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78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远泰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主要负责人：蔡美东，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远泰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法定代表人：林易东，董事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守涛，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茂孟，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燕，女，1965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东东，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德凤，男，1977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上诉人中建远泰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建远泰济南分公司）、中建远泰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远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史燕、李德凤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4民初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远泰济南分公司、中建远泰公司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史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一审判决退还保证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中建远泰济南分公司与史燕合作投标济南未来城置业有限公司项目，投标保证金由史燕缴纳，中建远泰济南分公司与史燕系合作投标关系，《承诺书》中约定了合作投标的相关事宜。后该项目未中标，中建远泰济南分公司按照《承诺书》约定向史燕返还393640元。后因李德凤个人需要资金，李德凤向史燕借款剩余的106360元。李德凤个人向史燕出具借条一份，借条中写明涉案借款为李德凤个人借用，也明确系个人使用，李德凤名字后面还附有李德凤本人的且中建远泰济南分公司已按照史燕的指示将剩余106360元交付给李德凤之日起，中建远泰济南分公司与史燕的合作关系已终止，中建远泰济南分公司与史燕的合作投标关系便转化为李德凤与史燕的个人借款关系。史燕持有李德凤出具的借条，说明史燕是同意向李德凤出借款项的。根据史燕在一审中的陈述，说明史燕与李德凤已经达成借款合意。在第二次庭审中，史燕否认了借款的事实，认为李德凤出具借条系债务的加入，史燕的行为违反了禁止反言原则，同时也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其陈述不具有可信度，应当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另外，史燕两次庭审对事实的陈述完全不同，可能涉嫌虚假陈述，建议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保证司法的严肃性，若存在违法事实，追究相关责任人的法律责任。史燕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吗，史燕在一审法院释明后确认为合同纠纷，符合法律规定；其次，中建远泰济南分公司、中建远泰公司主张按照史燕指示将款项交付李德凤无事实依据，对此，一审法院要求中建远泰济南分公司、中建远泰公司提供相关证据，但其未提交。事实上，史燕从未作出免除中建远泰济南分公司、中建远泰公司还款义务的意思表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中建远泰济南分公司、中建远泰公司的上诉请求。李德凤未答辩。史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建远泰济南分公司、李德凤偿还史燕借款10636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0636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11月16日为2850.48元)；2.中建远泰公司对上述借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补充清偿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由中建远泰济南分公司、中建远泰公司、李德凤承担。一审法院对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一）中建远泰济南分公司系中建远泰的分支机构，成立于2013年7月4日，原负责人李德凤，现变更为蔡美东。（二）2019年史燕与当时的中建远泰济南分公司负责人李德凤经人介绍相识后，共同协商就济南段店项目投标及中标后合作事宜。2019年6月11日，史燕按照中建远泰济南分公司指示将50万元款项转账至蔡美玲中国民生银行账户用于作为济南段店项目A2地块外幕墙工程的投标保证金。同日，中建远泰济南分公司向史燕出具《承诺书》，载明：我单位拟投标济南未来城置业有限公司“济南段店项目A2地块外幕墙工程”。根据《投标邀请函》的规定，我单位于2019年6月5日下午15：00时前递交投标保证金50万元(大写：伍拾万元整)，该保证金实际由史燕(居民转到蔡美玲民生银行济南文东支行6226221680780035。