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浙06民终26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阮某甲，女，1986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某甲，女，1974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涌涌，浙江方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玲玲，浙江方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某某，男，1987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原审第三人：阮某乙，男，1957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原审第三人：章某乙，女，196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上诉人阮某甲因与被上诉人章某甲、严某某、原审第三人阮某乙、章某乙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21）浙0604民初3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阮某甲，被上诉人章某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玲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阮某甲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9年12月9日，阮某甲与严某某离婚。离婚协议约定，案涉房产（上虞区XX街道XXXX苑X幢XXX室）归阮某甲所有。2019年12月16日，阮某甲将案涉房产卖给第三人，出售房产时该房产属于阮某甲个人财产。一审判决因为严某某个人30万元债务，错误判决撤销了与严某某没有关系的阮某甲与第三人之间的房产买卖行为。二、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房产属于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错误。国家税务机关核定的房价是1026547.3元，房产买卖合同中的价款是85万元，合同价款是税务机关核定房价的82.8％，我国合同法解释二规定的明显不合理低价是交易价款低于市场指导价70％。                章某甲答辩称，首先，离婚协议明显系在转移财产，之后严某某、阮某甲将讼争房产转让给阮某乙、章某乙，转让价格为85万元，阮某甲在一审中认为转让价格是185万元，但仅提供了补充协议，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转让价格应以二手房转让合同载明的价格予以认定。其次，讼争房屋当时的市场价格达到了245万元左右，85万元的转让价格大大低于市场价格的70％，属于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严重影响债权人债权的实现。                严某某未作答辩。                阮某乙、章某乙未作陈述。                章某甲于2021年5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严某某、阮某甲将位于绍兴市上虞区XX街道XXXX苑X幢XXX室的不动产转让给阮某乙、章某乙的行为；2．严某某、阮某甲承担章某甲为行使撤销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某某、阮某甲于2010年11月11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12月9日登记离婚，于2019年12月30日登记复婚。阮某乙、章某乙系阮某甲的父母。2019年12月16日，严某某、阮某甲将原登记在其名下的位于绍兴市上虞区XX街道XXXX苑X幢XXX室的不动产（证载建筑面积129.27M3）转让给了阮某乙、章某乙，双方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载明转让价为85万元，而税务部门认定的契税计税金额为1026547.3元。2019年12月20日，章某乙向阮某甲转账30万元、10万元，合计40万元；2019年12月23日，章某乙向阮某甲转账20万元；2019年12月25日，章某乙向阮某甲转账10万元；2020年2月6日，章某乙向阮某甲转账13万元。阮某甲庭审陈述，上述转账共计83万元系房款，另2万元房款为现金收讫。2019年9月25日，严某某向章某甲借款50万元。因严某某未能还款，章某甲于2020年5月11日将其诉至该院。经调解，双方于2020年6月3日达成调解，协议约定严某某当日履行20万元，2020年6月30日履行30万元。但严某某逾期未能返还剩余30万元借款，故章某甲起诉要求撤销案涉不动产的转让行为，为此支出律师代理费2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或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严某某、阮某甲与阮某乙、章某乙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显示案涉不动产的转让价为85万元，但阮某甲辩称案涉不动产实际转让价为市场价185万元，并提供了补充协议一份。因此，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不动产转让价是否为补充协议上载明的185万元，对此评析如下：因严某某与阮某甲系夫妻关系，阮某乙与章某乙系阮某甲的父母，关系十分亲近，属于利益共同体，在严某某、阮某甲对外有大量债务无法清偿的情况下，其将名下不动产转让是否为规避债务，为维护各债权人利益，应严格进行审查。现阮某甲仅提供补充协议，未能提供另100万元房款的支付依据或抵偿依据，不能认定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即该补充协议不足以推翻二手房买卖合同载明的转让价，对阮某甲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经审查，案涉不动产85万元的转让价远低于市场价的70％，属于不合理低价转让。而章某甲对严某某享有的债权成立于不动产转让之前，严某某未能按调解书确定的期限履行还款义务，说明严某某、阮某甲不合理低价转让不动产行为，致使其责任财产减少，损害了章某甲的利益，故章某甲之撤销权诉请，有事实依据，予以支持。依据民法典第五百四十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因此章某甲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万元，应由严某某负担。严某某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作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三十八条、第五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严某某、阮某甲将位于绍兴市上虞区XX街道XXXX苑X幢XXX室的不动产转让给第三人阮某乙、章某乙的行为；二、严某某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章某甲为行使撤销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万元；三、驳回章某甲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章某甲、严某某、阮某乙、章某乙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阮某甲向本院提交离婚登记审查登记表、离婚协议书，以证明讼争房产转让之时，该房产系阮某甲个人财产。章某甲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不予认可，离婚协议双方对于财产分割及债务承担方面具有不平等性，可见双方是为了逃避债务签订。严某某、阮某乙、章某乙均未发表质证意见。                经审查，本院认证如下：严某某、阮某甲虽在上述离婚协议中约定讼争房产归属于阮某甲，但阮某甲在二审中陈述讼争房产的产权并未变更登记至其个人名下，且严某某、阮某甲以共同出卖人之身份将讼争房产出卖给第三人，故该证据材料不能达到阮某甲之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于二方面：一是本案讼争房产在转让之时是否系阮某甲个人财产；二是严某某、阮某甲转让讼争房产是否系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                关于争议焦点一。阮某甲在二审中提交了离婚协议，用以证明讼争房产在转让之时系其个人财产。虽然严某某、阮某甲于2012年12月9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约定将讼争房产归属阮某甲所有，但直至讼争房产转让给第三人之时，讼争房产的产权并未变更登记至阮某甲个人名下。根据案涉二手房买卖合同所载，严某某、阮某甲亦是以共同所有人之身份将讼争房产出卖给第三人，故讼争房产在转让之时仍属于严某某、阮某甲二人共有，阮某甲主张讼争房产系其个人财产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阮某甲在二审中主张应以国家税务机关核定房价认定合理转让价，但税务机关核定的房价仅系用作计税依据，房产转让的合理价格则应根据房产面积、位置、市场行情，同时结合双方交易的细节予以考量。经查，讼争房产面积达129.27平方米，2019年底转让之时房价亦处于相对高位，故阮某甲主张以税务部门认定计税金额1026547.3元作为合理转让价显然不能成立。阮某甲在一审中自认讼争房产转让时的市场价为185万元，而其与严某某将讼争房产以85万元价格转让给第三人，远低于市场价的70％，一审判决认定系不合理低价转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阮某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阮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柳雪松            审判员彭丽莉            审判员杨华    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李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