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40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鸿利智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花东镇金田工业区永环路19号3栋701房。法定代表人：马廷永，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小姣，广东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利科达光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万丰大洋田工业区第34栋厂房。法定代表人：寇开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孝禹,广东益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鸿利智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利科达光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科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41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鸿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利科达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利科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是否就合同约定模具款的支付条件达成变更的一致意见认定错误。一审法院遗漏本案事实。鸿利公司在一审中明确表明利科达公司提供的样品OD5-OD5.5并非是涉案模具合同涉及的样品OD6。鸿利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鸿利公司在2017年12月就向利科达公司购买了与OD5.5一出一的样品模具。利科达公司早就完成了OD5-5.5模具的开模，该模具并非是独立为鸿利公司开具。涉案模具合同签订后，因CVTE要求提供OD5-5.5而不是OD6，且利科达公司拥有OD5的模具，所以鸿利公司要求确认样品后再付款，利科达公司也同意变更付款条件。利科达公司在2019年8月1日的《订购单》手写：“此款样品确认后需支付合同编号LKD-20190424/12(LKD-CVTE商显-OD6白光)模具款”。该备注是双方变更付款条件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利科达公司对该条款的理解是指样品被客户确认后，鸿利公司需支付涉案模具款，并非利科达公司所称的催款。此后双方也一直针对样品是否有被确认、样品是否达到客户要求进行沟通。一审法院不能曲解该条款的意思，损害鸿利公司的合同权利。二、鸿利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鸿利公司一直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因利科达公司不收承兑，导致第一笔预付款未支付。之后双方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因客户将产品要求提高至OD5-5.5，而利科达公司原本就拥有生产OD5-5.5的模具，且OD5-5.5DD的光学要求更高，故鸿利公司要求客户确认样品后才予以支付模具费，双方就此达成合意，在2019年8月1日以及2019年8月12日的订购单上变更了付款条件。故鸿利公司在履行涉案合同的过程中并未违约，不应当支付违约金。被上诉人利科达公司答辩称：一、鸿利公司在一审提供与本案毫无关联的与第三方签订的《模具合同》以及所谓的《民事起诉状》等证据，纯粹是为了混淆视听，妄图给本案事实认定造成混乱，目的是为了恶意逃避付款义务。二、涉案《LED光学模具/成型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并未变更。根据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鸿利公司即应向利科达公司预付50%模具款即416000元。该预付款的支付，不以利科达公司履行设计、制作模具以及产品样品验收确认等为前置条件。只要双方签订涉案模具合同，鸿利公司就应该无条件即时支付50%模具款即416000元。根据双方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双方在签订合同后便对模具预付款的支付进行了沟通，利科达公司亦多次催告鸿利公司付款。而利科达公司工作人员在《订购单》上的手写内容，是利科达公司再次催告鸿利公司尽快支付拖欠的模具款的意思表示，利科达公司从未同意变更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三、涉案模具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履行。利科达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的规格和要求，给鸿利公司设计、制造了模具，并向鸿利公司加工供应了5万多件产品样品和产品，而鸿利公司对利科达公司生产的样品和产品质量予以认可。现鸿利公司拒不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利科达公司有权要求鸿利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立即支付拖欠的模具款。利科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鸿利公司立即向利科达公司支付货款748800元；2.