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40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东山百货大楼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署前路3号。法定代表人：黄英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珍，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彦声，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建华，男，1963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艺仁，广东大篆律师事务所律师，系广州市法律援助处指派。上诉人广州市东山百货大楼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山百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建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46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7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东山百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珍及卢彦声，被上诉人朱建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艺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山百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东山百货公司无需支付朱建华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效益工资差额762.23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东山百货公司无需支付朱建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85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朱建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为东山百货公司单方调整工作岗位依据不足，故东山百货公司应支付调岗导致效益工资差额，属法律适用错误。双方劳动合同约定，朱建华工作内容是电工或后勤人员，并且特别约定东山百货公司可根据工作需要，在本合同约定的岗位类别、工作内容范围内，在公司市内各仓库、经营网点范围内调整乙方的工作岗位。双方不需作合同变更。一审忽视劳动合同约定，认为单方调整工作岗位依据不足，显属错误。二、一审未查明朱建华所谓“应发放效益工资”，即判决支持效益工资差额，属事实认定不清。支持效益工资差额的前提是应该确立应发放效益工资，然后将应发效益工资与发放效益工资进行对比，方能得出差额。然而一审没有查明东山百货公司与朱建华是否约定效益工资“固定不变”或“不低于870元”，甚至没有查明朱建华以往的效益工资情况，仅仅查明朱建华2020年2月-7月的实发效益工资错误。三、一审认为朱建华以东山百货公司无理调岗、调岗后减低工资、被克扣待岗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合法有据，事实认定并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无理调岗、调岗后减低工资、被克扣待岗工资，并非事实，一审法院也没有进行任何查明，特别是被克扣待岗工资，在目前为止的仲裁、诉讼案件中，朱建华从未主张过待岗工资，而一审却在没有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以此作为判决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的理由，事实认定错误。其次，本案不存在《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情形，朱建华没有权利解除劳动合同和要求经济补偿，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朱建华辩称，一、东山百货公司二审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也没有新的事实与理由，请求驳回东山百货公司全部上诉请求。二、东山百货公司未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强行对劳动者进行调岗，降低劳动者工资待遇，已经违反《劳动合同》第二条第（三）点以及《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朱建华于1982年10月1日入职东山百货公司，入职后职位为电工，但2020年2月17日在未协商一致的情况下被调整为仓库管理员，且工资待遇大幅度减低，而东山百货公司已在诉讼状中承认调岗后薪资减低。其次，清洗尘网从来都不是朱建华的本职工作，朱建华自入职以来，长达38年的工作中均未涉及洗尘网，东山百货公司有专门清洗尘网的员工，但被东山百货公司开除后，该公司借助疫情增加朱建华的工作负担，完全不合理。东山百货公司的调岗及调薪完全不符合劳动合同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三、东山百货公司存在无理调岗并在调岗后降低工资的行为，朱建华据此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经济补偿金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并无不妥。东山百货公司一直强调企业的用工自主权，但对企业如何合法行使用工自主权，已有法律法规规定，但东山百货公司无论从生产经营的需要、调整后工资水平还是调整岗位不具有侮辱性和惩罚性等方面均不符合。更不论没有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就擅自调岗的这一违法行为。其次，依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因工资支发产生争议，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责任。东山百货公司就效益工资问题应承担举证责任，但其自劳动仲裁至今，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效益工资的结算方式以及扣减效益工资的依据。四、东山百货公司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且撤销仲裁裁决与本案不是同一案由，也并非本案的上诉请求范围，与本案无关。政府部门已经通过降低、缓交社保缴费以及对企业进行补贴，来帮助企业进行复工复产，该部分的扶持是为了保障民生，使得企业正常经营的同时保障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以及收入不受过大影响。但东山百货公司处处以疫情作为借口，枉顾政府部门要求企业与职工采取协商一致的方式处理用工问题，损害朱建华的合法权益。东山百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山百货公司无须支付效益工资差额762.23元；2.东山百货公司无须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8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建华于1982年入职东山百货公司。