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40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鑫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西太湖科技产业园长扬路17号。法定代表人：杨照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彬，江苏东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明珠电缆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官林镇工业A区18#。法定代表人：刘洪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静霞，江苏幕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鑫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明珠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珠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21)苏0282民初2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票据追索权与原因债权是择一关系，明珠公司已经向出票人行使了票据追索权并经法院调解确认。该种情况下，明珠公司无权再以原因关系提起本案之诉。2.明珠公司通过第一次诉讼获得了票据权利，如果其通过本案诉讼获得原因债权，那么其就基于一个买卖关系获得了两项债权，属于重复主张权利。明珠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并无不当，请求二审维持原判。明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鑫洋公司支付货款600000元及利息(以6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算)；2.判令鑫洋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0日，明珠公司与鑫洋公司签订了一份买卖合同，约定由明珠公司供应鑫洋公司电线电缆，总金额为463235元。合同约定收货人为周志刚；付款方式为预付30%，货到2个月内一次性付清；违约责任为明珠公司逾期交货承担逾期交货部分的每日万分之六的违约金，鑫洋公司逾期付款承担逾期货款部分每日万分之六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明珠公司于2017年5月20日按约向鑫洋公司供货，周志刚在收货人处签字确认。2017年10月8日，明珠公司再次向鑫洋公司供货136765.87元。2018年1月24日、4月29日，明珠公司向鑫洋公司开具了两份金额为463235元、136765.87元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述两次供货鑫洋公司合计结欠明珠公司货款600000.87元，明珠公司自愿放弃0.87元，仅主张600000元，并于2021年2月24日就该600000元货款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鑫洋公司对结欠明珠公司货款60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2018年2月13日，鑫洋公司向明珠公司支付了两张金额为300000元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该两份汇票的出票人均为北京汇源饮料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源公司），出票日为2018年2月9日，到期日为2018年8月9日，两份汇票均于2018年2月10日背书转让给汇源生态产业钟祥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钟祥公司），于同年2月11日背书转让给鑫洋公司，该两份汇票到期后未能得到承兑。明珠公司以汇源公司为被告，以票据付款请求权为由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2019)京0113民初276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汇源公司给付明珠公司票据款本金600000元，并明确了还款计划。但在调解协议履行过程中，汇源公司未履行任何付款义务，且经过强制执行后无任何可供执行财产，2019年9月20日，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13执4718号执行裁定书，终结(2019)京0113民初2761号民事调解书的本次执行程序。2020年6月30日，明珠公司以鑫洋公司、钟祥公司为被告以票据追索权为由向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20年9月14日作出（2020）苏0412民初4271号判决，判决鑫洋公司、钟祥公司支付明珠公司票据款600000元及利息，并承担明珠公司因主张票据权益产生的诉讼费用9900元。鑫洋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20)苏04民终4793号判决，以明珠公司向鑫洋公司、汇源公司主张票据追索权已过追索时效为由，判决撤销(2020)苏0412民初4271号民事判决，并驳回了明珠公司的诉讼请求。以上事实，有买卖合同、送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采购清单汇总、(2019)京0113民初2761号民事调解书、（2020）苏0412民初4271号民事判决书、(2020)苏04民终4793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明珠公司已向出票人汇源公司主张票据权利，并经法院确认形成调解协议，但未得到实际履行。在该情况下，明珠公司能否以基础法律关系向鑫洋公司主张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明珠公司可就基础法律关系即买卖合同关系向鑫洋公司主张货款，理由如下：其一，承兑汇票本身不是货币，而是支付和计算工具，是一种债权凭证。鑫洋公司背书转让承兑汇票不能认为债务已经得到履行，仅为以一个新的债务来履行原有的债务。双方也并无消灭原由债务的意思表示，应当属于新债务与旧债务并存，故当新债务未获履行时明珠公司可以选择要求履行旧债务。其二，承兑汇票最重要的功能是支付功能，支付功能实现的前提是票据是真实、有效、可获得付款的。鑫洋公司向明珠公司支付的承兑汇票因具有瑕疵而未得到兑付，明珠公司通过票据追索、诉讼、执行等途径均未能获得承兑，该票据的交付并不能代表货币支付的完成，该承兑汇票的支付功能也未得到实现。其三，以承兑汇票支付属于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付款义务，而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债务人应向债权人承担包括继续履行在内的违约责任。本案中，虽然明珠公司与出票人汇源公司达成调解协议，但该协议并未得到实际履行，应视为第三人汇源公司未履行债务，在该情况下明珠公司以基础法律关系即买卖合同关系向鑫洋公司主张债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该院又认为，明珠公司与鑫洋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自己的义务。鑫洋公司购买明珠公司电线电缆后应当及时付清所欠货款，现鑫洋公司结欠明珠公司货款未及时付清，应承担本案的全部责任。本案中，根据明珠公司提供的证据及双方的陈述，足以证明鑫洋公司结欠其公司货款600000元的事实。该款鑫洋公司逾期支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合同约定货到两个月内付清货款，明珠公司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7年10月8日，鑫洋公司应于2017年12月8日前付清货款。明珠公司主张自最后一次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时间，即2018年4月29日起计算利息系其公司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予以支持。明珠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低于双方合同约定的每日万分之六，也未超过法律保护的上限，依法予以支持。综上，对明珠公司要求鑫洋公司支付所欠货款600000元及该款自2018年4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鉴于本案是由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依照合同法相关规定作出上述认定。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鑫洋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明珠公司货款600000元及利息（以6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9464元，其中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444元、财产保全费4020元，由鑫洋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票据行为虽具有无因性，但直接当事人之间的原因关系中债务不因票据授受而消灭，而是与票据债务同时并存。票据权利实现，原因关系中的债务才随之消灭。本案中，鑫洋公司为支付货款向明珠公司交付票据，明珠公司取得票据后出票人并未予以承兑，该公司行使票据付款请求权后虽经法院调解确认，但出票人汇源公司并未实际履行付款义务，即明珠公司并未因取得票据而实现其债权。在此情况下，其可以依据原因关系向鑫洋公司主张合同债权。综上，一审判决并无不当，鑫洋公司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应注意的是，在执行过程中，执行法院应协调本案判决与(2019)京0113民初2761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勿使明珠公司重复从汇源公司和鑫洋公司获得超出生效判决确认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88元，由上诉人江苏鑫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华敏洁审判员  张朴田审判员  韦 苇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华茜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