判令鸿利公司立即向利科达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按合同约定每逾期一日按逾期付款额的2‰支付违约金，利科达公司自愿调整为每逾期一日按逾期付款额的0.5‰主张，从2019年5月1日起至2019年11月5日止，以416000元为基数计算；从2019年11月6日起，以748800元为基数计算至鸿利公司付清全部货款为止，暂计至2020年9月5日违约金为156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用和财产保全担保费用由鸿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9日，利科达公司（供方、乙方）与鸿利公司（需方、甲方）签订编号为LKD-20190424/12的《LED光学模具/成型合同》，约定，产品型号为LKD-CVTE商显-OD6白光，产品材料为PC1225Z，模具品名和数量包括模芯32穴、热流道16组、温控器32点、模芯套筒64穴，单价26000元，合计832000元，备注：全套模具（一套）；乙方向甲方供应的一切货物应符合本合同中列明的规格和其他要求，同时符合交货时有效的国家标准、地方标准或双方协议标准；依照送检样品为准，乙方根据不同的机台和模具结构设计自动更新，乙方负责光学模具的设计和制造，乙方收取甲方模具制造费，模具费不做退还；乙方不得将此套模具用于第三方供货或送样，若违反条约，乙方须返还甲方全部模具费用并赔偿甲方经济损失。所有权归甲方所有，由于需要配套自动化油墨印刷，乙方LKD为此套模具的生产唯一加工方；产品首样必须提供给甲方，得到甲方签样承认后方可批量生产；合同签订后，预付款50%（416000元），样品验收付40%（332800元），批量生产60日内付清10%尾款（83200元）；乙方负责办理运输和保险，将货物运抵交货地点，送货地点为广州市花都区××镇××路×号×楼2楼；在协议有效期内，对出现违约的情况，甲乙双方均有权向对方提出投诉或赔偿损失要求，其中乙方逾期交货应向甲方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但不能超过合同总金额的10%，甲方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一日，甲方应按逾期付款额的2‰向乙方支付违约金，逾期10日以上，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甲方支付货款总额的20%作为违约金等。2019年8月1日，鸿利公司向利科达公司发出《订购单》，订购单注明，品号/品名为31010105背光透镜/HL-BL095，规格为OD5,PMMA透明，数量4.75，单价为0，备注“免费样品”，该《订购单》空白处有手写字样：“此款样品确认后需支付合同编号LKD-20190424/12(LKD-CVTE商显-OD6白光)模具款”。2019年8月12日，鸿利公司向利科达公司发出《订购单》，订购单注明，品号/品名为31010105LGP，规格为OD5.5,PMMA透明，数量3.2，单价为0，备注一栏注明“此样品确认后需支付合同编号：LKD-20190424/12(LKD-CVTE商显-OD6白光)模具款”。利科达公司和鸿利公司均确认2019年8月1日《订购单》中手写字样是利科达公司方胡丽华（杜丽华）所书写。鸿利公司认为上述两份《订购单》证明双方已经变更了模具款的支付条件为确认样品后方需支付模具款。利科达公司否认双方变更了模具款的支付条件为确认样品后支付，其主张签订合同后，鸿利公司欲以承兑汇票的形式向利科达公司支付模具款，但利科达公司不同意接受承兑汇票，后双方对于模具款的支付一直进行沟通，其向法院提交的利科达公司方胡丽华（杜丽华）与鸿利公司方吴晓艳的聊天微信内容可以证明此事实；至于2019年8月1日《订购单》上手写字样“此款样品确认后需支付合同编号LKD-20190424/12(LKD-CVTE商显-OD6白光)模具款2019.8.2”，是利科达公司催告鸿利公司尽快支付尚欠的模具款。利科达公司提交的利科达公司方胡丽华（杜丽华）与鸿利公司方吴晓艳的微信聊天内容显示，2019年5月，双方就模具款支付形式进行了沟通，其中微信聊天内容显示：2019年5月10日，吴晓艳：胡小姐，请帮忙提供一下电子银承账户也帮忙写一下，谢谢；胡丽华：要收电子承兑吗，什么时间的；吴晓艳：7月到期；胡丽华：你们按合同付40多万全部是承兑吗；吴晓艳：这个可以收电子承兑吗？……26承兑；胡丽华：我们一般不收承兑；吴晓艳：那现在怎么办？胡丽华：电子承兑我们取出需要贴息的，我问问吧；吴晓艳：你们也知道，现在很多公司给的都是承兑；胡丽华：这个电子承兑回头在确认，我们的供应商都不收电子承兑；吴晓艳：这个又不是商业承兑，我们给的是银行承兑，也不是我们公司开的，都是客户转出来的……那你给我的账号可以收承兑的吗？胡丽华：不要直接转过来，我们和你们领导沟通去了，请稍等。2019年5月13日，胡丽华：在吗，我们没法收汇票，请问你们什么时候可以付模具款呢，和马总谈过了，是现金。2019年5月20日，胡丽华：吴小姐，我们的款还没有收到；吴晓艳：我问一下；胡丽华：谢谢，因为模具月底要量产了；吴晓艳：好，我问一下。在走流程，因为你们不要承兑，我们还要重新安排资金；胡丽华：麻烦您帮我跟进一下，谢谢了。2019年5月28日，胡丽华：吴经理你好，模具的货款今天可以汇出吗，谢谢。……鸿利公司对上述微信聊天内容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其中2019年8月2日至8月9日的内容不完整，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该部分聊天内容，该部分聊天内容没有涉及模具款支付。2019年8月29日、9月3日、10月17日，鸿利公司分别向利科达公司发出《订购单》，订购单注明的规格均为OD5.5，PMMA透明，单价均为0。2019年11月5日，鸿利公司向利科达公司发出《订购单》，订购单注明，品号/品名为31010093LGP38*38，规格为OD5.5,PMMA透明，数量12，单位kpcs,单价为650，金额7800元，交货日期为2019年11月25日。鸿利公司确认上述2019年8月1日至11月5日的《订购单》的所有货物已经收到，其认为上述所有《订购单》的货物均为样品，样品应免费，之所以最后一份即2019年11月5日的《订购单》标注有单价和金额是为了补偿利科达公司因多次生产及送样所产生的费用。利科达公司则认为，鸿利公司已经确认利科达公司的产品样品，故于2019年11月5日正式发出《订购单》订购产品。利科达公司提交了模具照片，证明其已经按照合同约定设计制造了模具。鸿利公司认为该模具并非为涉案《LED光学模具/成型合同》所设计和制作，且该模具不符合合同约定标准。利科达公司则认为，合同约定对模具的验收是以送检样品的验收为准，鸿利公司对样品的确认即是对模具验收的确认。利科达公司提交的利科达公司方胡丽华和鸿利公司方李明柳的微信聊天内容，以及鸿利公司提交的OD5透镜进度群、利科达HL群的微信聊天内容均显示，2019年8月至12月，双方就样品送样、检测等问题仍有持续沟通，利科达公司多次要求鸿利公司对样品进行确认，鸿利公司未明确予以确认。双方对对方提交的微信聊天内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不予认可。一审庭审中，利科达公司和鸿利公司确认《LED光学模具/成型合同》中约定的832000元是模具款项，正式产品根据订单需求另行计价。