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11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阳光与路体育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欣清南巷2号院TYGY-1-104。法定代表人：许伟，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兆，男，1988年9月30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关珊珊，北京亿达（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阳光与路体育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与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兆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21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与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我公司与赵兆不存在劳动关系，无需支付一审判决的各款项。事实和理由：2019年7月，我公司与赵兆口头说明共同经营儿童小轮车培训业务，我公司基于培育新项目的初衷，向赵兆发放了前三个月工资并交纳了社保。2019年11月1日，双方口头约定正式开始合作经营小轮车业务，我公司不再支付口头承诺给赵兆的每月12000元工资，改为每月支付8000元预付工资加上业务提成，赵兆完全知情其工资因为变更为合作关系而减少。赵兆从11月起每周只来四个半天，不存在法定节假日加班，也不存在未休年假问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双方之间并非劳动关系。赵兆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阳光与路公司的上诉意见。阳光与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我公司与赵兆自2019年7月2日至2020年8月11日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我公司无需支付赵兆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15200元；3.我公司无需支付赵兆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6月4日工资2206.9元；4.我公司无需支付赵兆2019年8月2日至2020年1月31日、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6月4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85793.1元；5.我公司无需支付赵兆2019年、2020年未休年假工资5517.24元；6.我公司无需支付赵兆2020年1月1日、2019年9月13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344.8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11日，赵兆向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双方自2019年7月2日至2020年8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阳光与路公司支付2019年7月2日至2020年6月1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32000元；3.阳光与路公司支付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工资差额37250元；4.阳光与路公司支付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3224元（2019年9月13日至9月15日、2019年10月4日至2019年10月6日、2020年1月1日、2020年4月5日、2020年5月2日、2020年5月4日及5日）；5.阳光与路公司支付2019年度至2020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2755元（2019年未休年休假2天，2020年未休年休假3天）；6.阳光与路公司支付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8月11日期间工资30061元；7.阳光与路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2000元。大兴仲裁委于2020年9月24日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20]第3889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阳光与路公司与赵兆2019年7月2日至2020年8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阳光与路公司支付赵兆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工资差额15200元；3.阳光与路公司支付赵兆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6月4日工资2206.9元；4.阳光与路公司支付赵兆2019年8月2日至2020年1月31日、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6月4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85793.1元；5.阳光与路公司支付赵兆2019年度、2020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5517.24元；6.阳光与路公司支付赵兆2020年1月1日、2019年9月13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344.82元；7.驳回赵兆的其他仲裁请求。阳光与路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起诉至法院。庭审中，阳光与路公司为证明其各项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微信截图，证明赵兆2019年11月开始就不再正常上班，每周工作四个半天。赵兆对此不认可，主张赵兆提交的证据中可以显示课时时间、课程内容，反驳该项证据。2.嗨骑西红门店课表，证明阳光与路公司有排课系统，每周给赵兆安排四个半天的课程。赵兆主张只能看出一周课程，亦未看出是哪周，不能证明其他的课程。3.小轮车数据表，证明双方系合作关系，每月给赵兆对账表，涉及经营利润、给赵兆的垫资款，双方并非劳动关系。赵兆主张在表格中可以看出工资支出，并没有体现双方系合作关系，也未体现垫资款，没有赵兆签字确认，对表格的真实性不认可，系单方制作。赵兆为证明其各项主张，提交证据如下：1.阳光与路公司企业信息查询、嗨骑运动俱乐部店面信息查询，证明赵兆任教的嗨骑运动俱乐部系阳光与路公司开办。阳光与路公司认可真实性及证明目的。2.嗨骑运动俱乐部课程管理，证明双方系劳动关系及存在法定节假日加班。阳光与路公司认可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双方非劳动关系，赵兆只是代课老师，有课就来，无课就不来，证据证明法定节假日上班，但有其他时间赵兆没上班，所以不存在法定节假日加班。3.国务院办公厅关于2019年、2020年部分节假日安排的通知，证明2019年至2020年法定节假日放假安排，佐证法定节假日加班。阳光与路公司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4.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证明阳光与路公司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阳光与路公司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核查社会保险记录，阳光与路公司为赵兆缴纳了2019年8月至2019年10月期间的社会保险。5.微信聊天截图、场地外上课视频及疫情期间网络教学视频，证明赵兆2020年3月排课及上课情况。阳光与路公司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6.微信截图，证明赵兆要求签订劳动合同，但阳光与路公司未与其签订。阳光与路公司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7.个人账户交易明细、微信截图，证明赵兆的工资发放标准、发放情形及未足额支付工资的事实。阳光与路公司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双方系合作关系，每月给赵兆一个对账表，会显示支出多少、盈利多少，每月还有一个预支，这个预支就是垫付给赵兆的钱，每月有一个资金池。双方对2019年11月至2020年5月发放款项数额无争议，分别为11800元、9650元、9100元、2500元、2500元、8900元、8550元。