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57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绘，女，1980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代荣，四川高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德强，四川高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亿多世（中国）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林和中路8号海航大厦写字楼11楼07-09单元。法定代表人：OHSIEWGUAT，职务不详。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子健，广东信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媛媛，广东信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成都弘盛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领事馆路7号1栋1单元17楼1701号。法定代表人：黄国江，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第三人：黄国江，男，1968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原审第三人：钟传群，女，197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原审第三人：黄梅，女，197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县。原审第三人：沐川中医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沐川县幸福乡幸福大道3段2号。诉讼代表人：鲁政，沐川中医医院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仁灵，沐川中医医院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上诉人张绘因与被上诉人亿多世（中国）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多世公司）、原审第三人成都弘盛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盛医疗器械公司）、黄国江、钟传群、黄梅、沐川中医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沐川中医院）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21）川0113民初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荣、罗德强，被上诉人亿多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子健、陆媛媛，原审第三人弘盛医疗器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国江、原审第三人黄国江、原审第三人沐川中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仁灵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钟传群及黄梅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绘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绘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亿多世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亿多世公司与沐川中医院并无买卖、回租的意思表示。案涉租赁设备的实际价值为704092元，而非250万元，亿多世公司与沐川中医院双方对此明知。亿多世公司以高于市场价值数倍的价格购买租赁物，显然背离买卖合同等价交换原则，且其付款形式、支付租金的形式亦充分体现借款的本质。因此，亿多世公司与沐川中医院之间借用融资租赁的名义从事民间借贷，所建立的法律关系名为融资租赁，实为民间借贷；二、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相关规定进行判决，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三、案涉公证债权属于不得经公证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文书，且所载明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与事实不符，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执行申请。亿多世公司辩称，1.案涉合同的性质为售后回租型融资租赁合同，具有融资与融物属性，符合法律规定；2.亿多世公司在签订融资租赁合同时，对沐川中医院购买租赁设备的发票、买卖合同进行了核查，沐川中医院出具验收确认书，并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权属统一登记平台对租赁财产进行了初始登记，符合法律关于融资租赁的规定；3.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签订时，张绘系股东，为案涉交易出具了股东会决议，因此，张绘知悉本案融资租赁情况；4.亿多世公司向沐川中医院购买租赁物的价格与沐川中医院所购买的价格相匹配，并未虚构租赁物价值；5.在沐川中医院违约的情形下，亿多世公司有权依照合同约定要求沐川中医院一次性支付租金。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原审第三人沐川中医院述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人张绘的请求。沐川中医院已进入破产重整程序，所有的债权都应依法进行申报，并经债权人会议核查后，由四川省沐川县人民法院在重整方案中确定如何受偿。原审第三人弘盛医疗器械公司、黄国江述称，本案属融资租赁合同纠纷，在亿多世公司向担保人收回融资租赁款项后，担保人向沐川中医院破产管理人申报了融资租赁债权并已经确认。因此，担保人张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判决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张绘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不予执行亿多世公司向青白江法院申请执行张绘及第三人的公证债权文书（公证书编号（2018）川成蜀证内经字第88696-88701号、执行证书编号（2020）川成蜀证执字第1521号、执行案号（2021）川0113执16号）；2．本案诉讼费由亿多世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23日，亿多世公司（甲方）与沐川中医院（乙方）签订了《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ECCRE20180528），约定由亿多世公司向沐川中医院购买总价1000000元的医疗器械。