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32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进区戚墅堰麦想歌城，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戚墅堰街道圩墩路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20412MA1TK1J16E。经营者：王玉龙。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回兴街道兴科大道250号汇凯·青年城1幢14-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MA5U5MCFXA。法定代表人：邓英，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武进区戚墅堰麦想歌城（以下简称戚墅堰歌城）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索隆公司）侵犯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1）苏0412民初1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戚墅堰歌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索隆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索隆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索隆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存在适用法律错误。2016年10月15日，索隆公司与北京天浩盛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浩公司）签订《音乐作品著作权独占许可授权协议》，授权期限从2016年10月15日至2018年10月15日。《音乐作品著作权独占许可授权协议》签订后，索隆公司在部分区域发起大规模商业诉讼，但被法院以索隆公司是在行使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的活动为由，驳回起诉。在这种背景下，在《音乐作品著作权独占许可授权协议》约定的授权期限内的2017年10月15日，索隆公司又与天浩公司签订《音乐著作权转让协议》，重新依据《音乐著作权转让协议》继续发起大规模商业诉讼，本案索隆公司起诉的依据即是《音乐著作权转让协议》。但从《音乐著作权转让协议》内容来看，约定部分权利转让内容，与之前签订的《音乐作品著作权独占许可授权协议》指向的许可授权权利一致，且协议未明确约定著作权转让价款及支付日期和方式，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著作权转让合同所应具备的条款不符。另外，签订《音乐作品著作权独占许可授权协议》和《音乐著作权转让协议》之后，索隆公司均没有自行使用相关著作权或对外许可使用著作权，两份协议签订的目的均是为了商业诉讼。所以《音乐著作权转让协议》虽名为转让著作权，实际仍为授权许可，索隆公司仍然是依据授权从事著作权集体管理活动，索隆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二、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是否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及是否存在主观过错存在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戚墅堰歌城已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一揽子解决版权费事宜。上诉人点播系统有海量音像作品，不可能逐一甄别著作权人，而索隆公司在起诉前也从未与上诉人联系关于案涉作品许可使用事宜。上诉人不存在侵权的故意，上诉人已尽到尊重他人著作权的合理注意义务，对被上诉人所述的侵权行为的发生没有主观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索隆公司坚持一审诉讼观点。索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戚墅堰歌城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怕了你》、《无所不爱》、《爱在每一秒》、《ShineOnMe》、《Running》、《你还欠我一个拥抱》、《月光下想你》、《我的心好冷》、《心为你而碎》、《原来我爱你》、《潮女密咒》、《拜拜爱过》、《爱很美》、《旧时光》、《配角》、《夏伤》、《伤城》、《舞池谍影》、《ＩLoveYou》、《我知道你也很想念》、《苏州城外的微笑》、《情书不包邮》、《下一站吻别》、《黑板情书》、《杜老师》、《很有爱》、《娃娃脸》、《你懂的》、《信条》、《彩色的黑》、《即刻出发》、《一首心歌》、《你可以不用给我答案》、《爱的魔法》、《他不爱我》、《一个人走》、《如果真的爱我》、《月弯弯》、《孤城》、《最初的信仰》、《落单的恋人》、《死于寂寞》、《如果心酸》、《GodLike》、《闪耀》、《歌未央》，共63部MTV音乐电视作品；2.判令戚墅堰歌城赔偿索隆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18900元;3.判令戚墅堰歌城承担索隆公司为本案诉讼而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3660元(包括公证费1000元、取证费160元、律师费2500元);4.判令戚墅堰歌城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Running》等63部音乐电视作品，系著作权人天浩公司完成制作，并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后，取得作品登记证书。2017年10月15日，天浩公司与索隆公司签订《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天浩公司将其享有著作权的、包括涉案63部音乐电视作品在内的80部音乐电视作品的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以及出租权等权利转让给索隆公司享有，转让期限为永久，转让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同时明确，索隆公司在受让后，对受让作品享有独占使用权，可以再行转授权，并有权对相关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对于著作权转让的费用金额以及支付事项，合同则约定由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亳州市乐声企业信息服务中心以维护索隆公司著作权为由，指派其法定代表人贺双梅向安徽省亳州市亳州公证处（以下简称亳州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2018年11月26日，亳州公证处公证人员石某、任某以及申请人的授权人员张彬来到位于江苏省常州市戚墅堰街道圩墩路68号好精彩大厦的“麦想时尚ＫＴＶ”。公证人员对张彬使用的手机进行了检查，张彬使用手机对“麦想时尚ＫＴＶ”门头进行拍照，随后，上述人员以消费者身份进入“Ｃ01”包间。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张彬在包间内进行歌曲的点播与播放，并用自带的手机对播放的画面与声音进行了拍摄。播放完毕后，张彬对包间内的环境进行了拍摄，在消费期间对包厢号码进行了拍照，支付了相关费用并进行了截图。此后，张彬将上述拍摄及截图所得之图片通过微信原图的方式发送到公证人员的自用手机上，公证人员将收到的图片移动到自带的笔记本电脑上，张彬将上述拍摄所得之视频移动到公证人员的笔记本电脑上。2019年1月22日，亳州公证处出具了（2019）皖亳公证字第493号公证书。索隆公司为此支付公证费1000元、取证费160元。经比对，索隆公司公证取证的涉案63部音乐电视作品，戚墅堰歌城对索隆公司公证保全的作品没有异议。戚墅堰歌城系个体工商户，于2016年6月12日登记设立，经营者为王玉龙，经营场所位于常州市武进区戚墅堰街道圩墩路68号，经营范围为KTV歌厅娱乐服务；预包装食品零售。