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71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恒嘉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南磨房路37号1701-1703室（华腾北搪集中办公区174482号）。法定代表人：李恒，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鹏，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盼，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楠，男，1985年8月25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双，北京市京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生薇，北京市京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恒嘉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嘉祺公司）与蒋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7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嘉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鹏，上诉人蒋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双、生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恒嘉祺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改判恒嘉祺公司与蒋楠在2018年10月11日至2019年1月29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依法改判恒嘉祺公司无需向蒋楠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工资27000元，依法改判恒嘉祺公司无需向蒋楠支付2018年11月1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8620.6元，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蒋楠承担。事实和理由：恒嘉祺公司与蒋楠之间系合作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有误。双方之间根本不存在一般劳动关系的特征，蒋楠系统恒嘉祺公司一起共同承接与×公司的合作项目，系平等的合作关系，恒嘉祺公司只是出于朋友关系帮蒋楠代缴社保，并非劳动关系下公司替员工缴纳社保。一审判决书中认定蒋楠月工资为27000元的结论恒嘉祺公司不认可。蒋楠辩称，不同意恒嘉祺公司上诉请求。蒋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恒嘉祺公司向蒋楠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月29日工资80068.97元。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恒嘉祺公司向蒋楠支付2018年11月11日至2019年1月29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1689.66元，判决恒嘉祺公司向蒋楠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7000元，本案诉讼费由恒嘉祺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蒋楠2018年12月后未给恒嘉祺公司提供劳动系认定事实错误，恒嘉祺公司应当支付蒋楠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月29日的工资及相应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一审判决以蒋楠未就恒嘉祺公司违法解除举证为由，不支持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恒嘉祺公司辩称：不同意蒋楠的上诉请求。恒嘉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蒋楠在2018年10月11日至2019年1月29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判令恒嘉祺公司无需向蒋楠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月29日期间工资80068.97元；3．无需支付2018年11月11日至2019年1月29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1689.66元；4．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7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此部分证据显示。恒嘉祺公司2018年10月至2019年1月为蒋楠缴纳了社会保险，恒嘉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恒于2018年12月14日向蒋楠转账支付14551.38元，并备注“李恒025810月工资”。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蒋楠主张与恒嘉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自2018年10月11日入职恒嘉祺公司，从事软件开发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出勤至2019年1月29日，蒋楠违法与其解除劳动关系。恒嘉祺公司主张与蒋楠系合作关系，2018年10月11日开始合作，外派蒋楠至×项目驻场担任程序员，仅工作到2018年11月20日。就此恒嘉祺公司提交了其与×航空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开发合同》、银行转账截屏、其法定代表人李恒与蒋楠的微信聊天记录，蒋楠作为保险代理人为李恒出具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等证据予以证明。《开发合同》中约定的成果交付时间为2018年12月31日，微信记录显示2018年12月3日，李恒询问蒋楠：“你现在工作找的怎么样了”，蒋楠称：“再找”，“年底没公司招人”，李恒让蒋楠给其发送了简历，后双方协商共同合作某项目，2019年1月蒋楠给李恒发信息称“年后你来我这卖海鲜吧”，“昨晚上谈的店面”，“他出厨师，我管财务”，“442差你这个海鲜了”。蒋楠认可2018年12月5日开始在平安保险公司做兼职，但称与保险公司并非劳动关系，提交了《保险代理合同书》予以证明。2．蒋楠主张月工资为27000元，恒嘉祺公司仅向其支付了2018年10月的工资。恒嘉祺公司在起诉状中称蒋楠月工资为27000元，后又称约定扣除成本后分成。3．蒋楠主张2019年1月29日恒嘉祺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恒以发不起工资为由通知其解除劳动关系，称2018年11月26日也谈过一次。恒嘉祺公司不予认可，称蒋楠工作到2018年11月20日左右就不再来了。2019年6月3日蒋楠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裁决确认恒嘉祺公司与蒋楠2018年10月11日至2019年1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恒嘉祺公司支付蒋楠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月29日工资80068.97元、2018年11月11日至2019年1月29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1689.66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7000元，驳回了蒋楠的其他仲裁请求。恒嘉祺公司不服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1．根据本案中双方的陈述及证据，可以认定蒋楠自2018年10月11日起曾为恒嘉祺公司提供劳动，恒嘉祺公司主张与蒋楠系合作关系，并非劳动关系，缺乏充分的证据证明，因此应当认定双方自2018年10月11日起建立了劳动关系。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的终止时间，蒋楠主张为2019年1月29日，恒嘉祺公司称蒋楠仅工作到2018年11月20日，但并未举证证明双方何时解除劳动关系，考虑到恒嘉祺公司为蒋楠缴纳社会保险至2019年1月，因此一审法院支持蒋楠要求确认双方2018年10月11日至2019年1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2．