关于付款方式，《买卖合同》中约定：“付款期：甲方收到承租人签订的完整融资租赁合同、验收确认书、盖有公章的相关证明文件或者复印件及随货同行单，且甲方收到承租人所支付的第一期租金款项后，甲方应在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设备全部款项。同时，《买卖合同》中还约定：“甲、乙双方任一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另一方有权要求提前支付价款及其他费用，但若乙方尚未向承租人交货并通过验收，则乙方不得主张提前付款：……②申请破产或被第三方查封、临时查封、拍卖等程序，以及其他被认定为难以履行债务的情形；……甲乙双方任一方有上述情形之一的，另一方可不经催告而采取下列措施：①要求解除合同；②要求赔偿损失（包括但不限于仲裁费、诉讼费、律师费、调查费、公证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变卖费、公告费、翻译费、搬运费、仓储费等）”。在2018年5月23日签订的《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中，亿多世公司（甲方）与沐川中医院（乙方）还约定：“一、乙方将其应付给甲方的首期租金人民币34028元直接冲减甲方应付给乙方的购货款。”2018年6月28日，亿多世公司（甲方）与沐川中医院（乙方）又签订了一份《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乙方将其应付给甲方的行政服务费人民币10000元直接冲减甲方应付给乙方的购货款。”2018年6月29日，亿多世公司向沐川中医院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了货款2384930元（含另案处理的150万元购买货物款项）。2018年5月23日，沐川中医院与亿多世公司签订了《融资性售后回租合同》（合同编号为FCDY20180528-1），约定由亿多世公司将附表中的28套医疗器械出租给沐川中医院，租赁期间从2018年7月1日起至2021年6月30日止，每月租金34028元，共计支付36期。在亿多世公司提供的明细表中载明案涉租赁物的总租金为1225008元，合计已付租金782644元，2020年10月15日前产生的违约金7767.15元。2018年5月23日，沐川中医院就设备清单中的28套医疗器械出具了《设备验收确认书》，确认“1、上述设备已运抵承租人处，承租人已接收上述设备；2、上述设备与《融资性售后回租合同》附表设备清单列明的设备一致；3、承租人已对上述设备进行详细的检查验收，设备已验收合格；4、上述设备完全符合设备的正常使用要求，所有零部件均已到位，且运行良好；5、亿多世（中国）租赁有限公司为上述设备的唯一合法所有权人；6、亿多世（中国）租赁有限公司可以据此与设备供应商进行设备价款的结算。”2018年5月23日，沐川中医院又与亿多世公司签订了《所有权转让协议》，约定：“1、《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届满后，在承租人支付完租金、违约金及《租赁合同》约定的其他应付款，且承租人不选择延长租赁合同期限1年的，出租人即以人民币1元作为对价将《租赁合同》项下租赁物之所有权转让给出租人。”2018年6月21日，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出具了（2018）川成蜀证内经字第88696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载明公证事项为赋予《融资性售后回租合同》强制执行力，并载明“双方在该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借款的币种、数额、还款期限、利率、及违约责任等条款；承租人作出了自愿接受强制执行的意思表示……自前面的《融资性售后回租合同》生效且债权债务形成之日起，本公证书具有强制执行力”。2018年5月23日，张绘作为保证人（甲方）与债权人亿多世公司（乙方）、被保证人及债务人沐川中医院（丙方）签订了《保证担保协议》，约定张绘就《融资性售后回租合同》项下沐川中医院的所有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保证期间从保证担保协议生效之日起至《融资性售后回租合同》项下沐川中医院的义务履行期限届满之后2年止。2018年5月23日，张绘出具《声明书》载明：“亿多世（中国）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多世）拟与沐川中医医院有限责任公司建立融资租赁关系。我完全知悉我的资产及资信是亿多世（中国）租赁有限公司与沐川中医医院有限责任公司建立融资租赁关系的重要前提之一。基于上述重要前提，我特向亿多世作出声明：我在签订个人担保合同时，未被卷入任何影响我的资产及资信的诉讼、仲裁或执行程序，也未被权利机关采取法定的保全或限制、处罚措施。我保证以上陈述没有任何隐瞒及欺骗，否则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特此声明”。2018年5月25日，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出具了（2018）川成蜀证内经字第88698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载明公证事项为赋予《保证担保协议》强制执行力，并载明“同时，甲方为丙方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为保证债务的履行，甲方、丙方作出了自愿接受强制执行的意思表示……甲、乙、丙三方就债务人、担保人违约时本处应债权人的申请出具《执行证书》前的核实内容、程序达成了一致……自前面的《保证担保协议》生效且债权债务形成之日起，本公证书具有强制执行力。”在张绘提供的弘盛医疗器械公司的股东会决定中载明：“本公司和亿多世（中国）租赁有限公司签订的担保合同（包括但不限于抵押合同、保证合同等）为限，承担合同约定的担保责任。本公司同意办理赋予合同强制执行效力公证且自愿接受强制执行。本公司同意对外提供担保。”张绘、黄国江作为股东在该股东会决定上签字并由弘盛医疗器械公司盖章确认。在登记时间为2018年6月28日的《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权属统一登记——初始登记》中载明承租人为沐川中医院，出租人为亿多世公司，租赁财产信息为案涉28套医疗器械。2020年12月8日，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出具了（2020）川成蜀证执字第1521号执行证书，载明申请执行人为亿多世公司，被执行人为沐川中医院、弘盛医疗器械公司、张绘、黄梅、黄国江、钟传群，执行标的包括：1、截止2020年10月15日，租金人民币442364元，违约金人民币7767.15元；2、自2020年10月16日起至全部租金清偿完毕之日止的违约金以尚欠租金为基数，按照申请执行证书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即年利率15.4%计算；3、执行公证书公证费人民币1000元；4、律师费人民币28000元。在破产管理人四川中立中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乐山分公司提交的评估报告中载明含案涉28套医疗器械在内的融资租赁物的评估价值为360788元。