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09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国新盛华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广安路9号院2号楼3层311。法定代表人：姚晨光，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书嘉，男，1966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北京智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新盛华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新盛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书嘉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6民初4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8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国新盛华公司之法定代表人姚晨光、被上诉人王书嘉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新盛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至五项，改判支持国新盛华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8月11日，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期间，公司没有正常经营，王书嘉基本没有提供正常劳动。按照《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妥善处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期间劳动关系问题的通知》第二条规定，国新盛华公司可以按照北京市最低生活保障标准向王书嘉发放生活费，2020年7月前标准为1100元/月，2020年8月起标准为1170元/月。二、2019年6月，因国新盛华公司没有业务，需要相应调整王书嘉岗位和待遇。国新盛华公司书面提出《关于续签劳动合同的通知》，王书嘉表示需要考虑。因王书嘉是老员工，国新盛华公司没有马上让王书嘉离职而是选择了保持原待遇不变先暂时留用的办法。此后王书嘉也没有与国新盛华公司协商待遇和合同之事，而是选择了拖延到一年后再提出，完全是故意行为。国新盛华公司无需承担没有续签劳动合同的过失。三、王书嘉勋是公司老员工，完全知晓公司《关于员工休年休假的通知》，王书嘉利用国新盛华公司管理人员不足，休假时不履行书面签批手续，反而说没有休假，与事实不符，因此，无需支付未休假补助。四、根据公司实际打卡记录，王书嘉仅8月10日至8月31日就累计旷工3天，不在岗5次，多次迟到。根据公司《员工管理办法》第十二条，公司于2020年9月16日向王书嘉当面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国新盛华公司2016年10月在开展手机业务时被骗约3800万元货款，至今未追回。王书嘉在2016年任国新盛华公司副总经理职务，按照公司董事会、总经理办公会决议，公司管理层应该对手机业务负风险管控的责任。按照国新盛华公司和王书嘉所签《劳动合同书》第五十一条规定，因王书嘉在手机业务被骗事件中需要负严重失职的责任，在解除劳动合同时不应给予补偿。五、2016年末国新盛华公司未经审计利润约为597.16万元，在当年12月底，按照该利润数给王书嘉发放奖金数额为47805元。2017年3月，上级公司对国新盛华公司审计，发现2016年利润数作假，经审计确认的2016年利润数为负100.10万元。按照公司《绩效管理试行办法》第八条、第十条规定，公司出现亏损不能发放奖金，发放奖金需以公司财务决算数据为准。因此，2016年公司不应该发奖金，上级公司也要求将已发奖金收回。王书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国新盛华公司的上诉请求。国新盛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无需支付王书嘉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8月11日工资83260元；二、判令无需支付王书嘉2019年8月19日至2020年7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18280.29元；三、判令无需支付王书嘉2018年8月19日至2020年8月1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8280元；四、判令国新盛华公司与王书嘉解除劳动合同无需补偿；五、判令王书嘉返还国新盛华公司2016年发放奖金4780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书嘉于2014年8月1日入职国新盛华公司，担任北斗事业部负责人，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7月31日到期，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未再续签；国新盛华公司于每月10日左右发放上一个自然月工资；国新盛华公司向王书嘉发放了2016年年终奖金47805元；国新盛华公司未支付王书嘉2019年12月至2020年8月工资；国新盛华公司于2020年9月16日将王书嘉辞退。2020年8月18日，王书嘉以国新盛华公司为被申请人提出劳动争议仲裁申请，请求：1.确认与国新盛华公司自2014年8月1日至2020年8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国新盛华公司支付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工资差额26835元；3.国新盛华公司支付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8月11日工资149679元；4.国新盛华公司支付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8月1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96790元；5.国新盛华公司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20年8月1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9611元。2020年9月18日，国新盛华公司提出反申请，要求：王书嘉返还2016年奖金47805元。2020年11月18日，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20]第4840、523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国新盛华公司与王书嘉自2014年8月1日至2020年8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国新盛华公司支付王书嘉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8月11日工资83260元；3.国新盛华公司支付王书嘉2019年8月19日至2020年7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18280.29元；4.国新盛华公司支付王书嘉2018年8月19日至2020年8月1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8280元；5.驳回王书嘉其他的仲裁请求；6.驳回国新盛华公司的仲裁反请求。王书嘉主张其在职期间未休过年休假；国新盛华公司于2017年年底后仍正常开展业务、正常经营，2020年2月受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影响，延长假期至2020年2月16日，自2020年2月17日正式复工，其工作截止2020年9月16日。王书嘉就其上述主张出具了劳动合同书及劳动合同续订书、2019年度社会保险个人缴费信息对账单、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拖欠工资统计表、延长春节假期通知截图加以佐证。上述劳动合同书显示，王书嘉与国新盛华公司签订了有效期自2014年8月1日起至2016年7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上述劳动合同续订书显示，王书嘉与国新盛华公司签订了有效期自2016年8月1日起至2019年7月31日止的续订合同。上述拖欠工资统计表显示，2019年10月至2019年12月，“已经发放税前合计”均为10005元；并载明“表中月份均指发放工资的月份，不是指工作月份”。上述延长春节假期通知截图载明“……一、延长2020年春节假期至2月16日…2月17日（星期一）起正常上班……”。国新盛华公司对劳动合同书及劳动合同续订书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持异议；对延长春节假期通知截图不予认可，主张发通知的人员不是公司人员；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认可拖欠工资统计表中“已经发放税前合计”一栏中显示的工资数额。