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72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泓途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贾立燕，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立，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萍，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车建光，男，汉族，1969年11月19日出生，住山东省威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伟，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泓途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车建光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5民初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泓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者发回重审，判令车建光赔偿涉案车辆摔坏损失及拖回该车辆的损失；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车建光承担。事实与理由：2020年5月份，泓途公司将WB21型路拌机一台出租给了车建光用于楚大高速公路扩容工程的施工，2020年5月31日下午5时左右，在驾驶员反映路拌机缺油的情况下，车建光的工地负责人(小普)坚持让驾驶员继续施工，导致路拌机在陡坡施工时突然熄火下滑，滑下路基摔坏，泓途公司接通知赶到现场，向当地110报了警并提起了一审诉讼，证据证明泓途公司托运及修车需要121900元。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一）车建光存在过错，应当承担涉案事故的赔偿责任。根据双方《租赁合同》约定，路拌机驾驶员服丛车建光工地施工人员的调度与指挥、由于车建光的原因造成设备损坏或丢失，由车建光赔偿。本案查明驾驶员是在车建光工地指挥为了赶工期的指挥下，在驾驶员明确告知设备油量不足的情况下，仍然安排驾驶员继续施工，一审查明车建光工地指挥“已经通知安排加油车前来工地加油”，可以证实车建光工地指挥主观上明知涉案施工设备缺油，而且工地指挥更明知施工地段为山路陡坡，应当预见机车在油量不足的情况下开上陡坡施工存在不安全因素，既然已经安排了加油车前来，就应当加过油之后再安排继续施工，但是该工地指挥人员却认为工程接近尾声，十几分钟就可以结束的侥幸心理，催促驾驶员开上坡继续施工，驾驶员基于应当服从工地指挥的情况及心理，被迫施工最终出现了本案事故，一审在查明上述事实的基础上，没有判令车建光承担任何责任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认为涉案车辆不存在实际损失是错误的。1、双方对车辆因事故发生翻车摔坏的事实没有异议，证实涉案车辆存在客观上的实际损失。2、泓途公司经专业修车单位作出的修车明细以及修车费用是实事求是计算的，证实车辆实际损失，一审关于没有支出就不算损失的观点错误。3、涉案车辆摔坏是客观事实，一审即使不认定修车单位的修车明细及价格，也应当启动法定程序对车辆的实际损失进行评估认定(如同交通事故的定损)，不应当草率简单结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查明事实，纠正错判，维护泓途公司的合法权益。车建光辩称，1、根据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车建光租赁泓途公司的机械，操作机械的机手由泓途公司派遣、管理，负责设备的维护和操作。车建光负责工地的指挥和调度，车建光工地负责人只针对机械的工作安排对机手进行一系列的指挥调度工作，具体是指：指挥机手去哪里干活，干什么活。而机械是否具备工作条件应由机手自行判断。事发当日，车建光工地负责人指挥机手将剩下一点点活（大概10几分钟）干完，机手表示车可能油不多了，工地负责人问其是不是一点都没了，能不能坚持干完，机手从现场捡了一根木棍插入邮箱，经过测量发现邮箱还有20-30公分油量，于是就去干活了，紧接着发生了事故。泓途公司称系车建光工地管理人强令其施工与事实不符，工地负责人只是要求其尽量完成，具体要不要去干活的决定系泓途公司机手自己做出的判断，对此证人在一审作证过程中亦有认可（以上事实均有泓途公司一审申请出庭的证人即机械机手证言为证）。2、对于事故发生的原因泓途公司称是车辆没油，对此不认可，机手在一审作证过程中称，经其使用木棍测量车辆仍有20-30公分油，此处需要强调，油箱总共才80公分深，也就是说车中还有三分之一的油量，而其仅施工了几分钟就发生了事故，车建光认为事故发生的原因并不一定是车辆没油。且机手在作证过程中，称其系首次在山地作业，之前均是在平原地区干活，毫无山地作业经验。不能排除事故发生原因系其操作不当造成，泓途公司派遣没有山地作业经验的机手操作机器发生事故，责任应由其自己承担。3、车建光方没有过错，我方只是负责指挥和调度，不对也没有能力对机械的情况进行判断，具体能不能干，要不要干，均由机手自行判断，工地指挥已经及时安排了送油车，机手完全可以等待送油车加完油再继续工作。另外，涉案机械也不属于行驶在道路上的交通工具，其属于专业的工程机械，对于机械的维护和维修在《租赁合同》中均有明确约定，即由泓途公司负责。4、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不存在实际损失是正确的。一审中，泓途公司未向法庭提交任何修车发票或单据，仅提交民间修车厂的修车报价单，对于该修车厂的报价我方不认可其真实性和关联性，对报价单体现的修车费数据亦不认可。综上，车建光认为，我方出于同情和人道，没有追究泓途公司派遣没有经验的机手施工的责任，并垫付了机手的全部医疗费。车建光将机械拖车拖至云南省花费了拖车费2万余元，而机械到达工地只干了一天活就发生事故，造成工期延误和后续重新租赁机械花费的必要损失，车建光均保留向泓途公司追究的权利。