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渝01民终57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渝来渝好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桥北苑2号2幢7-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MA60L0MK63。   法定代表人：周小琴，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安洪，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寅秋，北京德和衡（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莉，女，1995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兰，重庆论之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渝来渝好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来渝好餐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春莉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渝0192民初9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渝来渝好餐饮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李春莉对渝来渝好餐饮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春莉承担。事实和理由：1．渝来渝好餐饮公司与李春莉签订的《君欧酸奶吧品牌拓展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开业经营后出现的合同解除、终止，技术信息转让费和培训费不予退还，运营指导费用开业按照解除后剩余期限与合同期限的比例予以退还，法院应当尊重当事人合同意思自治，直接判决渝来渝好餐饮公司返还合同款项90 000元错误。2．李春莉领取了技术信息转让资料，参加了指导培训，接受了运营指导服务，顺利经营数月，已经完全使用了特许经营资源，特许经营资源的对价得到实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3．渝来渝好餐饮公司已经履行合同义务，李春莉店铺停止经营是因为自身经营不善，忽视市场风险导致，渝来渝好餐饮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让渝来渝好餐饮公司返还合同款项显示公平。4．特许经营资源是渝来渝好餐饮公司的无形资产，已经全部交付李春莉，李春莉已经拥有核心机密，对应的技术信息转让费也应具有不可返还性，一审判决错误。   被上诉人李春莉辩称，渝来渝好餐饮公司与李春莉签订的《君欧酸奶吧品牌拓展合同》第四条并无合同解除后对费用的退还规定，渝来渝好餐饮公司的第一条上诉请求不成立。其他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已经相应的考虑，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渝来渝好餐饮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李春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渝来渝好餐饮公司退还李春莉服务费187 500元；2．判令渝来渝好餐饮公司赔偿李春莉各项损失96 774元（其中装修费21 008元、广告费5610元、房租27 200元、物料费及运费42 956元）；3．本案诉讼费由渝来渝好餐饮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20年6月6日，李春莉（甲方、委托方）与渝来渝好餐饮公司（乙方、受托方）签订《君欧酸奶吧品牌拓展合同》，约定：“一、服务项目 1、项目名称：君欧酸奶吧，运作模式：双区代理。2、服务方式：乙方为甲方在四川省成都市武侯/高新区行政区域范围内设立本合同项下的餐饮项目提供运营指导服务，并授权甲方在该区域内使用乙方的技术信息……二、服务内容 1、乙方为甲方餐饮项目提供的服务，具体包括运营指导、管理培训和技术信息使用权转让三方面内容。其中运营指导包括营建、开店、管理及店面后续运营等方面的运营指导和咨询。管理培训包括商标使用、经营管理、操作流程、物品采购、设备使用等方面的理论和实操培训。技术信息转让包括但不限于甲方的烹调方法、配方、技术诀窍、技术方案、技术指导、技术文档等……四、服务费用 1、服务费用：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甲方向乙方支付服务费用金额为：人民币187 500元（大写壹拾捌万柒仟伍佰元整）……五、权利与义务 1、甲方的权利和义务……2、乙方权利和义务 2.1乙方为甲方提供本合同第一条约定的运营指导和咨询服务并提交工作成果，便于甲方在经营餐饮项目过程中适用，促进后续日常经营管理的稳定和高效。2.2乙方为甲方从业人员提供培训名额进行餐饮管理等相关方面的培训，同时根据甲方需求，提供有偿技术带店、运营带店以及店面管理等服务。对于本合同项下的管理培训服务，乙方有权选择自行提供或委托有资质的第三方提供，经培训、考核合格后，颁发相关结业证书。2.3在项目运营过程中，乙方依据甲方的要求，帮助甲方解决餐饮企业运营中的管理和技术问题，同时乙方有权对餐饮项目经营管理的执行情况进行监督、检查及评价，并对甲方餐饮项目运营过程中存在的问题提出整改意见。2.4乙方应为甲方提供咨询指导及运营建议方案，甲方应予以执行并支持、配合乙方的策划设计和运营指导咨询跟踪服务等工作。若由于甲方不全力配合或支持而影响实际工作开展及成果的，乙方不承担责任。2.5甲方签订多个区域代理权的，在乙方的扶持下甲方第一个店面开业后，即表明甲方已经知晓和使用乙方的核心技术和资源等。