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03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苓，女，1969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龙，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高鑫，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鹏翼，男，1968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聚浩，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元宵，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苓因与被上诉人高鹏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4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苓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高鹏翼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张苓还款本金、利息扣除顺序及金额不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017年11月27日，张苓收到200万元，2017年11月29日，张苓收到112万元，2018年1月15日，张苓收到266万元，合计578万元。张苓分别于2018年1月17日还款188万元、2018年5月15日还款100万元、2019年3月19日还款100万元，合计还款388万元。一审法院认定的张苓欠付本金为2389506元不准确，根据张苓及高鹏翼银行明细、收据等证据计算可知，张苓欠款数额为2168838元。二、一审法院判令张苓以2389506元为基数向高鹏翼，按照年利率6．17%的标准支付占用资金利息损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张苓不应支付占用资金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张苓收到高鹏翼的借款时间分别是2017年11月27日200万元、2017年11月29日112万元、2018年1月15日266万元，从形成债务时间来看，266万元债务属于几笔债务最后的一笔债务。那么根据上述《合同法司法解释二》中的第20条的规定可知，张苓偿还的388万元应该优先偿还债务312万元及对应的利息，剩余部分资金最后偿还266万元债务。根据张苓还款的时间及上述合同法的解释规定可知，张苓偿还本金2168838元属于266万元债务中的一部分，那么根据本案证据《补充协议》《个人贷款借款合同》、银行汇款明细等可以证实高鹏翼向张苓支付的266万元，系高鹏翼将其从银行取得的贷款转借给张苓的，该笔借款符合最高院关于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中规定的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的民间借贷行为，该行为是无效的。一审法院也予以认定此笔借款属于高利转贷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属无效。合同无效后，合同中约定的利率条款也当然无效，也不能参照无效的合同条款去支付占用资金的利息。一审法院判决要求张苓按照合同约定的利息条款支付占用资金的利息是错误的，属于认定的事实与判决的结果自相矛盾，适用法律错误。张苓与高鹏翼双方借款第行为违反有关国家强制性法规规定，请求利息的主张不应该得到支持。高鹏翼也不能基于无效的合同行为获得利益，不符合我国合同法及有关法律规定的本意。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间借款合同的利率】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本案中，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张苓与高鹏翼之间的借款合同被认定为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无效，借款合同无效，借贷双方关于利息就属于没有约定。自然人之间没有约定借款利息，按照我国合同法的规定，应视为不支付利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了合同无效，无效后，一审法院又引用了无效的条款，判决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自相矛盾，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该予以纠正。退一步讲，假如需要支付占用资金的利息，也应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而不应该在参照已经无效的合同中关于利率的约定，一审法院此处判决错误。三、一审法院判决高鹏翼支付律师费20万元，属于认定错误，应予以纠正。根据最高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费用不包括本案为了追缴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用。根据张苓的还款可知，张苓还欠付266万元债务中的部分债务，此笔债务因属于银行转贷又进行放贷而被认定为无效的借款合同，那么高鹏翼也不能基于无效的借款合同而去主张律师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错误，应该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张苓欠款数额与一审法院认定不符，一审法院认定错误。张苓与高鹏翼双方关于266万元借款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被认定无效，那么高鹏翼不能基于无效的合同行为获得利息，不应支付占用资金的利息及相应的律师费用。高鹏翼辩称，不同意张苓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于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也是根据司法解释处理的，同意一审法院的处理结果。高鹏翼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张苓支付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以4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7年11月28日起计算到本金还清之日止）；2．