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托克逊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新2123民初685号原告：陈志强，男，1977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仙游县枫亭镇斗北村东林58-6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风，上海市锦天城（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国能新疆托克逊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托克逊县友好路工商银行办公楼3楼301室。        法定代表人：戴林，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林，男，1969年12月9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法务，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六道13号二区。        第三人：新疆庆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上海路西四巷30号。        法定代表人：詹克志，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自立，新疆新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志强与被告国能新疆托克逊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能托克逊公司）、第三人新疆庆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安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志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风，被告国能托克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林，第三人庆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自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依法审理终结。        原告陈志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代第三人向原告支付借款本金3，500，000元，利息525，000元，以上共计4，025，000元；2、判令被告、第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邮寄费、交通费、律师费等全部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与第三人庆安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新0106民初6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第三人偿还原告借款3，500，000元；2、第三人向原告支付利息525，000元；3、第三人向原告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以上共计4，030，000元，于判决生效十日内付清。上述判决生效后，原告已经向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是上述款项仍未得到执行。另，为防止第三人转移财产，原告于2019年6月26日向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申请了诉前保全，查封、冻结了第三人价值4，025，000元的财产；于2019年7月9日保全了第三人对被告享有的到期4，025，000元的工程款，被告当日给予签收并确认欠付第三人工程款共计5，166，686.02元。综上所述，原告认为，原告对第三人的债权合法有效，且第三人对被告享有到期且非专属性质的债权。现因第三人怠于行使其对被告的到期债权，损害了原告的债权实现，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起诉至法院，恳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被告国能托克逊公司辩称，第一、陈志强与庆安公司的民间借贷合同，已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6民初691号民事判决书确权并生效，原告陈志强作为申请人执行人于2020年10月14日已申请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2020）新新0106民执1040号执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原告将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再次起诉的构成重复起诉。        第二、庆安公司与国能托克逊公司于2018年6月签订了《神华新疆托克逊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黑山露天煤矿）2018年采剥工程施工合同（一）》，合同约定期限为2018年4月21日至2019年4月20日，在合同中约定为保证合同的正常履行，由新疆庆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神华新疆托克逊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发包方）缴纳合同履约保证金500万元。新疆庆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包方）在合同履行中未实际缴纳，为保证合同履行庆安公司同意在工程款中扣除履约保证金。合同履行至于2018年8月25日庆安公司因自己原因中途弃工，严重违反了双方签订的《神华新疆托克逊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黑山露天煤矿）2018年采剥工程施工合同（一）》第35条第二项的七、八条款（第七款：承包人违反合同约定擅自转包、分包工程，由承包人承担违约责任；第八款：承包人中途弃工，发包人有权没收承包人提交的全部履约保证金），构成根本性违约，双方和解处理，庆安公司同意因自己原因构成违约，而自愿承担违约责任，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由被告公司扣除履约保证金。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而是四条之规定，原告陈志强将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再次起诉至法院，属重复起诉。