泓途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泓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车建光赔偿损失121900元（附修车及托运清单）；2.本案全部费用由车建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22日，泓途公司（甲方）与车建光（乙方）签订《工程机械租赁合同》，泓途公司将WB21型路拌机一台出租给车建光用于云南省公路施工，合同第四条约定：泓途公司雇佣机手随车进入工地施工，服从车建光方施工人员的调度与指挥；机手应当按设备操作规程施工；第五条约定：由车建光的原因造成设备损坏或丢失，由车建光负责赔偿；乙方不得强迫机手违章作业或超负荷工作；合同对租金以及支付方式争议的解决方式均进行约定。合同签订后，机手梁龙刚随施工路拌机于2020年5月28日到达云南省的施工现场，之后开始施工。2020年5月31日下午5时许，梁龙刚把车停在平整的地方，现场施工人员小普问梁龙刚，还有一点活约需要十来分钟，工人在等着，去干完吧。梁龙刚说油料不多了，小普说已经通知送油车，半小时后就能来到。梁龙刚量一下油箱还剩多少油，约有30公分；小普说把活干完再加油吧。梁龙刚就启动路拌机爬坡去施工，车辆爬到坡的一大半时突然熄火下滑，梁龙刚跳车受伤，路拌机翻滚到坡下。事故发生后双方协商赔偿事宜不成，泓途公司向当地110报警。最后泓途公司无奈将路拌机托运回徐州，花费11000元，经修理厂初步测算需要110950元才能修好。泓途公司起诉车建光要求承担修理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泓途公司、车建光订立的《工程机械租赁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泓途公司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的问题。泓途公司的诉求是要求车建光赔偿经济损失121950元，具体有二项，分别是受损路拌机的运输费用11000元和修理厂预估的修理费110950元。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泓途公司有责任提供证据，对于实际产生的运输费用损失泓途公司举证进行了证明，一审法院予以处理，对于预估的修理费，因并没有实际发生，泓途公司也未能举出客观确实的证据，本案不予处理，泓途公司可待有新证据时另行主张。二是工程机械路拌机在施工过程中受到损失的责任如何负担问题。通过证人出庭并结合其他证据，泓途公司的机手梁龙刚对路拌机油箱油量进行初步测量后，凭其经验认为能够坚持施工，故启动车辆进行操作爬坡，因倾斜角度较大等因素，导致路拌机失去动力而造成事故。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四条规定，机手应当按照操作规程施工；安全操作系机手梁龙刚的约定责任，按照合同出租方出租设备的同时配备了专业的操作人员，目的是对设备更换的管理使用，梁龙刚对设备的操作性能估计不当，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泓途公司应当对事故负有主要责任，酌情由泓途公司承担事故75%的责任。车建光现场施工人员在得知车辆缺油的情况下，仍然要求机手把工程干完，具有过错，综合现场的情况以及泓途公司不能证明其强迫机手违章操作的实际，车建光对事故承担次要责任，酌情由车建光承担事故25%的责任。综上，泓途公司诉讼请求中支持其2750元路拌机运输费用，其余予以驳回。车建光的答辩意见，部分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车建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山东泓途机械科技有限公司托运费损失2750元；二、驳回原告山东泓途机械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69元，由泓途公司负担1319元，被告车建光负担5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泓途公司与车建光订立的《工程机械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涉案工程机械路拌机发生事故的责任问题，按照案涉《工程机械租赁合同》的约定，泓途公司出租设备的同时雇佣机手随车进入工地施工，机手应当按设备操作规程施工。安全操作系合同约定的机手梁龙刚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机手梁龙刚对工程机械操作性能估计不当系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并无不当，泓途公司主张路拌机系因油量不足导致车辆在陡坡下滑造成事故，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综合现场情况、机手梁龙刚的施工操作、李建光一方现场施工人员的行为以及泓途公司并不能证明李建光一方强迫机手违章操作的实际，酌定泓途公司承担事故75%的责任、李建光承担事故25%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泓途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预估修理费110950元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泓途公司就该主张仅提供了徐州宝宜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路拌机事故大修报价单，因泓途公司并未提供其他客观确实的证据予以印证，且该修理费仅系预估亦未实际发生，一审法院在本案中未予一并处理，并告知泓途公司待有新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泓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38元，由上诉人山东泓途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永刚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秦长葳书 记 员 张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