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71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欧曼妮潮牌电子商务贸易（广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云城南二路185号114房。法定代表人：孙秀丽。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艳华，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伯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人和大街31号A栋二楼（自主申报）。法定代表人：陈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东阳，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子亮，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欧曼妮潮牌电子商务贸易（广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曼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伯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伯堂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1）粤0111民初1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欧曼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艳华、被上诉人伯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子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曼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欧曼妮公司向伯堂公司支付律师费8000元；二、判令伯堂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伯堂公司没有支付24000元律师代理费的客观事实依据。伯堂公司产生的24000元的后期代理费的发生时间是2020年11月20日。欧曼妮公司在2020年11月17日便将12万全数退还。因此，该费用是在伯堂公司损失挽回之后产生的，该项损失不应由欧曼妮公司承担。而且，根据欧曼妮公司法人的陈述，伯堂公司及一审法庭在欧曼妮公司退还12万款项之前，从未向欧曼妮公司沟通本案事项，也未参与双方相应的和解。伯堂公司支出的该笔费用没有客观事实依据。伯堂公司辩称，（一）欧曼妮公司严重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返还合同价款及赔偿律师费损失的违约责任。《媒体采购合同》约定伯堂公司委托欧曼妮公司在淘宝、快手两个平台安排主播进行直播带货；合作费用为12万元，欧曼妮公司按照12万元合作费用保伯堂公司30万元销售额的合作模式为伯堂公司提供直播带货服务；双方任何一方不履行、不完全履行或迟延履行本合同所规定的义务均构成对本合同的违约，违约方应向非违约方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欧曼妮公司违约造成本合同不能履行或不能完全履行，伯堂公司有权发出解除本合同的书面通知，欧曼妮公司需全额退款；因违约而产生的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及因欧曼妮公司违约行为导致伯堂公司需向第三方支付的赔偿金。一审已查明欧曼妮公司未使用约定的平台和指定的淘宝店铺进行直播，也未在约定期间内完成“12万元保30万元”的销售任务，且欧曼妮公司自2020年8月起拒不履行合同义务且拒绝沟通，其行为已表明其不再履行合同义务，已构成严重违约。欧曼妮公司依法应当承担返还合同价款及赔偿律师费损失的违约责任。（二）伯堂公司的律师费支出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该等律师费损失应由欧曼妮公司承担。1.因欧曼妮公司严重违约，伯堂公司多次通过微信、书面发函的方式要求欧曼妮公司协商沟通退款事宜，但欧曼妮公司拒不理会儿拒收函件，该行为已表明欧曼妮公司恶意逃废债务。2.伯堂公司在自身追讨退款无果的情况下于2020年10月12日聘请律师维权并支付前期律师费8000元。2020年11月5日，伯堂公司在多次发函协商无果的情况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以（2020）民诉前调字第14091号立案受理。至此，伯堂公司已履行完毕所有通知协商的义务。而欧曼妮公司是在伯堂公司起诉后迫于司法压力，才在2020年11月17日退还了合同款项12万元。伯堂公司基于与律师事务所的委托合同，依约支付风险代理费24000元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3.伯堂公司与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合同》所约定的收费标准符合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的规定，所支付的律师费属于合理的维权支出，故该3.2万元律师费损失均应由违约方即欧曼妮公司承担。伯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伯堂公司与欧曼妮公司签订的《媒体采购合同》于2020年10月28日解除；2.欧曼妮公司向伯堂公司支付本案律师费32000元；3.诉讼费用由欧曼妮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13日，伯堂公司委托案外人邓才仁向欧曼妮公司法定代表人孙秀丽转账12万元。