在张绘提交的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7民初6001号民事案件审判笔录第7页中，在该案中黄国江、沐川中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我向当事人询问了解过，首先弘盛医疗和沐川中医院没有存在过设备的买卖关系，也不存在着沐川中医院通过弘盛医疗，所有的设备均是由沐川中医院直接向生产商购买，所谓的双方医疗器械合同均是没有实际履行。当时弘盛医疗实际由张绘在实际操作经营，签这个合同的目的是为了贷银行款，而不是为了实际的买卖，相关的设备均是由沐川中医院直接向厂商进行购买……”在张绘提供的2020年1月23日乐山金惠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出借人）与沐川中医院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由乐山金惠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向沐川中医院出借200万元，沐川中医院以含案涉医疗器械在内的亿多世公司售后回租物等资产作为担保物。2021年1月4日，亿多世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沐川中医院、弘盛医疗器械公司、张绘、黄梅、黄国江、钟传群，执行案号为（2021）川0113执16号。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各方的身份信息、买卖合同、所有权转让协议、银行业务回单、买卖合同补充协议、融资性售后回租合同、设备验收确认书、保证担保协议、声明书、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权属统一登记变更登记、评估报告、民事案件审判笔录、明细表、借款合同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因亿多世公司、沐川中医医院、张绘等签订本案系列合同时间为民法典施行前，违约行为亦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适用当时法律规定。关于案涉法律关系的性质究竟是融资租赁合同关系还是借贷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承租人将其自有物出卖给出租人，再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将租赁物从出租人处租回的，人民法院不应仅以承租人和出卖人系同一人为由认定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规定，可见，售后回租系融资租赁的一种形式，而本案中亿多世公司与沐川中医院之间的交易模式完全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情形：沐川中医院将其自有的医疗设备出售给亿多世公司，亿多世公司支付融资款（购买医疗设备款），同时沐川中医院又从亿多世公司回租该批医疗设备使用，向亿多世公司支付租金。案涉《融资性售后回租合同》对双方权利义务约定清楚，租赁物真实存在，双方的争议焦点为融资金额是否明显偏离正常的市场价格范围和租赁物是否转移所有权。关于融资金额是否明显偏离正常的市场价格范围。首先，关于亿多世公司是否尽到相应注意义务，一审法院认为，亿多世公司并非专业评估机构或医疗机构，根据其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沐川医院购买租赁物的合同、发票、医疗器械检验报告、注册登记表、随货同行单、医疗设备等，能够证明亿多世公司在融资租赁过程中，对租赁物价值进行了形式审查，应视为其尽到了必要的注意义务。其次，张绘作为弘盛医疗器械公司的监事及财务主管，对弘盛医疗器械公司出售给沐川中医院医疗设备的合同签订、标的物价值、以及发票的出具应当知晓，但其在签订《保证担保协议》并配合亿多世公司、沐川中医院办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时，并未对租赁物的价值提出异议。最后，虽然沐川中医院提交评估报告载明租赁物评估现值为36万余元，但是该批医疗设备属于电子器械，具有更新换代快、使用贬值率高的特点，对现值的评估无法体现买卖合同签订时设备的价值。张绘主张融资金额偏离正常市场范围，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其在签订相应担保合同时，亦对设备的价值予以认可。综上，一审法院结合现有证据，认为融资金额未明显偏离正常的市场价格范围。关于张绘认为双方没有交付货物的行为，没有发生实质性买卖，所有权未发生转移。但案涉《买卖合同》与《融资性售后回租合同》已经明确了双方转让案涉设备所有权的意思表示及转让条件、方式，沐川中医院亦签署《设备验收确认书》确认收到租赁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以及第二十七条“动产物权转让时，双方又约定由出让人继续占有该动产的，物权自该约定生效时发生效力”的规定，沐川中医院和亿多世公司选择占有改定的交付方式合法有效，并自该约定生效时，该批设备所有权已经转移给亿多世公司。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三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没有规定而民法典有规定的，可以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明显减损当事人合法权益、增加当事人法定义务或者背离当事人合理预期的除外。”并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五十九条“当事人约定租赁期限届满，承租人仅需向出租人支付象征性价款的，视为约定的租金义务履行完毕后租赁物的所有权归承租人”之规定，沐川中医院和亿多世公司约定象征性“1元回购”属于约定租赁义务履行完毕后租赁物的所有权归沐川中医院，亦合法有效。张绘主张所有权未发生转移，无买卖的意思表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案既有融物，也有融资，系典型的售后回租型融资租赁合同关系。该事实与相关公证债权文书载明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一致。因此，张绘主张案涉的公证书编号（2018）川成蜀证内经字第88696-887017号、（2020）川成蜀证执字第1521号的公证债权文书不予执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绘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绘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亿多世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三份《函》及一份针对《函》的回复，拟证明因张绘提起本案诉讼，亿多世公司与黄国江等人通过发函和回函的方式对是否同意注销房屋抵押登记事项进行的沟通。上诉人张绘质证称，上述证据与张绘无关，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且不具关联性。从函件的内容可以看出，被上诉人亿多世公司并不能确认案涉公证债权文书能否得到法院支持。原审第三人沐川中医院质证称，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具关联性。