是滥用诉权，浪费司法资源的行为。被告与本案的第三人是合同法律关系，因第三人违约，双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编相关规定，双方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自行解决了双方的争议，并不违反相关的法律规定。        第三人庆安公司述称，同意被告观点，1、被告对执行提出异议；2、第三人和被告合同已经终止；3、被告与第三人庆安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5，166，686.02元不成立。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6月26日，陈志强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新市区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同日，新市区法院作出（2019）新0104财保412号民事裁定书，查封、冻结被申请人庆安公司、詹克志价值4，025，000元的财产。2020年6月15日，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头屯河区法院）（2020）新0106民初691民事判决书确认，庆安公司向陈志强偿还借款3，500，000元、支付利息525，000元等。该民事判决已生效。因庆安公司未履行该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后陈志强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20年10月14日，头屯河区法院作出（2020）新0106执1041号执行裁定书，冻结、划拨被执行人庆安公司名下银行存款4，092，408.1元，及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相应的银行存款等内容。2019年10月19日，新市区法院作出（2019）新0104执异14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异议人国能托克逊公司的异议。2020年1月17日，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新01执复107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异议人国能托克逊公司的复议。2020年11月20日，头屯河区法院向国能托克逊公司下达（2020）新0106执1041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在收到通知十五日内直接向本院履行你公司对被执行人安庆公司所负到期债务4，025，000元，并不得向被执行人清偿等内容。2021年3月8日，头屯河区法院作出（2020）新0106执104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已执行0元，裁定终结本次执行。陈志强遂以安庆公司在国能托克逊公司享有到期债权，依据关于代位权的法律规定提起诉讼。        另查明，国能托克逊公司与庆安公司因履行建设工程合同，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原告为证实其主张提交有《新疆安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剩余工程款及保证金账目清单》（以下简称剩余工程款及保证金账目表）、《神华能源公司工程（剩余）保证金返还审批表》（以下简称保证金返还审批表）、《指定收款主体确认函》等相关证据。庭审中，国能托克逊公司自认安庆公司在国能托克逊公司享有债权5，000，000元，国能托克逊公司与安庆公司之间工程，已验收并投入使用。        再查明，国能新疆托克逊能源有限责任公司曾用名为神华新疆托克逊矿业有限责任公司。        以上事实有，判决书、裁定书、保证金账目清单、保证金返还审批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合同法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中，陈志强对庆安公司的债权经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合法，庆安公司也未举证通过诉讼或者仲裁方式向国能托克逊公司主张过工程款，故陈志强代位权是否成立尚需解决次债权是否到期及次债权是否专属于债务人的问题。由于本案次债权是建设工程价款，且庆安公司对外还有其他债务进入审判程序，本案亦须一并解决陈志强代位权的具体责任主体与行使方式、陈志强与庆安公司其他债权人之间利益的平衡等问题，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故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庆安公司对国能托克逊公司的工程款债权是否到期，陈志强向国能托克逊公司行使代位权的条件是否成就；三、应收工程款是否为专属于庆安公司自身的债权；四、陈志强可以对次债务人主张的债权金额。        一、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的规定，陈志强以次债务人国能托克逊公司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不属于重复诉讼。        二、庆安公司对国能托克逊公司的工程款债权是否到期，陈志强向国能托克逊公司行使代位权的条件是否成就        行使代位权的条件之一是欲代位的债权已到期。代位权制度的主要目的，在于解决债务人怠于行使次债权时如何保护债权人权利的问题。因此，合同法解释一第十一条第三项规定，行使代位权要求次债权到期，而未要求次债权确定。本案中，陈志强主张庆安公司对国能托克逊公司的债权已经到期，所依据的证据为《剩余工程款及保证金账目表》、《保证金返还审批表》、《指定收款主体确认函》。第一，《剩余工程款及保证金账目表》系国能托克逊公司出具，并加盖有国能托克逊公司财务章，载明有“2019年3月28日收安庆公司履约保证金113，966.93元；2019年3月28日收安庆公司履约保证金421，210.96元；2018年12月28日确认安庆公司2018年8月采剥工程款进度基建（抵扣保证金）2，017，288.58元；2018年9月30日应付账款255，286.33元（备注工程款）；2018年7月31日其他应付款2，000，000元；2018年7月31日其他应付款0.01元；2018年6月30日应付款278，711.23元（备注工程款）；2016年12月31日其他应付款80，222元（备注工程款）”等内容。该《剩余工程款及保证金账目表》已证明截止打印日期之日2019年7月8日，国能托克逊公司对安庆公司的未付款合计为5，166，686.02元。