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61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雅芳，女，195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靓家邦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新市街黄石西路268号二层E210、E212、E213、E216铺（自主申报）。法定代表人：谢宏军。上诉人王雅芳因与被上诉人广州靓家邦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靓家邦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6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雅芳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即王雅芳不再向靓家邦公司支付任何工程款项；2.判决上诉费用由靓家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7月8日王雅芳与靓家邦公司签订装修合同，约定靓家邦公司承包王雅芳位于新市农商行楼上302、305房的装饰装修工程，王雅芳依约支付了靓家邦公司工程款，但靓家邦公司未按合同按质按量完成装修，明眼可见处处都是豆腐渣工程，并导致王雅芳将近一年无法使用及出租，致使其损失巨大。一审法院判决王雅芳向靓家邦公司支付工程款32918.45元，于法无据，与事实不符，故请求依法改判。靓家邦公司辩称：对方上诉要重新另外找评估公司评估，对此其没有意见。靓家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王雅芳支付工程款6074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8日，王雅芳（甲方，发包方）与靓家邦公司（乙方，承包方）签订了《广州靓家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合同》，约定：工程地点位于新市农商银行楼上302、305房，双方商定采取乙方包工、部分材料，甲方提供部分材料。工程期限35工作日，开工日期2019年7月10日，竣工日期2019年8月15日。本工程预计金额为51046元，详见装饰装修工程报价单。甲方未按期支付工程款，合同工期相应顺延。双方约定在施工过程中分下列几个阶段对工程质量进行验收：1.材料进场验收；2.水电验收，隐蔽工程验收；3.工程过半或油漆工进场前。工程竣工后，乙方应通知甲方验收，甲方应自接到验收通知后两天内组织验收，填写工程验收单。在工程款结清后，办理移交手续。工程款支付方式为：于合同签订当日支付5100元（付款比例10%）；于水、电铺设完成支付20400元（付款比例40%）；于油漆工进场前付款比例为40%；于竣工验收合格当天付款比例为10%。未办理验收手续，甲方提前使用即视为工程合格或擅自动用工程成品而造成损失的，由甲方负责。合同第十五条其他约定条款为：厨房、吊铝扣天花在内不收费；阳台门、304不锈钢两个；厨房、厕所地砖300×300，墙砖300×600规格；外面围栏圆管不锈钢制作，保不生锈。该合同所附预算表载明，工程项目共25项，总价51045.5元。上述合同签订当日，王雅芳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第一期工程款5100元，靓家邦公司进场施工。2019年7月27日，王雅芳向靓家邦公司支付第二期工程款20000元，此后未再支付过工程款。施工过程中，双方通过微信进行沟通。2019年8月25日，靓家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宏军通过微信向王雅芳催收工程款，王雅芳称只能到1号才有钱。2019年9月28日，谢宏军给王雅芳发信息称已完工了，此后谢宏军多次催促王雅芳到现场核对数量。2019年10月12日，王雅芳发微信要求谢宏军先量好平方数，做个记录。2019年12月17日，谢宏军向王雅芳发送工程结算表，并向王雅芳催收工程款。该案审理过程中，谢宏军陈述涉案工程于2019年9月底已经完工，还有一些淤泥没有清理完，后续还有一些风扇调速器及灯具未安装，但王雅芳将门锁更换，其无法进入涉案房屋内。王雅芳提交了涉案房屋的照片若干，拟证明涉案房屋存在漏水、水管未做包管处理、地漏高于地面、部分项目未完工等工程质量问题。王雅芳陈述其于2020年4月20日将房屋转让给他人，受让人已将房屋出租给他人使用。王雅芳为证明其损失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房屋租赁合同两份，出租人均为案外人，其中一份合同签订时间为2020年5月16日，租赁期自2020年5月16日至2021年5月15日止，每月租金为2900元。王雅芳陈述该合同所涉房屋为302房。另外一份合同签订时间为2020年4月24日，租赁物为305房，租赁期自2020年5月1日至2025年4月30日止，每月租金3600元。该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靓家邦公司的申请，依法委托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靓家邦公司完成的装饰工程施工部分价格进行鉴定（对于合同约定的工程项目，按照约定的单价计算；对于合同未约定的工程项目，按照市场价结算）。2021年3月17日，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穗华价估[2021]087号价格评估结论书，评估结论为广州市白云区机场路1300号（农商银行三楼302、305房）涉及王雅芳的装修工程施工部分价格评估为60741元。该评估结论书所附的价格评估明细表中第19项305房吊顶天棚铝合金扣板评估价格为869.55元，第48项302房吊顶天棚铝合金扣板评估价格为984.56元，第53项302房洗手间门评估价格为368.44元，第57项建筑废料清运评估价格为1371.05元。对于该评估结论书，靓家邦公司并无异议，并确认该评估结论书中第53项302房洗手间门是王雅芳自己购买的，因此同意扣除该项费用（368.44元）。靓家邦公司确认施工现场确实存在部分垃圾未清运完毕。王雅芳则对评估报告提出部分项目未实际施工，部分项目数量算多了，部分项目价格偏高，部分项目存在工程质量问题，部分项目重复计算等异议意见。