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77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旺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穆庆鑫，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子芝，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琳，上海锦天城（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万运，男，1985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台前县。上诉人济南旺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万运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4民初2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旺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杨万运承担。事实与理由：旺峰公司诉杨万运劳动争议一案，经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做出一审判决，将案号为(2021)鲁0104民初4831号杨万运的诉讼请求在本案中判决，本案中双方签署的《汽车领用协议》是旺峰公司给予杨万运的员工激励制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汽车领用协议》合法有效，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属于员工激励协议，应按合同进行审查，杨万运违约，应当返还5万元激励款。公司为鼓励员工达成年终业绩和保留优秀员工，特设定年终汽车大奖，凡是达到标准的员工就可以获得汽车大奖，价值5万元，如果想买5万元以上的车辆自己另行自费，公司只发放5万元。同时获得福利后，五年内如果离职，也有相应的违约责任。2019年1月27日，杨万运业绩达到福利标准，因此双方签署《汽车领用协议》，旺峰公司在2019年1月28日将5万元福利以现金的形式发放给杨万运，一审中杨万运对收到款项予以认可。杨万运违背协议约定，单方提出离职，应当按照协议约定返还激励的5万元。二、一审法院扣除14906元、15833元混淆了劳动关系与合同关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针对14906元，属于劳动管理范畴，并且杨万运在(2021)鲁0104民初4831号案件也已提出主张，劳动关系的解除是因杨万运单方提出的，并且依据《承诺书》显示，杨万运与旺峰公司已就劳动关系进行协商处理，杨万运已经放弃了14906的主张。一审法院将杨万运在案号为(2021)鲁0104民初4831号的诉讼请求在本案审理，4831号是未生效判决，错把未生效判决中只是事实的部分两案合并审理，属认定事实错误。针对15833元，一审法院认为杨万运部分实现了《汽车领用协议》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汽车领用协议》属于激励协议，杨万运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未履行认定为违反本协议，不存在部分履行问题。综上所述，虽然杨万运为劳动者，但公司经营也需要法律予以保障，杨万运单方违反约定离职，公司多次挽留，本案中过错方不在于旺峰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纠正一审错误，以维护法律尊严，维护旺峰公司的合法权益。杨万运辩称，一审裁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旺峰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旺峰公司与杨万运原存在劳动关系。2016年10月至同年11月，2017年1月至2020年8月，旺峰公司为杨万运缴纳养老、失业、工伤保险。二、2017年1月23日，杨万运购置思域牌小型轿车一辆，型号“思域牌DHW7153FCCSE”。其采用贷款方式购车，该车辆进行了抵押。抵押权人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中心，抵押登记日期2017年2月17日。后于2018年12月14日解除了抵押登记。三、2019年1月27日，旺峰公司作为甲方、杨万运作为乙方签订《汽车领用协议》。内容为：鉴于乙方担任甲方的南辛庄店店长职务期间对旺峰的杰出贡献，甲方出于激励的目的，提高对企业忠诚职工的待遇，留住人才，甲方愿意给予乙方一定奖励，乙方愿意为所得的奖励承担约定的义务。现甲乙双方经过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将购车款5万元，交给乙方在任期内使用，乙方拥有车辆使用权，车主仍为甲方。