原审第三人弘盛医疗器械公司、黄国江质证称，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本院认证如下：对被上诉人亿多世公司提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待证事实并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原审第三人弘盛医疗器械公司以及黄国江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1.沐川中医院重整案确认债权表（第三批）；2.四川省沐川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川1129破3-1号民事裁定书；3.沐川中医院无异议债权表（第一批）。以上证据拟证明上诉人张绘已就本案债权按融资租赁的性质进行了申报。上诉人张绘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不能以张绘所申报的债权性质来认定本案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亿多世公司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原审第三人沐川中医院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均予以认可。本院认证如下：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但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为：一、亿多世公司与沐川中医院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否名为融资租赁，实为民间借贷；二、一审判决是否适用法律错误；三、案涉公证债权文书是否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以及第二十二条规定的情形。现就上述争议焦点分述如下：针对争议焦点一，“售后回租”是融资租赁的一种类型，通常来讲，是否“名为融资租赁，实为民间借贷”，通常从以下几方面进行认定：1.是否有租赁物的存在；2.租赁物的所有权是否发生转移，是否只有货币的借入与偿还关系；2.是否存在对租赁物低值高估，且出租人对此心知肚明；3.合同中约定的租金构成以及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具体到本案中，首先，案涉《买卖合同》《融资性售后回租合同》、沐川中医院提交的《设备验收确认书》以及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权属统一登记平台对租赁财产进行的初始登记足以证明，案涉租赁物真实存在，且亿多世公司与沐川中医院对案涉设备所有权的转移进行了明确约定，并非仅有货币的借入与偿还；其次，对于租赁物的价值问题，亿多世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沐川中医院与弘盛医疗器械公司于2017年12月20日签订的《医疗设备合同》、随货通行单、设备清单、设备照片、增值税发票、医疗器械备案资料等充分表明，亿多世公司在签订案涉《融资性售后回租合同》时，已对租赁物价值进行了审核，已尽审慎审查义务。至于案涉《融资性售后回租合同》签订时，租赁物的价值是否存在低值高估的情形，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同时，即使存在低值高估，张绘也不能提交证据证明亿多世公司和沐川中医院对此知晓；再次，张绘对案涉租赁物的价值、出具发票的事项应当知晓，但其仍然提供担保并配合办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而且未对租赁物的价值提出异议；最后，张绘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亿多世公司、沐川中医院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借贷，而不是融资租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售后回租型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对张绘主张亿多世公司与沐川中医院之间建立的法律关系“名为融资租赁，实为民间借贷”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对于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售后回租等均有明确的规定，对“租赁物所有权归承租人所有的推定”无规定，但民法典有规定，因此，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对上诉人张绘主张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三，上诉人张绘认为，根据司法部印发的《关于公证执业“五不准”的通知》中关于“在有关管理办法出台之前，公证机构不得办理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经人民银行、银监会、证监会、保监会，商务主管部门、地方人民政府金融管理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资金融通业务的机构及其分支机构除外)的融资合同公证及赋予强制执行效力公证”的规定，案涉公证债权文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债权文书属于不得经公证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文书”的规定。对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亿多世公司系经商务主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资金融通业务的机构，不属公证机构不得办理公证及赋予强制执行效力公证的类型。上诉人张绘主张案涉公证债权文书载明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与事实不符。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张绘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且，张绘关于亿多世公司与沐川中医院之间的法律关系“名为融资租赁，实为民间借贷”的主张也未得到支持，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上诉人张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张绘主张案涉公证债权文书载明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与事实不符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长 张 俊审判员 陈正霞审判员 李婧杰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廖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