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35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春梅，女,汉族,1975年10月13日生，住徐州市铜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勇，男，汉族，1975年9月17日生，住徐州市铜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华，女，汉族，1975年4月29日生，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静，江苏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耿飞，江苏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春梅因与被上诉人张勇、张金华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2民初7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春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张勇无权处分涉案房屋、签订以房抵债承诺书无效错误。首先，双方签订以房抵债协议是在张勇、张金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涉案房屋虽然预登记在张金华名下且夫妻约定张金华享有100%份额，但此约定仅仅适用于夫妻，而不能对外，而且签订该协议时，张金华在场，是同意和认可该协议的。因此，该协议虽然是张勇个人签字，但实际上是代表夫妻二人的共同意思表示。其次，该协议签订以来，张勇、张金华就将涉案房屋交付许春梅，许春梅早已装修并入住至今，多年以来，张金华并未提出异议。再次，通过庭审可以得知，张勇经手向许春梅借款，包含涉案20万借款在内的，合计80万元借款是用来炒房所用，大部分预登记在张金华名下，张金华作为铜山区不动产局的中层干部，不可能不知道。因此，涉案借款和涉案房屋已经转化为夫妻双方的共同债务，张金华负有偿还义务。最后，公证书显示，张金华授权张勇借款，所借款项由张勇和张金华共同承担。因此，以房抵债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应该得到法律支持。张勇对许春梅的上诉请求不持异议。张金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许春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徐州市铜山区产属许春梅所有;2、判令张金华协助许春梅办理该房屋产权变更登记；3、诉讼费由张勇、张金华负担。事实与理由：张勇、张金华原系夫妻关系(2015年3月17日离婚)。2010年5月13日，张金华经公证授权委托张勇向他人借款。张勇于2011年5月6日向许春梅借款20万元。该借款系张勇、张金华夫妻共同债务。张勇在与张金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于2014年11月17日将位于徐州市铜山区产抵偿给许春梅，用以偿还张勇、张金华所欠许春梅的夫妻共同债务20万元借款。许春梅与张勇于2014年11月17日签订《承诺书》，内容为：“今我(许春梅)自愿接受张勇棠张蓝溪花园14#、15#门面两套及蓝溪花园C#-3-202室、5#-2-501室房产两套。我(许春梅)与张勇之间所有债权债务(张勇共欠许春梅借款150万元)消失(灭)，我们之间再无经济纠纷。若需张勇协助办理过户，张勇必须有义务配合，但过户费用由许春梅承担。”张勇将棠张蓝溪花园C#-3-202室房屋交付给许春梅后，许春梅一直使用该房屋至今。2018年4月4日，张金华与案外人陈岩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又将上述抵偿给许春梅的棠张蓝溪花园C#-3-202室房屋卖给案外人陈岩(未交付房屋、未办理过户手续)。张勇将棠张蓝溪花园C#-3-202室房屋抵偿给许春梅，用以偿还张勇、张金华夫妻共同债务时，许春梅不知道该房屋预(销)售合同网上备案登记在张金华名下，不知道所谓的双方约定张金华占有该房屋100%份额。许春梅善意取得该房屋并一直使用至今，该房屋的所有权属许春梅所有。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张勇、张金华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8年9月2日办理结婚登记。双方在2009年4月15日婚姻存续期间购买了涉案房产，购买合同由张勇代签张金华名字，以张金华名义在铜山区房产交易服务中心进行了预登记，并约定该房产张金华占有100%份额。该房屋建筑面积95.31m²，总价款209491元，2009年4月21日支付了63491元，其余款项146000元办理了住房贷款。2015年3月17日张勇、张金华因离婚纠纷诉至一审法院，该院出具(2015)铜民初字第00761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载明：“一、张金华与张勇自愿离婚；二、婚生女张可欣由张金华抚养，抚养费由其自理；三、铜山新区恒茂福泽园17-1-302、17-A025地下室及20-A017车库(房屋所有权证为铜房权证铜山镇字第××号)、同昌西路76#-16门面房(房屋所有权证为铜房权证铜山镇字第××号)及贾汪区将军大街西侧夏桥义乌小商品城1-1-2269门面房归张金华所有；位于铜山新区汉泉山庄南区C46-103室房产(房屋所有权证为铜房权证铜山镇字第××号)、驿城村高营4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为铜房权证铜山镇字第××号)及及蓝溪花园二期5-8、商业1-5、E楼C-4-101以及C-4-102门面房归张勇所有。棠张蓝溪花园张勇名下所有住宅归张勇处理，张金华不参与分割。四、车牌号为苏Ｃ×××××的大众汽车归张金华所有，车牌号为苏Ｃ×××××的奥迪汽车归张勇所有。五、张勇经营的天海宾馆与馨海湾浴池由其继续经营，相关利益或纠纷与张金华无关。六、双方任何其他未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均归婚生女张可欣所有。七、其他夫妻存续期间的所有债权债务都由张勇享有或负担。八、双方之间再无财产、债权债务等任何其他纠纷”涉案房产未在离婚协议上载明。2016年7月15日张金华根据离婚协议第七条约定，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张勇支付其离婚后偿还的银行贷款，经该院调解达成协议：张勇于2016年7月15日之前给付张金华垫付的银行贷款及逾期利息155167元。