现就投标保证金的返还时间及返还方式等，我单位作如下承诺：1.我单位承诺不会发生《投标承诺函》中规定的“我司资源（自愿）放弃投标保证金”的行为或其他招标人拒绝退还投标保证金的行为；2.若我单位未中标该工程项目，则投标保证金退还至我公司账户之日一个工作日内将50万元(大写：伍拾万元整)投标保证金返还给史燕。3.如史燕方中标后只借用中建远泰公司资质，保证金不退(另签订资质借用协议)，保证金自动生成履约保证金。如史燕方与中建远泰公司合作各干一半，中建远泰公司2019年7月1日前保证金退25万(贰拾伍万元整)。如全部由中建远泰公司全部承包，保证金2019年7月1日前全部退还史燕账户。4.若我单位未按照上述承诺返还史燕投标保证金的，则自应当返还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落款中建远泰济南分公司加盖公章，负责人李德凤签名。后因中建远泰济南分公司未中标，涉案的50万元保证金于2019年10月11日被退还至中建远泰济南分公司账户，中建远泰济南分公司于2019年10月12日向史燕转账393640元。（三）2019年11月26日，李德凤向史燕出具借条，载明：依据2019年6月11日中建远泰公司与郭栋签订的《承诺书》，投标济南未来城置业有限公司济南段店项目A2地块外幕墙工程的项目保证金，郭栋通过史燕账户向蔡美玲账户汇入50万元的保证金，未中标在2019年10月11日退还到中建远泰公司账户393640元，剩余106360元被中建远泰公司李德凤个人借用，现约定还款日期为2020年1月20日前全部还清，超期按年利率36%计息。落款李德凤，2019年11月26日。一审法院对各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一）关于本案权利主体问题。史燕主张中建远泰济南分公司、中建远泰公司应向其返还未支付的涉案款项。中建远泰济南分公司、中建远泰公司辩称该案系中建远泰济南分公司与郭栋就投标济南未来城置业有限公司济南段店项目达成协议。史燕陈述郭栋系其子，郭栋就该案涉及款项向中建远泰济南分公司当时的负责人李德凤主张还款时李德凤向其出具的借条，但史燕未同意中建远泰济南分公司、中建远泰公司应退还的保证金转化为李德凤的个人借款。从中建远泰济南分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内容看，均是中建远泰济南分公司就史燕向其提供投标济南未来城置业有限公司“济南段店项目A2地块外幕墙工程”的保证金50万元的返还时间、方式等作出的承诺，故本案权利人应为史燕。（二）关于涉案投标保证金未退还史燕的106360元是否转化为李德凤个人借用的问题。史燕主张在涉案投标保证金未全额退还史燕后，其子郭栋找中建远泰济南分公司负责人李德凤主张还款时，史燕并未同意将未退还的106360元投标保证金转化为李德凤个人借款，未放弃要求中建远泰济南分公司、中建远泰公司承担退还责任，李德凤当时出具借条也是其作为负责人共同还款的承诺。中建远泰济南分公司、中建远泰公司、李德凤辩称投标保证金未退还部分106360元已转化为李德凤向史燕的个人借款，中建远泰济南分公司、中建远泰公司不再承担退还责任。从李德凤出具的《借条》看，未有史燕的签名确认，仅为李德凤单方出具，现史燕并不认可同意将应由中建远泰济南分公司退还的剩余投标保证金106360元转为由李德凤个人借款，中建远泰济南分公司也未直接将投标保证金退还史燕后由史燕向李德凤支付出借，中建远泰济南分公司虽表示按指示将106360元转给李德凤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在一审法院询问史燕有无明确意思表示不要求中建远泰济南分公司或中建远泰公司承担退还剩余投标保证金的责任而由李德凤作为个人向史燕偿还时，中建远泰济南分公司未给予明确答复，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史燕有该意思表示，中建远泰公司则表示不清楚情况，结合史燕不认可放弃要求中建远泰济南分公司或中建远泰公司承担返还责任的事实，考虑日常生活规则，史燕与中建远泰济南分公司、李德凤就中建远泰济南分公司应退还史燕的投标保证金106360元转化为李德凤向史燕的个人借款并未达成合意，故中建远泰济南分公司、中建远泰公司辩称的涉案剩余投标保证金106360元转化为李德凤个人向史燕的借款，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史燕主张的李德凤系中建远泰济南分公司当时负责人，其出具《借条》的行为系同意作为新债务人共同偿还剩余投标保证金，但从《借条》内容看，李德凤明确的意思表示为未退还的投标保证金106360元应为其个人借款，故史燕主张的该事实，亦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一）虽史燕主张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但根据史燕提交并认可的中建远泰济南分公司出具的《承诺书》看，史燕与中建远泰济南分公司就该分公司使史燕提供的50万元作为其投标济南段店项目A2地块外幕墙工程的保证金并且就该投标保证金的返还时间、方式等问题进行约定，双方达成合意，该50万元非借款，且史燕亦在庭审中对涉案款项非借款予以确认，与中建远泰济南分公司、中建远泰公司认可的涉案50万元初始为投标保证金的认定亦相同，故本案非民间借贷纠纷，应认定为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对于本案案由进行调整。（二）史燕主张中建远泰济南分公司返还剩余未退还的投标保证金106360元，双方对于未退还的数额无异议，但中建远泰济南分公司、中建远泰公司、李德凤均辩称涉案未退还的106360元已转化为李德凤个人借款，结合史燕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考虑日常生活规则，一审法院对中建远泰济南分公司、中建远泰公司辩称的转化关系不予采信，具体原因以上已阐述，不再赘述，故对史燕主张中建远泰济南分公司依《承诺书》返还剩余投标保证金106360元，予以支持。