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43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苏福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沛县工业园区一号路路南。诉讼代表人：鹿守华，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军，江苏铸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伟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沛县经济开发区一号公路南。法定代表人：丁云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良学，江苏苏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垂书，江苏苏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苏福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州伟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盛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2民初6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苏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伟盛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1.争议借款200万元没有实际交付。苏福公司如需向伟盛公司承担责任，则该责任系基于2012年8月13日的《公司借款合同》中约定的保证责任而产生，该借款合同另约定：“第一条自2012年8月5日起，由贷款方（伟盛公司）向借款方（徐州德利客食品有限公司）提供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贰佰万元，用于生产经营，还款期限至2013年1月15日止，利率按中国银行沛县支行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第二条贷款方应按期、按额向借款方提供贷款，资金汇到借款方提供第三方账户，账号62×××18，户名祝汉好。”为证明履行了付款义务，伟盛公司提供了2012年7月24日代徐州德利客食品有限公司向中国银行偿还银行贷款本金200万元、利息13830.67元的交易凭证。上述借款合同、代还款凭证所列明的款项金额不一致，在付款时间、账户信息等方面也无法对应，伟盛公司对此无法合理解释，因此，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伟盛公司实际履行了借款合同约定的200万元款项交付义务。2.一审判决未查明借款事实及金额构成。根据伟盛公司主张，债权金额98.5万元构成为上述200万元借款的未获偿金额50万元、新借款30万元及利息。如上所述，伟盛公司未实际支付借款200万元，故其申报债权金额构成中的50万元不应确认。关于新借款30万元，伟盛公司没有提供付款凭证，且其提交的两份合同不能证明30万元借款事实，因为2014年6月10日伟盛公司与苏福公司等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乙方偿还甲方本金伍拾万元整，及所产生的相关费用共计玖拾捌万伍仟元整（其中包含张立强手所借壹拾万元及利息）。”2014年8月13日，伟盛公司（甲方）与苏福公司（乙方）签订《抵债协议》约定“……徐州万国生物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替乙方偿还壹佰伍拾万，余下伍拾万元，由于需要，乙方又从甲方延借人民币叁拾万，借款总额为捌拾万元，经友好协商到2014年底以后不再计息，合计玖拾捌点伍万元”。该两份协议关于98.5万元构成的表述不一致，尤其是关于其中的48.5万元前后表述是矛盾的。因此，仅凭协议不能证明伟盛公司实际交付了30万元借款。另外，伟盛公司主张债权98.5万元，该款项中包括利息，但未提供利息计算明细，一审判决对此事实未予查明径行予以确认，显属不当。二、一审判决未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准确适用法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基于苏福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的实际情况，一审本应严格审查款项交付等事实，综合判断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但一审判决未对此严格审查，导致错判。而且，由于未对利息计算明细予以查明，可能导致违反上述规定的利息得到不当保护。被上诉人伟盛公司辩称：相关债务产生后，当事人以借款形式予以确认符合习惯和实际，且伟盛公司提交的证据完全足以证实案涉借款的真实性和相关性。苏福公司如果认为案涉200万元与本案无关应提供证据，而且苏福公司对于其怀疑的解释不具有合理性。关于案涉98.5万的构成，其中60万元（含50万元本金和经张立强手10万元）应无异议。剩余38.5万元的真实性、合理性在于：一是案涉的多份客观证据反复印证了98.5万元的存在，体现了一致性。二是建立在200万元本金的基础之上，欠款人本息未还。三是98.5万元产生的时间证明，不存在恶意串通的主观故意。另外，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苏03民终4526号民事判决，双方达成了以房租抵债协议解除，并确认房租及占有使用费86.17万元，这说明苏福公司并未按照案涉的补充协议偿还借款本息，故相关的利息违约金应依法计算至今，远远超过38.5万元。伟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伟盛公司债权98.5万元，因诉讼产生的损失13120.08元，合计债权998120.0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24日，伟盛公司代徐州德利客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利客公司）向中国银行偿还银行贷款本金200万元、利息13830.67元。2012年8月13日，伟盛公司作为贷款方，德利客公司作为借款方，苏福公司作为保证人，签订公司借款合同。约定由贷款方向借款方提供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200万元，用于生产经营，还款期限至2013年1月15日，贷款方应按期、按额向借款方提供贷款，资金汇到借款方提供第三方账户。保证人分别为张志斌、毛立荣、张毛南、苏福公司。合同借款方处加盖有德利客公司印章，保证人（公章）处加盖有苏福公司印章，保证人（签字）处有张志斌、毛立荣、张毛南、蒋立军签字。2014年6月10日，伟盛公司作为甲方，德利客公司、苏福公司、张志斌、张毛南、毛立荣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内容：“1.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乙方偿还甲方本金伍拾万元整，及所产生的相关费用共计玖拾捌万伍仟元整（其中包含张立强手所借壹拾万元及利息），以捌拾万元到甲方账户为准，余款2014年12月30日还清。2.伟盛公司将德利客公司2012年8月13日《公司借款合同》中欠付其的壹佰伍拾万元本金及利息转让给蒋立军，苏福公司、张志斌、毛立荣、张毛南起继续为德利客公司承担连带保证偿还责任，期限为自本协议签字之日起两年。如甲方原因不能及时解封，原还款合同无效。如解封后乙方不能按前三方的房地产买卖协议执行落实，应赔偿甲方200万元（如乙方转让另外人员接受以上罚款）。3.如甲乙双方合同不能落实，甲方有权查封乙方财产。”甲方处加盖有伟盛公司公章，乙方处加盖有德利客公司、苏福公司公章，有张志斌、张毛南、毛立荣签字按印印。2014年6月11日，伟盛公司（甲方）、苏福公司（乙方）签订《抵债协议》（合同编号：2014.01.02），主要内容：“甲方于2012年借给乙方人民币贰佰万元，由于经营亏损，乙方一直无力偿还，经多次索要，徐州万国生物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替乙方偿还壹佰伍拾万，余下伍拾万元，由于需要，乙方又从甲方借人民币叁拾万，借款总额捌拾万元，经友好协商到2014年年底以后不再计息，用乙方路东最南头的一个车间抵给甲方，债权两清。特此证明”。甲、乙双方分别加盖公司印章。2014年8月13日，伟盛公司（甲方），苏福公司（乙方）签订《抵债协议》（合同编号：2014.01.02附），主要内容：“甲方于2012年借给乙方人民币贰佰万元，由于经营亏损，乙方一直无力偿还，经多次索要，徐州万国生物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替乙方偿还壹佰伍拾万，余下伍拾万元，由于需要，乙方又从甲方延借人民币叁拾万，借款总额为捌拾万元，经友好协商到2014年底以后不再计息，合计玖拾捌点伍万元，乙方用路东南往北两个车间年租金收益偿还甲方，每年拾陆万，收清后，如甲方继续使用或转租，将上缴租金，原协议2014.01.02作为对外，不能作为双方依据【从2015（改动为2014）年1月1日计算】”。