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19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广霞，女，汉族，住山东省临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杨，江苏苍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海县万业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东海县牛山镇和平西路8号东盛城市花园粮机巷32号，现住所地东海县幸福路北路99号（幸福路向北20米路西三楼）。法定代表人：李兴良，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心宜，连云港市海州区新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广霞因与被上诉人东海县万业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业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2民初8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广霞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服务费28000元，并自2020年6月1日起支付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已经通知原告和第三方威海金正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下称第三方）签订《代办匈牙利劳务合同书》，被告于2020年6月9日通过微信告知原告签证已经办好，原告明确表示不再出国劳务”事实有误并以此作出判决，有失公允。1.上诉人未能在被上诉人承诺期限出国是被上诉人原因所致，被上诉人存在明显过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20年2月26日签订代收协议书，上诉人在签订协议前向被上诉人交纳12200元服务费，签订该协议时又向被上诉人交纳18000元服务费。被上诉人明确承诺保证在2020年5月底前安排上诉人出国劳务，否则全额退款，上诉人基于被上诉人的承诺才交纳了30200元服务费。一审中，从被上诉人提交出国劳务费收据显示时间（2020年6月10日）来看，在被上诉人的承诺出国劳务期限后才向第三方缴纳。2.从被上诉人公司的经营范围看，该公司只具有国内劳务派遣等业务范围，不具有居间劳务派遣的经营范围，更不具有居间国外劳务派遣的经营范围，被上诉人公司性质应属国内劳务派遣公司，不属于中介服务公司。结合双方签订的代收协议内容，双方应属于委托合同关系，而非居间（中介）合同关系。3.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于2020年6月9日通过微信告知上诉人签证已经办好，后又通知上诉人购买机票尽快出国，上诉人明确表示不再出国劳务”事实有误。从上诉人于2020年8月5日在被上诉人处现场谈话录音中可知，直到录音当日，被上诉人也未把签证交付给上诉人，致使上诉人无法出国，被上诉人表示不再出国是由于被上诉人的原因所致。如果按照被上诉人当初承诺保证安排上诉人在2020年5月底前出国劳务，上诉人表示放弃不出国（国外肺炎疫情不受影响的前提下），则属于上诉人的原因，上诉人不会要求返还服务费。基于以上事实可知，被上诉人并没有在承诺保证期限内安排上诉人出国劳务，且被上诉人是在承诺保证期限以后才把服务费交付给第三方（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最早交费时间是2019年12月11日），导致上诉人未能在2020年5月底前出国，被上诉人作为受托人明显存在过错，所以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服务费或赔偿相应损失。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于2021年1月1日起施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的规定，引起本案民事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在2021年1月1日之前，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故请求二审法院给予纠正并改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案件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万业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合理。一、上诉人因自己原因未能出国，第三人威海金正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正公司）已经按时为其办理好了护照签证等出国手续，被上诉人也已经及时催促上诉人出国劳务，但是上诉人置之不理，理应自己承担违约责任。二、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了《代收协议书》，从该协议书可以看出上诉人明知道是被上诉人介绍她从别的劳务公司出国打工，签订协议书之后上诉人也去了北京办理了相关的出国手续，与第三人金正公司签订了《代办匈牙利劳务合同书》，且上诉人已经不是第一次出国，应该很了解出国的过程。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了居间合同的相关义务，上诉人所说没有事实依据。