，解除了上诉人与美团的合作关系。以上事实虽然被上诉人在诉讼时规避了，但是上诉人已经向法庭举证的证据，且证据能形成证据锁链来证明被上诉人违约，因其违约行为至今导致三线公司解约，美团后台关闭的事实。一审以上诉人违反了与三快公司签订《美团外卖合作协议》5.5.13约定内容导致美团总部关闭所有业务，但在三快公司出具书面《解约通知函》中没有提到任何“禁止上诉人转让导致解约”的文字，故一审的认定完全错误。对于被上诉人上述违约行为，双方合同是有明确约定的，但一审未认定是错误的，导致了不公正的判决：被上诉人的上述违约行为导致的后果，正好是双方签订《经营权转让协议》第4条2款4项约定的情形，合同有约定从约定，是合同的基本原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切法律后果。后果就是上诉人永久性丧失美团外卖经营权，损失额就是之前双方协议时价格即45万元。上诉人的反诉请求被上诉人支付垫付骑手工资问题。被上诉人是美团外卖实际经营者且从中也获得利益，却无故拖欠骑手工资，收到美团解约通知后，拒不履行上报骑手工资的义务，上诉人在明知美团的处罚措施和担心保证金被扣，万般无奈下垫付骑手工资148506.5元，该款项应当由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三、一审将导致美团总部关闭所有业务，上诉人无法经营属于因不可抗力造成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经营权转让协议》是不尊重事实，错误适用法律。1、三快公司书面解约通知载明：因违反《美团外卖合作商行为规范》中高效配合指标-运营指标-运营安全事故条款，特予记“六不准”违规一次的原因解除合约并关闭营运后台，是失去美团外卖经营权的直接原因，也导致双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一审却不认定。本案中骑手罢工问题上诉人提交了公证书和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是因被上诉人为了增加利润，在没有向美团总部报告的情况下擅自降低骑手工资和福利，导致全体骑手罢工事件，这完全是人为原因导致，也是被上诉人违约行为，根据《合同法》第117条2条规定，本案的罢工是因被上诉人不遵守美团外卖行为规范导致，不属于不可抗力因素，故一审以不可抗力因素造成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进而解除合同是适用法律的错误。双方合同被一审法院解除，按照法律规定解除合同后果是恢复原状，被上诉人如果无法恢复上诉人原有权利，那等于被上诉人违约行为让上诉人来买单，这样的判决结果是不公平的，更违背了双方合同第四条二款四项的约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请求事项。被上诉人肖志梅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是合同纠纷，关键纠纷是审查上诉人是否构成违约，并非上诉人声称的权利瑕疵，上诉人明知自己无权转让美团外卖的经营管理权，与被上诉人签订经营权转让协议时故意隐瞒这一重要内容导致被上诉人陷于错误认识，导致被上诉人权利受损。被上诉人之所以出资高达45万元的转让费正是因为看中美团的价值，上诉人无权转让美团外卖的经营权，美团外卖发现此种情况后，终止了对上诉人的授权，这才是导致本纠纷的根本原因。美团外卖根本不承认被上诉人的经营资格，也就无从谈起被上诉人向美团外卖报告的行为，上诉人在无权转让的前提下，收取45万元的转让费，应当承担责任，另外，在此前提下被上诉人无论何时都不能取得美团外卖的经营权，这一切损失应当由上诉人承担。45万元属于单纯的转让费，其他硬件设备、设施在合同中没有体现，上诉人所称的对其骑手垫付工资与事实不符，既然上诉人认为自己有权转让，那么骑手工资是上诉人与美团外卖之间的，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所称的反诉与本案无关，不符合反诉成立的条件，同时，一审法院也对上诉人提出的反诉请求给予明确回复，认为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上诉人可另行诉讼。上诉人违约在先，且对被上诉人造成财产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裁判解除合同并由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完全正确。原审第三人陈强述称，是被上诉人违反了约定，一审中他提供了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在经营中也没有任何问题找他。骑手罢工期间总部给被上诉人发的微信，也是被上诉人给他转发的，并且总部也明确表示是因为骑手罢工导致解约，与他没有关系。他在骑手总部压了20万元押金，因为总部要扣钱所以他才垫付了骑手工资。他们之间的合同不是因为不可抗力因素，而是因为骑手罢工处理不当才导致总部解除的，是被上诉人人为因素导致的。肖志梅用自己的手机登录后台，被上诉人等美团解除以后才来找他，与他没有关系，应当由被上诉人自己承担。所有惩罚性文件美团都第一时间给了肖志梅，肖志梅非常清楚。原审第三人纪园园未陈述意见。被上诉人肖志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签订的《经营权转让协议》，判令被告退还原告转让费450000元；2.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惩罚性违约金100000元，并赔偿原告损失200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上诉人定边县风驰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确认被反诉人属于根本违约，反诉人不予给其返还450000元；2.判令被反诉人给反诉人支付反诉人为其垫付的骑手工资143506.5元和罚款5000元，共计148506.5元；3.由被反诉人承担本案的反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9月30日，原告肖志梅与被告定边县风驰科技有限公司在志丹县城签订了《经营权转让协议》1份。合同约定：被告自愿将志丹县美团外卖代理业务的经营权转让给原告，转让价款为人民币450000元；原告于转让协议生效之日起正式获得“志丹县美团外卖代理业务”经营管理及其收益权。同时被告承诺：被告对“志丹县美团外卖代理业务”拥有合法的经营权，且能进行自由转让，若因被告的权利瑕疵（包括第三人行使权利等原因）使得原告无法获得经营管理权时，被告应全额返还原告支付的转让价款，并承担本协议第五条规定的违约责任。第五条违约条款：若被告违反本协议之约定，原告可要求被告支付惩罚性违约金100000元，若仍不足以弥补违约行为所致造成的损失，则还可以要求甲方赔偿相关的损失。合同签订后，原告分次将450000元转让费支付给第三人纪园园、陈强的账户内。后因原告与骑手工资事宜发生矛盾，经原告与美团渠道商交涉后得知，被告与北京三快在线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美团外卖合作协议》中5.2.13明确约定：未经北京三快在线科技有限公司事先书面同意，定边县风驰科技有限公司不得将本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全部或部分以任何形式转让给其他第三方，否则北京三快在线科技有限公司有权随时解除本协议，并扣除定边县风驰科技有限公司全部保证金。