除重大活动及甲方特殊安排外，原则上由乙方使用，另外甲方有权根据需要随时调换乙方使用的车辆。二、用车期间乙方应承担以下责任：1.乙方在使用过程中，必须爱惜车辆，车辆保管不善丢失的，按车辆评估公司价格或保险公司的理赔金额，车辆使用人承担车辆的差额部分。2.乙方不得私自将车辆借给他人(含家属)使用，如遇特殊情况，必须报公司主管领导批准后方可外借，否则，一经发现，由此造成的损失与责任，由乙方负责全部赔偿。3.乙方必须正确使用并及时保养车辆，如因使用不当或保养不及时，导致车辆不能投入正常使用或损坏，由乙方承担全部修理费用。4.车辆除车款、挂牌手续费用外的全部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包括保险费、年审费、加油费、停车费、车杂费、保养费、维修费即与使用车辆相关的一切费用。三、用车期间，乙方应安全驾驶，因乙方原因导致他人或自身、财产等损害的，其赔偿责任由乙方承担。四、甲方收回或调换乙方使用的车辆时，甲方对车辆必须进行一次全面维修，其费用由乙方承担。五、乙方必须将有关车辆资料交甲方存档备案，并要妥善保护或保存本协议附件中所列的车辆配置及行驶证原件、购置附加费原件、保险卡原件等所有车辆附件，丢失或损坏由乙方负责赔偿或补办。六、从签订此协议日期起，乙方在旺峰工作满五年，该车辆无偿归乙方所有。所在职位：员工，个人业绩不低于20万/年；店、部长，所管理店、部不低于50万/年；区域经理，所管辖区域200万/年；若所在职务连续两年不能完成上述保底任务甲方有权收回车辆(不需补偿折旧费)。七、乙方工作不满五年辞职或因乙方违法或严重违反规章制度被辞退的，由乙方向甲方支付使用车辆的折旧费为每年按车总价的20%计算，乙方应将车辆及相关手续完好交付或过户给甲方。八、乙方工作不满五年，在此期间多次无法完成其本职工作，甲方有权劝退乙方，被劝退者按上述“第七条”执行，只不需缴纳20%的每年折旧费。九、若购车时乙方自愿加价购买车辆或用甲方购车款偿还手中已购车辆贷款的，属上述“第七、八条”中离职、辞退或劝退时，乙方需无息全额退还甲方支出5万元购车款(或经甲方同意，按车辆发票价格减每年20%折旧费后由甲方给予乙方剩余部分钱款后收回该车辆过户到甲方指定名下)。十、该车辆甲方有权在车身张贴旺峰LOGO。十一、旺峰不承诺配发新车，余车依顺序、等级配发，无车后公司采购新车。十二、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经甲乙双方签字或盖章生效。十三、本协议司法管辖权归甲方所在地法院。该协议本身含《收条》，写明：本协议签订当日已收到旺峰公司现金5万元。该协议及收条下方有旺峰公司盖章、杨万运签名。杨万运认可，已实际收到该5万元。四、杨万运后从旺峰公司离职。《旺峰员工离职交接表》显示杨万运填表日期为2020年8月25日，离职类别为自动离职，离职原因为个人原因。该表有店秘/人事马子芝签字、区经理肖新光签字并填写“同意”。五、杨万运与周春涛（系本案旺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于2020年7月28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杨万运称“说声抱歉车本的事哥，最近事多没回家，忙完这阵就拿过来，整的王婷也不好老挨骂”，周春涛回复“嗯，我理解，这个事你也理解，从年前就是雯雯负责这个事，后来雯雯回家，王婷接手，他俩交接有些不善的地方，路宽、绪亮、秋香、海峰、孙萌都交上来了，兆友还有几个月贷款还款，肖区经车卖了”、“我不为难你，给我个时间”，杨万运称“下个月20前”，周春涛回复“我风格你懂，我本想不管不顾，必须，立刻，马上。你我共事多年，有事我说明面上就不算过分和没顾及情分，这些情分中有很多信任，下月20号前是最后期限。”六、杨万运与“妮妮”自2019年2月23日至2021年3月2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妮妮”在此期间一直与杨万运就“跟看”、“钥匙”“预留算”、“中介费”、“缴社保”等事宜进行交流，“妮妮”多次向杨万运发送工资表格等截图。其中，2019年4月23日，“妮妮”向杨万运发送工资表、19.3月提成、补年会的工资截图，在回答“这的补到啥时候”，回复“冬梅姐，这2个月，干9万业绩，你这差不多就能补完吧”、“咱们年会的奖励也是，要计入成本的，因为你2018年是全年是最高的，所以年会奖励也多了点，所以就扣得多了点”，后杨万运问“也就是说他们的奖励，都是吃我的提成”，“妮妮”回复“对，你店里人的年会奖励也是成本，包括你自己的车”。2019年12月17日，“妮妮”向杨万运发消息称“每月的店长预留”、“如果对哪个月有疑问，随时找我”、“解释一下：”“6月应收10万元，7.16号发6月工资时，实收了8万，那只在7.16号预留一次”、“以后再实收了剩下的2万块钱，就不再预留了”。2020年8月25日，杨万运发送消息称“在老家吗雯雯，我的汽车奖励5万的30%的2019年利润表发我一下，15000扣了一年的”，“妮妮”回复“我前两天办停薪留职的时候，把东西都交了，因为我觉得我回不去了”。