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12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主道空间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水碾河南三街37号。法定代表人：冯俟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璇，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美希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二环路西三段107号5幢1层8号。法定代表人：李家友，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锦沁，四川基建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主道空间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主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美希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希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10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主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主道公司仅向美希公司支付41600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美希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确认主道公司支付对账清单中所有合作项目未付款金额387540.8元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双方仅就三个项目进行了合作，其他的红仓项目导视制作安装（以下简称红仓项目）、红仓项目（二批次）导视制作安装（以下简称“红仓项目（二批次）”）、禾创文创产业园创建AAA旅游区标识制作安装（以下简称禾创项目）、昆明耍街氛围包装及导视制作安装（以下简称昆明耍街项目）并未合作，该部分项目对应的未付款110000不应予以确认。2.未付项目款277540.8元的付款条件尚未完全成就，主道公司有权拒绝支付部分款项，主道公司付款的前提是美希公司开具同等金额发票，美希公司公开具了529674元的发票，主道公司已付519674，未付款项为10000元，其余款项主道公司可以拒付。二、一审判决资金占用费及计算标准错误。1.双方并未约定资金占用利息，主道公司不应向美希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即使主道公司应向美希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一审判决计算的标准也错误，应以10000为基数，自2020年5月28日起算。三、主道公司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美希公司辩称，1.对账单经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具有法律效力，主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代表主道公司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相关责任应由主道公司承担；2.金牛区美希美工制作室、贵州省美希标识标牌有限公司已将其对主道公司的合法债权转让给了美希公司，并以书面方式通知了主道公司，故美希公司持有关于红仓项目、红仓项目（二批次）和昆明耍街项目对主道公司的合法债权；3.对账清单具有结算效力，主道公司逾期未付，美希公司有权请求资金占用利息。美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主道公司向美希公司支付合同欠款793540.8元；2.主道公司向美希公司支付违约金106790.75元（当庭明确为主张主道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为：以406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387540.8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上均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算）；3.主道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27日，美希公司、主道公司就2017年、2018年、2019年合作的多个项目合同履行情况进行对账并制作对账清单一份，载明主道公司未付美希公司金额为387540.8元，备注：2020年4月9日双方已对账，双方各执一份。美希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家友与主道公司法定代表人冯俟铭均作为负责人签名予以确认。2019年10月20日，美希公司、主道公司签订《昆明中交碧桂园映像美庐标识制作安装合同》约定由美希公司为主道公司昆明中交碧桂园映像美庐项目制作安装标识，项目费用合计406000元，金额已含保修费用、人工费、材料费、制作费、安装费、运输费、利润、税金、不可预见费等美希公司为完成该项目下工作所需的一切费用。美希公司在确定以上价格时已经充分考虑了合同履行过程中的价格风险，因此，在本合同执行过程中，无论材料、人工等价格如何变化，固定综合价格不变。主道公司收到昆明中交东盛房地产有限公司支付的本工程款项后支付美希公司总价20%即81200元；出厂安装前，且主道公司收到本工程款项后支付美希公司总价的30%即121800元；安装完成经主道公司验收合格，且主道公司收到本工程款项后支付美希公司总价的45%即182700元，保修期满后，且工程无质量问题主道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的5%即20300元。以上款项的具体支付时间以主道公司实际支付时间为准。美希公司在向主道公司收上述款项时，应按主道公司要求开具同等金额的有效增值税发票，否则主道公司有权拒绝支付，直至美希公司开具发票为止。本项目结算，以现场实际制作安装数量结算，增减单价以合同签订金额给予认价。美希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完成项目制作安装工程，并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即2019年10月21日至2019年11月15日在主道公司指定的地点制作安装完毕，并经主道公司验收合格。美希公司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确保质量合格。美希公司应按主道公司确认的图纸制作安装，随时接受主道公司的检查，为检验提供便利条件，如安装与设计要求不相符处，须按主道公司要求返工修改。经主道公司验收为不合格者，美希公司应在主道公司指定期限内进行维修，直至验收合格为止，工期不予顺延。由此产生的费用由美希公司自行承担。合同自主道公司验收合格之日起12个月为项目保修期。双方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均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守约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合同签订后，美希公司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美希公司提交的《昆明中交碧桂园映像美庐标识造价》表中，载明室外标识合计价格为247950元，室内标识合计价格为90370元，再计算直接费用、安装运输费用和税收等费用，执行价为406000元，美希公司、主道公司均加盖公章予以确认。2019年11月18日，主道公司华翔在《昆明中交碧桂园映像美庐标识验收确认清单》上对室内、室外各项标识的完成情况进行验收，备注：于2019年11月15日完成全部工作内容，物品安装到位，通过竣工验收，并签名确认。2020年12月12日，美希公司在一审法院当庭将金额为326000元的发票共计12张交付给主道公司，并称已于2020年1月20日将合计金额而为80000元的8张发票交付给主道公司，主道公司核实后于2021年1月12日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美希公司为主道公司提供多个项目的标识、导视制作及安装服务，双方形成事实合同法律关系，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关于美希公司主张的387540.8元，双方于2020年5月27日形成对账清单，对此予以确认。主道公司辩称对账清单未能体现项目全部内容，没有加盖公章。一审法院认为，对账清单记录了各项目及其对应的合同时间、合同金额、质保金、支付明细等，内容清晰准确，双方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应视为美希公司、主道公司的确认，对账清单具有结算效力，美希公司主张主道公司支付387540.8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昆明中交碧桂园映像美庐标识制作安装合同》，主道公司对项目造价406000元予以确认，主道公司于2019年11月18日完成竣工验收，应当支付全部款项，且截至本案判决之时，质保期限已经届满，主道公司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存在保修争议等，美希公司也将全部发票提供给主道公司，故主道公司支付项目款项406000元条件全部成就，主道公司抗辩理由无法成立。