因此，原告于2020年9月22日丧失美团外卖经营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经查，被告定边县风驰科技有限公司与北京三快在线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美团外卖合作协议》中5.2.13明确约定：未经北京三快在线科技有限公司事先书面同意，定边县风驰科技有限公司不得将本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全部或部分以任何形式转让给其他第三方，否则北京三快在线科技有限公司有权随时解除本协议，并扣除定边县风驰科技有限公司全部保证金。被告在掩藏其情形下与原告签订了《经营权转让协议》，导致美团外卖总部关闭所有业务，原告现在已无法经营，属于因不可抗力造成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本院依法予以解除原、被告签订的《经营权转让协议》，被告理应依照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承担相应责任；介于原告已经营一年之久的美团外卖业务，应该获取了一定的利润，故原告要求全额返还转让费的诉讼请求，本院酌情予以认定；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损失的诉讼请求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提出的反诉请求，本院经查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被告可另行诉讼。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五百六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肖志梅与被告（反诉原告）定边县风驰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经营权转让协议》；二、被告（反诉原告）定边县风驰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转让费300000元；三、被告（反诉原告）定边县风驰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惩罚性违约金100000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肖志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定边县风驰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6950元（本诉11300元，反诉5650元），原告（反诉被告）肖志梅负担4000元，被告（反诉原告）定边县风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2950元。本院二审期间，原审第三人陈强向本院提交一组证据：授权书一份，证明其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后美团后台由肖志梅登录，也是唯一登录的入口。上诉人定边县风驰科技有限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无异议。被上诉人肖志梅质证意见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系、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该组证据是上诉人单方向美团外卖出具的，在没得到美团公司的同意下并不能证明上诉人有转让经营权的权利，本案的核心是上诉人无权转让但是收取了被上诉人转让费，美团外卖从始至终不承认被上诉人的经营权资格，正是由于上诉人的严重违约行为造成被上诉人重大财产损失。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审第三人陈强提交的一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书证、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这些证据已经一审开庭质证、认证，二审审查，具有证明效力。本院认为，上诉人定边县风驰科技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肖志梅签订的《经营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中，上诉人定边县风驰科技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肖志梅在《经营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甲方将其经营管理的“志丹县美团外卖代理业务”经营及收益权转让与乙方，转让价款为人民币450000元（大写：人民币肆拾伍万元整）。甲方承诺对“志丹县美团外卖代理业务”拥有合法的经营权，且能进行自由转让，若因甲方的权利瑕疵（包括第三人行使权利等原因）使得乙方无法获得“志丹县美团外卖代理业务”的经营管理权时，甲方应全额返还乙方支付的转让价款及押金，并承担本协议第五条规定的违约责任。若甲方违反本协议之约定，乙方可要求甲方支付惩罚性违约金100000元（大写：人民币拾万元整），若仍不足以弥补违约行为所造成的损失的，则还可要求甲方赔偿相关的损失。上诉人定边县风驰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判决由其向被上诉人退还300000元转让费并承担100000元惩罚性违约金无事实依据。经审查，上诉人与北京三快在线科技有限公司在《美图外卖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未经北京三快在线科技有限公司事先书面同意，定边县风驰科技有限公司不得将本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全部或部分以任何形式转让给其他第三方，否则北京三快在线科技有限公司有权随时解除本协议，并扣除定边县风驰科技有限公司全部保证金。故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内容、当事人履行实际，结合案件事实以及相关证据，判决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转让费300000元、支付惩罚性违约金100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定边县风驰科技有限公司虽然主张案涉450000元转让款中还包括房租设备装修等费用、其不予返还450000元，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应向其支付所垫付骑手工资的上诉主张，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故本院对其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定边县风驰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定边县风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晓 元审  判  员   贺    洁审  判  员   贾 玉 玉 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 官 助 理  姜    峰书  记  员  惠 晓 霞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