三、一审法院适用《民法典》的相关中介人的法律规定正确。被上诉人已经将上诉人所交的所有费用根据上诉人的委托全部转交给了金正公司，履行了相关义务，所以不应当向上诉人返还。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广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李广霞、万业公司签订的代收协议，并判决万业公司返还李广霞服务费28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万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2月26日，李广霞（乙方）与万业公司（甲方）签订《代收协议书》，约定：“经甲乙双方自愿达成以下协议，供双方遵照执行。一，乙方通过甲方提供的劳务信息，完全认可本人出国劳务所有工资待遇和内容，由甲方或甲方的合作公司(国外中介公司)组织乙方参加外方雇主出国劳务考试。二，乙方确认被外方雇主考试录取后，按甲方要求缴纳出国服务费，（甲方以及合作公司和外方中介代理公司），因他们直接收款，退款路远不便，为此本人决定出国服务费，委托甲方代收，委托甲方代收交与外派公司和国外中介代理公司，甲方公司，国外中介代理公司收到乙方服务费后，将收款票据交付乙方或乙方获得准确证件信息后，甲方代收协议书自行失效！三，代收乙方李广霞赴匈牙利人民币大写贰万捌仟元小写28000元。四，如此协议书丢失，必须经派出所出具证明，签字盖章，否则不予办理退款手续，协议书复印件不予办理退款：（代收款协议书自工人出国之日起自行失效作废，非因乙方原因未能出国，凭此协议原件全额退款)。五，乙方缴纳的出国服务费，如因本人原因放弃出国，此费用作为赔偿金处理，甲方不予退还！六，此协议书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至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甲方（签字）盖章李兴良（手印）2020年2月26日乙方（签字）李广霞（手印）。”后李广霞通过转账及现金方式向万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兴良支付4990+4210+500+2500+18000=30200元。李兴良向第三方威海金正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转账10000+8050+7000=25050元，并提供第三方威海金正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两份，即2020年6月10日25000元的出国服务费、2020年12月28日的认证费用1500元。庭审中，万业公司称，不是代办出国劳务，是居间合同，万业公司没有直接代办出国劳务的资质，但是有居间国内劳务派遣的资质。本案万业公司只是应李广霞要求帮忙介绍有资质的劳务公司办理出国劳务手续。一审另查明，万业公司经营范围：国内劳务派遣；非学历职业技能培训；电子商务服务。第三人金正公司经营范围：向境外派遣各类劳务人员。并替李广霞办理匈牙利护照签证手续及代缴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的保单一份。一审中，庭后于2021年2月7日电话联系李广霞（152××××9116），李广霞明确表示不再要求对《代办匈牙利劳务合同书》中签名及手印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中介合同（居间合同）是中介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向委托人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李广霞与万业公司之间的居间合同是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根据协议约定，李广霞交付服务费之后，待甲方公司（万业公司），国外中介代理公司收到服务费后，将收款票据交付李广霞或李广霞获得准确证件信息后，《代收协议书》自行失效。后李广霞认为万业公司未能安排自己在2020年5月底前出国，加上新冠疫情的影响，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的目的，要求解除协议，并要求万业公司退还服务费28000元。从庭审中双方提供的证据中可以得出，万业公司已经通知李广霞和第三方金正公司签订《代办匈牙利劳务合同书》，且第三方金正公司已经办理李广霞的护照、签证及代缴保险，万业公司于2020年6月9日通过微信告知李广霞签证已经办好，后又通知李广霞购买机票尽快出国，李广霞明确表示不再出国劳务。另万业公司通过转账支付第三方金正公司服务费25050元，万业公司已经履行居间合同的相关义务，故李广霞要求万业公司返还服务费28000元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九百六十一条、第九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令驳回李广霞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250元，由李广霞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广霞向本院提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微信聊天截图一份，证明直到2020年8月29日，被上诉人仍然没有把签证交给上诉人，仍然未能安排上诉人出国劳务，只是这个时候认为是可以的。2020年8月29日已经远远超过被上诉人承诺出国的期限，而此时国外疫情非常严重，不再具备出国劳务的条件。