2020年5月18日，伯堂公司（甲方）与欧曼妮公司（乙方）签订《媒体采购合同》，合同约定：合同履行期限自2020年5月11日起至全部合作内容履行完毕为止；甲方托乙方在直播多平台采购附件中达人直播；平台为淘宝、快手；执行日期为从2020年5月18日起至2020年8月18日，合同期满后，如乙方在8月底未按本合同约定播出的话，乙方将已收费用按比例退款给甲方；乙方按照合同12万保30万的营业额；乙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及甲方要求及时完成本次服务；乙方完成本项目项下合作要求后，应当在7个工作日内出具结案报告或其他甲方认可的方式交付给甲方审核；双方任何一方不履行、不完全履行或迟延履行本合同所规定的义务均构成本合同的违约，违约方应向非违约方承担赔偿责任；由于乙方违约造成本合同不能履行或不能完全履行（包括但不限于乙方违反本合同第四条或合同第七条的），甲方有权发出解释本合同的书面通知，乙方除需全额退款；乙方有以下情形之一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应退还甲方已支付的所有合同款项：（1）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将本合同项下的权利或义务转让，或将本合同项下转包或分包的；（2）乙方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丧失履行本合同的能力、经营资质的；（3）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向第三方进行披露本合同项下产生的作品，或乙方存在私自使用的；（4）乙方交付给甲方的作品存在侵犯第三方知识产权或其他权益的情形的；（5）乙方违反保密约定，擅自披露甲方或甲方客户的商业秘密，或未经甲方书面同意，擅自使用甲方或甲方客户的商标和名称等商业标识的；（6）其他甲乙方已经严重违反本合同约定的情形；本合同中的经济损失是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及因乙方违约行为导致甲方需要向第三方支付的赔偿金。2020年5月15日至期间，伯堂公司员工微信用户多次通过微信与欧曼妮公司法定代表人孙秀丽就合同签订及履行进行沟通。其中，5月15日，伯堂公司员工表示“丽姐，老板问，试水这个不算总营业绩额吧？也不要20%提成？”，欧曼妮公司法定代表人孙秀丽回复“不算，我出的秒榜费主要是测品”；6月1日，欧曼妮公司法定代表人孙秀丽表示“产品看了，还是压的不紧，尽快解决问题，我约了主播档期，播专场”，伯堂公司回复“10号我让工厂用新的机器，弄到跟你一样的效果”，欧曼妮公司法定代表人孙秀丽表示“再搞不好，我就喊停了凤倾天澜的直播项目，退款给你们也不能伤了粉丝”；6月29日，伯堂公司员工表示“丽姐什么时候开播”，欧曼妮公司法定代表人孙秀丽回复“有在做进行工作”；7月11日，伯堂公司员工表示“丽姐，昨天辛苦了，你今天安排财务把卖出去的货款打给我，我给公司回款”，欧曼妮公司法定代表人孙秀丽回复“我叫人申核清单，星期一才能结算，财务周六周日休”；8月2日，伯堂公司员工表示“丽姐什么时候给我们凤倾天澜安排直播，快到三个月了”；8月20日，伯堂公司员工表示“丽姐，晚上好！公司的老板张总问，我们的直播保量合同12万金额，保30万营业额，三个月到期了，但是现在依然没有卖出去一单！你打算怎么处理”，欧曼妮公司法定代表人孙秀丽回复“先看一下主播的选品有没通过”；9月4日，伯堂公司员工表示“丽姐老板不同意那么低价去卖！你安排财务退款给我们。这样拖，大家都累。”同时还将伯堂公司指定的收款账户发送给了孙秀丽。2020年10月19日，伯堂公司向欧曼妮公司寄送《合同解除函》，函件载明：本解除函送达之日，正式解除《媒体采购合同》；欧曼妮公司在收到本解除函之日起三日内向退还已收取的合作费用12万元，等。该函件于2020年10月23日被拒收。2020年10月12日，伯堂公司与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就伯堂公司与欧曼妮公司合同纠纷一案签订《委托合同》，约定：基础律师费8000元，风险律师代理费按伯堂公司执行或和解实际收到款项的20%收取。伯堂公司分别于2020年11月4日和2020年11月20日向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8000元和24000元，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开具相应律师费发票。欧曼妮公司确认伯堂公司已实际支付了上述律师费。2020年11月5日，伯堂公司以欧曼妮公司违约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合同、欧曼妮公司返还合同价款12万元及支付律师费，一审法院收取伯堂公司材料后，立诉前调解案件，案号为（2020）粤0111民诉前调14091号。2020年11月17日，欧曼妮公司法定代表人孙秀丽向案外人邓才仁转账12万元，转账附言凤倾天澜合同退款。庭审中，欧曼妮公司确认《媒体采购合同》于2020年10月28日解除。伯堂公司陈述当初双方在进行商务合作的时候，欧曼妮公司提出了试单的要求，伯堂公司向欧曼妮公司进行了初次供货，大约是6000多支的产品。欧曼妮公司就说这一批产品作为试单，不计算在保量的范围内，然后这一批货款的实际价格应该是达到了接近3万块钱。但是欧曼妮公司仅向伯堂公司支付了2万多元，实际产生的14万多元的销售额是试单产品的货款，欧曼妮公司没有支付过任何款项给伯堂公司。对此伯堂公司认为这是属于试单的另外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而不属于本次的委托服务法律关系，因此没有一并主张。伯堂公司同时保留追究欧曼妮公司未付货款的权利。另查，伯堂公司提供其制作的“凤倾天澜淘宝店铺销售数据”表，表格显示2020年5月15日至2020年10月10日期间，销售额总额为968元。欧曼妮公司提交其制作的“5月份主播啦啦快手小店销售明细表”，表格显示2020年5月15日至5月29日，营业额总额为14872.9元。以上事实，有《媒体采购合同》、微信聊天记录、《委托合同》、律师费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伯堂公司、欧曼妮公司签订的《媒体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伯堂公司、欧曼妮公司均应恪守合同约定。