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6民终36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红军，男，汉族，1972年5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涛，河南商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慧君，女，汉族，1982年10月29日出生，住河南省商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荣广，男，汉族，1985年9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商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京广，男，汉族，1999年12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商水县。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江，河南碧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红军因与被上诉人雷京广、雷荣广、孟慧君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水县人民法院（2021）豫1623民初3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红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涛，被上诉人雷京广、雷荣广、孟慧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红军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商水县人民法院（2021）豫1623民初3195号判决书。2、请求依法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支付土地使用费。3、原审诉讼费、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案由错误。2020年12月29日修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由规定》的通知指出：“在民事审查阶段，可以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涉及的法律关系性质，确定相应的个案案由；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增加或者变更诉讼请求导致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发生变更的，人民法院应当相应变更个案案由”“在请求权竞合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当事人自主选择行使的请求权所涉及的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相应的案由”。本案中，被上诉人可以选择侵权纠纷或者合同纠纷进行诉讼，但在诉讼过程中一直主张上诉人支付土地使用费，并未要求赔偿损失，没有增加或者变更诉请，况且诉讼中原审也未对诉请进行释明，并告知当事人自主选择法律关系的性质，因此原审不应对本案案由进行变更，径行认定物权保护纠纷，根据侵权法律关系判决支付土地使用费的判决，显然是错误的。二、原审法律适用错误。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390条第（一）项，适用的法律与案件性质明显不符的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原审被上诉人诉请为：“判令被告支付位于．．．土地使用费14,945元”，实际上被上诉人诉请的依据为合同关系，只有合同关系才能要求支付土地使用费，原审既然按照物权保护纠纷，就应当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并适用《民法典》第七编侵权责任法条，因此原审适用物权编法条属于法律适用错误。2、关于判项中每亩按照500元计算，适用法律错误。关于法律的适用，应当遵循法律规则进行裁判，没有法律规则适用法律原则。本案中，民法典侵权责任编辑有相应的法律规则，而原审适用公平责任原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本案应当驳回被上诉人起诉或者由被上诉人对商水县人民法院（2018）豫1623民初3529号判决申请再审。在商水县人民法院（2018）豫1623民初3529号判决中，已经驳回了被上诉人关于赔偿损失9,627元的诉请，在该案中被上诉人提交了六组证据，其中包含了本案中提交的两份协议。而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了两组证据，证据并未发生根本性变化，因此可以印证被上诉人为了避开“一事不再理”被驳回的情形，按照支付土地使用费进行请求，按照民诉法相关规定，对其诉请应当驳回起诉。双方没有租赁合同关系，上诉人请求答辩人支付土地租赁费14,945元没有事实依据，也即双方没有直接利害关系。被上诉人不具有用益物权，用益物权应当进行登记，才具有对世权，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实用益物权已经登记，故不具备本案主体资格，起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应当驳回起诉。三、原审对本案实体判决不公。1、关于被上诉人损失救济的途径?被上诉人可以依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依合同关系向固墙镇人民政府主张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从而保障自己的权益。2015年9月12日，上诉人与案外人雷改庆（三被上诉人之父）签订了涉案土地的出租协议，而三被上诉人于2017年3月28日与案外人固墙镇政府签订承包协议，在签订该协议时，上诉人一直占有使用涉案地块，被上诉人明知的，存在恶意的。本案中被上诉人不但不向固墙镇政府要求违约赔偿，而径行向上诉人提起侵权之诉，对于上诉人来说，无法预测涉案土地是否会对其他人构成侵权，上诉人在占有期间有理由相信自己的协议为有效协议，不存在过错，也即不符合《民法典》第1165条之规定，不应当承担本案赔偿责任。2、关于被上诉人损失如何计算?