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02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华明文化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经济开发区匀都国际A栋20层。法定代表人：李航，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力新，北京战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利周，男，1972年9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夏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士琪，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跃，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耳东影业（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陈硕罡。上诉人贵州华明文化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明影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利周、原审第三人耳东影业（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耳东影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6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明影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利周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陈利周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华明影视公司不是电影《邀请函》的联合出品方，认定事实错误。华明影视公司一审中提交了甲方为骉马影业（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骉马影业公司），乙方为华明影视公司的电影《美国邀请函》联合投资合同，该合同第八条第1项载明：该影片出品方的署名按实际投资金额确定先后顺序。署名包括甲方、乙方、各自引入的其他投资方。华明影视公司一审中提交了骉马影业公司2018年12月21日出具的《关于同意转让美国邀请函投资收益权的函》，该函载明骉马影业公司同意华明影视公司对外转让电影《美国邀请函》的投资收益权，但由华明影视公司对其受让方负责并分配影片收益。华明影视公司一审提交了《电影剧本（梗概）备案回执单》《关于影片（邀请函）出品单位变更的批复》、墨客行影业（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墨客行影业公司）出具的证明等证据《电影剧本（梗概）备案回执单》证明是2019年2月19日北京市电影局出具，影片名称《邀请函》，摄制单位名称是骉马影业公司的事实。《关于影片（邀请函）出品单位变更的复》显示是2019年4月2日北京市电影局出具，证明北京市电影局同意《邀请函》的第一出品单位变更为墨客行影业公司的事实。墨客行影业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墨客行影业公司作为电影《邀请函》的出品方，同意上述《联合投资合同》中骉马影业公司将其持有的电影《邀请函》的部分投资份额转让给华明影视公司，并确认华明影视公司持有电影《邀请函》的投资份额，是电影《邀请函》联合出品方等事实。根据华明影视公司提交的以上证据，完全可以认定华明影视公司系电影《邀请函》的联合出品方，并有权将其部分权益转让的事实，但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华明影视公司非联合出品方，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对联合出品的概念模糊不清，以至于错误认定华明影视公司未举证证明联合出品的事实。电影出品人也称“制片人（Producer）”，指影片的投资人。出品人一般是主要出资方的法定代表人。影片的商业属性，决定了制片人是一部片子的主宰，有权决定拍摄影片的一切事务，包括投拍什么样的剧本，聘请导演、摄影师、演员和派出影片监制代表它管理摄制资金，审核拍摄经费并控制拍片的全过程。而联合出品人则是表示有多个出品人，出品人和联合出品人的区别在于投资的多少，出品人投资占比大，联合出品人只是投资者之一，联合出品人参与投资。而出品单位就是一部影片的出资主体。联合出品方由主投资人也就是主出品方决定，联合出品方之间没有契约关系，各联合出品人互相没有权力义务关系，各联合出品人只和主投资人有契约的约定，相互有权利义务关系，各联合出品方之间甚至互不认识，一部电影都有哪些联合出品方取决于主出品人（主投资人）。三、华明影视公司具备电影《邀请函》联合出品人的资格，陈利周受让后也真正享有了电影《邀请函》的相关权益，陈利周签订协议的目的达到，不属于因重大误解而签订协议。华明影视公司虽未取得从事电视剧、电影制作资格，但是，华明影视公司通过上述协议，并实际投资，取得了电影《邀请函》的联合出品人的资格，并获得了北京市电影局先后审批的电影制作单位骉马影业公司和墨客行影业公司，认可华明影视公司系电影《邀请函》联合出品方并同意华明影视公司转让其投资份额的事实。