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21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通州建总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高新区新世纪大道998号。法定代表人：张晓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红、余遥，江苏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涟水开来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涟水县涟城镇淮浦路77号。法定代表人：周耀行，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耀行，男，197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平，女，1975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伟，北京盈科（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通州建总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州建总）因与上诉人涟水开来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来公司）、周耀行、王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涟水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0日立案，案号为（2015）涟民初字第01435号，2016年6月20日达成调解协议，并于当日作出民事调解书。王平不服该（2015）涟民初字第01435号民事调解书，于2019年10月30日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月8日作出(2019)苏08民申27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再审期间，中止原调解书的执行。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再审，案号为(2020)苏08民再113号，并于2020年6月24日作出民事裁定书：撤销涟水县人民法院（2015）涟民初字第01435号民事调解书；发回涟水县人民法院重审。涟水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并于2021年4月16日作出（2020）苏0826民初3380号民事判决。现各方当事人均不服涟水县人民法院（2020）苏0826民初3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通州建总上诉请求：1、维持（2020）苏0826民初338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项；撤销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为工程款利息在一审认定的1106.629896万元基础上增加118.504804万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月息2%支付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开来公司、周耀行、王平负担。事实和理由：1、工程款利息少计算118.504804万元。2015年2月5日签订的《涟水城市广场一期工程财务应收额结算汇总表》仅对全部欠付款中1000万部分在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期间利息进行了结算，而未对全部欠付工程款利息进行结算。涉案工程2013年6月26日竣工备案完成，开来公司应付65423014.71元，实际支付53266468元，尚欠12156546.71元，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开来公司应自2013年6月27日起向通州建总支付该部分欠付工程款利息。而《结算汇总表》应收利息150万元，是将欠付的1000万工程款部分为基数，按照每月1.25%的利率计算12个月计算得来的，仅是对双方2014年5月签订的《协议》中约定的利息进行再次确认，未涉及到开来公司欠付工程款的利息结算。因此，开来公司应就欠付的全部工程款向通州建总支付利息，而不仅仅就欠付的部分工程款支付利息。2、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的规定来认定利息计付标准，根据该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因此，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期间的利息应当按照约定的月息2%计算。对于通州建总上诉，开来公司、周耀行、王平答辩称：1、通州建总索要的利息在2015年2月5日结算汇总中没有提及，即该利息不存在，除非对结算汇总进行重新对账。根据通州建总该上诉理由及开来公司上诉请求，双方均对2015年2月5日结算汇总有异议，双方应重新对账确认欠款数额及利息。2、通州建总要求月息2%的标准远高于双方此前达成调解协议中确定的年息15%的标准，该年息15%是双方确认的。同时，对欠款中1000万元应界定为垫资款，应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确定该款项利率标准。开来公司、周耀行、王平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1343.004万元为570.9943万元（减判772.0097万元），第二项利息作相应调整。2、改判一审判决第四项96.7711万元为30万元；3、改判一审判决第五项为王平不承担连带责任；4、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依法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欠付款金额为1343.004元错误，应调整为570.9943万元。一审判决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否认上诉人对账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该条文适用于工程价款已经确定，当事人再次要求造价鉴定情形，不适用于本案。