双方均表示不申请鉴定人出庭。为进行上述鉴定，靓家邦公司预交鉴定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于2021年1月1日开始施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该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该案所涉装饰装修工程为家庭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根据家庭室内装修行业的实际情况，靓家邦公司与王雅芳签署《广州靓家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守履行。该案中，靓家邦公司的施工已基本完工，双方虽未对工程进行竣工验收，但王雅芳已将装修完成的房屋投入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对王雅芳提出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意见不予采纳。靓家邦公司的工程已基本完工，但王雅芳仅支付第一期工程款5100元，第二期工程款仅支付了20000元，还有400元尚未支付，故王雅芳存在逾期支付工程款的情况。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王雅芳未按期支付工程款，合同工期应当顺延，故王雅芳现要求靓家邦公司支付工程逾期完工给其造成的租金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靓家邦公司要求王雅芳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王雅芳抗辩称靓家邦公司未经其同意增加工程项目，因施工过程中靓家邦公司法定代表人谢宏军一直通过微信与王雅芳就施工内容进行沟通，故王雅芳对于增加的工程项目知情且无异议，王雅芳的上述抗辩意见不能成立。该案中，靓家邦公司申请对其已经完成的装饰装修工程的价格进行评估，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就此作出了穗华价估[2021]087号价格评估结论书，评估结论为广州市白云区机场路1300号（农商银行三楼302、305房）涉及王雅芳的装修工程施工部分价格评估为60741元。根据《广州靓家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合同》第十五条其他条款的约定，厨房、吊铝扣天花在内不收费，故该评估结论明细表中第19项305房吊顶天棚铝合金扣板、第48项302房吊顶天棚铝合金扣板的评估价格合计1854.11元应当予以扣除。靓家邦公司确认评估结论明细表中第53项302房洗手间门是王雅芳自己购买的，故该部分费用368.44元应当予以扣除。评估结论明细表第57项建筑废料清运，靓家邦公司确认王雅芳自行清运了部分建筑垃圾，考虑到涉案装饰装修工程打拆项目较多，靓家邦公司前期亦清运了部分建筑废料，即双方均清运了部分建筑废料，故一审法院酌情在评估的建筑废料清运费1371.05元中扣除500元。据此，王雅芳还应当向靓家邦公司支付工程款32918.45元(60741元-1854.11元-368.44元-500元-5100元-20000元)，靓家邦公司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王雅芳向广州靓家邦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2918.45元；二、驳回广州靓家邦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王雅芳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9.26元（广州靓家邦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预交700.8元），由广州靓家邦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47.78元，王雅芳负担311.48元[王雅芳的受理费于该判决生效之起三日内径付广州靓家邦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一审法院不再退回]；反诉受理费550元，由王雅芳负担。鉴定费5000元，由广州靓家邦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290元，王雅芳负担2710元[上述鉴定费5000元由广州靓家邦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预交，王雅芳负担的鉴定费应当于履行该判决时一并支付给广州靓家邦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是：王雅芳是否应向靓家邦公司支付工程款。王雅芳与靓家邦公司签订合同，约定由靓家邦公司为王雅芳指定的房屋采取包工部分材料方式进行装修。靓家邦公司在签订合同后进行施工，并于2019年9月28日给王雅芳发信息称已经完工并在之后向王雅芳发送工程结算表催收工程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王雅芳在诉讼中陈述其于2020年4月20日将房屋转让给他人，受让人已经将房屋出租给他人使用。可见，虽然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但王雅芳转让涉案房屋后已经使用，应视为涉案工程已经竣工。现王雅芳上诉主张靓家邦公司未按质按量完成装修，并以此为由主张无须支付欠付工程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王雅芳转让涉案房屋后受让人已经实际使用了涉案房屋，其上诉以房屋存在质量问题为由主张无须支付欠付工程款，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雅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2.96元，由上诉人王雅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官润之二〇二一年八月二日法官助理  戴巧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