2.6乙方所开发本项目的新配方有义务提供给甲方使用……七、合同期限 1、本合同有效期为一年，自2020年6月6日至2021年6月6日。申请续约的，后续仅交纳每年的品牌使用费……八、合同解除、终止 1、本合同期限届满双方未续约的，本合同自动终止。2、甲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乙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所收取的相关费用不予退还，同时乙方有权追究甲方的违约责任：2.1违反本合同关于保密条款的约定，侵犯乙方合法权益的；2.2没有严格执行乙方提供的运营指导方案及纠正通知的；2.3违反管理和运营指导服务的标准及流程，损害乙方声誉的；2.4甲方在确定店面地址前未主动向乙方报备准确店面地址的；2.5拖欠相关费用及其他违反本合同约定的义务。3、乙方如有下列行为，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同时甲方有权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3.1乙方因违法经营导致被撤销或被追究刑事责任的，致使乙方不能持续为甲方提供服务的。4、甲方获取了乙方本合同项下的餐饮项目的秘密资料或乙方组织的培训后，因甲方怠于选址致使其无场所实施本合同项下的餐饮项目，甲方无权单方面要求解除本合同。5、本合同终止后，甲方不再享有该合同项下的任何权利……”李春莉在甲方处签字并捺印，渝来渝好餐饮公司在乙方处盖章。同日，李春莉（甲方）与渝来渝好餐饮公司（乙方）签订《重庆渝来渝好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定金合同》，主要约定：为确保甲乙双方就渝来渝好餐饮公司旗下君欧酸奶吧项目在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高新区双区代理合同的签订及履行达成协议，甲方向乙方支付定金20 000元，并应于2020年6月13日向乙方缴纳合同尾款167 500元，若未按时付清尾款，乙方有权与其他人另行订立合同，且定金不予退还。李春莉在合同甲方处签字并捺印，渝来渝好餐饮公司在乙方处盖章。双方还在当日签订了《保密协议》，李春莉支付了2万元定金款。   2020年6月9日，李春莉通过赵坤的银行卡向渝来渝好餐饮公司转账167 500元。渝来渝好餐饮公司向李春莉出具《授权证书》，授权其在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双楠路246号开设渝来渝好餐饮公司旗下“君欧酸奶吧”品牌店，授权商标注册号为第29249729号、第29241305号、第29241754号。2020年7月20日，李春莉注册成立武侯区君欧酸奶吧，经营范围为饮品服务、销售、食品，经营地址为成都市武侯区双楠小区双楠路242号1栋1层246号。渝来渝好餐饮公司为李春莉提供了培训并颁发了结业证书。2020年9月30日，武侯区君欧酸奶吧予以注销。为开设武侯区君欧酸奶吧，李春莉支付了房租27 200元、君欧首配物料物资款42 956元（包含预收运费2100元）、装修费21 008元。   另查明，赵坤与李春莉系夫妻关系。2018年12月28日，李储文取得第29241754号“君欧”商标注册证，核定使用商品服务项目为第29类：肉、鱼制食品、腌制水果、水果罐头、腌制蔬菜、蛋、牛奶、食用油、果冻、加工过的坚果，有效期至2028年12月27日止。2019年1月7日，李储文取得第29249729号“君欧”商标注册证，核定使用商品服务项目为第30类：咖啡、茶饮料、甜食、蜂蜜、蛋糕、面包、盒饭、谷类制品、面条、冰淇淋，有效期至2029年1月6日止。2019年1月7日，李储文取得第29241305号“君欧”商标注册证，核定使用商品服务项目为第32类：啤酒、果汁、蔬菜汁（饮料）、汽水、米制饮料（非牛奶替代品）、乳酸饮料（果制品，非奶）、奶茶（非奶为主）、豆类饮料、以水果为主的饮料、饮料制作配料，有效期至2029年1月6日止。2019年12月24日，李储文出具《声明书》，载明：李储文自愿将其所有的第29241754号、第29249729号、第29241305号商标所有权转让给渝来渝好餐饮公司。同日，湖北省武汉市长江公证处作出（2019）鄂长江内证字第11888号公证书，载明李储文签署日期为2019年12月24日的《声明书》上申请人李储文的签名属实。2019年12月27日，李储文出具《商标使用授权书》，将第29241754号、第29249729号、第29241305号商标在申请办理转让期间，将商标授权给渝来渝好餐饮公司，授权方式为无偿独占许可使用权，授权日期自2019年12月27日至商标转让申请核准之日止。2019年12月30日，渝来渝好餐饮公司取得登记作品名称为君欧酸奶吧、登记号为渝作登字-2019-F-00457520的作品登记证书。李春莉举示的2020年6月5日赵坤与微信名为A大区项目负责人—张经理（微信号为xxxxxx1021，电话号码为155xxxx5020）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A大区项目负责人张经理陈述目前有国家补贴扶持政策，如果赶上这20个名额，是终身的，不管是单店还是代理，有享受物料终身免物流费的配送，就是终身进购物料都是免物流费。   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协商解除合同，解除时间为李春莉工商注销登记时间，即2020年9月30日。渝来渝好餐饮公司目前尚未在商务部业务系统统一平台进行商业特许经营许可人备案登记，李春莉认为渝来渝好餐饮公司隐瞒了真实信息即在前期沟通中明确不收取物流费但实际上收取了，且不具有特许经营资质，故存在违约行为，要求渝来渝好餐饮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的成立时间系在民法典实施之前，且本案系因民法典施行前履行合同发生的争议，故本案适用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第十四条规定：“特许人应当向被特许人提供特许经营操作手册，并按照约定的内容和方式为被特许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业务培训等服务”。