本案当事人对于工程价款无异议，开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详细的已付款凭证，理应被采信，但一审法院以此前庭审笔录为据，以“禁止反言”为理由，否认开来公司提供的证据，于法无据。禁止反言适用于前言与后言情形，本案开来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是书证，书证证明效力高于言词证据，不适用“禁止反言”。一审法院不组织对账系回避审查案件事实，应予以纠正。通州建总提供的利息计算表与开来公司提供的付款明细表不一致，一审判决故意忽视。通州建总的诉讼请求，不对账无法查明。2、欠付工程款应承担的利息，应以对账为基础，作相应的调整。如对账后，确认开来公司欠款超过1000万元，其中1000万元应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中垫资款的有关规定执行，也就是按照LPR年利息计算，其余部分按照年息15%计算。3、律师费至多支持30万元，一审庭审中，通州建总提供了代理协议复印件，协议约定签约后一个月内付清，事实上该协议并未履行，通州建总律师卷宗中另有一份协议，该协议中代理费金额、付款时间均与通州建总提交给法院的代理协议不一致，通州建总拒绝提交法院，意在通过虚假诉讼，恶意侵占开来公司利益。通州建总一审中提供的30万元代理费发票可能是真实的合同金额。4、王平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确定周耀行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是担保法第十九条，王平作为担保人周耀行的配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但一审判决引用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确定王平的责任，法条适用混乱，判决结论错误。即便依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也不能得出一人公司配偶承担连带责任的结论，没有证据证明王平参与公司经营，也没有证据证明周耀行从公司所得收益已形成夫妻共同财产。对于开来公司、周耀行、王平上诉，通州建总辩称：1、虽然本案已经被裁定发回重审，但通州建总仍坚持认为王平的再审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不应当再审。2、开来公司主张将欠款金额调整为570.9943万元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当得到支持。3、一审法院认定律师费96.7711万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4、王平承担连带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通州建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开来公司立即向通州建总支付剩余工程款1343.004万元及利息1862.121292万元（该金额计算至2020年12月31日，要求开来公司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2.判令开来公司向通州建总支付欠付工程款1000万元利息及违约金总计200万元（计算至2015年4月30日）；3.判令开来公司向通州建总支付2011年承兑汇票兑现利息60万元；4.判令开来公司向通州建总支付律师费96.7711万元；5.周耀行、王平对开来公司应承担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三原审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25日，开来公司作为发包人、通州建总作为承包人，双方签订1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通州建总承包开来公司开发的涟水城市广场一期工程，承包范围为1#、2#、22#楼，工程地点为涟水县炎黄大道南侧、安东中路西侧，工程内容为土建和安装工程及桩基工程。开工日期为2010年9月1日（以书面开工令为准），竣工日期为2012年8月30日。合同价款为6367.06万元。组成合同的文件包括本合同协议书、中标通知书、投标书及其附件、本合同专用条款、通用条款、图纸、工程报价单或预算书等。本协议中有关词语含义本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中分别赋予它们的定义相同。承包人向发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竣工并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发包人向承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及其他应当支付的款项。合同订立时间2010年9月25日，合同订立地点为开来公司办公室。第三部分专用条款项目经理为施圣贤。本合同价款采用补充条款方式确定。本合同通用条款第26.4款约定发包人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从约定应付之日起支付承包人应付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赔偿承包人因停工造成的损失。本合同通用条款第33.3款约定发包人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从约定应付之日起支付承包人应付款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本合同通用条款第14.2款约定承包人违约承担的违约责任：赔偿因工期延误给发包人造成的损失。本合同通用条款第15.1款约定承包人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承包人负责返修并承担相应费用，赔偿因此给发包人造成的损失。工程总价竣工后按实决算。工程决算审核由发包方选择有资质的设计单位施行。进度款支付：2层封顶付已完工程量的70%（无论有无地下室），3层以上每5层付已完工程量的70%，竣工验收付至工程总价的85%，审计结束付至工程总价95%，余款5%为保修金。若当地实行劳保统筹，该费用由发包人缴纳。附件3：工程质量保修书工程质量保修金一般不超过施工合同价款的3%，本工程约定的工程质量保修金为施工合同价款的3%。本工程双方约定承包人向发包人支付工程质量保修金银行利率为零。发包人在竣工验收第二年支付审核价款2.5%，第五年质量保修期满后14天内，将剩余保险金和利息返还承包人。