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49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亚非，男，1964年5月9日出生，北京维信通广电子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鹰，北京市达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善领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彰化路138号院1号楼439（西荣阁B座）。主任：孙建璞。上诉人马亚非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善领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善领律所）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3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亚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善领律所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本案一审程序违法，本案是2019年立案，本应独立判决，却引用（2020）京01民终4324号案件的生效判决，且以我方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与该生效判决相违背为由不予支持，使我方不能追究善领律所的合同过错及造成的损失，是不公平的。此外还存在开庭前未告知合议庭组成人员等程序问题；2.本案一审对（2020）京01民终4324号案件生效判决未涉及的善领律所在签订《委托代理合同贰》前故意隐瞒借贷担保时效已过期的问题未予评判，善领律所在该二审案庭审中承认了隐瞒事实；3.在案证据可以证明无人发起案涉民间调解协议的司法确认书面申请和履行司法确认程序，善领律所未履责导致后续未能形成新的担保事实和延续时效并造成我方损失，一审判决虽认可未进行司法确认但却未认定善领律所有责任，并认为进行司法确认并非善领律所一方能够完成，属于错误认定。且一审判决书第5页第一段将善领律所未提交调解协议司法确认申请的事实误写为“善领律所未提交调解协议的事实”，很不严谨，这样的判决书应当撤销。善领律所辩称，不同意马亚非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我方履行了各项职责，不存在未提请司法确认和隐瞒担保时效过期的问题，应当维持一审判决。马亚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贰》，解除双方相应委托服务和支付义务；2.善领律所归还马亚非合同二截止2020年9月15日已支付律师费，共计16200元（包括在二审判决的项目下）；3.善领律所赔偿马亚非已支付的9158案案前调解费2600元；4.根据双方合同条款，通过其所投执业保险赔偿马亚非晚收少收利息损失，截止2020年9月15日总计287400元；5、善领律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2020）京01民终4324号判决书（以下简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二审判决对（2019）0108民初44125号判决书（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内的以下事实予以确认：“《委托代理合同》（合同标号：贰）是委托人、受托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马亚非对善领律所承继该合同项下权利义务不持异议，且同意按照该合同约定的标准对善领律所支付代理费用，故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马亚非向善领律所支付代理费用的条件是否成就”。以上二审判决内容，确认了一审判决确认的善领律所应当收取代理费，仅对代理费用支付的条件是否成就做出了判决。且二审判决认为支付代理费的条件尚未成就，而并非马亚非不应当支付代理费，马亚非在本案中主张的善领律所在代理诉讼过程中存在其主张的违约的行为，与上述一审判决及二审判决中的抗辩意见一致，其抗辩意见已经该两个判决并作出最终认定，即由二审判决确认的一审判决中的事实：“马亚非抗辩称善领律所在代理案件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但纵观善领律所在9158号案件庭前调解、案件审理、判决结果、判后申请和执行的行为，善领律所作为受托方，履行了代理人应尽的义务，但该院考虑到马亚非对善领律所实施的个别代理行为仍存在不满的情形，并非恶意拖欠，故对善领律所主张的违约金，该院不予支持”。马亚非在一审判决中提出“马亚非另主张善领律所在代理案件过程中存在重大失误，具体体现在提出财产保全申请的过程中，财产线索并非9158号案件被告名下的财产，导致不具备查封条件，9158号案件中涉及保证责任时效已超期的问题，保证人因此不承担保证责任，该部分诉讼请求未得到法院支持，同时在法院出具终结执行裁定后，代理人未建议其申请复议。善领律所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在9158号案件调解阶段，担保方杜剑东做出了担保承诺，法院依法做出执行裁定书是客观事实，对于保全事宜，其作为代理人并不掌握财产线索的相关证据，其基于保护委托人马亚非诉讼权利的考虑，向法院提交了保全申请，是否允许查封，由法院作出决定。为此提交9158号案件卷宗归档材料，证明其作为马亚非代理人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经委托人授权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及撤回财产保全申请，履行了代理义务。”