2018年7月31日，音集协、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甲方）、江苏天合新纪元文化有限公司（乙方）与戚墅堰歌城（丙方）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约定甲方许可丙方使用音像作品期间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著作权许可使用费为32400元。其后，音集协、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与戚墅堰歌城连续数年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约定上述音像作品许可使用期间及著作权许可使用费。索隆公司在庭审中确认其并非音集协会员。2018年10月22日，音集协发布音集协字【2018】第064号《关于停止使用部分涉诉歌曲的公告》，要求各VOD设备生产厂商及各向音集协缴费的卡拉OK经营者，在2018年10月31日前，删除包括涉案歌曲在内的多部音乐电视作品。2020年9月21日，索隆公司因与戚墅堰歌城等27家著作权侵权纠纷案，与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签订《律师代理合同》，约定一审阶段律师费按照每件2500元标准计算，共27件，律师费共计67500元，索隆公司在该协议签订之日起7日内支付。2020年9月22日，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向索隆公司开具就本案律师费2500元的发票。2020年9月29日，索隆公司通过转账方式向该律师事务所支付67500元。一审法院认为，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上的作品，受著作权法的保护。作品的著作权属于作者，包括著作人身权与著作财产权，如复制权、放映权等权利。我国著作权法上的放映权是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复制、发行、放映等方式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除法律另有规定的以外，均属于侵犯著作权的行为，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索隆公司主张权利的《Running》等63部音乐电视作品，具有独创性，属于著作权法上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索隆公司通过受让取得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等著作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相关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上述权利依法应受著作权法的保护。戚墅堰歌城辩称索隆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的意见，不予采信。戚墅堰歌城在经营场所提供设备并通过供他人点播、放映涉案作品等方式营利的行为，侵犯了索隆公司的作品放映权，应承担立即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对于索隆公司要求戚墅堰歌城停止侵犯其作品复制权的主张，一审认为，复制权是以印刷、复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本案中，索隆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戚墅堰歌城点播系统中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是由戚墅堰麦想歌城复制、添加,故对索隆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戚墅堰歌城辩称其与音集协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协议，并已缴纳版权费，尽到了行业注意义务，主观上没有侵权故意。因索隆公司并非音集协会员，涉案63部作品不在音集协管理及戚墅堰歌城获得授权的作品范围之内，且音集协已在官网发布了相关公告予以明确，戚墅堰歌城与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不能免除其侵害他人著作权所应当承担的侵权赔偿责任，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赔偿数额，因索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和戚墅堰歌城侵权的违法所得，法院综合考虑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类型、作品的数量、作品的知名度和传唱度、侵权行为性质、持续时间、经营规模、经营场所位臵及当地消费水平、疫情影响、戚墅堰歌城主观过错以及索隆公司维权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十）项、第十一条第一、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武进区戚墅堰麦想歌城立即停止侵害《Running》等63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放映权的行为，并从曲库中删除上述作品；二、武进区戚墅堰麦想歌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共计5040元；三、驳回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4元，减半收取182元，由武进区戚墅堰麦想歌城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索隆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根据索隆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以认定天浩公司系案涉《怕了你》等63部音乐电视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在戚墅堰歌城没有提供反证的情况下，应当对涉案作品的权利归属予以确认。索隆公司与天浩公司签订关于转让涉案作品的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出租权的转让协议，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在案证据也未显示该转让协议存在依法认定无效的情形，应认定合法有效，索隆公司可依约取得涉案作品的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出租权。索隆公司系直接受让涉案作品相关著作权的实体权利，其主体身份不同于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其有权作为著作权继受主体提起侵权诉讼。至于索隆公司是否已经支付权利的受让对价以及是否自行使用或对外许可使用相关著作权，并不影响其作为适格权利人采取诉讼手段依法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戚墅堰歌城主张索隆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其次，戚墅堰歌城上诉称其与音集协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协议，并已缴纳版权费，尽到了行业注意义务，主观上没有侵权故意。但因索隆公司并非音集协会员，涉案63部作品不在音集协管理及戚墅堰歌城获得授权的作品范围之内，且音集协已在官网发布了相关公告予以明确，戚墅堰歌城与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不能免除其侵害他人著作权所应当承担的侵权赔偿责任，故戚墅堰歌城关于无需承担赔偿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戚墅堰麦想歌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4元，由上诉人武进区戚墅堰麦想歌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迪审判员 赵玉兵审判员 施婷婷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吴 冰附件：武进区礼嘉戚墅堰麦想歌城侵权歌曲清单（45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