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豫01民申69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省安阳安运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长江大道与曙光路交叉口安阳汽车南站院内。法定代表人：齐吉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柯，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锋，河南铵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国红，男，汉族，1966年11月17日出生，住河南省卫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文杰，河南宇华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超敏，河南宇华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程金盈，男，汉族，1982年4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滑县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夫，北京华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开发区19号街坊道清路开元家园综合楼一区主楼第一至六层。负责人：刘兵，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刚，该支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住所地新乡市和平大道（南）22号。负责人：李华南，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国强，河南瀛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长伟，河南瀛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孙凤果，女，汉族，1963年3月19日出生，住河南省内黄县。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拥军，男，汉族，1966年7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内黄县。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袁彦玲，女，汉族，1970年4月11日出生，住郑州市惠济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郑州市二七区大学南路108号。法定代表人：王振宾，该公司董事长。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住西太康路121号。负责人：彭永恒，该分公司总经理。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胡付勇，男，汉族，1968年10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滑县。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嘉斌，男，汉族，1994年11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卫辉市。再审申请人河南省安阳安运交通运输有限公司、李国红因与被申请人程金盈、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及一审原告孙凤果和一审被告王拥军、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袁彦玲、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胡付勇、李嘉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1）豫01民终3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河南省安阳安运交通运输有限公司申请再审称：本案为交通事故赔偿纠纷，河南省安阳安运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为肇事车辆的挂靠单位，程金盈为实际车主，依法应由车主承担“赔偿责任”，挂靠单位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1165条、1192条、1211条、1213条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九条规定。发生交通事故的民事侵权案件，首先应由驾驶车辆的司机作为直接的侵权人承担事故责任，并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如果侵权人是职务行为或从事雇佣活动中造成的他人伤害，则由用人单位或雇主承担责任，如果车辆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则由保险公司承担责任，如没有投保，则由具有投保义务的人在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而在本案中，河南省安阳安运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仅是本案肇事车辆豫Ｅ×××××的挂靠单位，不对车辆实际控制和运营，也不是运营利益的受益者，更不是车辆运营成本费用包括车辆的各种保险费用的承担者，这些权利和责任都归实际车主程金盈享有和承担。所以，本案发生交通事故后，因车辆司机受雇于程金盈，又因肇事车辆没有缴纳保险，依照法律规定造成本案事故的赔偿责任由雇主或车辆所有人承担，即依法首先应由车主及本案的程金盈来承担，而后由河南省安阳安运交通运输有限公司根据孙凤果的请求对程金盈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综合，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错误，请求：1.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1）豫01民终3733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82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并将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82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中“河南省安阳安运交通运输有限公司”改判为“程金盈”；第二项内容“程金盈对河南省安阳安运交通运输有限公司”改判为“河南省安阳安运交通运输有限公司对程金盈”；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程金盈承担。李国红申请再审称：一、李国红的申请符合《民事诉讼法》第200条第一款第（一）项：“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规定。李国红有新的证据证明《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伪造的，投保人是2018年8月22日购买的保险，而《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签署的日期却为2018年8月23日，且《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上的签名与投保人的笔迹明显不同。在涉案事故另案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对《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上的签名是否为投保人书写即未表示肯定也未表示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应认定其未尽到提示义务。二、李国红的申请符合《民事诉讼法》第200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规定。虽然李国红存在逃逸情形，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没有对“肇事后逃逸免赔”的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告知义务，且《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是保险公司伪造的，故原审认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存在免赔情形，不予赔偿”完全错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故意隐瞒重要证据《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仅提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且该条款没有投保人的签字，不能证明该条款系涉案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亦不能证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将该条款出示或交于投保人，更不能证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尽到了提示义务，故原审仅依据驾驶人李国红存在逃逸情形，认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存在免赔情形，不予赔偿”错误。三、李国红的申请符合《民事诉讼法》第200条第一款第（六）项：“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规定。1.肇事逃逸不属于交强险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垫付后可以向致害人追偿的情形，故原审认定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享有追偿权完全错误。