张苓支付滞纳金（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8年5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张苓承担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用11296元、律师费2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张苓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借款相关合同的签署2017年11月21日，张苓（甲方）与高鹏翼（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500万元的一年期借款，甲方以其名下房产(北京亦庄境界家园46-501)作为担保，月息2%，乙方预留乙方的房产抵押贷款利息55万，抵押贷款及由此发生的所有利息由甲方承担。另外445万元一次性转给甲方。任何一方没有认真、及时履行本协议规定的各项义务时，均构成违约。违约方应赔偿因自己的违约行为给对方造成的损失(仅限于直接经济损失，特别包括对方为制止违约行为而支付的律师费用、诉讼费用等)。若甲方在合作期满没有及时、足额向乙方支付全部资金，则甲方每延迟支付1天，应无条件向乙方支付未支付资金总额千分之五/天的滞纳金。2017年11月21日，张苓出具证明，内容为：兹证明2017年11月21日高鹏翼办理华尊大厦A座502号房产（房产证号“京房权证西私字第XXXX号”）抵押贷款的款项是为了借给张苓的个人用途，任何原因导致的贷款经济损失由张苓个人承担。2017年12月31日，张苓（甲方）与高鹏翼（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经双方协商，甲方（张苓）向乙方（高鹏翼）借款的总借款金额为400万元，借期半年，借款的起始时间以乙方支付甲方的银行记录时间为准。乙方已付给甲方312万元。甲方按2%月息支付乙方，借款的终止时间以甲方支付乙方的银行记录时间为准，不足半年按半年支付利息。乙方出借款甲方的资金成本由甲方承担，双方确认所有的乙方资金借款的成本组成为：第一项：乙方已付给甲方的112万的利息为年息6．3%，借款起始时间为2017年11月27日到乙方支付甲方剩余借款日为截止日期。第二项：乙方向银行贷款用于支付甲方借款的266万元的银行利息成本由甲方承担，该银行利息以实际发生利息为准。借款的起始时间以乙方从招商银行办理房产抵押贷款银行放款到甲方账户日为准，借款的终止时间以甲方归还乙方全部借款及利息的银行记录时间为准，不足半年按半年支付利息。乙方应支付甲方的剩余借款金额为88万元-第一项的利息-第二项的半年利息。甲方承担的2%的月息与本金400万元一起以现金方式偿还给乙方。（二）借款款项的支付及返还2017年12月10日，顶点公司（甲方）与高鹏翼（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于2017年11月27日给中天油公司汇款200万元，该笔汇款系根据乙方的指示汇给张苓控制的中天油公司。甲方现将该债权转让给乙方，由乙方向张苓主张返还借款权利，债权转让后甲方不再享有向张苓主张返还200万元借款的权利。张苓于2020年10月14日，收到上述《债权转让协议》。2017年11月27日，顶点公司向中天油公司汇款200万元。同日，肖航分三笔共向高鹏翼转账100万元。同日，高鹏翼向张苓支付100万元。2017年11月28日，肖航分三笔向高鹏翼转账共计12万元。2017年11月28日，中天油公司向高鹏翼支付499999元。2017年11月29日，中天油公司向高鹏翼支付499999元。2017年11月29日，高鹏翼向张苓支付112万元。2018年1月15日，高鹏翼向张苓支付266万元。2018年1月15日，高鹏翼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张苓现金汇款共计188万元，收款账号是肖航广发银行储蓄卡。收到时间以银行入帐时间为准。2018年1月17日，张苓向肖航支付188万元。2018年5月14日，张苓签署《还款备忘录》，内容为：张苓支付高鹏翼100万元用于还款，其余款项在近日内支付。张苓取走其亦庄境界的房产证明文件。若还款不及时，该文件需还给高鹏翼。2018年5月15日，张苓向高鹏翼支付100万元。同日，张苓与高鹏翼签署补充说明，内容为：1．张苓其余欠款共计3513035元，承诺在2018年5月26日前全部汇到上述高鹏翼的招商银行卡中。2．全部欠款还清前，抵押给高鹏翼的房产归属性质不变，在此之后的抵押全部无效。2018年5月26日，张苓签署《承诺书》，内容为：本人承诺于2018年6月6日前还高鹏翼全部借款的余额及利息3513035元，以及2018年5月26日至6月6日多出的利息。2019年3月18日，顶点公司出具收据，内容为：今高鹏翼先生通过顶点公司收到中天油公司100万元整，该笔款项为张苓还高鹏翼的借款。同日，高鹏翼出具收据，内容为：今高鹏翼先生通过顶点公司收到中天油公司100万元整，该笔款项为张苓还高鹏翼的借款。2019年3月19日，中天油公司向顶点公司汇款100万元。2020年10月30日，中天油公司出具说明，内容为：本公司于2017年11月28日、2017年11月29日向高鹏翼招商银行账户支付的两笔金额均为499999元的款项，以及于2019年3月19日向顶点公司北京银行账户支付的金额为100万元的款项，均为张苓个人向高鹏翼支付的还款。（三）其他事实2018年1月15日，高鹏翼（借款人）与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签订《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约定此项贷款为授信项下贷款，只能用于经营。未经贷款人书面同意，借款人不得将贷款挪作他用。贷款金额266万元。贷款期限自2018年1月15日至2027年1月15日。本合同执行年利率6．174%。2019年12月4日，高鹏翼（甲方一）、顶点公司（甲方二）与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乙方、以下简称京都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因与张苓纠纷一案，聘请乙方的律师作为委托代理人。甲方向乙方支付律师费20万元，合同签订后7日付款。2019年12月4日，高鹏翼签署授权委托书，内容为：顶点公司：就高鹏翼与张苓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授权委托贵司以下事项：1．委托贵司向京都律所代为支付律师费用；2．委托贵司与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保公司）办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投保事宜，并代为支付保费。2019年12月4日，高鹏翼（甲方、委托方）与顶点公司（乙方、受托方）签订《委托付款协议》，约定：甲方因与张苓有债务纠纷，需要律师通过法院诉讼解决，现委托乙方代为向京都律所支付20万元的律师费及向阳光财保公司缴纳保险费用，乙方所支付的费用由甲方解决。2019年12月6日，顶点公司向京都律所支付律师费20万元。