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14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培文，女，1978年1月3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扬，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星，女，1982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唐培文因与被上诉人樊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2民初13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8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唐培文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扬、被上诉人樊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培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唐培文无需退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合同属性错误，涉案合同不具有人身依附属性。2.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合同解除理由错误，错误的将信任关系作为涉案合同继续履行的基础，而不是依据合同法的基本原则诚实信用和遵守约定。涉案合同目的能否实现，取决于当事人是否有履约能力等客观因素，而非主观因素。3.涉案合同系合同分类中的委托合同，樊星的解约行为系恶意解约，对唐培文造成了损失，樊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4.樊星解除涉案合同并非出于对唐培文的不信任，而是出于无偿占有樊星劳动成果的不良意图。5.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图纸设计工作完成时间，贬损了唐培文设计服务的价值，对确定退费数额有重大影响。6.一审判决没有正确评估唐培文履行合同的进度及服务价值的构成。樊星辩称：不同意唐培文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樊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解除樊星与唐培文签订的《室内设计协议》;2.唐培文退还樊星合同款项21600元;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唐培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7月11日，樊星（甲方）与唐培文（乙方）签订《室内设计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对幸福南里5号楼二层7号进行精装修室内设计并由第三方施工。具体内容：一、服务内容1.平面布局及概念设计阶段提供：（1）平面布置图（2）概念资料注：提供各功能用地平面布置方案及主要功能区域设计概念资料。此阶段不包括效果图及施工图。2.效果图设计阶段提供：（1）效果图注：两张（电子版）。此阶段CAD图纸只用于指导效果图制图，不可指导施工之用。3.施工图深化设计阶段（不含水、暖、电、建筑、结构等其它专业图纸）提供：（1）原始平面图（2）拆除墙体图（3）新建墙体图（4）平面布置图（5）综合天花图（6）地面铺装图（7）点位布置图（强弱电点位）（8）开关连线图（9）立面图（主要空间立面，简单立面文字说明）注：大样图（隐蔽工程由施工单位依据国家标准负责深化设计）以上图纸只说明全部墙体、天花、地面装饰设计及相关机电设施之定位指示。有关各机电部分之线路设计和安装图（如水路、电路、空调冷水回水及风管、煤气、天然气、钢结构、塑钢窗、消防、电话、视听、保安、及其它各机电设备等）由甲方另聘相关专业设计机构或设备供应商配合提供。一切因室内装饰设计对楼宇结构产生的改动，所需的相关楼宇结构图纸、审批、施工等须由甲方另聘或指派相关单位负责。甲方可以在每个阶段的下一步工作开展前对已提供服务内容进行修改，但如对已经认可的方案及图纸等进行修改时，甲方须给予乙方该修改部分的费用。具体费用根据已完成工作量占总工作量的比例确定。4.施工阶段（本工程项目由第三方施工）提供：（1）设计师前往施工现场2-3次，配合解决在现场施工中出现的设计相关问题。注：在施工阶段，设计师专注于解决有关现场出现的设计问题。此外有关进度、各工种在施工中配合、安排、监督、质量控制、时间节点、货运、材料购买、结算、保安及各相关部门协调等，可由甲方委托工程现场负责人执行。5.主材及软装配饰采买阶段提供：（1）提供大家电、主要家具及装饰品采购建议。（2）设计师陪同甲方选购室内相关产品1-2次。二、设计费用：现场测绘之前，甲方交付设计费全款的100%。设计费总额共计22400元。如追加效果图1200元/张。三、甲乙双方责任1.甲方义务：（1）合同签定前，甲方应提供给乙方进行设计所需要的所有原建筑有关图纸（电子版或蓝图）。（2）甲方有义务在工作周期中积极配合乙方工作。（3）项目施工期间及完成后甲方有义务配合乙方进行现场拍摄工作。2.乙方义务：（1）乙方有义务在工作周期中按时、保质保量完成工作。（2）乙方有义务在施工期间积极、及时配合施工单位解决问题。（3）乙方有义务协同甲方选定室内设计相关产品。四、注明事项4.1甲、乙双方都以平等合作的态度执行合约内各项条款，如有异议应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后不能解决，将通过法律程序解决。4.2以上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将另行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合约具备相同效力。4.3因甲方原因，中途终止合同，乙方视设计工作量酌情退还部分设计费。因乙方原因造成中途终止设计，乙方亦应酌情退还部分设计费。4.4此合约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2020年7月10日，樊星向唐培文支付合同款22400元。