2011年8月26日，开来公司向通州建总南京分公司出具1份《承诺》：“我公司给贵公司承兑汇票贴息的承诺，承兑汇票贴息按照每月百分之一利息由我公司支付给贵公司。”2013年4月27日，涟水城市广场一期工程1#楼通过竣工验收。2013年6月26日，涟水城市广场一期工程2#楼、22#楼通过竣工验收合格。2014年5月，开来公司作为甲方、通州建总作为乙方、周耀行作为丙方，三方共同签订1份《协议》，约定因甲方资金原因，在对乙方资金支付方面甲方未履行双方以前的合同及施工期间签订的有关补充协议内容相关条款要求，给乙方造成了额外的财务成本支出，甲方愿对乙方进行补偿：1.乙方项目部在施工期间为甲方工程施工需要曾经向乙方集团公司贷款1000万元，因甲方资金欠付原因未及时偿还而造成项目部的财务成本损失。甲方承诺自2014年5月1日起承担该1000万元款项财务成本利息，按月息1.25%计取，利息按月支付，直至付清该款项为止，最迟付清本息时间为2014年11月30日，逾期不付，甲方支付财务成本月利息1.25%的基础上，再追加支付违约金每月10万元。利息及违约金按月支付，直至付清该款项为止。2.乙方项目部承建的工程内容早已经按照约定交付并已经在2013年9月上报工程决算报告，根据2012年度签订的补充协议条款约定甲方早已违约，本次甲方再次承诺工程造价审计工作确保在2014年7月15日前完成，否则视为认可乙方上报的决算报告内容，按此结算工程款。根据确定的工程造价总额扣除质保金及预付款和上述已经还清的1000万元款项本金后余款，甲方确保在2014年12月30日之前付清。逾期甲方则从2015年1月1日起向乙方支付余款的财务成本，利息按月息1.25%，时长不超6个月，否则从2015年7月1日起加倍支付余款的财务成本即利息按月息2%，直至付清为止。为解决2013年度年终分配，甲方因资金原因曾经委托乙方在2014年2月份民间高贷利息25.6万元，甲乙双方各承担12.8万元。如甲方违约涉诉，甲方还需承担为此而产生的诉讼费、鉴定费、执行费及乙方律师按照诉讼标的而收取的5%的代理费。丙方自愿为甲方履行本协议全部内容向乙方提供保证担保。2014年6月30日，某咨询公司出具1份《结算审定单》，载明涟水城市广场1#、2#、22#楼工程审定金额为7696.82526万元。2015年2月5日，通州建总与开来公司双方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形成1张《涟水城市广场一期工程财务应收额结算汇总表》，载明城市广场一期1#、2#、22#楼及地下室总造价7696.82526万元（详见工程决算书）、应收甲方分包单位配合费38.25万元（详见附后明细）、应收甲方自用水电及各分包单位使用的水电费7.371721万元（详见附后明细）、应收2011年承兑汇票兑现利息1000万元*6月*1%/月为60万元（详见2011年8月26日开来公司承诺书）、应收2014年5月起通州建总贷款利息12.5万元/月为150万元（见2014年5月协议，算至2015年4月止）、应扣工程预付款6109.468477万元（2011年6月至2015年1月30日止）、应扣代交涟水社保基金63.6706万元、应扣代交的水电费用41.3042万元（施工期间现场用水用电），合计应收账1738.00404万元。2015年2月10日，开来公司向通州建总支付工程款185万元。2015年5月19日，通州建总作为甲方与乙方江苏君远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作为与开来公司关于涟水城市广场一期工程款纠纷案件一审、二审（如有）及执行阶段的委托代理人。甲方于合同签订后一个月内向乙方支付代理费96.7711万元。江苏君远律师事务所向原告出具了30万元发票。2015年12月20日，涟水县人民法院就（2015）涟民初字第01435号案件开庭时，作为被告、亦作为被告开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耀行陈述：“我方总共欠付原告1343万元”、“对以上证据真实性均没有异议，我方现欠付工程款1343.004万元是事实。双方已经调解签订调解协议确定双方工程款本息共计2130万元，利息计算至2016年10月底。”2016年6月20日，就该案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一、三被告于2016年8月1日前连带偿还所欠原告工程款2060万元，如逾期不履行，则按照年利率15%计算利息直至履行完毕为止。二、案件受理费143600元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被告自愿负担。”2016年8月2日，就（2015）涟民初字第01435号民事调解书，通州建总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6）苏0826执字第1707号。2020年5月29日，(2020)苏08民再113号案件庭审笔录：“周耀行：我们差钱的工程款是1343万，算利息肯定是按照1343万元算利息。”、“审：我理解一下你表达的意思。这份调解书调解的第一项内容，在你们2016年8月1日计算的时候你认为欠工程款连本带息加诉讼费应该差2060万元，但是在2016年8月1日之后你应当对1343万元的费用承担利息，是这个意思吗？周：是的。”、“审：通州建总，你们回答一下你们当时在诉状中要求被告方出具的工程款是否是1343万元？李：原审的诉讼请求工程欠款是1343.004万元。审：双方对主张的工程款数额是否有异议？李：没有异议。周：没有异议。金：不清楚。”另查明，开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为周耀行自然人独资，成立时间为2009年11月16日。还查明，周耀行、王平于2001年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开来公司是否能够在本案中提出反诉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二条规定：“再审裁定撤销原判决、裁定发回重审的案件，当事人申请变更、增加诉讼请求或者提出反诉，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原审未合法传唤缺席判决，影响当事人行使诉讼权利的；（二）追加新的诉讼当事人的；（三）诉讼标的物灭失或者发生变化致使原诉讼请求无法实现的；（四）当事人申请变更、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提出的反诉，无法通过另诉解决的。”本案中，开来公司提出反诉的情形均不符合上述情形，故法院不准许开来公司在本案中提出反诉。