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05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曲靖市方知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麒瑞小区6幢21号。法定代表人：浦仕辉，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瀚亚露雅国际文化交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博大路3号院2号楼9层904。法定代表人：路宇，总经理。上诉人曲靖市方知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瀚亚露雅国际文化交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19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瀚亚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第一，方知公司没有在《活动执行合同》中加盖公章，要求对此合同进行鉴定。第二，2019年的11月11号下午，方知公司工作人员到现场时，发现李某提供的布展日期有误，方知公司表示活动无法完成，不能签约，所以未与瀚亚公司签订相应的活动执行合同。后因李某给浦仕辉打电话，请求浦仕辉帮忙，浦仕辉以个人的名义进行相应布展工作。方知公司并未收到瀚亚公司支付的6万元。瀚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方知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合同原件路宇亲自交给浦仕辉，方知公司盖过章，瀚亚公司盖章后交给浦仕辉，相应款项转入浦仕辉的银行卡，有交易记录。瀚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瀚亚公司与方知公司于2019年11月5日签订的《活动执行合同》于本案起诉状送达之日解除；2.方知公司返还瀚亚公司支付的83500元合同款；3.方知公司向瀚亚公司赔偿损失448534元；4.方知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方知公司与瀚亚公司在签订本案《活动执行合同》前从未合作过。2019年11月，方知公司经案外人李某牵线，得知了与瀚亚公司的合作机会。在李某的安排下，方知公司在瀚亚公司作为甲方，方知公司作为乙方，落款日期为2019年11月5日的《活动执行合同》首页和落款页的乙方处加盖公章。李某于2019年11月6日将上述乙方单方盖章的合同扫描发送给瀚亚公司，瀚亚公司亦在打印出来的扫描件的甲方处盖章。该《活动执行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就2019年11月15日至17日中国国际旅游交易会陕西特装项目事宜协商一致，乙方负责该活动线上及线下所有相关事项；有义务提供活动所需物料制作、搭建工作及设备使用并保证其质量且保证活动能够顺利进行。乙方应于2019年11月12日至14日完成活动搭建布展工作。乙方执行活动的总费用为167000元，甲乙双方签订合同后，甲方应支付给乙方活动首付款，即合同款的50%，83500元；活动结束后60个工作日内甲方将余款83500元支付给乙方。如果因乙方提供搭建布展的质量原因和设备的正常使用，致使活动不能正常进行或者发生中断、延期或者提前结束的，乙方应向甲方退还全部已付款项进行赔偿，并追究由此给甲方造成的全部损失。一方严重违约，经守约方书面通知10日内仍未纠正的，守约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要求赔偿损失。合同后附的报价清单载明了关于物料制作、多媒体展项、灯光及设备租赁、其他、人员劳务及运输等30条具体的所需物品或人员的数量、规格、单价等，费用合计167611元。方知公司表示至今未收到瀚亚公司返还的加盖了公章的《活动执行合同》原件，仅在2019年11月17日会展结束当天在会展现场从瀚亚公司法定代表人路宇交付的加盖双方公章的合同复印件，合同不成立。瀚亚公司表示其于2019年11月6日在《活动执行合同》扫描打印件上加盖甲方公章后即扫描传给了李某，后路宇又于2019年11月17日会展结束当天加盖甲方原件的合同交付给方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浦仕辉。2019年11月11日，瀚亚公司法定代表人路宇带领瀚亚公司员工抵达展会现场查看布展场地。当晚，路宇与方知公司法定代表人浦仕辉在李某在场的情况下会面。浦仕辉未向路宇表达过不履行《活动执行合同》的意思表示。2019年11月12日，路宇向浦仕辉的银行卡分两笔转账共计83500元；附言备注为“服务费”。方知公司、瀚亚公司均确认方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浦仕辉在2019年11月12日至17日期间始终在布展现场开展布展工作。方知公司认为这仅是浦仕辉个人行为，并不代表公司在履行合同。浦仕辉主张其在2019年11月11日当晚就遣返了公司其他员工，仅自己一人留下指导布展，联系材料商，这些是其个人不收费的义务行为，与公司无关。瀚亚公司对此不认可。2019年11月16日，瀚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路宇及员工与浦仕辉沟通工程进展过慢、质量不过关、瀚亚公司另请第三方参与搭建展台的费用问题。浦仕辉表示“这样，明天（把你方另外找人额外支出的布展费用）做个表，我签个字附在上面，这个认”，瀚亚公司员工表示“你要写上以上款项本人认同然后签字”。浦仕辉还表示“给你们承诺就算到时候客户要求多了，捋出的损失尽量我承担，没有在这里面的也都没问题”。此后，浦仕辉在一张总费用为75534元的清单（包含加班费、板材费、垃圾清运费、喷绘安装等11项费用）落款处书写“以上款项本人认可，浦仕辉”。同时，浦仕辉还在一张列明8项关于活动布展不合格问题的过错（包括未按结构图搭建组装、服务台长度错误、拱门未按要求制作、储物间擅自更换材料、未依约制作灯箱、室内上层未依约装饰、地毯未依约制作安装、未按时搭建布展严重滞后等），并保证在2019年11月17日17：00到现场撤展18日17：00之前撤展完毕的清单的落款处签名确认。另查一，为证明其他损失金额，瀚亚公司提供了2019年11月5日其作为乙方与甲方世纪大象群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象群公司）签订的《活动执行合同》，合同内容与瀚亚公司和方知公司的《活动执行》合同内容基本一致，但总费用为24万元，且约定双方合同签订1个工作日内，甲方就应支付80%的首付款192000元，活动结束后30日内支付20%的尾款48000元。