庭审中，关于合同履行情况，樊星提供双方之间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唐培文2020年8月26日发送给自己一张设计草图后，便再无其他进展，未依约积极履行合同。唐培文认可樊星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同时提供双方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其并未拖延履行，反而是樊星2020年9月5日称自己在外地，导致合同没有推进。2020年11月18日，樊星要求唐培文11月30日前提交11套图纸，11月22日又要求唐培文暂停所有工作。樊星认可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称其已对唐培文丧失信任感。唐培文称自己已经将11套图纸制作完毕，其已经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并未违约，对方没有违约解除权，不同意解除合同，并提交施工图、效果图、草图手稿作为证据。樊星的质证意见为：1.唐培文提交的效果图是8月25日在现场我一边说，唐培文一边用画图软件拉的草图，并不是真的效果图，没有任何的效果，只是一个草图，实际上属于合同约定的平面布置图一个沟通的阶段，对方确实做了这个工作，但是工作没有完成，也不专业。例如，在我的卧室我需要储物空间，唐培文的设计师直接就说封窗。我认为唐培文十分不专业，竟然要求我将卧室内最大的窗户封闭，当时光概念我们就没有达成一致。2.不认可唐培文提供的施工图，例如立面图不全，卧室、客厅都没有给出立面图。在双方就平面布局都没有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后续的这些图纸都是无效的。3.2020年11月22号我跟对方沟通时说这之前的工作量我都认，但是之后的工作我就不认可了，现在唐培文提供的图纸不知道是何时制作的。4.合同约定的服务内容除了提供图纸外，还有设计师前往施工现场2-3次、提供大家电主要家具及装饰品采购简易、设计师陪同甲方选购室内相关产品1-2次，唐培文仅仅完成了设计图纸中的平面布局及概念设计阶段的部分内容，其他服务内容均未完成。唐培文认可除提供图纸外，未完成其他服务内容，但主张合同约定的设计服务是一个整体，是樊星不让其继续提供服务，其具备履约能力，可以继续履行。庭审中，关于合同解除，樊星提供录音证明双方已于2020年11月10日达成解除合同的合意。唐培文认可证据真实性，但称该次通话中，双方并未就解除方案达成一致，故合同并未解除。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具有拘束力。双方当事人之间系服务合同关系，具有较强的人身依附属性，现樊星不同意继续履行双方之间的合同，樊星、唐培文之间的信任关系丧失，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故樊星要求解除双方之间服务合同关系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樊星在唐培文处尚未消费的服务费用，唐培文应予退还。关于退还服务费的数额,应当扣除唐培文的工作量后对剩余未发生合同款项退还,但因双方在合同中仅约定了合同总价及服务内容,并未对具体服务项目对应价款作出明确约定,庭审中，双方对唐培文已完成服务数量及对应价款难以达成一致,故法院根据公平原则以及樊星自认的已发生服务数量酌定判定唐培文应退还的服务费数额，并对樊星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樊星与唐培文于2020年7月11日签订的《室内设计协议》；二、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唐培文退还樊星剩余合同款共计14400元；三、驳回樊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庭审中，唐培文陈述，其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施工图、效果图的设计，同时确认在一审审理前并未将前述设计图纸交付给樊星。本院认为：樊星、唐培文于2020年7月11日签订的《室内设计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强制性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依据双方所签协议的约定，唐培文接受樊星委托进行家庭住宅室内装修设计，唐培文应在满足委托方需求的前提下提供专业的效果图、施工图等设计成果。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设计完成期限，依据家庭装修行业一般交易习惯以及生活常识，唐培文应在合理期限内完成设计工作。本案中，双方于2020年7月11日签订协议，樊星于2021年3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诉状，唐培文亦认可在一审审理前并未将施工图、效果图等设计方案交付给樊星。基于以上事实可以认定，唐培文未在合理期限内完成设计任务，应对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后果承担主要责任。鉴于樊星明确表示不同意继续履行涉案合同，一审法院基于双方之间的信任关系已丧失、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确定解除双方之间服务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唐培文未依照约定完成全部的设计任务，其已经收取的服务费应酌情予以退还。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唐培文已完成设计的具体情况、依据公平原则，酌情确定应退还服务费的具体数额,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及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唐培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唐培文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梁立君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何海云书 记 员 陈祉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