2019年12月9日，京都律所向顶点公司开具金额为20万元的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2019年12月18日，阳光财保公司向顶点公司开具金额为11296元的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审法院认为：高鹏翼与张苓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该规定自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本案的立案日期早于2020年8月20日，故应适用2015年9月1日起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故对张苓要求本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借款本金数额及还款金额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民间借贷的借款本金应以实际出借的资金计算。第一，2017年11月27日，顶点公司向中天油公司汇款200万元。2017年12月10日，顶点公司与高鹏翼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顶点公司将上述200万元债权转让给高鹏翼，由高鹏翼向张苓主张返还借款权利，故该笔款项系借款本金，张苓应向高鹏翼偿还。第二，2017年11月27日，高鹏翼向张苓支付100万元。2017年11月29日，高鹏翼向张苓支付112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双方均认可2017年11月28日、2017年11月29日，中天油公司向高鹏翼支付的两笔499999元，共计999998元用于抵充上述两笔款项中的100万元；但高鹏翼认为被抵充的100万元为2017年11月29日高鹏翼支付的112万元中的100万元，而张苓则认为被抵充的100万元为2017年11月27日高鹏翼支付的100万元。鉴于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对款项的抵充进行了约定，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一审法院确认999998元用于抵充的100万元，为2017年11月27日高鹏翼支付的100万元。亦鉴于高鹏翼及张苓均认可999998元及被抵充的100万元与本案无关，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高鹏翼于2017年11月27日向张苓支付100万元，不作为涉案借款本金确认。2017年11月29日，高鹏翼向张苓支付112万元，可以认定为借款本金。第三，2018年1月15日，高鹏翼向张苓支付266万元，可以认定为借款本金。综上，虽然本案中《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本金为500万元，《补充协议》约定的借款本金为400万元，但根据双方提供的转账凭证等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高鹏翼实际出借的涉案借款本金为578万元（200万元+112万元+266万元）。关于还款金额，双方均认可张苓于2018年1月17日、2018年5月15日、2019年3月18日向高鹏翼分别偿还188万元、100万元、100万元，对此一审法院不持异议。（二）利息及实际欠款金额的计算第一，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自有资金。出借人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的民间借贷行为，既增加了融资成本，又扰乱了信贷秩序，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14条第1项的规定，应当认定此类民间借贷行为无效。本案中，结合《补充协议》《个人贷款借款合同》、付款凭证等证据及庭审时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能够认定高鹏翼于2018年1月15日向张苓支付的266万元，系高鹏翼将其自银行取得的贷款转借给张苓，该笔款项符合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的民间借贷行为，该行为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合同中约定的利率条款当然无效，转贷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应予以支持，但转贷人请求借款人按照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参照《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的约定，266万元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可以按照年利率6．174%的标准计算。张苓辩称高鹏翼出借的款项中除266万元之外，另有112万元涉嫌高利转贷，经查，高鹏翼的账户上出借款项前的汇入款项均系案外第三人转入的，现张苓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高鹏翼的出借款项112万元为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故对张苓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鉴于《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借款期内月利息均为2%，故一审法院以月利息2%计算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损失。具体计算如下：表一：日期本金部分利息部分还款本期新增本金本期抵扣本金上期结余本金本期末结余本金天数月利率本期新增利息上期利息结余本期利息总额本期抵扣利息本期还款额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2%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七日2%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五日2%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八日2%还款余额表二：日期本金部分利息部分还款本期新增本金本期抵扣本金上期结余本金本期末结余本金天数月利率本期新增利息上期利息结余本期利息总额本期抵扣利息本期还款额2018年1月15日2019年3月18日6．174%尚欠款项注：1．2018年1月17日，双方均认可张苓还款188万元中只有10万元抵充利息，其余178万元抵充本金。2．根据法律规定，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由于266万元借款本金约定的利息无效，属于负担较轻的债务，故本案的还款应优先折抵约定利息的本金312万元及利息。