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5民终27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守志，男，汉族，1961年1月20日出生，住信阳市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金林，河南申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永亮，男，汉族，1969年7月21日出生，住信阳市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世军，河南轩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启阳，河南轩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黄守志因与被上诉人刘永亮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21）豫1503民初2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守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金林、被上诉人刘永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世军、张启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守志上诉请求：1.撤销平桥区人民法院（2021）豫1503民初249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当事人双方于2017年6月1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有效，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之所以依法诉求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6月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是因为出现了以下法律事实。（1）被上诉人于2020年7月6日因民间借贷起诉上诉人，诉求上诉人向其于2015年7月1日借款170000元，2016年4月24日借款50000元，合计22万元及借款期间的月息2分利息。最终法院判决上诉人还款本息，现涉案（2020）豫1503民初3769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并且进入执行程序。（2）在涉案（2020）豫1503民初3769号庭审中，黄守志抗辩此笔借款法律关系已经以房抵债了结，但是，刘永亮却称房子没有交付，合同没有履行，房子让别人占跑了（具体详见庭审笔录，不再赘述）。（3）《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原告）自愿将其位于信阳市平桥区的最西头紧挨小桥的二层（车库为一层）第一套房屋（南面建筑面积为130平方米）以人民币叁拾柒万元整的价款（含楼房最西头门朝北的第一、二间车库和该楼最西头门朝南第一间车库）出售给乙方。乙方现已支付全部房款（现金形式）。本合同签定时，甲方房屋尚在施工，不具备过户条件。等过户条件成熟时，甲方应协助乙方办理房屋产权手续。上述被上诉人当庭陈述的事实说明：被上诉人认为以房抵债的合同没有履行，房子也让别人占跑了。结合《房屋买卖合同》内容记载：本合同签定时，甲方房屋尚在施工，不具备过户条件。也说明客观上房子确实没有实际交交付。2．被上诉人在其民间借贷债权没有实现的情况下，没有选择继续履行《房屋买卖合同》，而是选择民间借贷诉讼，这说明，被上诉人系单方解除合同，以自己单方的行为和意思表示确定《房屋买卖合同》不发生法律效力后，才选择的民间借贷法律诉讼。客观上，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房屋确实也没有建成，又是小产权房，后来，房子确实没有实际交付，被上诉人单方撕毁、解除《房屋买卖合同》，从事实和法律上，都有依据，上诉人也无可争议。3．涉案（2020）豫1503民初3769号庭审后，上诉人的儿子黄访（代理人）到涉案房屋去核实，发现有人装修，报警后，被上诉人派人送来了此《房屋买卖合同》的复印件，占房子的人称是被上诉人让其装修的。这说明，此房屋至今还是由被上诉人非法控制占用。被上诉人既然以民间借贷起诉了上诉人，就不应当再以此《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主张权利。上诉人是在（2020）豫1503民初3769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才诉求确认该《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既然被上诉人单方确定《房屋买卖合同》不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也无可争议，那么，该《房屋买卖合同》即是无效的。4．既然被上诉人单方撕毁、解除《房屋买卖合同》，从事实和法律上，都有依据，上诉人也无可争议。那么，上诉人不可能再去诉求解除合同。依法应当确认该《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的诉求不符合法定的无效情形，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民法典》第143条之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有效应具备下列条件：“（二）意思表示真实”。被上诉人在（2020）豫1503民初3769号庭审中的陈述证实，以房抵债不是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选择的要现金，而不是要房子。因此，被上诉人确定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行为是无效的。5．被上诉人否定“（2020）豫1503民初3769号民事判决书”涉及到的民间借贷与本案的《房屋买卖合同》以房抵债不是同一事实，不具备客观真实性。首先，被上诉人在涉案（2020）豫1503民初3769号庭审笔录中，陈述的很清楚，两案具有唯一关联性。（具体详见庭审笔录，不再赘述）其次，虽然被上诉人手中持有《房屋买卖合同》原件，但是，其没有提供支付37万元现金的付款凭证，也没有提供上诉人给其出具的收到37万元现金的收据。