第二，关于开来公司尚欠通州建总工程款及其他费用金额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开来公司截至2015年2月10日尚欠通州建总工程款、分包单位配合费、水电费用金额合计为1343.004万元，理由如下：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可见，当事人对于其自愿达成的协议对其具有拘束力，开来公司与通州建总于2015年2月5日达成《涟水城市广场一期工程财务应收额结算汇总表》，对于开来公司尚欠通州建总的工程款等各项费用均进行了详细的阐述与结算，该协议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遵守。根据该汇总表开来公司应付通州建总工程款总额为7696.82526万元、分包单位配合费38.25万元、水电费7.371721万元，通州建总共收到开来公司工程款6109.468177万元、应付开来公司代交社保基金63.6706万元、水电费用41.3042万元、开来公司于2015年2月10日已付185万元，故被告开来公司尚欠通州建总（7696.82526+38.25+7.371721）-（6109.468177+63.6706+41.3042+185万元）=1343.004万元。开来公司辩称，该份《涟水城市广场一期工程财务应收额结算汇总表》系配合实际施工人施圣贤做账，并未实际结账，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其次，开来公司提供的向通州建总付款明细，仅有一笔2015年2月11日的185万元付款晚于结算的2015年2月5日，且该笔付款通州建总已认可，并自诉讼请求中予以扣减，故对开来公司重新对账的请求，不予支持；再次，开来公司无论是在（2015）涟民初字第01435号案件开庭时，还是在（2020）苏08民再113号案件开庭时，对于尚欠原告1343.004万元均无异议，根据“禁止反言”原则，对开来公司的辩解，不予采信。第三，开来公司应当如何向通州建总支付工程款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给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进度款支付：竣工验收付至工程总价的85%，审计结束付至工程总价95%，余款5%为保修金。竣工日期为2013年6月26日，审计日期经双方协商一致确定为2014年6月30日。但附件3又特别约定保修金为3%，法院认定保修金为工程款的3%。通州建总与开来公司签订的《协议》约定了开来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时利息计算方法，开来公司应当按照约定的付款期限及利息计算方式向通州建总支付利息。因双方于2015年2月5日对于之前的欠款本息均进行了结算，故对于2015年2月5日之前的工程款本息法院不予理涉。首先，针对1000万元工程款，因双方已于2015年2月5日重新达成协议，自2014年5月起至2015年4月30日按照150万元利息计算，现通州建总主张重新计算，不予支持。其次，针对其他工程款，截至2015年2月5日，开来公司应给付通州建总工程款至审定价的97%即7696.82526*97%=7465.920502万元，因开来公司已付6109.468177万元、63.6706万元、41.3042万元，故被告开来公司尚欠通州建总1251.477525万元，故开来公司应以251.477525万元为本金（扣除1000万元），自2015年2月6日起至2015年2月10日止，按照月息1.25%向原告支付利息0.419139万元；因开来公司于2015年2月10日向通州建总支付185万元工程款，开来公司应以66.477525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2月11日起至2015年4月30日止，按照月息1.25%向原告支付利息2.16052万元；开来公司应以1066.477525万元（加回1000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5月1日起至2015年6月30日止，按照月息1.25%向原告支付利息26.661938万元；开来公司至2015年7月1日应给付原告工程款至审定价的99.5%即7696.82526*99.5%=7658.341134万元，因开来公司已付6109.468177万元、63.6706万元、41.3042万元、185万元，故开来公司应以1258.898157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7月1日起至2018年7月10日止（5年保修期满后14天），按照约定的月息2%，向通州建总支付利息927.388309万元；截至2018年7月11日开来公司应付至审定价的100%，故开来公司应以1297.388283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7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约定的月息2%，向通州建总支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向通州建总支付利息。再次，关于承兑汇票承兑利息，双方于2015年2月5日达成一致意见，由开来公司向通州建总支付60万元，法院予以确认。第四，关于开来公司是否应当向通州建总支付律师费96.7711万元，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通州建总与开来公司于2014年5月签订的协议约定甲方还需承担为此而产生的诉讼费、鉴定费、执行费及乙方律师按照诉讼标的而收取的5%的代理费，现通州建总主张的律师费不足诉讼标的额的5%，予以支持。其次，虽然江苏君远律师事务所仅向通州建总出具了30万元的发票，但因委托合同系诺成性合同，江苏君远律师事务所已为通州建总提供了法律服务，其有权要求通州建总支付剩余的律师费用，与本案无关。再次，由于本案的特殊性，江苏君远律师事务所已为通州建总自2015年起提供了一审、申诉、再审、重审，四次法律服务，该费用并未过高。综上，开来公司应向通州建总支付律师费96.7711万元。第五，关于周耀行是否应当对开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本案中，周耀行与通州建总、开来公司共同签订的《协议》中约定其提供保证担保，但未约定保证方式，应当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方式对被告开来公司应当承担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对通州建总要求周耀行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第六，关于王平是否应当对开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法院认为，王平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周耀行作为开来公司自然人独资的股东，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周耀行从公司所得收益已形成夫妻共同财产，债务亦构成夫妻共同债务。