华明影视公司不具备影视剧制作资格，并不妨碍华明影视公司通过投资到有影视剧制作资格的主体从而获得影视权的收益、转让及联合出品的权力。陈利周与华明影视公司签订《客户认购协议书》的目的无非就是通过认购取得电影《邀请函》收益权，本案中，陈利周的目的已经达到，至于华明影视公司是否具备电影、电视剧的制作资格，并不影响陈利周签订《认购协议》的判断，华明影视公司无论是否具备影视剧制作资格，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陈利周之所以认购电影《邀请函的》部分权益，其主要还是看好届时的主出品方骉马影业公司等在行业里有威望和预期利益，而不是基于华明影视公司具备影视剧制作资格，如果华明影视公司影视剧制作资格是陈利周和华明影视公司《客户认购协议书》的签订基础，那么，该协议签订前陈利周势必提出审查华明影视公司有关影视剧制作资格的批文或证照，就如同购房协议签订前购房人势必要查验房屋出让人房本一样。综上，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华明影视公司构成民事欺诈，从而撤销《客户认购协议书》，认定事实错误，于法无据。陈利周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华明影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华明影视公司没有电影电视制作资格，其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耳东影业公司未参加庭审，亦未发表陈述意见。陈利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陈利周和华明影视公司签订的《客户认购协议书》；2.华明影视公司和耳东影业公司返还陈利周认购款60万元及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3.华明影视公司和耳东影视公司向陈利周出示电影《邀请函》的摄制有关情况及财务账目明细；4.诉讼费用由华明影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0日，甲方陈利周和乙方华明影视公司签订《客户认购协议书》，约定：甲方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乙方是依法注册成立并取得合法从事电视剧、电影制作资格的本项目制作单位；甲方决定认购电影《邀请函》，本项目由乙方与骉马影业公司、耳东影业公司、天津猫眼微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猫眼微影公司）联合出品，宣传公司北京达岸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岸文化公司），发行公司耳东影业公司；本项目为360万/股，由甲方认购0.166股，共投资额60万元，占本片预期收益的0.166%，自本协议签订后，24小时之内甲方将认购款项以现金或转账等方式支付给乙方，甲方的认购款用于本项目运作各项支出费用，每股为总份额的1%；本项目认购截止日期2019年5月31日，乙方有权按实际认购进度提前终止认购截止日期；本项目主要发行定位为全国院线头部影片发行；甲方按照协议约定及时投入相应的资金；甲方根据其认购比例获取本项目的预期收益（扣除税费、发行费等运作支出费用之后的实际收益），预期收益低于（或等于）预算成本的部分根据甲方认购比例进行分成，高于预算成本以外的部分乙方收取10%的服务费，其余90%甲方根据认购比例分成，乙方在本项目收入到账后10个工作日内将前述预期收益支付给甲方；甲方有了解与本项目摄制有关情况及账目明细的知情权；甲方享有一个出品人的署名权，署名权及出品位置由甲乙双方共同商议；甲方除根据前述条款规定获取本项目预期收益的权利、知情权及署名权外，还享有本项目影片作品的优先观影权、享有本认购项目的角色体验出镜机会、享有剧组探班或者片场跟组体验生活的机会、享有冠名权，为个人和企业做形象推广等机会，以上相关机会获得标准具体以项目策划书为准；乙方负责该项目内容创作与拍摄制作，包括但不限于剧本编写、主创团队、演员招募、开机拍摄、后期制作、输出成片等事宜，并负责与上述人员签订书面协议；乙方应在本项目的主要拍摄地点保存有关运营情况账簿和会计记录，乙方承诺在上映前公示账目；甲方双方约定，发生下列情况之一，本合同终止履行：1、本合同第二条规定情形出现，2、甲乙双方通过书面协议一致同意解除本合同，3、双方任何一方严重违反合同，并在对方当事人发出书面通知之日起15日内仍未予以补救，则该对方当事人有权解除本合同，此种情形下的合同终止，并不免除有过错违约方应负的违约责任，合同终止后，甲乙双方共同清理本项目相关债权债务，甲方依本合同享有的收益权应受保护，相关债务按认购比例承担；甲乙双方未履行或未按约定履行本合同规定的义务，应分别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具体如下，非因不可抗力及意外事件上，甲乙双方中任何一方单方面解除本合同，不论本项目拍摄进度如何，解除合同方应按甲方已投入资金的20%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由此给对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陈利周分别于2019年3月19日、2019年3月25日向华明影视公司支付2万元、58万元，合计60万元。