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27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乔垚（曾用名乔心语），女，汉族，住连云港市。法定代理人：张长兰，女，汉族，住连云港市。法定代理人：乔军，男，汉族，住连云港市。上诉人（原审原告）：乔乃馨，女，汉族，住连云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军，男，汉族，住连云港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小双，男，汉族，住江苏省灌云县四队镇葛沟村向阳107号。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倩，江苏蓝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乔垚、乔乃馨因与被上诉人周小双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21）苏0706民初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乔垚、乔乃馨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周小双支付所欠电费15584.4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周小双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没有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周小双租用房屋五年，仅付电费1203元，平均每个月仅交20元，而上诉人平均每月交物业电费为462元，周小双月均应交电费279.6元（单独为出租房安装的电表，周小双亲自记录的起始读数为439，搬出时读数为14429，周小双应交电费16788元），实际欠电费15584.4元，以上事实均有证据证明。因欠电费，虽然周小双将租用房屋交给了后租人，但上诉人并未与周小双办理解约手续。被上诉人周小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乔垚、乔乃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周小双支付所欠电费15584.4元及延期支付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周小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6日乔垚、乔乃馨与周小双签订租赁合同，乔垚、乔乃馨将位于连云港市海州区×××路×××号××××广场××××××号商铺一楼三间门面房出租给周小双使用，租期二年。每年租金42000元，水、电费、物业费按季度结算，周小双向乔垚、乔乃馨缴纳风险保证金6000元，租赁协议签订后，周小双于同年4月15日进入租赁的门面房进行经营活动，周小双在租赁期间，按时缴纳租金、水费，电费由出租方按时到周小双处收取，双方在租赁期间没有因费用和物品问题产生纠纷，且租赁合同到期后，双方自行续约。在2020年4月25日前后，双方自行解除租赁协议，同年4月26日乔垚、乔乃馨将涉案的房屋出租于周某磊。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房屋租赁期间费用问题没有争议的情况下，周某磊将承租的房屋风险保证金6000元退于周小双，本案双方当事人自行解除租赁关系。乔垚、乔乃馨认为，周小双在租赁期间尚欠电费15584.4元没有付，周某磊支付给周小双的风险保证金6000元没有经过其同意。周小双认为，其在租赁房屋经营期间，从没有拖欠任何费用，电费都是出租方上门收取的，如果欠其电费，应该在双方自行解除租赁合同时提出，因为风险保证金6000元在乔垚、乔乃馨处，是乔垚、乔乃馨让现在的承租人周某磊将风险保证金6000元给付周小双的。双方因电费问题产生纠纷，诉至法院。在一审庭审中，乔垚、乔乃馨提供周小双在当时租房时将电表度数439写在电表箱旁，到双方自行解除合同时的电表度数为14429度，周小双在承租期间仅缴电费1203.8元（电量1003度），尚欠电费15584.4元（电量12987度）没有给付。周小双对此并不认同，认为电费是乔垚、乔乃馨按期到其处收取，在双方解除租赁关系时，乔垚、乔乃馨也没有对电费欠费提出异议，其向法庭提供的证据都是单方证据，且乔垚、乔乃馨也违背房屋租赁中的交易习惯，应该在双方解除合同前处理租赁期间的相关费用，否则不会将周某磊的风险保证金6000元退给周小双。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不欠租金和水费。一审法院另查明，乔垚、乔乃馨系张长兰、乔军的女儿，乔乃馨已成年。乔垚、乔乃馨的父亲乔军与周小双于2015年3月26日签订租赁合同。合同中约定对电费、水费、物业费按季度结算。风险保证金6000元整，在周小双满足租赁合同第五条相关要求后退回。一审法院认为，乔垚、乔乃馨与周小双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乔垚、乔乃馨在双方已经解除租赁合同后，又以周小双没有全部给付电费为由，要求其给付所欠电费及逾期利息。周小双在租赁期间并没有对租赁合同的内容产生违约的现象，按时支付租金，按时支付水费，按时支付物业费，对于电费，乔垚、乔乃馨承认是按时上门收取，在双方自行解除租赁合同时，另承租人周某磊将在乔垚、乔乃馨手中属于周小双的风险保证金6000元，从周某磊租赁涉案房屋的风险保证金6000元付给周小双，如果没有乔垚、乔乃馨的允许周某磊不可能对周小双支付风险保证金，双方当事人之间在解除合同前没有任何费用的争议，且乔垚、乔乃馨向法庭提供的相关证据均为单方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链，也不符合租赁合同的交易习惯。因此，对于乔垚、乔乃馨要求周小双给付电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乔垚、乔乃馨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周某磊于2021年4月1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押金退还情况以及房东与周小双于2020年11月、12月间交涉电费情况。对于该份情况说明，被上诉人质证提出，如果周某磊作为证人，应出庭接受质询，且周某磊签名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审核认为，上诉人提供的情况说明属于未出庭证人以书面方式提供的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上诉人乔垚的法定代理人张长兰还提出，其于2020年11月28日与周小双通话并进行了录音，提交了录音的一部分的文字整理材料，内容包括：“4月15号439是不你写的？”