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28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迎泽区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迎泽西大街86号信达国际金融中心45层4501-4505、4512-4514。负责人：王春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炫彦，江苏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军军，男，1993年5月18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江苏省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宝富，江苏曙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张昕，江苏曙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王卫星，男，1975年8月22日生，汉族，山西省晋中市人，住山西省晋中市太谷县。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迎泽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军军、原审被告王卫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21）苏0481民初1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对本案依法改判；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对被上诉人的误工费认定有误。误工费是指赔偿义务人应当向赔偿权利人支付的受害人从遭受伤害到完全治愈这一期间（误工时间）内，因无法从事正常工作而实际减少的收入。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供用人单位出具的误工证明、收入减少证明以及误工期间的银行流水等证据来证明其受伤期间收入减少，存在误工损失。故，被上诉人受伤后，用人单位是否发放了工资并不清楚。而一审法院在未核实被上诉人受伤后的银行流水的情况下，仅凭村委证明、社保缴费证明及被上诉人受伤前的银行流水，支持了其5个月的误工费显然有误。二、一审认定上诉人方机动车责任赔偿比例65%不合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方为非机动车，在同等责任情况下应适当减轻责任至45%，上诉人方承担的赔偿责任应为55%。三、上诉人不应承担一审诉讼费及鉴定费。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第四款规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另外，诉讼费与鉴定费均属于间接损失，按合同约定，不属于保险赔付范围，应由侵权人承担。唐军军辩称，一审中唐军军提供了村委证明、社保缴纳证明及银行工资流水相互印证，证明事故前唐军军在溧阳月泉电能源有限公司工作；唐军军驾驶的系二轮电动车，系非机动车，一审判决超过交强险部分支持65%的赔偿额符合相关规定；根据民诉法相关规定，诉讼费按照胜败比例分摊。根据保险法第64条规定，鉴定费属于合理支出，应由上诉人负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准确，依法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卫星未作答辩。唐军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卫星、保险公司赔偿唐军军各项损失合计179072元；2、要求王卫星、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25日01时41分左右，唐军军驾驶电动自行车，沿溧阳平陵西路非机动车道由西向东行驶至溧阳平陵西路137号路灯杆处，撞到与王卫星驾驶的停在该处的车牌号为晋ＫＧ9××××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晋Ｋ××××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造成唐军军受伤及车辆受损。2020年6月29日，溧阳市x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唐军军和王卫星负同等责任。牌号为晋Ｋxxxx重型半挂牵引车、晋Ｋ××××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登记所有人为山西博邦盛通物流有限公司，该肇事车辆的牵引车在保险公司参加了机动车强制保险和商业险，保险期限均自2020年4月22日至2021年4月21日，商业险限额为10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当天，唐军军即到溧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头面部软组织挫裂伤、右髌骨骨折，住院至2020年7月5日，共计住院10天。唐军军的伤情经唐军军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唐军军的伤残和三期进行鉴定。2021年1月15日，该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唐军军因交通事故致面部条状瘢痕形成，累计长度达10厘米以上构成十级残疾；2、被鉴定人唐军军受伤后需设置的误工期以150日为宜，护理期以60日为宜，营养期以60日为宜。以上事实有唐军军提供的书证一：交通事故认定书1份；书证二：行驶证复印件2份和驾驶证复印件1份；书证三：保险单复印件2张；书证四：出院记录及门诊病历各1份；书证五：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各1份；书证六：医疗费发票24张；书证七：王卫星的从业资格证复印件和运输证复印件各1份；书证八：由别桥镇马家村村委主任签名出具的证明原件1份（加盖马家村委公章）、溧阳市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原件1份、唐军军工资发放的银行流水5张附卷佐证。一审庭审中，保险公司对上述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和责任认定无异议；对唐军军提供的书证一至书证五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书证六，医疗费发票金额无异议，但认为2020年8月5日、8月17日、9月2日、10月7日、10月21日、10月28日、11月11日的10张发票（共计3009.75元），因没有与发票日期相对应的病案资料予以印证，无法证实关联性，对该部分医疗费发票金额不予认可，对其他医疗费发票及用药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要求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对书证七，王卫星从业资格证及运输证其在官网上查询不到，真实性由法院依法核查。对书证八中的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及2020年5月前的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村委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庭审中，唐军军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医疗费13847.47元；2、营养费1200元，以原告司法鉴定营养期60天，20元/天计算；3、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以原告住院10天，50元/天计算；4、护理费9000元，以唐军军司法鉴定护理期60天，150元/天计算；5、误工费32500元，以唐军军司法鉴定误工期150天，按每月工资6500元计算；6、残疾赔偿金111724.80元，以唐军军十级伤残，按55862*10%*20年计算；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8、财产损失1200元；9、交通费2000元；10、鉴定费2100元。保险公司对唐军军主张的医疗费认为应扣除无病历资料印证的3009.75元，并要求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营养费标准认可10元/天，认可600元。护理费因未提供护理人员的误工证明及工资流水等证据，对护理费标准认可100元/天，对护理天数无异议。误工费根据唐军军提供的社保缴费证明，唐军军工作单位为溧阳月泉电能源有限公司，村委会并不具有证明唐军军未去上班及收入减少的主体资格。唐军军应提供溧阳月泉电能源有限公司出具的误工证明、收入减少证明及误工期间的银行流水等证据，以证明其受伤期间收入减少，存在误工损失。即使存在误工损失，误工费标准应结合唐军军的工伤缴费基础，按照3368元/月×4个月计算。残疾赔偿金认可52460元/年×20年×10%=1049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可3000元。交通费认可300元。对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财产损失1200元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唐军军驾驶电动自行车在行驶过程中与王卫星驾驶的停在溧阳平陵西路137号路灯杆处的晋Ｄxxxx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晋Ｄ××××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唐军军受伤，车辆受损。溧阳市x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唐军军、王卫星负事故同等责任。