阳光与路公司主张双方系合作关系，由阳光与路公司出场地、设备及招聘学员，赵兆出人工，分成按照阳光与路公司40%，赵兆60%；双方的合作自2019年7月2日开始，转账支付对方备注工资的款项，实质不是工资；为了稳住赵兆，就为其缴纳了社会保险，2020年2月至4月，赵兆没有工作，所有人均处于待业，2020年5月正式复课，转账金额按照对账单发放，工资支出就是每月的劳动支出；双方合作，每月支付赵兆基本生活费12000元，后来2019年11月，因为课少，协商将生活费降低至8000元。关于疫情期间的工作情况，阳光与路公司主张2020年2月至4月，因疫情未营业，2020年2月、3月无业务，2020年4月开始有线上业务，2020年5月1日起正式营业，双方合作关系至2020年6月5日结束。关于劳动关系的解除，赵兆于2020年8月11日仲裁当庭向阳光与路公司提出解除，解除原因系拖欠工资、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的认定应结合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控制、支配、从属关系，即监督管理关系；是否由一方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限定工作时间、定期给付劳动报酬还是一次性结算劳动报酬；继续性提供劳务还是一次性提供工作成果；提供的劳动是独立的业务或者经营活动，还是构成合同相对方的业务或者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劳动者所提供的劳动是否具有专属性；受雇时间是长期的还是临时的等因素考虑。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阳光与路公司主张与赵兆自2019年7月2日建立合作关系，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系合作关系。结合阳光与路公司定期向赵兆转账并备注工资、为赵兆缴纳了部分月份的社会保险，且赵兆所从事的工作系阳光与路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法院采信赵兆的主张，认定双方自2019年7月2日起建立劳动关系，赵兆于2020年8月11日仲裁当庭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故确认双方自2019年7月2日至2020年8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工资标准，阳光与路公司认可合作之初按照每月12000元的标准支付赵兆生活费，与赵兆主张的月工资为12000元相符，法院予以采信，阳光与路公司主张自2019年11月份调整赵兆的工资至8000元，但未举证证明双方就工资的调整达成一致意见，核查赵兆的工资支付，2019年11月、12月工资确实存在少发的情形，故法院认定阳光与路公司应支付差额。阳光与路公司主张2020年2月至4月因疫情未营业，自2020年5月起正式营业，仲裁认定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未存在工资差额，赵兆未起诉，法院不持异议。核查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期间及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的工资支付情况，确实存在未足额支付的情形，阳光与路公司应支付差额。阳光与路公司未举证证明已经支付赵兆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6月4日期间工资，故应予支付。综上，阳光与路公司应支付赵兆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及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期间、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及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6月4日期间工资，具体金额以法院核算为准。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阳光与路公司应支付赵兆2019年8月2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及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6月4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具体金额以法院核算为准。关于年休假，阳光与路公司未举证证明已经安排休假，应支付赵兆2019年7月2日至2020年8月11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具体金额以法院核算为准。关于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核查赵兆提交的课程表，确实存在2020年1月1日、2019年9月13日加班的情形，故阳光与路公司应支付上述期间加班工资，具体金额以法院核算为准。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北京阳光与路体育有限公司与赵兆自2019年7月2日至2020年8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阳光与路体育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赵兆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期间、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15200元；三、北京阳光与路体育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赵兆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6月4日期间工资2206.9元；四、北京阳光与路体育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赵兆2019年7月2日至2020年8月1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755元；五、北京阳光与路体育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赵兆2019年8月2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6月4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85793.1元；六、北京阳光与路体育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赵兆2020年1月1日、2019年9月13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344.82元；七、驳回北京阳光与路体育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赵兆自2019年7月2日以来在阳光与路公司提供的工作场所根据公司课程安排从事小轮车教学工作，阳光与路公司每月有规律地向赵兆支付劳动报酬，且赵兆从事的工作系阳光与路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阳光与路公司亦为赵兆缴纳了2019年8月至10月的社会保险。由此可见，双方之间的上述情形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阳光与路公司虽主张双方口头达成合作协议，但并未就此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赵兆亦不予认可，故阳光与路公司上诉主张双方系合作关系并非劳动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鉴于赵兆于2020年8月11日向阳光与路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确认双方自2019年7月2日至2020年8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阳光与路公司以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不同意支付赵兆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月工资标准，阳光与路公司认可最初按照每月12000元的标准支付赵兆生活费，与赵兆主张的月工资标准相符。阳光与路公司虽称自2019年11月起双方口头达成一致意见改为每月支付赵兆8000元预付工资加上业务提成，但赵兆对此不予认可，阳光与路公司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采信赵兆关于其每月工资12000元的主张并以此为基数核算相关款项，亦无不当。综上所述，阳光与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阳光与路体育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庞 妍审 判 员  张 洁审 判 员  易晶晶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蒋 媚书 记 员  张 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