再次，被上诉人抗辩的当时付的现金，在当时，上诉人尚欠其本金21万元没有偿还的前提下，被上诉人在房屋没有建成没有交付的情况下，37万元当场即支付完毕，不具有客观真实性。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据客观事实作出公正判决。刘永亮辩称，一、《房屋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生效后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根据《民法典》第一百三十六条的规定：“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生效，但是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第五百零二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但是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2017年6月1日，答辩人和被答辩人经协商，答辩人以37万元的价格购买被答辩人位于信阳市平桥区个，该协议由双方亲笔签名把手印。此时，合同就已经成立并生效。签订协议前，答辩人用现金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协议第一条也对此进行了确认。此后，被答辩人将该房屋交付给答辩人，合同履行完毕。纵观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签订协议均是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根据《民法典》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因此，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行为是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被答辩人诉请确认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二、生效判决书已经确认本案不存在以房抵债的行为，答辩人与被答辩人22万元的债务与本案房屋买卖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存在关联性。2015年7月1日黄守志向刘永亮借款17万元、2016年4月24日借款5万元，两笔借款共计22万元，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刘永亮购买房子的时间是2017年6月1日，买房子时间和借款时间相隔不到两年，金额相差15万元，这15万元差额无法用利息来解释。黄守志称15万元的差额为22万元借款的利息，但没有提供任何的计算方式说明。即使按照刘永亮在（2020）豫1503民初3769号民事判决书中主张的月息两分计算，得出的利息金额为170000×2%×23个月＋50000×2%×13个月＝91200元，这也与15万之间存在巨大出入，无法自圆其说。黄守志和刘永亮都不认识字，协议是由中间人起草的，协议中没有以房抵债的内容，而是清楚的约定了“乙方（刘永亮）现已支付全部房款（现金形式）”，这证明双方没有以房抵债的意思表示。事实上，黄守志当时因为其他债务被法院执行，因资金困难急需用钱，找到刘永亮称：急需用钱，房子可以便宜卖，但必须是现钱。因此双方达成了《房屋买卖合同》，刘永亮是先付款后签的合同。平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1503民初3769号民事判决书黄守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载明：被告对其主张以房抵债的待证事实，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且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上述生效判决已经认定涉案房屋不存在以房抵债的事实，本案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双方经协商达成的买卖行为，与双方之间的22万元债务没有任何关联，被答辩人如认为存在以房抵债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证实。三、合同签订时，虽然房屋尚在施工，但不影响合同生效，可待过户条件具备时办理过户事宜。《房屋买卖合同》第二条约定：“本合同签订时，甲方房屋尚在施工，不具备过户条件。等过户条件成熟时，甲方应协助乙方办理房屋产权手续。”第四条约定：“甲方保证该房于2017年8月1日前完工并交付给乙方居住。”买卖合同系第三人代书，第三人在代书过程中，完全是根据双方当事人的合意所写，代书人将房屋尚在施工、尚未交付写的非常清楚，如果存在以房抵债，那么代书人务必会将以房抵债的事实写进去，包括抵谁的债务？抵多大数额的债务？为什么要以房抵债？而在《房屋买卖合同》中，完全看不到任何与以房抵债相关的意思表示。房屋虽然在建，但是并不能影响合同的效力，待过户条件具备时，双方去办理过户手续即可，而买卖合同也恰恰是如此约定的。四、刘永亮已经支付全部房款，再进行以房抵债，既无必要，亦无可能性。《房屋买卖合同》第一条最后一句：“乙方现已支付全部房款（现金形式）”。如前所述，买卖合同系第三人根据双方的合意代书，倘若刘永亮没有以现金方式付清全部房款，那么黄守志是不可能再买卖合同上签字并按手印的。既然刘永亮己经支付完毕全部房款，那么刘永亮再行以房抵债的动机是什么？显然是多此一举，既没有任何必要，更没有任何可能性。一审判决书也认定：原告黄守志和被告刘永亮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五、本案已经超过三年诉讼时效，应当驳回起诉。《房屋买卖合同》第四条约定：甲方保证该房屋于2017年8月1日前完工并交付给乙方居住。本案诉讼时效应从合同履行届满次日（即2017年8月2日）起计算到2020年8月2日。本案起诉时已经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应当驳回被答辩人的起诉。