故王平作为周耀行的配偶，应当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开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给付通州建总工程款、分包单位配合费、水电费共计1343.004万元。二、开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给付通州建总工程款利息1106.629896万元，并以1297.382283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7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月息2%，向通州建总支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向通州建总支付利息。三、开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给付通州建总承兑汇票贴现利息60万元。四、开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给付通州建总律师费96.7711万元。五、周耀行、王平对开来公司承担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六、驳回通州建总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989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24895元，由开来公司、周耀行、王平负担213895元，通州建总负担11000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开来公司、周耀行、王平所提要求与通州建总重新对账的上诉理由，经查，首先，开来公司与通州建总已于2015年2月5日进行结算，并形成《涟水城市广场一期工程财务应收额结算汇总表》，该结算表对开来公司尚欠通州建总的工程款等各项费用均进行了详细的阐述与结算，合法有效。根据该结算汇总表开来公司应付通州建总工程款总额为7696.82526万元、分包单位配合费38.25万元、水电费7.371721万元，通州建总共收到开来公司工程款6109.468177万元、应付开来公司代交社保基金63.6706万元、水电费用41.3042万元、开来公司于2015年2月10日已付185万元，故开来公司尚欠通州建总（7696.82526+38.25+7.371721）-（6109.468177+63.6706+41.3042+185万元）=1343.004万元。对该欠付款数额1343.004万元，开来公司在（2015）涟民初字第01435号案庭审中，以及（2020）苏08民再113号案庭审中，均无异议。直至本案诉讼中，开来公司才提出与通州建总重新对账的要求，且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否定该结算汇总表，故该结算汇总表能够客观全面反映双方账目结算情况。其次，通州建总不同意重新对账，并提出原通州建总参与结算的负责人施圣贤已去世，而账目具体情况只有施圣贤、周耀行清楚，本院认为通州建总不同意对账理由有事实依据亦符合情理。综上，一审依据双方结算汇总表认定开来公司欠付款数额并无不当，开来公司所提一审判决认定其欠付款数额错误，应重新对账，及应以重新对账为基础调整利息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开来公司、周耀行、王平所提律师费至多支持30万元的上诉理由，本院审查认为开来公司一审中已提出上述抗辩，一审判决也已对上述抗辩进行分析认定，有充足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开来公司二审再次提出上述上诉理由，但未能提供新的证据支持，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开来公司、周耀行、王平所提王平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审查认为，周耀行作为开来公司自然人独资的股东，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周耀行财产，故周耀行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王平的银行账户明细等相关证据证明周耀行从公司所得收益已形成夫妻共同财产，债务亦构成夫妻共同债务，故一审认定王平应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通州建总所提工程款利息少计算118.504804万元的上诉理由，本院审查认为，通州建总主张的该部分利息系2015年2月5日结算之前产生，而通州建总认可的2015年2月5日双方结算汇总表并无该部分利息的相关内容，且本院审查认为该结算汇总表可以作为认定双方账目依据，故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通州建总所提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期间的利息应当按照约定的月息2%计算的上诉理由，本院审查认为，一审判决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要求开来公司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向通州建总支付利息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通州建总集团有限公司、涟水开来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周耀行、王平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通州建总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5465.43元（已缴纳），涟水开来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周耀行、王平承担110295元（已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俊审判员 刘玉娟审判员 梁新星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陶晓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