蒋楠主张工作至2019年1月29日，要求恒嘉祺公司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月29日期间工资，但未提供关于2018年12月后仍为恒嘉祺公司提供劳动的证据；恒嘉祺公司称蒋楠仅工作到2018年11月20日，并提交了其法定代表人李恒与蒋楠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2月初蒋楠即已在寻找工作，并将简历发送李恒，之后双方协商合作其他项目，2019年1月蒋楠还曾邀请李恒共同经营餐饮海鲜，与蒋楠关于2018年11月26日李恒曾与其谈过一次解除劳动合同的陈述相互印证，可以证明蒋楠2018年12月后未给恒嘉祺公司提供劳动。因具体工作截止时间缺乏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将酌情判决恒嘉祺公司支付蒋楠2018年11月1日至30日工资27000元，对蒋楠要求支付2018年12月后工资的请求不再予以支持。3．因恒嘉祺公司未与蒋楠签订劳动合同，依法应支付蒋楠2018年11月11日至11月30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7000／21.75＊15=18620.6元。4．蒋楠主张恒嘉祺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恒于2019年1月29日违法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因此要求恒嘉祺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因蒋楠未就此举证，恒嘉祺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称蒋楠自动离职，因此一审法院不支持蒋楠要求恒嘉祺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请求。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北京恒嘉祺科技有限公司与蒋楠2018年10月11日至2019年1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恒嘉祺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蒋楠2018年11月1日至30日工资27000元；三、北京恒嘉祺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蒋楠2018年11月1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8620.6元；四、驳回北京恒嘉祺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诉讼期间，恒嘉祺公司提交了其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恒和蒋楠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两张，意图证明双方并非劳动关系。蒋楠认可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恒嘉祺公司提交的是部分截取并非完整聊天记录。蒋楠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其与×王宇在2019年1月份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钉钉会议截图，恒嘉祺公司对此真实性认可，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认为不能证明蒋楠提供了劳动法意义上的劳动，双方是项目合作。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就双方之间的关系一节，根据在案的证据显示，恒嘉祺公司为蒋楠缴纳了社会保险，还以工资的名义向蒋楠进行了转账，根据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蒋楠在入职恒嘉祺公司时，恒嘉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询问蒋楠关于薪水、保险、公积金等问题，这些证据及事实都说明双方满足劳动关系的典型特征，恒嘉祺公司称系代缴社保，又称双方系商务合作，但其一方面没有提交双方属于商务合作的证据，另一方面对于缴纳社会保险、以工资名义转账以及既然是商务合作关系为什么和蒋楠谈月薪等不符合商务合作特征的重要问题均未作出合理解释，因此应当认定恒嘉祺公司与蒋楠属于劳动关系，本院对恒嘉祺公司的该部分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就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时间，蒋楠并未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确认的劳动关系期间提出上诉，结合恒嘉祺公司已经为蒋楠缴纳了1月份社保的情形，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劳动关系期间具有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就蒋楠的月工资标准，在起诉状中，恒嘉祺公司虽称支付的是合作报酬，但对数额明确认可为27000元，二审中从双方的微信沟通记录中谈及的报酬范围等内容也与这一标准基本吻合。结合恒嘉祺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并未与蒋楠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恒嘉祺公司未完成本应由其掌握管理的工资标准等证明事项，综合以上因素考虑，应当认为一审法院按照27000元的标准认定蒋楠的工资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恒嘉祺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就蒋楠上诉的工资差额一节，根据双方的陈述及往来微信记录显示，2018年12月初蒋楠即已在寻找工作，并将简历发送李恒，之后双方协商合作其他项目，2019年1月蒋楠还曾邀请李恒共同经营餐饮海鲜，与蒋楠关于2018年11月26日李恒曾与其谈过一次解除劳动合同的陈述相互印证，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采信蒋楠2018年12月后未给恒嘉祺公司提供劳动并无不当，蒋楠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对蒋楠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恒嘉祺公司未与蒋楠在法定期限内签订劳动合同，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向其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双方对此部分的上诉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是否违法解除一节，本院认为司法解释要求用人单位负担的是因用人单位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案件的举证责任，在此过程中，劳动者并非不承担任何举证责任，而是要对解除的事实负有初步的举证责任，劳动者至少应当证明用人单位确实在劳动者主张的日期作出了解除与劳动者之间劳动合同的决定，在解除的决定被证实存在的情形下，用人单位才应当证明解除决定的合法性。而本案中，蒋楠主张恒嘉祺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恒于2019年1月29日违法与其解除劳动关系，但蒋楠未就恒嘉祺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恒如何解除与蒋楠之间的劳动合同进行举证。在蒋楠无法证明恒嘉祺公司作出解除决定的情形下，本院难以采信蒋楠关于违法解除的主张，故一审法院未予支持蒋楠违法解除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恒嘉祺公司、蒋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北京恒嘉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元（已交纳），由蒋楠负担1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吉喆审 判 员 杜丽霞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二一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 武 菁书 记 员 马梦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