其中，“妮妮”发送的三张表格截图分别为1.2018每月店长预留，显示杨万运自2018.1被预留603、2018.2被预留94、2018.3被预留1010、2018.5被预留953、2018.6被预留2666、2018.7被预留1519、2018.8被预留403、2018.9被预留740、2018.11被预留409、2018.12被预留333，2018.4显示“做预留店”、2018.10被预留部分为空白，2018年合计8730元。下接2019.1至2019.11，2019.3被预留563、2019.5被预留138、2019.6被预留131、2019.7被预留105、2019.8被预留49、2019.9被预留211、2019.10被预留244，2019.1、2019.2、2019.4、2019.11，被预留部分为空白,2019年合计1441元。2.旺峰公司2019.9月工资表，显示序号“37”、姓名“杨万运”、职位“高级店长业绩10%”，底薪“6407”、全勤天数及出勤天数均为“30”、应发工资“6407”、工龄补“300”、其他“-1137”、说明“社保+未完成保底+未完成活动量”、实发工资“5570”、预留“211”、本月发放“5359”、补年会“3570”、补8月“1674”、发放“3463”。3.杨万运，应补回“14905”、补回月份“2019.3”、已补回“-5049”、补回月份“2019.5”、已补回“-1098”、补回月份“2019.6”、已补回“-1180”、未补回“-7578”。杨万运、旺峰公司均认可“妮妮”为案外人李雯雯，原系旺峰公司的会计。七、旺峰公司作为申请人，以杨万运为被申请人，向济南市槐荫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槐荫仲裁委）提出劳动仲裁申请，请求杨万运返还在旺峰公司在职期间获得的公司福利汽车购置款5万元。槐荫仲裁委经审查后，于2020年12月28日作出济槐劳人仲案字〔2020〕第1942号《仲裁决定书》，决定对旺峰公司的申请不予受理。旺峰公司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八、杨万运另作为申请人，以旺峰公司为被申请人于2021年3月24日向槐荫仲裁委提出劳动仲裁申请，要求旺峰公司补交保险、支付经济补偿金等。槐荫仲裁委于当日作出仲裁决定，对杨万运的申请不予受理。杨万运后作为原告，以旺峰公司为被告，以劳动争议纠纷为由向一审提起诉讼，请求：1.旺峰公司赔偿杨万运2014年10月至2016年9月及2016年12月，共计25个月的社会保险费损失42696元；2.旺峰公司赔偿杨万运2014年入职以来的加班工资148503元；3.旺峰公司返还杨万运违法扣除的奖励14906元；4.旺峰公司返还杨万运违法扣发的工资1441元；5.旺峰公司向杨万运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32316元。一审法院于2021年5月24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21)鲁0104民初4831号。该案审理中，杨万运与旺峰公司确认杨万运的离职日期为2020年8月25日。一审法院认为，旺峰公司、杨万运原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在劳动关系期间签订《汽车领用协议》，杨万运对已实际领取5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以上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现争议焦点系《汽车领用协议》的效力问题、条款适用问题，由此涉及认定杨万运是否应当返还该款项问题。一、《汽车领用协议》的效力问题。旺峰公司在提起劳动仲裁及本案诉讼中，均称《汽车领用协议》所约定的5万元系公司福利汽车购置款，在起诉状中称该福利附加了条件，即需要在旺峰公司干满五年；同时，旺峰公司提交的《汽车领用协议》中写明“鉴于乙方担任甲方的南辛庄店部门店长职务期间对旺峰的杰出贡献，甲方出于激励的目的，提高对企业忠诚职工的待遇，留住人才，甲方愿意给予乙方一定奖励，乙方愿意为所得的奖励承担约定的义务。”；该协议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均约定了相应的附加条件。杨万运辩称，旺峰公司通过签订《汽车领用协议》的形式约定5年服务期限，且该5万元系对以往业绩的肯定，不应附加义务；约定服务期限的做法违法。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旺峰公司、杨万运提交的证据、陈述及答辩意见，可知杨万运获得该5万元的前提条件是前一年其团队业绩达标，同时需要双方签订《汽车领用协议》。该协议对领取5万元的附加条件有明确规定，应视为杨万运对附加条件知悉；该协议在签订后杨万运继续在旺峰公司工作，杨万运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附加条件被修改、废除；因此一审法院对杨万运的公司福利购车款不应附加义务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服务期的，不影响按照正常的工资调整机制提高劳动者在服务期期间的劳动报酬。