甲、乙双方分别加盖公司印章。苏福公司于1999年2月8日注册成立，为自然人投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志斌。2018年8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0322破申2号民事裁定，受理苏福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8年8月8日，该院裁定受理苏福公司破产申请；2019年5月15日，该院作出（2018）苏0322破1号决定，指定徐州江淮破产清算事务有限公司任苏福公司的管理人，鹿守华任管理人负责人；2019年5月15日，该院作出（2018）苏0322破1号民事裁定，宣告苏福公司破产。2019年9月24日，苏福公司管理人向伟盛公司送达通知书一份，主要内容：“一、你方与苏福公司存在的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且未履行完毕的所有合同（包括但不限于《抵债协议》、《补充协议》等），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该合同依法解除；你方有权就因合同解除所产生的损害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申报债权时，应当书面说明债权的数额并提交有关证据。二、你方应于接到本通知之日3日内腾空并向管理人交还房屋，并缴纳实际使用房屋期间的占用费。腾空过程中须保证苏福公司所有资产完好，不得损毁，否则应承担赔偿责任”。伟盛公司自认已于2019年9月24日收到该通知书。2019年12月4日，苏福公司以伟盛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苏福公司与伟盛公司签订的两份《抵债协议》（合同编号：2014.01.02、2014.01.02附）已解除；2、判令伟盛公司支付自2014年6月11日起的占用费1072008元（按6元/每平方米、17016元/月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9月20日，实际应计算至伟盛公司实际迁出、交房之日止）。该院于2020年6月4日作出（2019）苏0322民初73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苏福公司与伟盛公司签订的上述两份《抵债协议》解除，伟盛公司向苏福公司返还相应占用费，驳回苏福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608元，由苏福公司负担13748元，伟盛公司负担860元。伟盛公司不服一案判决，向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27日作出（2020）苏03民终45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2民初7316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徐州苏福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与徐州伟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分别于2014年6月11日、2014年8月13日签订的《抵债协议》于2018年10月8日解除；三、确认徐州苏福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对徐州伟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享有房屋租金及占有使用费债权861700元；四、驳回徐州苏福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608元，由徐州苏福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866元，由徐州伟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17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78.08元，由徐州伟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为：伟盛公司代德利客公司偿还银行贷款，有银行还款记录，苏福公司作为保证人之一进行担保，并作为保证人签署《公司借款合同》，有借款合同为证，苏福公司于2014年6月份与伟盛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伟盛公司承担50万及其他利息等款项，后又与伟盛公司签订《抵债协议》两份。伟盛公司与德利客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与苏福公司形成的保证合同，合法有效，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亦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于法无悖，合法有效。伟盛公司要求确认对苏福公司的债权数额为98.5万元，并陈述50万元为本金，其他48.5万元中的10万元为苏福公司通过张立强所借，其中38.5万元为自2012年5月8日至2014年6月的利息、违约金。上述事实有伟盛公司提交的银行转款记录、《借款合同》、《补充协议》、《抵债协议》等为证，其中38.5万元经核算不超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已作出（2018）苏0322破1号民事裁定，宣告苏福公司破产，伟盛公司主张对苏福公司应享有债权98.5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伟盛公司主张的损失13120.08元，系因伟盛公司在其他案件中依法应承担的案件受理费，伟盛公司要求苏福公司承担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徐州伟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对徐州苏福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享有债权98.5万元；二、驳回徐州伟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781元，减半收取为6891元，由徐州伟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91元，由徐州苏福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80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伟盛公司对苏福公司是否享有债权及债权数额问题。2012年8月13日，伟盛公司、德利客公司、苏福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存在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伟盛公司主张该借款合同的签订，系基于2012年7月24日伟盛公司代德利客公司偿还银行贷款200万元及利息，伟盛公司亦提供了其代为还款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以上事实，可以认定伟盛公司作为出借人履行了200万元的款项出借义务。在此之后，伟盛公司与苏福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及两份《抵债协议》均对伟盛公司98.5万元的债权进行了确认，且约定了具体的清偿方案。《抵债协议》签订后，苏福公司已按照约定将其名下房产交由伟盛公司使用，可以证明《抵债协议》也得到了实际履行。因此，在苏福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述《补充协议》、《抵债协议》存在无效或可撤销事由的情况下，协议中对于双方间债权债务的确认应视为有效，伟盛公司据此要求确认破产债权，应予支持。综上所述，苏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50元，由徐州苏福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祁贵明审判员  单德水审判员  曹 辛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 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