现欧曼妮公司确认《媒体采购合同》于2020年10月28日解除，伯堂公司该项诉请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根据合同约定与伯堂公司、欧曼妮公司举证、陈述，本案争议焦点应为欧曼妮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及若欧曼妮公司违约需承担何种法律责任。关于欧曼妮公司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根据《媒体采购合同》约定，欧曼妮公司承诺按照合同12万保30万的营业额，但欧曼妮公司未能依约完成营业额度，且在伯堂公司多次催告退还款项的情况下，均未依约向伯堂公司退还合同款项。欧曼妮公司上述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至于欧曼妮公司抗辩合同约定“12万保30万”的约定显示公平和产品质量问题、私下接触主播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欧曼妮公司作为理性商业主体，与伯堂公司签订的《媒体采购合同》合法有效，其应对合同约定可能面临的商业风险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且欧曼妮公司举证不足以证明伯堂公司商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或曾私下接触其他主播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因此，欧曼妮公司抗辩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欧曼妮公司违约的法律后果。《媒体采购合同》约定“双方任何一方不履行、不完全履行或迟延履行本合同所规定的义务均构成本合同的违约，违约方应向非违约方承担赔偿责任；本合同中的经济损失是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及因乙方违约行为导致甲方需要向第三方支付的赔偿金”，本案中，欧曼妮公司构成违约后，伯堂公司与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就本案纠纷解决事宜签订委托合同并约定及支付相应律师费用，律师费用包含基础律师费8000元和风险代理费用。根据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的规定，实行风险代理收费，最高收费金额不得高于收费合同约定标的额的30％。从《委托合同》对律师费的约定看，本案的律师费属于风险代理收费，该合同约定基础律师费8000元和20%的风险代理费用未超出《委托合同》标的额的30%，符合《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的规定。现虽欧曼妮公司抗辩风险代理费用24000元是在伯堂公司损失挽回之后产生的不应由欧曼妮公司承担。但伯堂公司自2020年9月开始催促欧曼妮公司返还涉案合同款项12万元，欧曼妮公司却一直拖延返还，导致伯堂公司需委托律师解决涉案纠纷，增加伯堂公司收回涉案款项的成本。伯堂公司诉请欧曼妮公司承担该部分损失，赔偿律师费32000元，符合合同约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伯堂公司与欧曼妮公司签订的《媒体采购合同》于2020年10月28日解除；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欧曼妮公司向伯堂公司支付律师费32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300元，由欧曼妮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欧曼妮公司应否向伯堂公司支付律师费24000元。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本案中，伯堂公司主张其已于2020年11月20日将合同价款12万元全数退还，不应对后期产生的律师费24000元承担责任。本院认为，首先，伯堂公司与欧曼妮公司签订的《媒体采购合同》出自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无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第二，现有证据显示，欧曼妮公司未能按其承诺，完成“12万元保30万元的营业额”，且在伯堂公司多次催告还款的情况下，仍拒绝退还，其行为已构成根本性违约，至伯堂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后，欧曼妮公司方履行退款义务，此时，伯堂公司已委托律师解决本案纠纷并因此产生相应的诉讼成本。根据《媒体采购合同》中“由于欧曼妮公司违约造成本合同不能履行或不能完全履行，伯堂公司有权发出解除本合同的书面通知，欧曼妮公司需全额退款；因违约而产生的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及因欧曼妮公司违约行为导致伯堂公司需向第三方支付的赔偿金。”的约定，欧曼妮公司应对伯堂公司上述诉讼成本承担赔偿责任。后期风险律师代理费24000元虽实际支出于欧曼妮公司退款之后，但该部分代理费的产生正是基于欧曼妮拖延退款的违约行为所致，故其要求免除承担该部分代理费的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欧曼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欧曼妮潮牌电子商务贸易（广州）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国平平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任永乐黎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