旺峰公司、杨万运所签订的《汽车领用协议》虽然约定了5年的工作期限，但并非上述法律规定的服务期限，旺峰公司现向杨万运主张的亦非违约金，因此一审法院对于杨万运的该项答辩意见同样不予采纳。但需指出，旺峰公司与杨万运签订《汽车领用协议》的时间为2019年1月27日。早在此前的2017年1月23日，杨万运已经自行购置了思域牌小型轿车一辆，该车辆应归杨万运所有。但旺峰公司在与杨万运签订的《汽车领用协议》中约定“乙方（杨万运）拥有车辆使用权，车主仍为甲方（旺峰公司）”，并约定“乙方不得私自将车辆借给他人(含家属)使用……”“六、从签订此协议日期起，乙方在旺峰工作满五年，该车辆无偿归乙方所有”等内容，旺峰公司实际是以向杨万运发放5万元限制了杨万运对自己所购车辆享有的权利。该协议中的相应限制条款应为无效。综观本案，双方争议的实际是在杨万运离职后，旺峰公司原向杨万运发放的5万元款项是否应当返还问题。此问题需要结合协议中对杨万运的工作时间、款项是否仍由杨万运一直持有等方面审查。二、《汽车领用协议》的条款适用问题。本案中，旺峰公司主张杨万运自动离职违背了《汽车领用协议》约定，因此要求杨万运无息返还该5万元。杨万运辩称，其不符合《汽车领用协议》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的约定，因为其于2017年1月23日购买汽车、在领取该5万元前就清偿了贷款办理了解押手续；旺峰公司自2019年1月至2019年12月在杨万运的工资中扣除所奖励的公司购车福利款，累计扣除了14906元，旺峰公司实际违约在先；旺峰公司存在扣留劳动合同、未连续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扣发工资、不发加班费等违反劳动法的行为，致使其离职。一审法院认为，杨万运在本案中陈述其离职日期为2020年8月20日、填写《旺峰员工离职交接表》为2020年8月25日；旺峰公司在起诉中称杨万运于2020年5月主动提出离职，庭审中认可杨万运所陈述的离职时间。然而在其后(2021)鲁0104民初4831号案件审理中，双方又均认可杨万运的离职日期为2020年8月25日。由此，一审法院认定，杨万运的离职时间为2020年8月25日。因双方在《汽车领用协议》约定了离职、辞退、劝退时该5万元的处理，该案亦为旺峰公司起诉要求杨万运返公司福利汽车购置款；杨万运离开旺峰公司的原因及其法律后果，其已另案主张，本案不再分析。杨万运辩称其购置汽车、偿还贷款并办理完解押手续均发生在其领取该5万元款项之前，并不符合《汽车领用协议》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的约定。旺峰公司对此陈述，《汽车领用协议》是出于激励目的，类似于期权。一审法院结合杨万运购置汽车、办理解押手续、签订《汽车领用协议》的行为，以及《汽车领用协议》的约定内容分析，虽然旺峰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杨万运领取该5万元后具有购买汽车或偿还贷款的行为，但杨万运对《汽车领用协议》的内容知悉，包括杨万运应当负担的义务；同时该协议在第一条之前即写明了协议的目的所在，即出于激励目的、留住人才等。即杨万运的情形尽管不符合《汽车领用协议》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的约定，但应当受该协议目的的约束，领取5万元公司购车福利款后在旺峰公司工作满5年；否则负有返还公司福利汽车购置款的义务。根据《汽车领用协议》约定，旺峰公司的主要义务为将该5万元交于杨万运、不得擅自取回或扣回；杨万运的主要义务为工作满5年。旺峰公司主张因杨万运主动离职、需按照《汽车领用协议》的约定，无息返还该5万元。杨万运辩称，其不应当返还，提及旺峰公司已于2019年累计扣除了14906元。一审法院结合旺峰公司、杨万运提交的证据及双方的陈述与答辩意见，分析如下：杨万运辩称李雯雯系旺峰公司的会计，提交李雯雯与杨万运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该聊天记录在时间上跨越了2019年2月23日至2021年3月21日，李雯雯在此期间一直与杨万运就“跟看”、“钥匙”、“预留算”、“中介费”、“缴社保”等事宜进行交流，并多次向杨万运发送工资表格等截图；李雯雯在2020年8月25日向杨万运发送消息称“我前两天办停薪留职的时候，把东西都交了”。旺峰公司于庭审中陈述李雯雯原系其会计，已于2019年4月中旬离职并提交李雯雯员工离职/停薪留职交接表，该表显示李雯雯填表日期为2019年1月2日。一审法院认为，李雯雯与杨万运的微信聊天记录，产生于本案纠纷发生之前，聊天内容与旺峰公司的业务内容相符、并含有工资事宜；旺峰公司陈述李雯雯离职时间与其提交的李雯雯员工离职/停薪留职交接表上填报日期不一致、与其提交的周春涛与杨万运于2020年7月28日微信聊天“从年前就是雯雯负责这个事，后来雯雯回家王婷接手”在时间不相符，此外，旺峰公司在(2021)鲁0104民初4831号庭审中称李雯雯2019年1月份提出过离职申请、随后又回到公司。