经质证，被上诉人万业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观点有异议，2020年6月5日上诉人的签证就已经下来了，2020年8月29日上诉人因自己的原因不出国了，应当由上诉人自己承担违约责任。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8月5日下午，李广霞与李兴良的对话录音中：“李兴良：每个人在这个时候着急很正常的。李广霞：五月份是的，张经理说你五月份说的是的吗五月份包走，不走全额退款。是你说的意思不然后…李兴良：张经理那边我不是给你讲吗，那天你也记得，那天张经理打电话给你的时候，我实话实说，咱也不说瞎话。当时包括张经理打电话给你的时候也这么承诺，明白这个意思吧咱也不说瞎话李广霞：承诺五月份是吧李兴良：他也承诺咱也不说瞎话李广霞：所以我就说呢，还有我也没说在那几年，咱就没有别人就说还有一句话你给张经理是之间的事，我走是因为经过你，我不认识你张经理，因为我跟你李经理沟通的，对吧就是你具体什么情况你和他合作的你们谈，对吧就说有一些事情，当时打电话怎样因为如果我要叫单独，李经理我就这样一句话，单独叫张经理叫我走我不会走的，因为我不认识，我给他不熟悉。你说我说的对不对李经理李经理：对对对……李广霞：我并不是说…就像你那样，你现在已经给我允期限了，五月底走，现在你又承诺，现在我又等你好几个月，现在我就是说签证来，你跟张经理商量跟张经理你们俩沟通，就是说具体情况呢什么…就是说半个月不来，你该退钱给我退钱给我半个月之内来我该走人走人这个话就是我这么讲、就是说事情我不能把事情说绝，就是不管什么事情，现在我就是真是拿着钱你不知道我日子怎么过就是咱要有钱就无所谓没有钱拿着人家的钱去还得给利息咱你…你又不是说我还有钱我还用…李兴良：是对对………”对于上述录音，上诉人李广霞认为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承诺五月底前出国。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李兴良认为是李广霞曲解了他的意思，没有这个五月底一定能出国这个说法，其曾经说过大概差不多五月底，其从来没有说过可能五月底前能出国。双方确认上述录音中的张经理系金正公司的张述亮。再查明，2020年2月22日，李广霞（乙方）与金正公司（甲方）签订《代办匈牙利劳务合同书》，其中约定，甲方负责为乙方联系匈牙利雇主并提供赴匈牙利的工作机会，甲方指导乙方准备和提供申请匈牙利签字所必要的各种材料，并协助乙方申请签证。乙方自行承担办理证件、认证、签证等手续的相关费用。甲方协助乙方进行出国前教育和相关培训。甲方负责向有关政府部门申请签证手续，并协助乙方安排使馆面签等相关事宜，甲方根据国家的有关规定，向乙方收取代办出国劳务手续服务费等，还约定乙方向甲方支付出国手续服务费人民币2.5万元。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当如何认定；2、被上诉人应否向上诉人返还28000元出国服务费。本院认为，李广霞与金正公司签订的《代办匈牙利劳务合同书》及李广霞与万业公司签订的《代收协议书》均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广霞于2020年2月22日与金正公司签订《代办匈牙利劳务合同书》，约定金正公司为李广霞联系匈牙利雇主，提供赴匈牙利的工作机会，并协助办理相关的出国手续。2020年2月26日，上诉人李广霞与被上诉人万业公司签订《代收协议书》，约定万业公司代收李广霞赴匈牙利人民币28000元。上诉人李广霞认为《代办匈牙利劳务合同书》是与被上诉人签订，该主张与事实不符，且李广霞在该协议书中摁手印确认，应认定李广霞与金正公司达成了有关代办出国劳务的合意。后被上诉人万业公司将其收取的25050元转交给了金正公司，金正公司亦向李广霞开具了出国服务费25000元的收据。故应认定上诉人李广霞与被上诉人万业公司之间系居间合同关系，上诉人李广霞主张系由被上诉人万业公司为其办理出国劳务并收取委托费用280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上诉人李广霞主张被上诉人万业公司承诺在2020年5月底前安排李广霞出国劳务，否则全额退款。对此，被上诉人万业公司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述录音内容并不能直接证明万业公司对此作过相关承诺，且在李兴良与李广霞的微信聊天中，李兴良在6月9日告知李广霞签证出来时，李广霞并未表态已经超过了5月底便不再出国。在2020年8月5日录音时李广霞也提出“现我又等你好几个月，现在我就是说签证来，你跟张经理商量跟张经理你们俩沟通…就是说半个月不来你该退钱给我退钱给我半个月之内来我该走人走人”的观点。被上诉人万业公司已将其收取的25050元转交给了金正公司，履行了居间义务，上诉人李广霞要求被上诉人万业公司退还28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引起本案民事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之前，应当适用当时有效的法律，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李广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适用法律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李广霞已预交），由上诉人李广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 慧审判员 周文元审判员 孙潘红二〇二一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顾 凡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