、“是我写的，跟那个有什么关系？”、“439（是）你一开始代入就代入的”。证明周小双承租房屋之前于2015年4月15日在电表旁边亲自写的电表数字439度。被上诉人周小双质证提出，文字整理材料并不完整，且录音系私自偷录，证据不合法，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审核认为，上诉人所提交的作为证据使用的部分录音内容并不能完整反映双方的通话情况，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周小双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关于周小双租赁房屋期间的实际用电度数。周小双自2015年3月26日与乔垚、乔乃馨的代理人乔军签订《租赁合同》承租案涉房屋，一直到2020年4月25日退出租赁房屋，实际租用时间达五年之久。在此期间的电费交纳方法，合同约定“按季度结算”，实际履行情况是上诉人通过预充电费的方式，将租赁房屋的电费纳入上诉人用电交费总额中一并交纳，周小双所租赁的房屋用电由上诉人不定期向周小双收取，租赁期间周小双五年内共向上诉人交纳电费1203.8元。对于实际用电度数，本案所涉租赁房屋内虽装有电表分表，但上诉人称五年期间从未亲自查看过该电表的实际读数，每次向周小双收电费时都是由周小双自己报用电度数，周小双则称每次房主上门收电费时都是房主收多少其就交多少，双方各执一词，但均未依电表读数收取和交付电费。上诉人在一审诉讼期间提交的电费收取单方记录中显示，其最后一次向周小双收取电费的时间是2020年4月11日。在周小双于2020年4月25日退出租赁房屋时，双方亦未对房屋内的电表读数进行共同核对确认。另，根据《房屋租赁合同》中的内容显示，本案租赁房屋是建材市场的一楼三间门面商铺，总面积110平方米，室内物品中包含有吊灯一套和吸顶灯六个。乔垚、乔乃馨在一审庭审中提出，周小双经营期间还使用电脑、电瓶车以及装修业务电动工具，且在租赁房屋内生活，周小双对此并未正面回应，只称与本案无关，电费已结清，并对五年期间共交电费1203.8元予以确认。二、关于6000元租赁风险保证金的退还。周小双在一审诉讼期间提交一份收据，证明本案所涉房屋的后续承租人周某磊于2020年4月26日向其交款6000元现金，该款系周某磊在上诉人指示下代为退还的租赁保证金，并于庭审中说明“根据合同约定，风险保证金6000元，在满足合同第五条后退还，合同第五条中包含物品、附属设施，按照交易习惯，还应当包括水、电结清后才能退还该6000元”，以此证明电费已经结清。上诉人并不认可周某磊系在其指示下代向周小双退还该6000元的保证金，周小双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向周某磊收取的6000元就是上诉人作为出租人向其退还的租赁保证金。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本案房屋租赁合同签订于2015年3月26日，合同实际履行期限至2020年4月25日，本案系因履行合同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即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一审判决适用《民法典》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作为房屋租赁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也为避免纠纷的产生，理应在交付和收回租赁房屋时，双方共同核对确认电表读数，确定费用承担数额，并以双方认可的有效方式，予以记载保存，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做到。且在长达五年之久的租赁期间内，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收取电费时，从未曾亲自查看租赁房屋内的电表读数，有失谨慎；被上诉人在向上诉人交纳电费时，亦并未依电表显示用电量进行交纳，而是声称上诉人让其交纳多少就交纳多少，也有悖常理。因此，对本案纠纷的产生，双方均有一定的责任。由于租赁房屋的电费已经由上诉人通过预充电费的方式，纳入其用电总额中一并交纳，虽然租赁房屋内已经安装了用电分表，但双方当事人均未按照电表实际读数收取和交纳电费，在房屋租赁关系结束时双方亦未共同核对确认用电数量，因此，双方当事人之间虽然已经结束租赁关系，但租赁期间的用电数量并未有明确的结算。被上诉人周小双与房屋后继承租人周某磊之间的6000元收支收据，因上诉人并不认可、被上诉人亦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系上诉人指示周某磊代为退还的租赁风险保证金，被上诉人以此收据证明双方电费已经结清的理由也不能成立。因租赁风险保证金是承租人按照租赁合同履约的单方担保，通常用于退出租赁房屋时相关物品的损失赔偿和相关费用的承担。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期间亦明确表示“根据合同约定，风险保证金6000元，在满足合同第五条后退还，合同第五条中包含物品、附属设施，按照交易习惯，还应当包括水、电结清后才能退还该6000元”。而被上诉人周小双五年内仅向上诉人交纳电费1203.8元，与租赁房屋的实际使用情况明显不符。周小双在退房时未与上诉人共同核对确认用电数量和应交费数额，以确保其已全面履行了己方义务，也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在退房时与上诉人共同协商确认保证金的退还事宜，综合考虑后续承租人的用电情况，应视为周小双以保证金冲抵所欠电费。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尚欠电费15584.4元的主张，对于超出6000元的部分，缺乏充分的证据证明，不能得到支持。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上诉人乔垚、乔乃馨与房屋现承租人周某磊之间的租赁合同中是否约定风险保证金和风险保证金的具体数额与支付方式，应由上诉人与周某磊另行处理，被上诉人周小双与案外人周某磊之间的6000元经济往来，亦应由周小双与周某磊另行处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不当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但判决结果并不无当，故对乔垚、乔乃馨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90元，共计380元，由上诉人乔垚、乔乃馨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秀叶审 判 员 严伟晏审 判 员 乔永礼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任永达书 记 员 张 丹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