由此一审法院对于旺峰公司关于李雯雯的离职时间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对杨万运提交的其与李雯雯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采信，确认旺峰公司确实存在2019年扣除公司福利汽车购置款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劳动法中的工资是指用人单位依据国家有关规定或劳动合同的约定，以货币形式直接支付给本单位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一般包括计时工资、计件工资、奖金、津贴和补贴、延长工作时间的工资报酬以及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等。工资是劳动者劳动收入的主要组织部分。劳动者的以下劳动收入不属于工资范围：（1）单位支付给劳动者个人的社会保险福利费用，如丧葬抚恤救济费、生活困难补助费、计划生育补贴等；（2）劳动保护方面的费用，如用人单位支付给劳动者的工作服、解毒剂、清凉饮料费用等；（3）按规定未列入工资总额的各种劳动报酬及其他劳动收入，如根据国家规定发放的创造发明奖、国家星火奖、自然科学奖、科学技术进步奖、合理化建议和技术改进奖、中华技能大奖等，以及稿费、讲课费、翻译费等。《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第三款的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用人单位在支付工资时应向劳动者提供一份其个人的工资清单。旺峰公司于本案审理中陈述由于时间较长、确实无法查询到杨万运的工资明细；在(2021)鲁0104民初4831号案件审理中提交了其向杨万运发放的月工资数额，但是仍未提交杨万运工资构成明细；旺峰公司主张杨万运作为门店店长，有负责门店运营盈亏的业务，若有扣款属于门店成本和业绩应退应补。依据上述规定，一审法院对于杨万运辩称旺峰公司已于2019年从其提成中扣除了公司福利汽车购置款14906元的答辩意见予以采信，且该行为于法无据、与《汽车领用协议》所内含的旺峰公司义务相违背。因此，杨万运返还公司福利汽车购置款时应当扣除14906元。同时，杨万运自签署《汽车领用协议》后，已实际在旺峰公司工作至2020年8月25日，约计19个月，即其行为部分实现了《汽车领用协议》目的。现旺峰公司要求杨万运无息返还该5万元与理不合。因此，一审法院酌定杨万运自应当返还的福利汽车款还需要扣除15833元（5万元÷60个月×19个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确认，杨万运应当向旺峰公司返还公司福利汽车购置款19261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杨万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济南旺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返还公司福利汽车购置款19261元；二、驳回济南旺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济南旺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旺峰公司提交杨万运单方出具的承诺书一份，拟证明杨万运系因个人原因自动离职。通过这个承诺书能够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再存在任何的劳动争议。本案就是涉诉的案件，仅是一个员工激励的合同纠纷，应当按照合同进行处理，并不能掺杂劳动争议问题。一审法院将14906元在本案当中处理，实则侵害了公司的相关的权利。杨万运质证称该承诺书并非其本人所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旺峰公司、杨万运2019年1月27日签订的《汽车领用协议》的约定，该协议系基于对杨万运任职期间对旺峰公司的贡献，出于激励目的，提高对企业忠诚职工的待遇，留住人才而签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杨万运已实际在旺峰公司工作至2020年8月25日，旺峰公司在《汽车领用协议》中也认可了杨万运前期工作对旺峰公司的贡献，因此，一审法院按杨万运实际工作时间，扣除旺峰公司已于2019年从杨万运提成中扣除的14906元后，酌定杨万运返还旺峰公司福利汽车购置款19261元，属于一审法院综合案情裁量的合理范畴，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旺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济南旺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韩 梅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郭凯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