原审判决书认定三被上诉人承包费每年300元，如果存在侵权的情况下，应当按照实际损失计算，而原审法院判决每年按照500元一亩计算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所述，原审对本案法律适用错误且程序违法，判决结果不公平，应当予以纠正或者发回重审。补充，被上诉人和固墙镇政府虽然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但并未登记对外不享有对世权，故原审判决不当。雷京广、雷荣广、孟慧君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原判。1、一审中针对立案时将土地侵权纠纷，立为土地租赁合同纠纷，在庭审中已查清，雷京广、雷荣广、孟慧君也在庭审明确说明不属土地租赁纠纷，应当认为为物权保护，一审认定并无不当。2、一审按500元一亩认定损失，符合实际情况，也符合公平原则。3、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孟慧君、雷荣广、雷京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许红军支付位于孟慧君、××、雷××经营××学校东侧的4．279亩土地使用费14945元；2、许红军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2日，案外人雷改庆受托代管固墙镇青年场期间，在未经固墙镇人民政府授权的情况下，与许红军签订《土地出租协议》，将固墙镇人民政府所有的固墙镇青年场的4．279亩土地出租给了许红军使用，租赁费为每亩每年1,500元，租赁期限为20年。之后，2017年3月28日，固墙镇人民政府同孟慧君、雷荣广、雷京广签订《土地承包协议》，将固墙镇青年场的87亩土地承包给了孟慧君、雷荣广、雷京广，承包期限30年（2017年5月1日至2047年5月1日）。承包费每亩每年300元。该87亩土地包含许红军从案外人雷改庆手中租赁占用的4．279亩土地。2018年8月13日，孟慧君、雷荣广、雷京广以雷改庆、许红军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雷改庆与许红军2015年9月12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无效；（2）许红军将涉案的土地4．279亩土地恢复原状、返还给孟慧君、雷荣广、雷京广并赔偿损失9,627元。商水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5日作出的（2018）豫1623民初3529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许红军将涉案土地恢复原状、返还土地给原告。2019年8月20日该判决经本院执行，将该4．279亩土地返还给了孟慧君、雷荣广、雷京广。另外，许红军起诉雷改庆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9）豫16民终5026号判决，已判令雷改庆返还许红军土地租赁费70,000元，赔偿许红军4．279亩土地附属物损失费153,060元，该判决已实际履行完毕。许红军实际占用原告4．279亩土地839天（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8月20日）的使用费，孟慧君、雷荣广、雷京广至今未能得到。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虽然没有租赁合同关系，但是，双方具有法律上的用益物权联系，本案立案时立案庭所定案由为合同纠纷，但是本案双方争议的实质为物权保护，因此应当确定本案案由为物权保护纠纷。本案中许红军2015年9月12日从案外人雷改庆处所租用的4．279亩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归属固墙镇人民政府。2017年3月28日孟慧君、雷荣广、雷京广同固墙镇人民政府签订了《土地承包协议》，从2017年5月1日起已实际取得了固墙镇青年场的87亩土地的用益物权，因此孟慧君、雷荣广、雷京广对承包的87亩土地，具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此87亩土地由于包含了许红军租用的4．279亩土地，该土地的租金许红军虽然在2015年已经支付给雷改庆7万元，但是，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9）豫16民终5026号终审判决，已判令雷改庆返还许红军土地租赁费7万元，且在2018年12月18日已经返还给许红军。按照公平原则，本案许红军应当将占用孟慧君、雷荣广、雷京广4．279亩土地839天的使用费按照公平原则支付给孟慧君、雷荣广、雷京广。故孟慧君、雷荣广、雷京广诉请一审法院判令许红军支付占用孟慧君、雷荣广、雷京广取得用益物权之土地的租赁费用，合理的部分依法应予支持。按照民法典规定的公平原则，一审法院酌定双方争议土地使用费用为每亩每年500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条、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许红军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支付三原告土地使用费4,918元（占用839天X4．279亩X500元每亩每年）；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元，由原告承担60元，被告承担26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一审定性是否适当？一审判决结果是否适当？一、孟慧君、雷荣广、雷京广与许红军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结合本案案情，孟慧君、雷荣广、雷京广系基于其对涉案土地享有物权收益而向许红军主张使用土地的费用，故原审将本案定性为物权保护纠纷适当。二、2015年9月12日，许红军通过与雷改庆签订租赁合同，租赁涉案土地，后经过诉讼许红军与雷改庆租赁关系解除，雷改庆返还了相关租赁费。2017年5月1日，孟慧君、雷荣广、雷京广取得涉案土地相关物权之后，许红军仍占用、使用涉案土地839天，取得相应收益，原审法院结合本案情况并按照公平原则，酌定争议土地使用费为每亩每年500元，判决结果适当。综上所述，许红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许红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水安审 判 员 李保利审 判 员 秦天鹏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 璐书 记 员 郑 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