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60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远扬传媒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二七区大学路51号。法定代表人：任二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爱，北京京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盘石信用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古城大街（特钢公司厂内）北京国际汽车贸易服务园区F区10号八层819室。法定代表人：章海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向阳，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郑州远扬传媒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盘石信用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盘石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7民初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7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远扬公司之法定代表人任二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爱，被上诉人盘石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向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远扬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中国电子商务协会和其数字服务中心是最终决定客户是否可以享受“诚信认证”的服务机构，中国电子商务协会被处罚和撤销对涉案合作协议的履行影响重大，根本上动摇了合作协议的基础。员工手册可以证明未消费部分预存款是可以退的；从预存款的名称可知，当合同履行期结束或发生无法继续履行的基础是预存款应无条件退还客户；退一步讲，在合同终止时，也应由盘石公司举证其存在并具备占有该款项的权力基础。中国电子商务协会2016年8月份到2017年2月底是停止活动的，双方的合同明确约定了盘石公司有取得中国电子商务协会数字服务中心授权的义务，合同也约定了授权期限是2016年5月8日到2016年12月31日。双方的合作基础是盘石公司取得中国电子商务协会的授权，本案中我们的合同在2016年12月31日到期了，这个期间正好是电子商务协会被禁止活动期间，盘石公司根本无法取得电子商务协会的授权进行续签。由于盘石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无法续签，剩余预存款和保证金应该退还。在合同期限内由于电子商务协会禁止活动，导致远扬公司的诚信认证工作无法开展，基于这个理由也应当退预存款。盘石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远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盘石公司退还远扬公司剩余预存款48800元及利息（利息以488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盘石公司退还远扬公司保证金1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诉讼费由盘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6日，甲方北京盘石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2016年10月10日变更名称为盘石公司，即本案被告）与乙方远扬公司就乙方申请成为“诚信网站”认证服务中心事宜签订《“诚信网站”认证协议》（以下简称：《认证协议》）。“诚信网站”认证服务中心是由中国电子商务协会数字服务中心授权，维护“诚信网站”认证体系，并根据“诚信网站”认证规范，面向直接用户提供“诚信网站”认证服务的机构。二、甲方的权利和义务。甲方应保证已获得中国电子商务协会数字服务中心的充分授权，有权履行本协议下的义务，授权乙方成为“诚信网站”认证服务中心。甲方授权乙方代为接收直接用户的应纳服务费。三、乙方的权利义务。乙方接受授权，同意作为“诚信网站”认证服务的河南服务中心，在全国范围内为直接用户提供“诚信网站”认证服务。乙方作为“诚信网站”认证服务中心的授权期限自2016年5月6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乙方应在本协议签订后当日一次性向甲方交纳预存服务费5万元和保证金1万元。本协议终止后，乙方交纳的预存款不予退还。四、“诚信网站”认证政策及注册规则。在用户申请“诚信网站”认证时，乙方应要求用户与乙方签订书面“诚信网站”认证注册协议。乙方应向甲方及时提交“诚信网站”认证持有人及其注册“诚信网站”认证的信息。乙方在“诚信网站”认证注册系统中提交注册信息以后，需要同时提供加盖申请单位公章的用户相关信息资料电子版，甲方在对乙方提供的电子版资料审核无误后，审核通过该“诚信网站”认证。八、违约责任。8、协议终止时保证金的退还：（4）当协议终止后，乙方应在10日内通知用户其不再作为“诚信网站”认证服务中心，并应在其网站公布上述通知及“诚信网站”认证变更认证服务中心等善后事宜，否则乙方交纳的保证金将不予退还，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5）本条款不因协议的终止而无效。9、合同续签。预存款无时间期限，在这一年，乙方无严重违规行为且乙方公司没有任何信用问题，经过中国电子商务协会数字服务中心年审后。每年的12月1日甲方都会与乙方进行续签，乙方不需要另外交取费用。《认证协议》签订后，远扬公司向盘石公司支付5万元预存款和1万元保证金。2016年10月18日，远扬公司为一个客户办理了“诚信网站”认证，盘石公司从远扬公司支付的预存款中扣除服务费1200元。《认证协议》约定的授权期限于2016年12月31日届满后，远扬公司和盘石公司未再续签协议。远扬公司陈述基于对中国电子商务协会的信任与盘石公司签订《认证协议》，盘石公司承诺协议到期后续签，预存款无时间限制，但盘石公司故意未与其续签，且协议约定续签需要经过中国电子商务协会的年审，但是该协会自2016年8月至2017年2月因受处罚被停止活动，并于2018年12月受到撤销登记的处罚，故无法续签协议。