《保证金返还审批表》载明：“神华新疆托克逊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黑山露天煤矿）2018年采剥工程（一）履约保证金114.168602万元；申请说明：该工程已完成结算，质保期已到期，本期可申请退还履约保证金114.168602万元；加盖有建设单位、项目管理中心、工程环保部、法律事务部、财务共享中心公章，其中法律事务部一栏，书写有请在人民法院冻结款之外支付；财务共享中心一栏，书写有共欠付516.67万；签署日期为2019年12月27日”等内容。后国能托克逊公司在庭审中自认安庆公司在国能托克逊公司享有债权5，000，000元，国能托克逊公司与安庆公司之间工程，已验收并投入使用。由上可知，国能托克逊公司对安庆公司的工程款已到期，符合并达到支付条件。国能托克逊公司辩称与第三人安庆公司之间债权债务，双方已确认合同在2018年9月1日签订终止书终止，因本案第三人安庆公司违约，根据合同内违约条款造成合同无法履行，扣除被告公司的违约金500万元。对此已提起诉讼，法院已受理。首先，庆安公司也未举证通过诉讼或者仲裁方式向国能托克逊公司主张过工程款，庆安公司又怠于向国能托克逊公司主张债权；至于国能托克逊公司陈述的因庆安公司违约，对此已提起诉讼，法院已登记立案。第一，国能托克逊公司虽已登记立案，但该案尚未有最终生效法律文书；第二，国能托克逊公司陈述债务互抵主张，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第三，即便庆安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国能托克逊公司也可以通过诉讼主张权利，并不会使其合法利益受损。其次，国能托克逊公司与庆安公司虽提交双方于2018年9月1日已终止合同确认书，但2019年12月27日《保证金返还审批表》中“财务共享中心一栏，书写有共欠付516.67万”等内容，该终止合同确认书并未影响到双方最终确认的结算数额；再次，《指定收款主体确认函》内容可知，庆安公司虽将其在国能托克逊公司债权中的部分款项，由国能托克逊公司直接支付给案外人，并互抵债权债务的行为，系当事人自主民事行为，与本案债权人代位权纠纷并无必然联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的规定，应当视为庆安公司对国能托克逊公司债权已经到期。因此，庆安公司在收到国能托克逊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后，在原告主张4，025，000元范围内，对陈志强承担付款义务。        三、应收工程款是否为专属于庆安公司自身的债权        合同法解释一第十二条规定，“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是指基于扶养关系、抚养关系、赡养关系、继承关系产生的给付请求权和劳动报酬、退休金、养老金、抚恤金、安置费、人寿保险、人身伤害赔偿请求权等权利。”该条司法解释规定的“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具有较强的人身属性，其中包括的劳动报酬类债权是与“退休金、养老金、抚恤金”并列、专属于被代位主体的劳动所得。通常诉讼主张的建设工程价款因可能包含建筑工人工资而具有一定劳动报酬色彩，但该劳动报酬系承包人或实际施工人需要支付给建筑工人的工资，最终受益主体并非实际施工人。故不能因为建设工程价款中可能包含建筑工人工资，就得出其属于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结论。国能托克逊公司虽提交吐鲁番市中级法院作出的（2019）新21民初65号判决书，案外人龙岩交通建社集团有限公司与庆安公司、国能托克逊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现庆安公司与国能托克逊公司陈述对（2019）新21民初65号判决已提起上诉。首先，（2019）新21民初65号判决书并非最终生效法律文书，从（2019）新21民初65号判决书中可知原、被告及案外人之间可能存在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转包合同或分包合同关系纠纷，但并不能明确体现出纠纷中相关债权债务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即使庆安公司所欠债务中包含法定优先保护的工人工资，也可以在执行程序中依法妥善处理。故庆安公司应收工程款并非专属于庆安公司自身的债权。        四、陈志强可以对次债务人主张的债权金额        金钱债权代位权诉讼中，债权人可以主张的债权数额，受制于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数额、债务人对次债务人的债权数额两个因素，以两个债权中较小的数额为准。本案中，陈志强对庆安公司的债权已被生效法律文书确定，陈志强据此要求代位行使的债权金额是4，025，000元。《保证金返还审批表》载明：“．．．．．．财务共享中心一栏，书写有共欠付516.67万；”等内容。后国能托克逊公司在庭审中也自认安庆公司在国能托克逊公司享有债权5，000，000元。根据国能托克逊公司的自认及当事人提交的相关证据，陈志强行使的代位权金额并未超出安庆公司对国能托克逊公司的债权范围。综上，陈志强可以在4，025，000元的范围内行使代位权。        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截至裁判之日国能托克逊公司与庆安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达到反驳对方主张的证明标准，故本院当根据现有证据予以裁判，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当事人自行承担。国能托克逊公司在代位权诉讼与执行程序中实际履行给付义务后，对庆安公司应付债务在已实际履行范围内相应消灭。后续如庆安公司或其他代位权人再行对国能托克逊公司就本案所涉工程款提起诉讼，国能托克逊公司可以本案履行事实进行抗辩。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第七十三条第一款，《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国能新疆托克逊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陈志强支付4，025，000元，上述给付义务履行完毕，国能新疆托克逊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与新疆庆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相应数额的债权债务关系即告消灭。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9，000元，减半收取计19，500元，由新疆庆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赵延青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艳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