（1）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豫民申1794号民事裁定书认定：“肇事逃逸不属于交强险合同约定的免赔情形，肇事逃逸不属于交强险相关法规和案涉合同约定的保险公司垫付后可以向致害人追偿的情形，肇事逃逸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保险公司垫付后可以向致害人追偿的情形。”该案指令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后改判交强险公司承担责任，现已生效。（2）《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保险公司享有追偿权的情形并不包括交通肇事后逃逸，亦未规定其他情形可以参照适用；第二十四条仅规定了社会救助基金的追偿权，未规定保险公司享有追偿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三条规定，驾驶人肇事逃逸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或由社会救助基金垫付，且仅规定社会救助基金享有追偿，故原审认定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享有追偿权完全错误。2.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未尽到提示义务，故原审认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作为该车辆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公司依据保险合同存在免赔情形，不予赔偿”错误。（1）（2021）豫01民终248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仅提交商业三责险保险条款证明其主张，但该条款无投保人签章，不能证明该条款系涉案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亦不能证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作为保险人将该条款出示或交于投保人”，最终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而本案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也是仅提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且该条款也没有投保人签名，但本案却做出完全相反的判决，有违公平公正。（2）本案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依法改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四、二审未审查李国红的上诉请求，仅以其中一个上诉理由不成立错误驳回李国红的所有上诉请求。五、本案事故造成1人死亡、多人受伤，总损失约500多万元，虽然本案并没有直接判决李国红承担赔偿责任，但如不纠正本案错误判决，那么其他受害人起诉法院必然援引该判决，届时不仅会严重损害李国红的合法权益，更会因李国红无力赔偿，最终导致众多受害人的损失不能得到赔偿。请求：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1）豫01民终3733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8234号民事判决，依法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依法改判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不享有追偿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程金盈针对河南省安阳安运交通运输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提交意见称：1.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程金盈与河南省安阳安运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之间存在挂靠法律关系。2.原审判决所适用的法律规范是完全正确的。3.原审判决程序合法。河南省安阳安运交通运输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200条的再审条件。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针对李国红的再审申请提交意见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请求维持原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针对李国红的再审申请提交意见称：一、李国红的“逃逸”系《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所禁止的行为，同时也属于商业三者险合同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二、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商业三者险关于“逃逸”免责的约定无需进行说明即具法律免责效力。三、本案中，保险合同“逃逸”免责约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已依法尽到了提示，该提示符合法定要求。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一审举证的条款内容中，就“事故后离开现场”的免责约定已经按照法定要求进行了加黑明显提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同时，李国红持有并提供的豫GD0045车辆商业险保险单中，也有明显的保险单特别提示栏，该栏中也有明确提示内容：“请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收到本保险单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遗漏，请及时与保险人联系”。从本保险合同成立及投保人李嘉斌收到保单相关文书到本案事故发生，投保人均未提出任何遗漏或异议，从而说明其收到并阅读条款，也足以说明提示行为不仅仅在条款内容上有所体现，也体现在保单的特别约定内容中。四、逃逸是严重的违法行为，该违法行为更有可能让不法者利用从而掩盖更大、更恶劣的不法行为（比如为掩盖醉酒而逃逸、为掩盖无证而逃逸并更换驾驶员等），而司法裁判是个价值判断的风向标，司法裁判对逃逸的否定，将会大大的作用于公民的价值判断并有效杜绝逃逸的发生。另，《保险法》第四条规定，“从事保险活动必须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如果对逃逸行为也承担保险责任，将是对违法行为的鼓励，也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的宗旨，对公共利益造成危害。请求依法驳回李国红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法释〔2020〕15号）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涉案交通事故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且孙凤果提起本案之诉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尚未施行，故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河南省安阳安运交通运输有限公司的该项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豫Ｅ×××××号江淮重型仓栅式货车登记车主为河南省安阳安运交通运输有限公司，河南省安阳安运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与程金盈签订有《车辆买卖分期付款协议》，但双方对该协议是否实际履行陈述不一致，且豫Ｅ×××××号货车的登记所有人河南省安阳安运交通运输有限公司和实际经营人程金盈均未投保交强险，故原审判决登记所有人河南省安阳安运交通运输有限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孙凤果承担赔偿责任，程金盈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河南省安阳安运交通运输有限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本院不予认可。判决主文是人民法院就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作出的结论，而判决的“本院认为”部分，则是人民法院在认定案件事实的基础上就判决理由所作的阐述，其本身并不构成判项内容。原则上，当事人不得针对裁判文书判决理由部分申请再审。本案中，李国红未被判决承担实体权利义务，其在本案及另案中的利益并未现实地受到损害。原判决在判决理由部分作出“因李国红存在逃逸情形，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可在赔偿后向其主张追偿权”、“因豫GD0045号牵引车驾驶人李国红存在逃逸情形，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作为该车辆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公司则依据保险合同存在免赔情形，不予赔偿”的表述，并非最终判项，仅系对事实的认定，并不必然导致原判决的裁判理由影响另案判决结果，或出现判决结果相互矛盾、抵触的情况。根据民事诉讼的证据规则，李国红有足够相反证据的，仍可在另案中推翻上述事实，以避免该事实对己方带来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李国红的再审申请不予支持。综上，河南省安阳安运交通运输有限公司、李国红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河南省安阳安运交通运输有限公司、李国红的再审申请。如不服本裁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可以向人民检察院申请检察建议或者抗诉。审判长 刘 勇审判员 范淑娟审判员 扈孝勇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荆亦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