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君欧酸奶吧品牌拓展合同》约定渝来渝好餐饮公司为李春莉就“君欧酸奶吧”在四川省成都市武侯/高新区行政区域范围内设立餐饮项目提供运营指导服务，并授权李春莉在该区域内使用渝来渝好餐饮公司的技术信息，李春莉向渝来渝好餐饮公司支付服务费用。前述合同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关于商业特许经营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并享有相应的权利。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同意解除《君欧酸奶吧品牌拓展合同》，解除时间为2020年9月30日，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中，李春莉称渝来渝好餐饮公司尚未在商务部业务系统统一平台进行商业特许经营许可人备案登记，不具有特许经营许可人资质，构成未向李春莉提供真实、准确、完整的信息，还隐瞒了相关信息以及提供虚假信息，即前期沟通称免物流费，但是实际上收取了物流费，构成违约。对此，逐项进行评述：首先，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君欧酸奶吧品牌拓展合同》，“君欧”品牌系该特许经营的核心经营资源，渝来渝好餐饮公司享有第29241754号、第29249729号、第29241305号“君欧”商标的独占许可使用权，同时享有君欧酸奶吧的著作权，渝来渝好餐饮公司虽然未在商务部业务系统统一平台进行商业特许经营许可人备案登记，但是否进行备案登记并不影响涉案合同的履行，李春莉也未举证证明未备案登记之行为会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李春莉基于此要求渝来渝好餐饮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不予支持；其次，根据李春莉举示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A大区项目负责人—张经理在前期与李春莉丈夫赵坤沟通时有关于免物料物流费的陈述，但同时限定是在20个名额内，李春莉未举示相应证据证明其已经在该20个名额内，李春莉陈述的渝来渝好餐饮公司行为亦不构成违约。故李春莉基于渝来渝好餐饮公司违约要求其承担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李春莉实际已向渝来渝好餐饮公司交纳了合同约定的服务费187 500元，此费用系在合同期限内由渝来渝好餐饮公司持续向李春莉提供特许经营资源的对价。由于双方已协商解除涉案合同，确认的合同解除时间为2020年9月30日，合同解除时涉案合同并未实际到期，在李春莉诉称渝来渝好餐饮公司违约不成立的前提下，结合双方协议内容和实际履行情况等因素，酌情确定渝来渝好餐饮公司应当返还的款项为90 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渝来渝好餐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李春莉合同款项90 000元；二、驳回李春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64.11元，由李春莉负担3564.11元，由渝来渝好餐饮公司负担2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合同协商解除后，渝来渝好餐饮公司返还李春莉相应合同款项的确定。本院评述如下：   渝来渝好餐饮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未尊重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按照案涉合同约定合同解除后其仅应退还李春莉部分合同款项。但是经审查，双方当事人对于合同协商解除后就案涉合同款项的处理并无明确约定，据此渝来渝好公司的前述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经审查，本案中，现有证据可以证实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李春莉实际已向渝来渝好餐饮公司交纳了合同约定的服务费187 500元，该项费用系在案涉合同期限内李春莉向渝来渝好餐饮公司支付的使用特许经营资源的对价。渝来渝好餐饮公司认为案涉合同的解除系李春莉经营不善所致，一审法院判决退还李春莉相应案涉合同款项显失公平。但是，由于双方已协商解除涉案合同并且确认的合同解除时间为2020年9月30日，同时双方约定的案涉特许经营合同期限为自2020年6月6日起至2021年6月6日止，到2020年9月30日解除时，双方协商解除合同时案涉合同未到期，且合同已履行时间约占双方完整履行时间的四分之一，故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协议内容和实际履行情况等因素，酌情确定渝来渝好餐饮公司应当返还的款项为90 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渝来渝好餐饮公司提出一审法院判决返还相应合同款项显失公平和案涉部分合同款项不具有返还性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渝来渝好餐饮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上诉人重庆渝来渝好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 蓓 审 判 员 周 映    审 判 员 张 琰            二〇二一年八月三日      法 官 助 理 王美阳   书 记 员 宋欣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