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18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忠国，男，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北城路21-6号。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慧龙，江苏田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金祥，男，汉族，住山东省新泰市刘杜镇南泉村35胡同68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睿志，新泰兴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许忠国因与被上诉人胡金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791民初1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忠国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791民初1275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2016年4月16日10万元的收条是伪造或变造的，而一审法院以主观推断方式否定许忠国提交的书面证据收条，不符合法律规定。1.一审法院仅以“不打收条的做法不符合常理”而采信胡金祥主张是错误的。被上诉人胡金祥认可收条上“胡金祥”签字是本人所签。胡金祥主张：曾就前期房款20万元出具收条并在收条上签名，但未提交相关证据。2.一审法院以许忠国不能提供银行转账或取款凭证否定10万元收条效力，不符合法律规定。收条是被上诉人胡金祥出具的收到10万元的现金凭证。胡金祥出具收条即证明收到该款项，胡金祥未提出因受到胁迫或欺诈而出具收条等可撤销收条或收条无效情形，那么收条具有证明收到10万元的法律效力。许忠国长期经营工程业务，具备远超10万元资金实力，尹某军出具结算证明也证实许忠国具有支付10万元资金实力。二、胡金祥未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行使诉权，胡金祥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胡金祥于2020年11月10日在一审法院起诉上诉人许忠国，距2016年4月1日已超过3年；胡金祥在本案之前未向许忠国索要房款，也未提交索要房款等证明时效中断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三、上诉人许忠国无需向胡金祥支付利息。许忠国与胡金祥没有约定利息或利息计算标准，一审法院不应支持胡金祥利息主张。胡金祥答辩称，上诉人提交的10万元收到条上、下均有裁剪的痕迹，只有胡金祥三个字是答辩人书写，答辩人并非不会写字之人，其余部分均是上诉人自己所写，且胡金祥三字在收到条的右上角部分，显然违背常人书写的常理；因为该房的前期房款20万元，答辩人已经给上诉人打过收到条，在诉讼过程中上诉人拒不承认也不提供，足以推定上诉人提交的10万元收到条是伪造或变造的。另外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又提交了尹某军、任某兵出具的结算证明，在结算证明正文第二行明确载明“扣除胡金祥房款壹拾万元正”，时间为2016年9月4日，该日期在上诉人提交的收到条日期之后，也就是说上诉人同年4月份已经还清答辩人房款，9月份还要扣除答辩人的房款，两者严重自相矛盾，足以证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10万元收到条是伪造或变造的。该案上诉人主张的诉讼时效超期不符合法律规定，因为民法典是2021年1月1日才实施的，根据民法典相关司法解释，该日期之前的民事行为仍然使用以前的规定，其次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诉讼时效超期抗辩，因此二审就无权再提起，再说该房款并没有约定具体的还款时间，应当从起诉之日计算诉讼时效。胡金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许忠国支付房款100000元并自欠款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2.诉讼费由许忠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尹某军、任某兵承建某国际购物中心工程，尹某军、任某兵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胡金祥，后因欠胡金祥工程款，尹某军、任某兵以某国际购物中心3号楼151室房屋一套冲抵所欠工程款。因胡金祥系外地人，遂将该房屋出售给许忠国，房屋总价款为300000元。许忠国向胡金祥支付房款200000元。2016年3月8日，许忠国向胡金祥出具手书欠条一张，载明“今欠胡金祥房款壹拾万元整，由王石磊前来拿款，3月31日来。”庭审中，许忠国向一审法院提供手书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购房余款壹拾万元正（100000元）胡金祥2016年4月16日”，其中“收条”及“今收到购房余”的内容与“胡金祥”签名居于同一行位置，“款壹拾万元正（100000元）”为第二行，其中“收条今收到购房余款壹拾万元正（100000元）”为许忠国手书。该收条的载体系裁剪自一纸张的中间部位，纸张的上下均被裁剪过。2020年11月11日，胡金祥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胡金祥”与“今收到购房余款壹拾万元正（100000元）2016年4月16日”是否同一时间形成。一审法院按委托鉴定程序进行送鉴，2021年2月1日、2月3日，无锡江南司法鉴定所、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均认为以本案现有检材条件，无法进行鉴定。另查明，涉案房屋现已被许忠国转卖给他人。一审法院认为，胡金祥许忠国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对房屋交付不存在争议，许忠国应按照欠条约定数额向胡金祥及时支付购房款，故胡金祥要求许忠国支付剩余购房款1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许忠国辩称已向胡金祥现金支付剩余购房款10万元，并提供收条一张予以证明。但该收条的格式不符合正常书写习惯，其中“收条”及“今收到购房余”与“胡金祥”签名居于同一行位置，“款壹拾万元正（100000元）”的内容在“胡金祥”签名的第二行，存在先签名后补写主要内容的可能，收条中认可收到购房余款的内容均为许忠国自行手书，并非胡金祥本人书写，且该收条的载体纸张存在明显的裁剪痕迹。胡金祥称曾就前期房款20万元出具收条并在收条上签名给许忠国，许忠国称该20万元未打收条，两者陈述不一致，但付款20万元却不让对方打收条的做法不符合常理。许忠国亦不能提供银行转账或取款凭证证明已实际向胡金祥支付10万元款项，且其在一审法院谈话时，陈述“当时是尹某军和任某兵借我20万元，我买胡金祥的房子算30万元，尹某军和任某兵要和胡金祥进行结算，说好了，由尹某军和任某兵给10万元给胡金祥，但是后来他们两个没给这10万元，我后来就给了胡金祥10万元，他打了收条给我的。是尹某军和任某兵打电话给我说没给。”其庭审中举证的尹某军和任某兵于2016年9月14日出具的结算证明中载明“扣除胡金祥卖房款拾万元”，与其举证的收条所要证实的胡金祥于2016年4月16日已收到该10万元，时间上存在矛盾。故一审法院对其提供的收条不予采纳。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支持以10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4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许忠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金祥支付剩余购房款10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4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50元（胡金祥已预交），由许忠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许忠国提交涉案房屋转让协议一份（复印件）、内容为胡金祥收到许忠国30万元现金以转卡为准的收条一份（复印件），证明本案的10万元收条不是伪造或变造的，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条有证据可以证明与本案10万元收条不是同一张收条。胡金祥质证称：协议与收条均为复印件，不能证实上诉人的主张，复印件可以进行复制、变更等，被上诉人不认可。本院认证意见为：两份证据均为复印件，且被上诉人不认可，故本院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应采信许忠国提供的收条。许忠国提供的10万元收条格式不符合正常书写习惯且未能就该10万元的来源及交付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许忠国在一审中举证10万元收条一张证明其已经还款，但胡金祥称该收条系从其先前出具的20万元收条变造得来。许忠国持有的收条载体纸张上下均有裁剪痕迹，且未要求胡金祥出具20万元收条不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对许忠国提供的收条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胡金祥的诉讼请求是否超出诉讼时效。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因许忠国在一审未就时效进行抗辩，也未提交新的证据证明胡金祥的请求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上诉人许忠国关于胡金祥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许忠国是否需要向胡金祥支付利息。许忠国于2016年3月8日向胡金祥出具手书欠条一张，载明“今欠胡金祥房款壹拾万元整，由王石磊前来拿款，3月31日来。”但许忠国并未按约定向胡金祥支付该10万元。一审法院判决许忠国自2016年4月1日向胡金祥支付利息并不无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许忠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许忠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秀叶审 判 员 严伟晏审 判 员 乔永礼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戚文静书 记 员 张 丹法律、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