抵充后，还款余额462619元用于本金266万元债务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的抵扣。综合上述表格，可见截至2019年3月18日张苓尚欠借款本金2389506元。现高鹏翼要求张苓返还借款本金2389506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238950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174%的标准，自2019年3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本金及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滞纳金、律师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用的认定庭审过程中，经向双方询问，高鹏翼及张苓均认可合同中约定的滞纳金系违约金性质，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关于266万元的部分，因双方对该笔款项系高利转贷均系明知，且高鹏翼的资金占用损失已支持，一审法院对高鹏翼要求张苓另行支付违约滞纳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借款本金578万元中的312万元（578万元-266万元）部分，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了利息，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并主张的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总计不得超过年利率24%，故该部分本金不再另行计算违约金。关于律师费，上述法律规定中所指的“其他费用”在性质上属于借款人为获得借款支付的成本或支出。而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系因借款人未按照约定偿还借款，导致债权人产生的费用支出和损失，非债权人基于借款合同所直接获得的金钱利益，不属于该条所规定“其他费用”的范围。鉴于《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违约方应赔偿因自己的违约行为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包括律师费用，现高鹏翼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委托顶点公司支付了律师费20万元，故现高鹏翼要求张苓支付律师费20万元的主张，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高鹏翼要求张苓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用的诉讼请求，因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用并非必然发生的费用，且高鹏翼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该费用的负担进行了明确约定，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张苓向高鹏翼偿还借款本金2389506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238950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174%的标准，自2019年3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张苓向高鹏翼支付律师费200000元；三、驳回高鹏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张苓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基于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高鹏翼向张苓支付了数笔出借款项。其中支付的266万元的一笔为高鹏翼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转贷，该出借行为应认定无效，双方权利义务应当按照相关法律关于合同无效的规定加以确认；其他笔数的借款行为当属有效，双方权利义务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加以确认。依照上述原则，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对案涉借款合同的履行情况，计算出张苓欠付高鹏翼借款本息金额，并据此判令张苓履行偿还借款的合同义务，具有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张苓上诉提出因高鹏翼出借的部分资金为其套取金融机构的信贷资金，致双方签署的《借款合同》无效。故张苓不应向高鹏翼支付利息。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高鹏翼向张苓出借的266万元系其从银行借款而来，其亦应向出借银行支付相应利息，该部分利息为高鹏翼出借款项的成本。而266万元为张苓实际使用，该部分成本由张苓负担更符合民事法律关系中所遵循的公平原则。故张苓的此项上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张苓上诉提出因高鹏翼出借的部分资金为其套取金融机构的信贷资金，致双方签署的《借款合同》无效。故张苓不应向高鹏翼支付律师费。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我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本案中，高鹏翼向张苓出借款项，系基于双方所签署的《借款合同》。虽然高鹏翼在履行合同中的部分行为应认定无效，但此并不影响合同其他部分的效力。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了“违约方应赔偿因自己的违约行为给对方造成的损失（仅限于直接经济损失，特别包括对方为制止违约行为而支付的律师费用、诉讼费用等）”。故一审法院判令张苓支付高鹏翼律师费用损失，具有合同依据。综上，张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416元，由张苓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邢军审判员钱丽红审判员杨光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李阳书记员宋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