2016年11月3日，张金华根据离婚调解协议第七条的约定，向一审法院起诉张勇要求偿还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拖欠的银行贷款745338.65元，其中包括徐州市铜山区棠张镇蓝溪花园C-3-202住宅房产的贷款，经该院调解达成协议如下：一、位于徐州市铜山区车库在中国工商银行云龙支行尚未归还的贷款本息329731元(最终数字以银行计算为准)，由张勇负责归还。具体归还方法：由张勇在本调解书生效后60日内以徐州市铜山区汉泉山庄C46-103室住房向银行抵押借款，并在贷款发放后10日内一次性还清上述贷款本息。如在上述期限内，张勇不向相关银行抵押借款或因特殊原因贷款未被审批，张金华有权向人民法院申请对张勇强制执行33万元，用于归还上述贷款本息。二、位于徐州市铜山区产在中国银行铜山支行尚未归还的贷款本息，由张勇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按时按月归还。2019年4月8日，张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确认位于徐州市铜山区产归其所有，该院作出(2019)苏0312民初43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位于徐州市铜山区产归张金华所有”张勇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规定，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具体到本案，张勇请求确认位于徐州市铜山区的涉案房产为其所有，首先，要确定涉案房产为夫妻共同财产，而且应该是张勇和张金华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从查明的案件事实知悉，2009年4月15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虽然是以张金华的个人名义签订，但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般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但2009年5月20日的铜山县房屋登记询问记录上关于所有权的约定一栏明确书有张金华占有100%，张勇对其落款处的签字并无异议，二人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的夫妻应当采用书面形式约定财产的归属，从这一事实来讲，张勇请求确认涉案房屋属其所有并不能得到支持。其次，张勇、张金华于2015年3月17日经法院调解离婚，调解书第六条规定，双方任何其他未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均归婚生女张可欣所有。由此可以看出，即使涉案房产属于双方未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按照调解书第六条的规定，双方也应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归女儿张可欣所有，张勇也无权请求法院判决归其所有。最后，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案外人许春梅提出申请并附相关证据材料，涉案房产已于2014年11月抵债予其且交付居住，张勇对此并无异议；另涉案房产于2018年10月又被张金华出售他人并在法院审理中，从查明的上述事实来讲，张勇请求确认涉案房屋属其所有也不能得到法院支持。综上，上诉人张勇请求确认位于徐州市铜山区的涉案房产为其所有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没有针对张勇的诉讼请求对判决主文作出适当的表述，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遂作出(2019)苏03民终75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2民初4374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张勇的诉讼请求。”2019年8月13日案外人陈岩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其与张金华于2018年4月4日签订的徐州市铜山区产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并要求张金华协助履行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经审查后该院认为：“陈岩与张金华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因此，陈岩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陈岩要求张金华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因涉案房屋尚未登记在张金华名下，且根据徐州市铜山区不动产登记交易服务中心函复的内容，涉案房屋尚未进行首次登记，故涉案房屋尚不具备直接过户至陈岩名下的条件，陈岩要求张金华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的条件尚未成就，该院对陈岩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遂作出(2019)苏0312民初9073号判决，判决：“一、确认陈岩与张金华于2018年4月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二、驳回陈岩的其他诉讼请求。”另查明：2010年5月13日，张金华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铜山县公证处签订委托书一份，载明：“委托人：张金华，女。一九七五年四月二十九日出生，现住江苏省铜山县铜山新区恒茂福泽园17#-1-302室，身份证号码：。受托人：张勇，男，一九七五年九月十七日出生，现住江苏省铜山县铜山新区恒茂福泽园17#-1-302室，身份证编号：。我与张勇系夫妻关系，作为财产共有人，现委托张勇作为代理人，办理如下事务：一、与借款方签订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二、办理借款方用于抵押房产的抵押登记，注销手续。三、办理借款过程中的公证及其他相关手续。四、代理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签署人民法院的调解协议、办理债权转让，代理领取借款人归还的借款。受托人在授权范围和授权期间被所签署的有关文件我均予认可。委托人保证此委托行为完全出于自愿，同时保证所提供的有关材料及所陈述情况均真实性，如有不实，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后果。委托期限：三十六个月。受托人无转委托权。