远扬公司另陈述因预存款未消费完毕，合同在履行中，故未依据协议约定通知用户其不再作为“诚信网站”认证服务中心，未在其网站公布上述通知及“诚信网站”认证变更认证服务中心等善后事宜。盘石公司陈述中国电子商务协会受到处罚或被撤销不影响盘石公司履行协议，与协议的履行和续签均无关系。2019年1月，远扬公司曾就合同纠纷起诉盘石公司，后远扬公司撤诉，并于2020年9月再次起诉，即本案。一审法院认为，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远扬公司与盘石公司之间的《认证协议》于民法典施行前签署且期满，本案纠纷是双方于民法典施行前因该合同产生的争议，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处理。依据相关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远扬公司与盘石公司签订的《认证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剩余预存款48800元和保证金1万元是否应予退还。首先，《认证协议》第三条约定了远扬公司作为“诚信网站”认证服务中心的授权期限自2016年5月6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本协议终止后，远扬公司交纳的预存款不予退还。其次，《认证协议》第八条约定了预存款无时间期限。但是，该内容在合同续签的条款中约定，故应理解为双方通过续签合同，预存款可以持续使用，直至最终消费完毕。再次，《认证协议》约定的授权期限于2016年12月31日届满后，远扬公司与盘石公司并未续签合同。远扬公司虽主张合同未能续签系盘石公司的原因，但未能就其主张的事实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关于中国电子商务协会因受处罚而停止活动故无法进行年审的陈述亦不能证明其主张。故在双方未续签合同的情况下，预存款和保证金是否退还仍应依据《认证协议》的相关条款进行处理。因《认证协议》约定了合同终止后，预存款不予退还，故法院对于远扬公司主张的退还剩余预存款48800元及利息的诉求不予支持。另因《认证协议》约定了保证金的退还条件，远扬公司陈述其未按约定履行通知和公示义务，故法院对其主张的退还保证金及利息的诉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郑州远扬传媒策划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远扬公司提交了两份新证据：证据一、（2021）京01民终109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盘石公司是以中国电子商务协会授权的名义开展诚信网站认证业务，没有授权盘石公司自己无法开展业务；证据二、（2019）京01民终624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2016年8月份到2017年2月份中国电子商务协会被民政部禁止活动，涉案合同正好在禁止活动期间内，责任在盘石公司。对于上述证据，盘石公司质证意见如下：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中国电子商务协会是2018年12月20日被撤销登记的，双方的合作协议时2016年12月31日，两者在时间上并不冲突，且合同对预存款及保证金的处理方式进行了明确约定。本院认证意见：对远扬公司二审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上述证据对于认定本案基本事实产生影响，本院予以采纳。盘石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查，中国电子商务协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有效期为2010年8月29日至2015年8月29日，中国电子商务协会2016年8月26日被民政部责令停止活动六个月，并于2018年11月30日被民政部撤销登记。远扬公司的预存款剩余48800元。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真实有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盘石公司与远扬公司签订的《认证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以诚实信用为原则切实履行自身义务。虽然双方约定协议终止后，交纳的预存款不予退还，但是结合协议合同续签条款中“预存款无时间期限，在这一年，乙方无严重违规行为且乙方公司没有任何信用问题，经过中国电子商务协会数字服务中心年审后。每年的12月1日甲方都会与乙方进行续签，乙方不需要另外交取费用”的约定，盘石公司有义务与远扬公司续签合同，保证预存款继续使用。根据远扬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中国电子商务协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有效期为2010年8月29日至2015年8月29日，中国电子商务协会2016年8月26日被民政部责令停止活动六个月，并于2018年11月30日被民政部撤销登记。故在盘石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对方拒绝续签合同的情况下，应认定本案双方没有续签合同的原因在于盘石公司。故从预存款性质以及协议目的考虑，盘石公司应当退还预存款及保证金。因双方对于预存款和保证金的退还时间没有约定，远扬公司要求盘石公司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7民初240号民事判决；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北京盘石信用管理有限公司退还郑州远扬传媒策划有限公司预存服务费48800元、保证金10000元；三、驳回郑州远扬传媒策划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5元，由北京盘石信用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270元，由北京盘石信用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汤 平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朱龙臻书 记 员  周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