华明影视公司称其和骉马影业公司签订了联合投资合同，享有电影的相关收益权，并提交了《电影〈美国邀请函〉联合投资合同》（以下简称《联合投资合同》）。该合同显示是2018年12月20日甲方骉马影业公司和乙方华明影视公司所签，内容为：甲乙双方联合投资摄制电影《美国邀请函》，拍摄周期80个工作日，开机日期不晚于2018年10月，后期时间2018年12月至2019年4月，成片及物料不晚于2019年4月30日交付，不晚于2020年春节全国首次院线公映，若确因客观原因不能按上述进度进行，应向乙方书面解释原因，乙方书面认可后方可延期，否则视为违约；甲乙双方同意，甲乙双方共同负责该影片的后期制作、宣传、发行等各项工作，乙方享有充分的参与权、知情权及监督权；甲方负责该影片立项、申报拍摄许可证及领取发行许可证的工作，所需相关费用列入电影摄制预算；乙方投资480万元，乙方投资项目的所有款项必须为乙方自有资金，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将股权转让予第三方；乙方投资进入后，指派人员参与甲方现阶段及后续工作，由甲方执行本片剧本讨论修改、导演演员签约、拍摄、宣发等工作乙方可对甲方上述行为发表意见，甲方及甲方工作人员不得阻挠乙方人员参与本协议项下的各项工作，甲方负责在每月月底就本月工作情况以书面方式向乙方发送一次简报，并对本月财务支出情况向乙方提供一份财务报表，确保乙方充分享有知情权，甲方每月至少召开一次有乙方参加的投资人会议，讨论和决策相关人事、业务、财务等重要事项；甲方在完成制作、发行、播映、回款后，甲方在扣除制作费、发行费、审片费、税费、宣传费、发行代理费后，甲乙双方按本电影实际收入比例进行结算分配，以此类推；该影片已依法取得电影剧本的全部版权，包括但不限于拍摄影片、电视剧的权利，相关证明文件见附件；电影发行由甲方负责，其发行总成本应控制在投资预算总额的50%以内，超出部分由发行方负责追加，商业院线回款周期为上映六个月内；2019年6月30日前若甲方未能取得电影拍摄许可证及公映许可证则视为违约，届时应将乙方所投资全部款项返还至乙方账户；如电影《美国邀请函》不能按照本协议第一条第4款及附件拍摄时间计划表的约定期限开机或者上映，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要求甲方退还全部投资，并按年息24%标准支付资金实际占用期间的利息，同时还应赔偿其他损失。华明影视公司分别于2018年12月20日、2019年1月10日、2019年3月29日、2019年4月1日、2019年4月3日向骉马影业公司支付96万元、96万元、138万元、110万元、40万元，合计480万元。华明影视公司称其可以对外转让收益权，并提交了骉马影业公司2018年12月21日出具的《关于同意转让〈美国邀请函〉投资收益权的函》，该函载明：骉马影业公司同意华明影视公司对外转让电影《美国邀请函》的投资收益权，但由华明影视公司对其受让方负责并分配影片收益，与骉马影业公司无关。若因华明影视公司转让行为引起的任何经济或法律纠纷，由华明影视公司自行承担一切后果，与骉马影业公司无关。华明影视公司称其是电影的联合出品方，不因不具备拍摄电影的资质而存在欺诈，并通过和骉马影业公司的投资协议，享有电影出品方的权利，并提交了《电影剧本（梗概）备案回执单》、《关于影片〈邀请函〉出品单位变更的批复》、证明。《电影剧本（梗概）备案回执单》显示是2019年2月19日北京市电影局出具，影片名称《邀请函》，摄制单位名称骉马影业公司，并注明：此证只限摄制《邀请函》影片使用，有效期2年，该片领取《电影片公映许可证》时，此证须交回。《关于影片〈邀请函〉出品单位变更的批复》显示是2019年4月2日北京市电影局出具，载明：北京市电影局同意骉马影业公司备案拍摄的影片（国产）《邀请函》第一出品单位变更为墨客行影业公司。证明显示是墨客行影业公司于2020年9月10日出具，载明：华明影视公司和骉马影业公司于2018年12月签署了《联合投资合同》，约定骉马影业公司将其持有的电影《邀请函》的部分投资份额转让给华明影视公司。墨客行影视公司作为电影《邀请函》的出品方，同意此次转让行为，并确认华明影视公司持有电影《邀请函》的投资份额，是电影《邀请函》联合出品方。一审法院经询，华明影视公司称其无电视剧、电影制作资格，电影《邀请函》的制作单位是墨客行影业公司，骉马影业公司和墨客行影业公司取得了电影拍摄许可证，已经于2019年年底拍摄完毕，并报请电影审查机构进行审查，已经审查合格，电影发行单位是耳东影业公司，称未询问到有无取得电影片公映许可证；称骉马影业公司之前是第一出品方，2019年4月2日变更为墨客行影业公司，华明影视公司、耳东影业公司、猫眼微影公司是联合出品方，耳东影业公司是发行公司。华明影视公司对其上述所述的拍摄进度、审查合格、联合出品方、发行公司事宜，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另查，华明影视公司未向陈利周支付过收益，亦未退还过投资款。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法律适用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法律事实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应当适用当时施行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客户认购协议书》上明确载明，华明影视公司是依法注册成立并取得合法从事电视剧、电影制作资格的本项目制作单位，华明影视公司与骉马影业公司、耳东影业公司、猫眼微影公司联合出品，发行公司耳东影业公司，但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华明影视公司并未取得合法从事电视剧、电影制作资格，且不是电影《邀请函》的制作单位，华明影视公司亦无证据证明耳东影业公司、猫眼微影公司是联合出品方，耳东影业公司是发行公司。