关于美希公司主张主道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资金利息，第一，双方于2020年5月27日形成对账清单确认主道公司尚欠美希公司387540.8元，主道公司应及时支付款项，主道公司未能及时支付，给美希公司造成资金损失，应当承担逾期资金占用利息，美希公司主张自2020年5月2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算，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二，关于406000元的资金占用利息，因双发合同约定，美希公司应按主道公司要求开具同等金额的有效增值税发票，否则主道公司有权拒绝支付，直至美希公司开具发票为止。本案中，美希公司于2020年1月20日将金额为80000元的8张发票交付给主道公司，剩余326000元的发票12张于2020年12月12日当庭交付给主道公司。美希公司虽称此前已将该部分发票交付给主道公司员工王丽雯，但未能提交证据，故一审法院确认美希公司于2020年12月12日将《昆明中交碧桂园映像美庐标识制作安装合同》所涉的全部发票交付给主道公司。主道公司收到发票后应及时支付款项，主道公司未能及时支付，对此后美希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美希公司于2020年12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补充代理意见二》提及主张诉讼保险费900元，因美希公司在一审庭审结束后才提出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处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法律条文全文附后）之规定，判决：一、主道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美希公司支付793540.8元；二、主道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美希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以387540.8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以406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2月1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三、驳回美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804元，减半收取计6402元，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11402元，由美希公司负担402元，由主道公司负担110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主道公司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红仓项目导视制作安装合同》、《红仓项目（二批次）导视制作安装合同》、《禾创文创产业园创建AAA旅游区标识制作安装合同》、《昆明耍街氛围包装及导视制作安装合同》；拟证明：就红仓项目、红仓项目（二批次）、昆明耍街项目三个项目，美希公司没有为主道公司提供导视制作安装工作，美希公司催收该款项的主体不适格。就禾创项目，主道公司的主体不适格，美希公司应要求成都新文创演艺经纪有限公司付款。该四个项目的款项均不应当由主道公司向美希公司支付。第二组：《煎茶镇平安村茄子基地标识制作安装合同》、《煎茶镇平安村茄子基地增加标识制作安装合同》、《红仓第二批次项目导视制作安装合同》，拟证明：合同约定美希公司应按照主道公司要求向主道公司开具同等金额的税务发票，否则，主道公司有权拒绝支付款项。美希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第一组证据，因主道公司并未提交合同原件供本院核实，且上述合同相对方亦未出庭作证，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对第二组证据中《红仓第二批次项目导视制作安装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与证明力结合争议焦点进行评述。对其余证据，因主道公司并未提交原件供本院核实，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不予采信。双方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1.《红仓第二批次项目导视制作安装合同》第三条第3款载明“……甲方（主道公司）每次付款前乙方（美希公司）需提供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对账清单中就《红仓第二批次项目导视制作安装合同》载明，合同金额108910元，2019年3月5日开票金额50000元，2019年4月2日开票金额42000元，2019年4月23日开票金额42000元，2019年11月11日开票金额24000元，上述开票金额共计158000元。3.对账清单显示，主道公司就红仓项目、红仓项目（二批次）、昆明耍街项目、禾创项目四个项目均支付了部分款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就案涉的争议焦点问题，评判如下：关于对账清单确认的主道公司未付款金额387540.8元是否正确的问题。主道公司上诉主张《对账单》中红仓项目、红仓项目（二批次）、昆明耍街项目、禾创项目四个项目的合同双方并非美希公司与主道公司，故美希公司无权要求主道公司支付该四个项目对应的未付款金额110000元，故对账清单中主道公司实际欠付的项目款为277540.8元（387540.8元-110000元）。对此，本院认为，对账清单系经美希公司与主道公司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应当认定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同时，虽主道公司主张其不应当支付前述四个项目的款项，但依据对账清单中的支付明细，主道公司就该四个项目均支付了部分款项，而对该付款情况主道公司并不否认，亦能佐证对账清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美希公司有权依据对账清单确认的金额要求主道公司支付款项，主道公司上诉主张其就对账清单的欠付金额仅为277540.8元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主道公司是否有权以美希公司未开具发票为由拒绝支付对账清单确认款项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红仓第二批次项目导视制作安装合同》载明“……甲方（主道公司）每次付款前乙方（美希公司）需提供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依据对账清单，美希公司已就该项目款项出具足额发票，故主道公司不能以美希公司未开具发票为由拒付该合同对应的款项。同时，对于其他合同项目款项，主道公司并未提交足以采信的证据证明须以美希公司先开具发票为支付的前提条件，故主道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责任。综上，主道公司以美希公司未开具发票为由拒绝支付款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的问题。主道公司上诉主张，双方对资金占用利息并未进行约定，故其不应当向美希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即使须支付，亦应当以已开票而未支付的10000为基数计算利息。对此，本院认为，虽无证据证明双方曾约定了资金占用利息，但主道公司未向美希公司支付款项实际造成了美希公司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故主道公司应当予以赔偿。就计算利息的基数问题，如前所述，主道公司欠付的金额为387540.8元，同时主道公司并无拒付或延迟支付的合法原因，故就该款产生的资金占用利息，主道公司均应当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主道公司以387540.8元为基数计付利息并无不当。故主道公司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主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40元，由成都主道空间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长  袁晟翔审判员  罗 宇审判员  聂彪峰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崔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