利科达公司明确表示要求继续履行涉案《LED光学模具/成型合同》，鸿利公司则认为利科达公司的样品未达到客户要求的标准，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成立的合同，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该合同的履行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因民法典施行前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民法典施行后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民法典第三编第四章和第五章的相关规定。本案中，涉案合同成立于民法典施行前，合同没有约定履行期限，但因履行合同的争议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利科达公司与鸿利公司签订的《LED光学模具/成型合同》是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形成的合意，协议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真实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争议在于，1.合同双方当事人是否已就合同约定模具款832000元的支付条件达成变更的一致意见；2.产品样品是否已经鸿利公司验收确认；3.鸿利公司应否支付利科达公司模具款748800元，以及利息应如何计算。关于合同双方当事人是否已就合同约定模具款832000元的支付条件达成变更的一致意见的问题。首先，利科达公司与鸿利公司签订的《LED光学模具/成型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甲方应预付50%模具款即416000元，样品验收付40%即332800元，批量生产60日内付清10%尾款即83200元。根据合同约定，在签订合同后，鸿利公司即应向利科达公司预付50%模具款，该款的支付不以利科达公司履行设计、制作模具，以及样品验收确认为前置条件。其二，利科达公司提交的利科达公司方胡丽华（杜丽华）与鸿利公司方吴晓艳的微信聊天内容显示，利科达公司、鸿利公司在签订合同后即对预付款的支付方式进行了沟通，进一步证明，50%预付款是鸿利公司在先履行的合同义务，鸿利公司不能以利科达公司对模具或样品的制造、生产履行情况作为拒绝支付的抗辩理由。其三，鸿利公司称在2019年8月1日的《订购单》中，利科达公司手写：“此款样品确认后需支付合同编号LKD-20190424/12(LKD-CVTE商显-OD6白光)模具款”，即是双方变更了模具款的支付条件为“样品确认后”。利科达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利科达公司主张该手写字体是利科达公司催告鸿利公司尽快支付尚欠的模具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鸿利公司主张模具款的支付条件为“样品确认后”是对利科达公司原享有的合同权利作不利于利科达公司的变更，该条款变更应在利科达公司作出明确意思表示或确认的情况下，方可视为双方达成一致意见。但该手写字样的文意并没有明确双方一致同意变更合同付款条款，利科达公司亦不予确认，利科达公司称该手写字样是催告鸿利公司尽快支付尚欠的模具款，利科达公司的解释更为符合文意和常理以及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鸿利公司关于合同双方当事人已就合同约定模具款832000元的支付条件达成变更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产品样品是否已经鸿利公司验收确认的问题。虽然鸿利公司于2019年11月5日向利科达公司发出的《订购单》中注明了单价和金额，但从利科达公司提交的利科达公司方胡丽华（杜丽华）与鸿利公司方李明柳的微信聊天内容以及鸿利公司提交的“OD5透镜进度群（5）”微信聊天内容看，在2019年11月5日至12月20日，双方仍在对产品样品的标准问题反复进行沟通磋商，并没有显示鸿利公司对样品符合要求作出了明确的意思表示，故利科达公司仅以2019年11月5日的《订购单》中注明了单价和金额主张鸿利公司已经对产品样品进行确认，并开始订购产品，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鸿利公司应否支付利科达公司模具款748800元，以及利息应如何计算的问题。第一，《LED光学模具/成型合同》未约定合同履行期限，利科达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鸿利公司则认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然而根据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鸿利公司应向利科达公司预付50%模具款416000元，样品验收付40%模具款即332800元，批量生产60日内付清10%尾款83200元。如前所述，一审法院对于鸿利公司辩称合同双方当事人已就合同约定的模具款832000元的支付条件达成变更的意见不予采纳，鸿利公司未依约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作为违约方，鸿利公司依法无权单方行使合同解除权，且其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鸿利公司关于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鸿利公司应依约向利科达公司支付模具预付款416000元。第二，利科达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鸿利公司已经对产品样品验收确认，故利科达公司诉请鸿利公司支付第二笔40%的模具款3328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LED光学模具/成型合同》约定：甲方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一日，甲方应按逾期付款额的2‰向乙方支付违约金，逾期10日以上，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甲方支付货款总额的20%作为违约金。