因肇事双方对该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和责任分担意见均未提出异议，对此该院应确认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效力，故肇事双方均应按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和责任分担意见各自承担民事责任。肇事车辆晋Ｋxxxx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保险公司参加了机动车辆强制保险和商业险，按现行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分项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于承担唐军军无过错的赔偿责任，对于超过交强险分项责任限额范围部分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按65%责任分担。一审庭审中保险公司对唐军军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财产损失请求均无异议，对此该院予以支持；对唐军军主张的医疗费13847.47元，系治疗本次事故受伤所产生的费用，该院予以支持，但应扣除10%的医保外用药，该10%的医保外用药由肇事双方按责分摊。对营养费，应按10元／天，计算60天。关于唐军军主张的护理费标准，因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院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支持125元／天，计算60天。关于唐军军主张的误工费，根据唐军军提供的溧阳市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及唐军军工资发放明细能够证明唐军军在事故发生前系溧阳月泉电能源有限公司员工，其所主张的按6500元／月（217.67元／天）计算误工费未超出2019年度江苏省分细行业制造业每年85979元（235.56元／天）的标准，且误工天数按鉴定意见中150天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故对唐军军主张的误工费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唐军军主张的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和方法均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符合相关规定，该院予以采纳，保险公司只同意按3000元来计算不符合相关规定，该院不予采纳。关于唐军军主张的交通费，该院认为过高，但唐军军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后事实上会产生交通费用，结合唐军军的伤情和治疗情况，该院酌情认定唐军军交通费500元较为妥当。关于保险公司提出的不承担鉴定费的主张，同样缺乏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综上，唐军军的各项请求应认定如下：1、医疗费13847.47元，扣除10%医保外用药为12462.72元；2、营养费6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4、护理费7500元；5、误工费32500元；6、残疾赔偿金111724.8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8、财产损失1200元；9、交通费500元。王卫星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相关民事法律政策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保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和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唐军军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交通费合计人民币154211.89元。二、王卫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唐军军医疗费900元。三（一审法院判决书表述为“二”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驳回唐军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41元（已减半收取），鉴定费2100元，合计4041元，由唐军军负担541元，王卫星负担20元，保险公司负担348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唐军军述称交通事故后就离开了溧阳月泉电能源有限公司，该公司亦未发放工资给他。二审中，唐军军出具情况说明，称溧阳月泉电能源有限公司工资卡因保管不善遗失。保险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即使该工资卡确已遗失，唐军军通过卡号和身份证仍可以调取相应流水明细，其存在故意隐瞒单位已实际发放工资的可能，故对其误工费不予认可。二审中，本院到溧阳月泉电能源有限公司调查唐军军事故发生后该公司对其工资发放情况，溧阳月泉电能源有限公司出具唐军军《停工期待遇情况说明》，证明2020年7月-11月，该公司共计给唐军军发放工资6416.63元。唐军军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该说明上该月的发放的工资实际是上月发放的工资，另外我一审主张的误工费标准是6500元/月，我工资高的时候有8000多元/月，我主张的赔偿明显低于2020年度江苏省制造业的平均工资水平，实际已经扣除了发放的补贴。保险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从该情况说明可以看出唐军军受伤后，单位仍向其发放工资，故在计算误工费时，应将唐军军交通事故受伤后发放的工资予以扣除。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关于上诉人方机动车应承担的责任比例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唐军军、王卫星负事故同等责任。王卫星所驾驶车辆属机动车，唐军军的为非机动车，一审酌情确定机动车方承担65%的赔偿比例并无不当。第二，关于诉讼费和鉴定费负担问题。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诉讼过程中因鉴定、公告、勘验、翻译、评估、拍卖、变卖、仓储、保管、运输、船舶监管等发生的依法应当由当事人负担的费用，人民法院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决定由当事人直接支付给有关机构或者单位，人民法院不得代收代付。该条文将诉讼过程中产生的鉴定费用列入“第二章诉讼费用交纳范围”中，故鉴定费仍属于诉讼费用范畴，该条文并不包含“不向人民法院交纳的就不属于诉讼费用”的含义，上述条文中所称的“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应是指在举证阶段确定预交费主体的原则，而非裁判结果出现时最终确定鉴定费由谁承担的原则，如将“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理解为最终承担原则并不符合法律逻辑。上述办法第二十九条又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唐军军为获得交通事故的赔偿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保险公司被依法判令向其支付相应费用，系败诉方，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一审判决保险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和鉴定费用并无不当。第三，关于误工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误工费应是指受害人实际发生的损失，能够查明具体损失的，应适用填平原则予以赔付。唐军军因交通事故受伤，并经鉴定误工期150天。唐军军一审中主张误工期工资为6500元/月，并隐瞒事故发生后溧阳月泉电能源有限公司在误工期给他发放的工资6416.63元，故应将该部分收入从误工费中予以扣除，其误工费应为6500元/月*5月-6416.63元=26083.37元。综上所述，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21）苏0481民初16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迎泽区支公司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和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唐军军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交通费合计人民币150041.08元；二、维持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21）苏0481民初16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41元（已减半收取），鉴定费2100元，合计4041元，由唐军军负担635元，王卫星负担20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迎泽区支公司负担33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82元，由唐军军负担610元，王卫星负担19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迎泽区支公司负担32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德升审 判 员 王昊东审 判 员 董 维二〇二一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 叶 健书 记 员 高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