对马亚非提出善领律所在诉讼代理中的行为，已经二审判决认定，本院不予再次审查，本院查明事实与生效判决一致。本次诉讼中，马亚非提出因善领律所没有按照规定及时将调解协议提交司法确认，导致庭前调解不能被执行，善领律所对此抗辩，调解协议没有成功提交司法确认是因为对方未能参加确认程序而使调解协议未能生效。一审法院认为，《委托代理合同》（合同标号：贰）是委托人、受托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马亚非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以及生效判决的认定继续履行合同及生效的裁判文书。现马亚非在本案中提出的善领律所的违约行为，经生效判决认定为善领律所作为受托方，履行了作为代理人应尽的义务，故不构成违约行为，二审判决对一审判决支付条件的改判，不能推翻马亚非应当向善领律所支付代理费的确认，故马亚非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与生效判决相违背，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马亚非在此次诉讼中提出的善领律所未能将调解协议提交司法确认一节。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进行司法确认是否成功，并非善领律所一方即能完成，需对方配合及法院的进一步审查，马亚非仅以调解未能司法确认的结果即推定为善领律所未提交调解协议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故马亚非主张善领律所违约并要求解除合同、退还代理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马亚非的全部请求。二审中，经本院询问，马亚非明确本案中所提诉讼请求的请求权基础为《委托代理合同贰》第七条关于“乙方律师工作失职导致甲方蒙受重大损失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的规定和第八条关于“乙方无正当理由不提供本合同约定的法律服务，应根据工作进程退还部分或者全部律师代理费”“乙方律师的工作失职导致甲方蒙受重大损失，乙方应当通过其所投保的执业保险向甲方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二审中，马亚非提交新证据，拟证明善领律所未按履责要求将民间调解协议提交司法确认，而就民间借贷纠纷径向人民法院起诉并交费。具体包括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内容为马亚非向孙建璞转款68000元）、人民法院诉讼费收费专用收费票据（一审结算）（即民间借贷纠纷案的案件受理费票据）、双方关于费用明细的微信截屏。善领律所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但不认可其关联性，称因对方当事人不到现场无法对民间调解协议进行司法确认，就此已通过马亚非所在公司的办公室主任李雁告知马亚非“对方当事人不到场，无法申请司法确认”，经马亚非同意后提起诉讼，诉讼费用由马亚非提供。马亚非认可李雁告知其上述情况，且案件受理费由其提供，但坚持认为善领律所未履行代理之责。本院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对于关联性在后文具体论述。本案中，马亚非主张善领律所故意隐瞒借贷担保时效已过期问题的事实依据是，孙建璞在（2020）京01民终4324号案（上诉人马亚非与被上诉人善领律所诉讼代理合同纠纷案）质证中称并非真的不知道担保时效过期，而在此前称不知道。经查，在上述案件中，就马亚非提交2019年2月24日视频以证明孙建璞不知道担保时效规定等问题时，孙建璞质证称，视频是孙建璞在向对方索要律师费期间的陈述，不能作为对善领律所不利的证据。孙建璞是在特殊语境下说的不知道担保时效，并非真的不知道担保时效。本院在此明确指出，双方当事人均存在法律概念使用错误的问题，本案双方争议的所谓借贷担保时效实际上是借贷关系的保证期间，即债权人向保证人要求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限要求，因此双方的实际争议是善领律所是否存在故意隐瞒借贷保证期间已过期的问题。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在（2017）京0108民初9158号案（原告马亚非与被告王渊、姚杰、杜剑东民间借贷纠纷案）的生效判决书中，法院认定：根据杜剑东签署的两份借款协议均约定：“王渊对借款协议条款的履行由杜剑东向马亚非提供担保，如王渊到期无法还款，将由杜剑东代替王渊向马亚非支付全额借款”。该约定属于连带责任保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相关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2014年4月27日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借款期限至2014年5月14日止，双方并未对保证期限进行约定，马亚非有权自2014年5月15日起的6个月内要求杜剑东承担保证责任。但马亚非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保证期限内向杜剑东主张过保证责任。另外，虽然王渊、姚杰于2016年3月31日出具借条承诺还款日期为2016年5月31日。2017年1月19日姚杰再次出具承诺书承诺2017年6月底之前还款，现马亚非依据上述字据提起诉讼，表明其认可王渊、姚杰作出的承诺，但并没有证据证明马亚非与王渊、姚杰延长借款期限取得了杜剑东的书面同意，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间，故杜剑东不再承担保证责任。