因华明影视公司并未取得合法从事电视剧、电影制作资格，且不是电影《邀请函》的制作单位，故华明影视公司并不能决定电影的拍摄进展。而华明影视公司称该电影已于2019年年底拍摄完毕，亦未举证证明。并且至今该电影仍未公映，华明影视公司亦不清楚该电影是否取得电影片公映许可证。综上，华明影视公司在明知其未取得合法从事电视剧、电影制作资格，不是该电影制作单位，且无证据证明耳东影业公司、猫眼微影公司是联合出品方，耳东影业公司是发行公司的情况下，仍和陈利周签署协议，并作出上述承诺，明显构成欺诈，使陈利周在违背真实意思情况下签署协议，且因华明影视公司上述行为，使得陈利周因重大误解而签署协议，故陈利周有权请求撤销上述协议。陈利周是在庭审中获知撤销事由，其系在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了撤销权。故陈利周要求撤销其和华明影视公司签订的《客户认购协议书》，并要求华明影视公司退还认购款60万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陈利周向华明影视公司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应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陈利周已主张撤销协议，其要求华明影视公司出示电影《邀请函》的摄制有关情况及财务账目明细，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利周和耳东影业公司无合同关系，其要求耳东影业公司返还认购款60万元，支付利息，并要求耳东影业公司出示电影《邀请函》的摄制有关情况及财务账目明细，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撤销陈利周和贵州华明文化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10日签订的《客户认购协议书》；二、贵州华明文化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陈利周认购款6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0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陈利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陈利周与华明影视公司签订《客户认购协议书》，后陈利周认为华明影视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并要求撤销《客户认购协议书》，返还认购款及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客户认购协议书》中载明，华明影视公司是依法注册成立并取得合法从事电视剧、电影制作资格的本项目制作单位，涉案项目由华明影视公司与骉马影业公司、耳东影业公司、猫眼微影公司联合出品，发行公司耳东影业公司，华明影视公司负责该项目内容创作与拍摄制作，包括但不限于剧本编写、主创团队、演员招募、开机拍摄、后期制作、输出成片等事宜；陈利周有权对华明影视公司的制作提出建议和思路，有权在不脱离该项目剧本的情况下要求华明影视公司对该项目拍摄与成片后期制作进行修改，享有一个出品人的署名权，享有优先观影权、角色体验出镜机会，享有剧组探班或者片场跟组体验生活的机会，享有冠名权等。但根据华明影视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华明影视公司并未取得合法从事电视剧、电影制作资格，电影《邀请函》亦并非由其拍摄制作，其针对于电影《邀请函》仅享有部分投资份额，其提供的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耳东影业公司、猫眼微影公司是联合出品方，耳东影业公司是发行公司。因此基于以上事实，华明影视公司在明知陈利周的相应权利无法实现的情况下，仍在《客户认购协议书》中对陈利周作出相关承诺，故其与陈利周约定的权利义务所涉内容存在欺诈，且其欺诈行为致使陈利周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相信能够获得相应合同权利，并在违背真实意思情况下签署《客户认购协议书》，因此陈利周有权请求撤销《客户认购协议书》。陈利周是在一审庭审中获知撤销事由，其行使撤销权并未超过行使期限。《客户认购协议书》被撤销后，陈利周要求华明影视公司退还认购款60万元及利息，与法有据，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并对华明影视公司的相关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华明影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贵州华明文化影视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慧审 判 员  张丽新审 判 员  张玉娜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思齐书 记 员  左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