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的上诉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黄守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6月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提交《房屋买卖合同》复印件一份，该合同系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于2017年6月1日签订，合同第一条载明“甲方自愿将其位于信阳市平桥区的最西头紧挨小桥的两层（车库为一层）第一套房屋（南面，建筑面积为130平方米）以人民币叁拾柒万元整的价款（含楼房最西头门朝北的第一、二间车库和该楼最西头朝南第一间车库）出售给乙方。乙方现已支付全部房款（现金形式），”被告辩称，协议由双方签名按手印，合同履行完毕，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原告另提交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3民初3769号判决书及庭审笔录复制件各一份，该案件系本案被告刘永亮以民间借贷纠纷事由起诉本案原告黄守志，判决结果为“一、被告黄守志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刘永亮借款220000元及利息；二、驳回原告刘永亮其他诉讼请求”，该案件庭审笔录中载明“原：房子没有交给我也没有实行，让别人占跑了”，笔录中的“原”即本案被告刘永亮，拟证明被告不认可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不认可曾经以房抵债（借款）的事实，而是另行选择民间借贷诉讼索要出借款，此案件已经进入执行程序，同时也印证被告单方撕毁该房屋买卖合同，因此该合同自始无效，被告辩称判决书诉请是刘永亮向黄守志偿还借款，不存在以房抵债问题，庭审笔录说是不是以房抵债，被告说没有这回事，房款和借款是两码事。被告提交《房屋买卖协议书》复制件一份，系2018年10月11日被告（甲方）刘永亮与乙方刘涛签订，被告已将上述房屋以43.5万元卖给乙方刘涛，原告质证被告在（2020）豫1503民初3769号案件中陈述双方不存在房子交付事实，没有交付也就没有转卖。庭审中，被告主张全部购房款37万元是以现金方式支付，被告2020年起诉的借款发生于2016年4月24日和7月1日，原告卖房子是2017年6月1日，中间间隔不到两年时间，卖房款37万元和借款22万元相差15万元，2年间的利息不能算到15万元且借条中没有约定利息。原告陈述当时因借被告的钱偿还不了，有口头利息，是被告和他爱人算的，其给被告提出用房子和三个车库进行抵账，当天是原告、被告及被告爱人一起算账，用房子和车库抵账之后被告当天中午在平桥高氏炖菜门口给其8000元，未给其37万现金且自己欠被告22万元的情况下，被告不可能再拿37万现金买房子。诉讼过程中，原、被告均陈述自己不认字。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黄守志和被告刘永亮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原告诉请确认合同无效，不符合法定的无效情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守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和双方当事人的举证、陈述，结合诉辩双方的上诉理由和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否履行；2.另案民间借贷案件确定的款项与本案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房款有无关联性。第一，本案中，黄守志举证的《房屋买卖合同》有黄守志与刘永亮二人签名捺印，刘永亮对该合同的真实性并无异议，该合同应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结合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3民初3769号民事案件（刘永亮诉黄守志民间借贷纠纷案）的庭审笔录记载，“审：房子现状如何？被代：因为中间换了一个盖房子的人，房子里面还是没有装修的，但是外面装了防盗窗。审：没有人住怎么装的防盗窗？被代：谁装的不知道”。上述陈述可知，案涉房屋已经不在黄守志的实际控制下，其对房屋的具体情况并不知情。同时，本案一审中，刘永亮举证其与案外人刘涛于2018年10月1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能够证实本案涉诉房屋已经由刘永亮转卖给他人。因此，本案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房屋交付内容已经履行完毕。第二，根据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3民初3769号民事案件查明，黄守志因资金困难分别于2015年7月1日、2016年4月24日向刘永亮借款17万元、5万元，因上述共计22万元借款一直未清偿，刘永亮于2020年向平桥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该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与本案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之间，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并不存在必然的关联性。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系黄守志与刘永亮自愿签订，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亦不符合合同无效的情形。因此，黄守志关于确认该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案涉房屋已由刘永亮以43.5万元的价格转卖给案外人刘涛，即合同约定交付房屋的义务黄守志在事实上已经履行完毕，至于《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购房款是否支付、如何支付，不属本案的审理范围，当事人可另行主张解决。综上所述，黄守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黄守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邰本海审 判 员 徐 宏审 判 员 胡晓峰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吕天雯书 记 员 许哲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