2020年1月13日，大象群公司向瀚亚公司发出《情况说明》，指出由于《活动执行合同》中约定的展台搭建工作未依约完成，存在如情况说明所列的多达17项问题，其已预付的19万元应立即返还，此外还应赔偿大象群公司的其他经济损失30万元。瀚亚公司表示其与大象群公司尚在协商过程中，尚未返还预付款19万亦未支付30万元赔偿款。另查二，本案起诉材料于2020年1月4日送达方知公司。上述事实有《活动执行合同》、转账记录、清单、录音、《情况说明》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瀚亚公司、方知公司均认可曾在落款日期为2019年11月5日的《活动执行合同》上加盖过公司公章，且瀚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已依约向方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支付了50%首付款，双方合同关系已成立。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合同涉及的会展活动期间为2019年11月15-17日，展台搭建期间为2019年11月12-14日，本案起诉状送达方知公司之日为2020年1月4日，故截止本案起诉状送达之日，合同主要义务已履行完毕，方知公司参与搭建的展台亦已实际用于展会，不符合合同解除的前提条件，故瀚亚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方知公司作为有义务提供物料制作、展台搭建工作的一方，其履行合同过程中进度滞后，且经法定代表人确认的质量问题多达8处，不符合合同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依据方知公司履行合同中的过错程度、瀚亚公司的实际损失、瀚亚公司仅支付50%首付款及展会已实际召开等其他相关事实，对瀚亚公司实际应付的报酬予以酌定，多收取的部分，方知公司应依法予以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瀚亚公司为完成展台搭建，额外支出的费用已在减少方知公司应得的报酬部分予以考虑，故此处无需重复赔付。关于赔偿瀚亚公司的客户大象群公司的30万元，由于瀚亚公司尚与大象群公司处在协商阶段，损失并未实际产生，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瀚亚公司主张的预期可得利益并非方知公司订立合同时可以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且瀚亚公司自认最终收取大象群公司的合同金额目前尚未确定，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27日作出判决：一、方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瀚亚公司退还合同款6万元；二、驳回瀚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方知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活动执行合同》1份，该合同中只加盖方知公司的公章，合同内容与瀚亚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活动执行合同》一致，用以证明瀚亚公司提交的《活动执行合同》系伪造，伪造内容为瀚亚公司提交的《活动执行合同》中方知公司的公章，因此双方之间的《活动执行合同》不成立。瀚亚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瀚亚公司对方知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经询，方知公司称其在《活动执行合同》中加盖公章后，李某将方知公司已经加盖公章的《活动执行合同》拍照；瀚亚公司称李某将扫描件交给瀚亚公司，瀚亚公司在扫描件上加盖公章。本院经审查认为，结合本院就双方签订合同过程的询问情况，方知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方知公司另申请本院就瀚亚公司提交的《活动执行合同》中方知公司的公章进行鉴定，本院认为，双方各自提交的《活动执行合同》内容一致，瀚亚公司提交的《活动执行合同》系方知公司在加盖公章后，瀚亚公司在扫描件上加盖公章，另结合本案现有其他证据，方知公司的鉴定申请并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活动执行合同》中已经载明双方当事人的名称及各自权利义务，方知公司在该《活动执行合同》中加盖公章，并在其知晓的情况下由李某将《活动执行合同》的扫描件交由瀚亚公司，瀚亚公司亦在《活动执行合同》扫描件上盖章，且瀚亚公司已如约向方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支付了首付款，方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于2019年11月11日与瀚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布展现场会面，并于2019年11月12日至17日期间始终在布展现场开展布展工作，故双方之间合同关系已经成立。方知公司上诉称，方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浦仕辉在现场开展布展工作是以其个人身份而并非是代表方知公司进行，对此本院认为，方知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方知公司、瀚亚公司、浦仕辉曾协商一致将《活动执行合同》中的一方合同主体方知公司变更为浦仕辉，故本院对方知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方知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合同履行情况，瀚亚公司当前的实际损失，判决方知公司退还瀚亚公司合同款6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方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曲靖市方知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慧审 判 员  张丽新审 判 员  张玉娜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思齐书 记 员  左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