现利科达公司自愿将违约金调整为每逾期一日按逾期付款额的0.5‰计算，属于利科达公司自行处分其民事权利，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利科达公司主张鸿利公司尚欠的50%模具预付款416000元应从2019年5月1日起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合同并未约定该50%预付款的支付期限，利科达公司要求自2019年5月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依据，逾期付款违约金应自利科达公司起诉之日即2020年9月21日起计较为合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广州市鸿利智显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深圳市利科达光电有限公司416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自2020年9月21日起至广州市鸿利智显科技有限公司清还款项之日止，按每日0.5‰计算）；二、驳回深圳市利科达光电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48元，由深圳市利科达光电有限公司负担5710元，广州市鸿利智显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138元。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鸿利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寇开泰与马延永微信聊天记录的录屏，拟证明利科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明确变更付款条件是鸿利公司提出要求客户确认样品后支付模具款的事实，而利科达公司在订单上进行备注，双方达成合意。利科达公司质证称：第一，该证据并非形成于一审判决之后，不属于新证据，法院不应采纳。第二，该对话并没有提及模具款，不能推定双方已就合同约定的模具款的支付方式达成变更。第三，从该对话来看，是利科达公司催鸿利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模具款，并不是鸿利公司认为的变更付款方式的意思表示。利科达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五张模具照片，拟证明涉案模具已按合同约定制造完成。鸿利公司质证称：对模具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对其要证明的事实不予确认。涉案模具并非利科达公司所提供的照片上的模具，涉案合同约定的模具是OD6模具，而利科达公司提供的模具是OD5-OD5.5模具，该模具并非是利科达公司单独为鸿利公司所开具的。本院认为，本案是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纠纷，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进行裁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其一，关于涉案合同约定的模具款支付条件是否已经变更。双方当事人签订的《LED光学模具/成型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无悖于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无论合同约定的模具款型号是否已经变更，模具款的总价并无变更；无论涉案模具是否为利科达公司早已拥有，均非合同约定的影响模具款支付条件的因素。对模具款支付条件的变更，双方并未达成明确的合意。根据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涉案合同签订后，利科达公司便多次催促鸿利公司支付第一期模具款；鸿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已对涉案《LED光学模具/成型合同》达成不再履行的合意，故其仍应依约履行。上述合同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鸿利公司应预付50%模具款即416000元。《订购单》中的手写备注“此款样品确认后需支付合同编号LKD-20190424/12(LKD-CVTE商显-OD6白光)模具款”，从文义上并无变更涉案合同约定付款条件的意思表示；从常理上利科达公司作为守约方并无必要在鸿利公司发出的《订购单》中作出对己不利的批注，而另一方面作出对己不利的合同变更的意思表示应是明确的，上述手写备注显然并不符合；从合同形式上，经双方当事人签名盖章确认的合同，并不能以一方当事人的员工在《订购单》上一句双方理解有分歧的批注便构成合同的变更。鸿利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亦无法证明双方当事人对合同约定的模具款支付条件达成了明确的变更合意。守约方对违约方拖欠款项的一再宽容，不能成为对守约方不利的合同变更的依据，否则有违公平正义原则。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合同约定的模具款支付条件并未变更，合法合理，本院予以认可。其二，关于鸿利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涉案合同签订后，鸿利公司依约应向利科达公司支付50%模具款；由于合同并未约定以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款项，故在利科达公司不接受承兑汇票的情况下，鸿利公司应以现金方式支付款项；如前所述，双方当事人并未合意变更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鸿利公司一直拖欠未付上述模具款，构成违约。因此，一审法院判令鸿利公司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鸿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4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鸿利智显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建文审判员  李志明审判员  俞 颖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谢佶利罗文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