对于马亚非要求杜剑东对上述王渊、姚杰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2.《委托代理合同贰》第三条第4项约定：甲方对委托事项作出独立的判断和决策是甲方本身的权利和义务，甲方自行根据乙方律师提供的法律意见、建议、方案和判断所作出的决定所导致的损失，只要不是因乙方律师的失职造成的，所受损失由甲方自行承担。乙方律师向甲方提供的分析意见、建议，均不可理解为本法律事务一定成功或胜诉的保证。第七条中约定：乙方律师工作失职导致甲方蒙受重大损失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第八条中约定：乙方无正当理由不提供本合同约定的法律服务，应根据工作进程退还部分或者全部律师代理费；又约定：乙方律师因工作失职导致甲方蒙受重大损失，乙方应当通过其所投保的执业保险向甲方承担相应赔偿责任。3.在本案一审2020年11月9日下午庭审笔录中，在审判长发问“双方是否已经收到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后，原告（马亚非）和被告（善领律所）均认可“收到”。另，在二审中，马亚非和善领律所均认可双方通过李雁作为中间人建立委托代理关系。双方就委托事项如何开展并无当面沟通的机制，均通过李雁传递信息。马亚非承认，其将案涉民间借贷纠纷的调解、诉讼与执行事宜委托给孙建璞律师，同时由李雁负责一起办理，李雁将相关情况报告马亚非。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对方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2020）京01民终4324号案生效判决确定，“马亚非抗辩称善领律所在代理案件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但纵观善领律所在9158号案件庭前调解、案件审理、判决结果、判后申请和执行的行为，善领律所作为受托方，履行了代理人应尽的义务”，现马亚非在本案中就该生效判决确定的相关事实再次提出善领律所违约未履责的争议，又未提出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本院确认（2020）京01民终4324号案判决确定的相关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善领律所是否存在故意隐瞒借贷保证期间已过期的问题；2.对案涉民间调解协议未进行司法确认是否系由于善领律所未履行委托代理职责。就第一个争议焦点。故意隐瞒是指明知而有意掩盖真相。马亚非上诉主张善领律所故意隐瞒借贷保证期间已过期，其依据是孙建璞关于是否知道保证期间已过期的前后两种不同表述即“不知道”和“并非真的不知道”，而并无确切的客观依据，证据明显不足，既不能证明孙建璞明知，也不能证明孙建璞有意掩盖真相。故对马亚非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就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调解协议司法确认程序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当事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共同向人民法院申请确认调解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善领律所就案涉民间调解协议未能进行司法确认称已通过李雁告知马亚非“对方当事人不到场，无法申请司法确认”的信息，马亚非亦认可李雁告知其上述情况，现马亚非上诉称因善领律所未向法院提出申请导致案涉民间调解协议未能进行司法确认，既与司法解释关于司法确认以当事人双方共同申请为受理条件的规定不符，又同马亚非当时的行为与反应矛盾。按照《委托代理合同贰》第三条第4项的约定，马亚非有权利亦有义务对委托事项作出独立的判断和决策。在案涉民间调解协议未进行司法确认之后，马亚非签署了马亚非诉王渊、姚杰、杜剑东民间借贷纠纷案的起诉书，并提供了案件受理费，可见马亚非同意后续起诉。故马亚非提交的新证据不能证明在对案涉民间调解协议未进行司法确认问题上善领律所未履责，对马亚非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马亚非上诉称本案一审存在开庭前未告知合议庭组成人员等程序问题，因一审庭审笔录中明确记载马亚非认可已经收到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该上诉主张无依据；马亚非在（2019）京0108民初44125号案后又提起本案，两案密切关联，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具有对抗性，本案一审可以引用（2020）京01民终4324号案件生效判决，亦未损害马亚非的诉讼权利和实体权利，马亚非要求发回重审没有法律依据。另，本案一审判决书第5页对于提交调解协议司法确认申请问题的表述不完整、不清晰，表述为提交调解协议，但此问题不足以成为撤销一审判决的理由。综上所述，马亚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基本准确，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54元，由马亚非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单国钧审 判 员 王春光审 判 员 范术伟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祝飞宇书 记 员 苏 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