双方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东山百货公司有为朱建华缴纳社会保险。朱建华入职时为电工，于2020年2月17日调整为仓库管理员。朱建华的正常工作时间及考勤方式为每周工作6天，每天工作6.5小时，并以签到形式进行考勤。朱建华自2019年起每月工资由基本工资与效益工资组成。东山百货公司每月25日以银行转账形式向朱建华支付工资，并提供有工资清单。仲裁庭审后，双方当事人确认朱建华每月工资清单载明的工资数额为当月基本工资部分数额，其余工资、待岗情况部分为上月工资、待岗情况。东山百货公司已向朱建华发放2020年效益工资情况为2月661.02元、3月至6月690元/月、7月1896元。朱建华于2016年元旦、2016年春节3天、2016年清明节、2016年劳动节、2017年元旦、2017年清明节、2017年劳动节、2017年端午节、2018年中秋国庆节4天、2019年元旦、2019年春节3天、2019年国庆节1天、2020年清明节加班。东山百货公司均按240元/天核发朱建华上述期间的法定节假日加班费。朱建华最后工作日为2020年8月10日。朱建华以东山百货公司无理调岗、调岗后降低工资、被克扣待岗工资为由提出解除与东山百货公司的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20年8月10日。朱建华的劳动手册中“使用手册前个人工作简历”部分内容为82年12月至92年12月期间的工作单位为东山百货大楼。另查，2015年5月1日起，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调整为1895元/月;2018年7月1日起，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调整为2100元/月。朱建华于2020年8月3日提起仲裁申诉。2020年10月22日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劳人仲案（2020）8354号仲裁裁决。东山百货公司因不服该裁决故提起本案诉讼。朱建华没有因不服该裁决而提起诉讼。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出示和质证并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岗位调整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变更劳动合同，应当协商一致。本案中，东山百货公司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朱建华就岗位调整协商一致，也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朱建华在岗位调整后工资水平并未实质降低，因此，一审法院对东山百货公司调整朱建华工作岗位的行为不予认可。关于效益工资问题。因东山百货公司单方调整朱建华工作岗位依据不足，故东山百货公司应支付因岗位调整导致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朱建华效益工资降低的差额762.23元（计算公式：703.25元-661.02元+870元/月x4个月-690元/月x4个月）。关于解除劳动关系问题。由于朱建华以东山百货公司无理调岗、调岗后降低工资、被克扣待岗工资为由提出与东山百货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东山百货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东山百货公司应支付朱建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87474.14元（计算公式：4933.53元/月x38个月）。由于朱建华只主张185000元，因此，东山百货公司可按此数额向朱建华支付。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市东山百货大楼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向朱建华支付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效益工资差额762.23元。二、广州市东山百货大楼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向朱建华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85000元。三、驳回广州市东山百货大楼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东山百货大楼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付）。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东山百货公司是否需支付朱建华效益工资差额以及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关于东山百货公司是否需支付效益工资差额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以及朱建华的工资条可以证实，朱建华每月领取的工资款项中有效益工资（奖金）这一项目，对于朱建华的效益工资每月应领取效益工资的具体计算方式，应由作为用人单位的东山百货公司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东山百货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朱建华每月应领取的效益工资的具体计算构成，仲裁裁决参照未进行岗位调整人员的效益工资数额核算朱建华应领取的效益工资情况，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一审法院判决东山百货公司应予以支付朱建华效益工资差额762.23元予以确认。关于东山百货公司是否需支付朱建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问题，朱建华于2020年8月8日向东山百货公司发出《被迫离职通知书》，载明其离职理由包括有调整岗位、降低工资、克扣待岗工资，因此判定东山百货公司是否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需审查《被迫离职通知书》上载明的离职理由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基于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东山百货公司可以基于生产经营的需要调整朱建华的工作岗位，因此东山百货公司可以基于实际生产情况，对朱建华的岗位进行合理调整，但对调整工作岗位后劳动者的工资水平应与原岗位基本相当。根据工资条可见，在2020年3月以后，朱建华每月应发的工资数额与之前相比明显降低，即使按照正常出勤时间统计，也与之前相比降低。同时与原同属于电工但未调岗的人员芦建文相比，工资报酬也降低。若是因为疫情原因，导致工资减少，也应是整体降低，朱建华的工资报酬也应与芦建文相当，但通过朱建华调岗后工资少于芦建文的事实，可以证实东山百货公司的调岗未满足调整岗位后的工资水平与原岗位基本相当的条件，因此朱建华提出解除，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情形，东山百货公司应向朱建华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广州市东山百货大楼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东山百货大楼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印强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何晶陈培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