委托人：张金华，二0一0年五月十三日”2010年5月14日江苏省铜山县公证处作出(2010)徐铜证民内字第671号委托书公证书，载明：“兹证明张金华(女，一九七五年四月二十九日出生，现住江苏省铜山县铜山新区恒茂福泽园17#-1-302室，身份证号码：)于二0一0年五月十三日来到我处，在我的面前，在前面的《委托书》上签字、按手印。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铜山县公证处，公证员，二0一0年五月十四日”。还查明，2014年11月17日，经许春梅与张勇协商达成承诺书一份，载明：“今我自愿接受张勇棠张蓝溪花园14#、15#门面两套及蓝溪花园C#-3-202、5#-2-501房产两套，我与张勇之间所有债权债务消失，我们之间再无经济纠纷。若需张勇协助办理过户，张勇必须有义务配合，但过户费用，由许春梅承担。承诺人：张勇，承诺人：许春梅，2014.11.17”一审法院认为：在以物抵债法律关系中，前提在于当事人之间有无债权债务关系，若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则以债权债务关系为基础而产生的以物抵债行为亦当然不发生法律效力。该案中，许春梅主张因张勇向其借款200000元未还，将涉案房屋抵给许春梅清偿债务，张勇认可该主张，但张金华辩称对许春梅与张勇之间的债权债务及以物抵债行为均不知情。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不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该案中，虽然张勇认可其与许春梅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及以涉案房屋抵债的事实，但该债权债务发生在张勇及张金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张勇此前起诉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被依法驳回，该债权债务及以物抵债行为涉及到张金华的利益，故张勇的自认行为不足以作为认定许春梅及张勇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的依据，许春梅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张勇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张勇之间存在借款交付的事实，无法证明许春梅与张勇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许春梅应承担其所主张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存在的不利后果。从这一事实来讲，许春梅请求确认涉案房屋属其所有及张金华协助许春梅办理该房屋产权变更登记并不能得到支持。其次，涉案房产以张金华名义在铜山区房产交易服务中心进行了预登记，并约定该房产张金华占有100%份额。2019年4月8日，张勇起诉要求确认位于徐州市铜山区产归自己所有，一审法院作出(2019)苏0312民初4374号民事判决书，张勇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张勇请求确认位于徐州市铜山区的涉案房产为其所有，首先，要确定涉案房产为夫妻共同财产，而且应该是张勇和张金华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从查明的案件事实知悉，2009年4月15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虽然是以张金华的个人名义签订，但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般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但2009年5月20日的铜山县房屋登记询问记录上关于所有权的约定一栏明确书有张金华占有100%，张勇对其落款处的签字并无异议，二人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的夫妻应当采用书面形式约定财产的归属，从这一事实来讲，张勇请求确认涉案房屋属其所有并不能得到支持。”在2014年11月17日许春梅与张勇达成以物抵债承诺书时，张勇、张金华尚未办理离婚手续，此时无论涉案房屋系属张勇、张金华夫妻共同财产亦或是依据张勇、张金华之间的约定归张金华个人所有，张勇均无权在未经张金华同意的情况下处分涉案房屋，其未经张金华同意或追认而做出的对于涉案房屋的处分行为应为无权处分行为。涉案房产以张金华名义在铜山区房产交易服务中心进行了预登记，并约定该房产张金华占有100%份额的情况下，许春梅亦不应适用善意取得制度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由此可以看出，即使许春梅与张勇之间的债权债务真实存在，许春梅依据其与张勇之间达成的以物抵债承诺书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属其所有及张金华协助办理该房屋产权变更登记亦不能得到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许春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许春梅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第一，张勇曾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但生效判决驳回了其诉讼请求，结合张勇在房屋登记询问记录中确认张金华占有全部份额的事实，可知张勇将涉案房屋抵偿给许春梅系无权处分。第二，许春梅虽主张签订以房抵债协议时张金华在场，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且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张金华已认可张勇的抵偿行为，而许春梅在接受涉案房屋时并未审查张勇有无代理权，亦不属于善意无过失，故张勇同意以房抵债的效力不能及于张金华。第三，涉案公证书载明的内容系张金华授权张勇在对外出借款项过程中代其签名，而未授权张勇向他人借款时代其签名，故公证书亦不能证明张勇欠许春梅的款项系夫妻共同债务。因此，许春梅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许春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峰审判员 谢立华审判员 孟文儒二〇二一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刘思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