国新盛华公司对王书嘉的上述主张均持有异议，并主张其公司因资不抵债，新业务探索未取得实际成果，现金流无法支撑，印发《关于员工降薪的通知》，将王书嘉的月工资自2019年9月起由17890元调整至10005元；王书嘉对公司的调薪安排都是知晓且同意的，其公司已足额支付王书嘉2019年9月至2019年11月工资，不存在差额部分；北斗事业部项目于2017年结束，后续仅有少量扫尾工作，其公司自2017年末至2018年10月无任何经营业务，王书嘉未实际提供劳动，自2018年10月起，王书嘉参与新项目的调研工作，但未有实际工作成果；自2019年12月起，受新冠病毒疫情影响，其公司无任何业务，亦无任何收入，未正常经营，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8月11日期间应支付王书嘉的生活费数额为10040元；王书嘉未向公司提出任何形式的续签申请，其对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亦存在过错；王书嘉在职期间均以口头请假的方式休年假，其年假均已休完；其公司于2016年年末按照未经审计的利润额向王书嘉发放了2016年度年终奖金47805元，但2017年3月，上级公司对其公司进行审计，发现2016年利润数额虚假，经确认，实际利润数额为负数，按照公司奖励办法，王书嘉不应享有该年度年终奖金，故应返还公司上述金额。国新盛华公司就其上述主张出具了劳动合同书及续订书、关于续签劳动合同的通知、关于员工休年假的通知、利润表、董事会决议[2014]3号、总经理办公会决议、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考勤表、员工管理办法、2016年12月30日董事会决议、2018年3月12日董事会决议、关于追回2016年超发奖金绩效管理试行办法的决定等加以佐证。王书嘉对劳动合同书及续订书、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其主张国新盛华公司从未向其送达过上述通知文件，其不认可国新盛华公司单方作出的通知。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对劳动合同书及劳动合同续订书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故对该证据，法院予以采信。因国新盛华公司对王书嘉出具的拖欠工资统计表中“已经发放税前合计”不持异议，故对该证据中“已经发放税前合计”一栏中显示的工资数额，法院予以采信。因国新盛华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公司自2019年12月起处于无任何业务、未正常经营的状态，且该主张与延长春节假期通知截图所载内容不相符，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故对王书嘉就其正常提供劳动截至2020年9月16日的主张，法院予以采信。国新盛华公司应支付王书嘉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8月11日工资83260元。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仍在用人单位工作，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自劳动合同期满的次日起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工资。国新盛华公司与王书嘉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7月31日到期，劳动合同期满后，双方未续签。结合王书嘉的月工资标准，国新盛华公司应支付王书嘉2019年8月19日至2020年7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18280.29元。因双方均认可国新盛华公司于2020年9月16日与王书嘉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故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国新盛华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王书嘉已通过口头请假的方式休年休假，故对该主张，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核算，王书嘉自2018年8月19日至2018年12月31日应休年休假天数为1天，2019年应休年休假天数为5天，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8月11日应休年休假天数为3天，国新盛华公司应支付王书嘉2018年8月19日至2020年8月1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8280元。因王书嘉对国新盛华公司出具的利润表、资产负债表、2016年12月30日董事会决议、2018年3月12日董事会决议、关于追回2016年超发奖金的决定等证据材料均不予认可，法院亦无法核实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故对上述证据，法院不予采信。因国新盛华公司未能出具充足的证据证明其公司不应向王书嘉发放2016年年终奖，故对其公司主张王书嘉返还2016年奖金47805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因本案中王书嘉未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故对国新盛华公司关于解除劳动合同无需补偿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处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四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国新盛华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与王书嘉自2014年8月1日至2020年8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国新盛华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王书嘉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8月11日工资83260元；三、国新盛华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王书嘉2019年8月19日至2020年7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18280.29元；四、国新盛华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王书嘉2018年8月19日至2020年8月1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8280元；五、驳回国新盛华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8月11日期间工资，国新盛华公司未向王书嘉发放上述期间工资，国新盛华公司虽主张其公司自2019年12月起未正常经营、王书嘉未正常提供劳动，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亦未举证证明其公司已安排王书嘉待岗，且该主张与延长春节假期通知截图所载内容不相符，故一审法院对国新盛华公司的主张未予采信，对王书嘉就其正常提供劳动至2020年8月11日的主张予以采信，并判令国新盛华公司向王书嘉支付此期间的正常标准工资，处理正确。国新盛华公司上诉要求仅按照北京市最低生活保障标准支付王书嘉生活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劳动合同期满后王书嘉仍在国新盛华公司继续工作，国新盛华公司应与王书嘉订立劳动合同而未订立，国新盛华公司虽主张系王书嘉拖延签订劳动合同所导致，但未能就此主张充分举证，故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并判令国新盛华公司支付王书嘉2019年8月19日至2020年7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国新盛华公司虽主张王书嘉已口头申请休年休假并已休完，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王书嘉对此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判令国新盛华公司支付王书嘉2018年8月19日至2020年8月1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返还奖金，国新盛华公司主张依据利润表、董事会决议、绩效管理试行办法等要求王书嘉返还奖金，但上述材料系国新盛华公司自行出具，王书嘉不予认可，国新盛华公司未就其公司作出追回奖金决议所依据的客观事实进行充分举证，故国新盛华公司要求王书嘉返还2016年已发放奖金，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未支持其公司的该项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解除劳动合同无需补偿，因本案中王书嘉并未提出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诉求，一审法院对国新盛华公司关于判令双方解除劳动合同无需补偿的诉求未予处理正确，本院亦不予处理。另，一审法院确认国新盛华公司与王书嘉自2014年8月1日至2020年8月11日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均未对此提出上诉，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国新盛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国新盛华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管元梓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董和平书 记 员 王铎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