（三）史燕主张中建远泰济南分公司支付投标保证金106360元的逾期利息（以10636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因中建远泰济南分公司在《承诺书》中明确将在投标保证金退还至公司账户一个工作日内返还史燕，若中建远泰济南分公司未按照承诺返还史燕投标保证金的，则自应当返还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双方均认可投标保证金于2019年10月11日退还至中建远泰济南分公司账户，因中建远泰济南分公司尚有106360元投标保证金未返还史燕，故中建远泰济南分公司应在2019年10月12日的工作日内退还史燕并依承诺自该日起支付史燕利息。考虑到我国现阶段对借款利率的限制性规定，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中建远泰济南分公司自2019年10月12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史燕利息至2020年8月19日止，自2020年8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四）史燕主张李德凤与中建远泰济南分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因史燕对涉案剩余投标保证金106360元转化为李德凤的个人借款未予认可，其主张李德凤同意作为新债务人与中建远泰济南分公司共同偿还剩余投标保证金与其提供的证据内容不符，故对史燕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史燕主张因中建远泰济南分公司为中建远泰公司分支机构，要求中建远泰公司应对中建远泰济南分公司应返还的投标保证金及逾期利息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中建远泰济南分公司为中建远泰公司分支机构，但其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具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能够以自己的名义参加民事活动，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可以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在中建远泰济南分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中建远泰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故中建远泰公司应对中建远泰济南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建远泰济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史燕退还投标保证金106360元；二、中建远泰济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史燕支付上述款项逾期利息（以10636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止，自2020年8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中建远泰公司对上述一、二项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史燕对李德凤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史燕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28元，减半收取计1214元，诉前保全费1194元，由中建远泰济南分公司、中建远泰公司负担。本案二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史燕的诉讼主体资格。涉案投标保证金系郭栋通过史燕的账户支付，史燕与郭栋系母子关系，现史燕持相关债权凭证提起本案诉讼，应认定史燕系权利人，系本案适格诉讼主体。关于剩余保证金的返还义务主体。中建远泰济南分公司与史燕之间系合同关系，中建远泰济南分公司收取史燕50万元保证金后未全部返还，中建远泰济南分公司负有返还义务。李德凤向史燕出具的虽为“借条”，但是，中建远泰济南分公司与史燕之间合同项下的欠款是否实际转化为李德凤与史燕之间的借款，还应根据借条内容和履行情况进行认定。从借条内容看，仅载明了中建远泰公司欠付史燕的保证金由李德凤个人使用，即仅明确了尚未返还款项的去向，未明确载明变更还款主体；从另一角度讲，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出借人交付款项时生效，中建远泰济南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史燕指示其将剩余保证金实际交付李德凤，故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涉案借条已经生效。中建远泰济南分公司、中建远泰公司以李德凤出具的借条为据主张免除剩余保证金的返还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中建远泰济南分公司、中建远泰公司为款项返还义务主体并无不当。综上，中建远泰济南分公司、中建远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28元，由上诉人中建远泰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中建远泰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晓辉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魏洪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