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31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凯，男，1988年1月15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樟树市，现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海峰，安徽蒋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锦良，男，1965年2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林吉，江苏法舟（宜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凯因与被上诉人谢锦良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2民初11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凯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谢锦良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2019年10月18日，针对禹某工伤赔偿问题，巢湖市人民法院制作了民事调解书，谢锦良、邓凯及江西地建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建公司）达成了赔偿协议。第二天谢锦良与邓凯签订了退场协议，协议中明确750000元包括了工伤等所有与工程相关的、已发生或待发生的费用。显然，禹某的工伤赔偿款已经涵盖在退场协议之内。2.2020年1月10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对退场协议的补充，只是对费用支付时间做了变更，退场费包含的范围并没有变更。而补充协议中的780000元是误写，退场协议中并没有约定违约金和逾期利息，所以签订补充协议时金额不可能从750000元变为780000元。3.签订退场协议时，退场费中包含的禹某工伤赔偿款最终都由其负担了，去掉该款后，其只结欠谢锦良30余万元。签订补充协议时，退场费总额仍然是750000元，其履行补充协议支付580000元，加上已支付给禹某的工伤赔偿款，其实际已经超付，不结欠谢锦良款项。被上诉人谢锦良辩称，1.根据2019年10月18日其与地建公司、邓凯签订的三方协议，已经明确其不承担任何禹某的工伤赔偿款，故在退场协议中不可能再把禹某款项包含在内。2.签订补充协议前，邓凯一直未能按约支付退场款项，自愿承担违约责任，故而补充协议中多出来得30000元是利息和违约金。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谢锦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邓凯支付劳务款200000元及利息（以200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20年5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0月18日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出具（2019）皖0181民初4906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明确：地建公司、邓凯、谢锦良于2019年11月30日前一次性连带给付禹某赔偿款287646元、律师费20000元，合计307646元。同日，邓凯以地建公司名义与谢锦良签订三方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就谢锦良雇佣的案外人禹某在施工中受伤损失的赔偿达成如下协议：1.谢锦良愿意对禹某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禹某的全部赔偿款由地建公司、邓凯承担，谢锦良不负担任何赔偿款。2019年10月19日谢锦良与邓凯签订退场协议，约定根据谢锦良实际完成的工作量，确认谢锦良施工期间产生的所有费用为750000元，该费用包括人工费、工伤等所有与工程相关的、谢锦良已发生或待发生的全部费用……谢锦良承诺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若因其原因发生讨薪、讨要物资机械费用、讨要其他款项事件的，其自动丧失上述750000元的权利……。2020年1月10日谢锦良与邓凯签订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为解决双方关于安徽省巢湖市东外环（长江东路-凤凰山路）工程水泥搅拌桩退场费用支付纠纷，达成如下协议：1.2020年2月22日前邓凯支付谢锦良580000元。2.谢锦良保证将在上述工程发生的所有农民工工资发放完毕。3.工程尾款200000元，邓凯于2020年4月30日前付款。邓凯在其签名处明确：承诺2020年2月22日前支付工程款580000元，逾期支付愿意按照100000元每月接受违约责任。另查明：邓凯分别于2019年8月22日、2019年12月2日、2020年1月12日、2020年1月20日、2020年3月11日支付禹某赔偿款100000元、260000元、15000元、16046元、600元。邓凯分别于2020年1月20日、同年1月21日支付谢锦良工程款500000元、80000元。以上事实，由协议书、退场协议、（2019）皖0181民初4906号民事调解书、补充协议、银行交易明细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审理中，邓凯认为补充协议仅是工程款支付时间的变更，非工程款重新结算，工程款总额仍然是750000元，补充协议中工程款金额780000元属于误写。谢锦良认为，之所以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工程款为780000元，是因为邓凯拖欠工程款，出来的30000元是利息及违约金等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当事人未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邓凯辩称，签订退场协议时，仅结欠谢锦良工程款30多万元，后又陈述签订补充协议时工程款总额应为750000元，其已经支付谢锦良580000元及谢锦良雇佣的工人禹某工伤赔偿款391646元，其不结欠谢锦良款项。一审法院认为，邓凯就结欠谢锦良工程款的数额前后陈述矛盾，双方在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禹某的全部赔偿款由地建公司及邓凯承担，谢锦良不负担任何赔偿责任；退场协议中也未明确750000元包括禹某工伤赔偿款；2020年1月10日邓凯与谢锦良签订补充协议前，已支付禹某赔偿款合计360000元，补充协议也未明确约定750000元包括禹某工伤赔偿款，补充协议签订后谢锦良按约支付谢锦良工程款580000元。综上，邓凯的上述抗辩，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也不符合常理。对其上述抗辩，不予采信。邓凯辩称，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工程款为780000元实为其误写，实际应是750000元。谢锦良认为，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工程款为780000元，是因为邓凯拖欠工程款，多出来的30000元是利息及违约金等费用，结合邓凯在补充协议签名处明确，承诺2020年2月22日前支付工程款580000元，逾期支付愿意按照100000每月接受违约责任及30000元违约金也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情况。一审认定邓凯应支付谢锦良工程款750000元、违约金30000元，合计780000元。扣除其已支付的580000元，邓凯尚应支付谢锦良200000元。谢锦良有权要求邓凯支付200000元及以17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对其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之规定，判决：一、邓凯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谢锦良价款200000元及利息（以17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谢锦良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50元，财产保全费1570元，合计3720元由邓凯负担。该款已由谢锦良预交，谢锦良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由邓凯向其直接支付，法院不再退还，由邓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该款直接支付谢锦良。一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邓凯申请证人禹某出庭作证。禹某陈述，谢锦良雇佣其干活，出工伤事故时，谢锦良送其去医院并支付了医药费。住院结束后，其向谢锦良要赔偿，谢锦良不给，其就起诉了。诉讼中，各方达成调解协议，赔偿金后来都是邓凯支付的，谢锦良只支付了30000元左右的医药费，其中有10000多元没有实际发生的医疗费被计入了调解的赔偿款。至于工伤赔偿之后，邓凯与谢锦良之间的情况其不清楚。邓凯认为禹某的证言可以证明谢锦良是禹某的包工头，由谢锦良代发禹某的工伤赔偿款符合习惯做法。禹某的赔偿计算较为复杂，其和谢锦良都有付款，其与谢锦良签订补充协议时正值年底事情多，其没有精力仔细计算禹某工伤赔偿问题，所以当时没有主张抵销权。谢锦良认为证人的陈述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邓凯所述的证明目的。以上由禹某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争议的结算款具体金额应为多少，以及该款当中是否包含禹某的工伤赔偿款。本院认为，关于案涉争议的结算款金额。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明确约定邓凯应当支付的工程款为780000元，邓凯称该金额系误写，但并无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且协议中约定分期付款的金额与总金额互相对应，从形式上结算金额并无理解或书写错误的可能。而谢锦良解释称是在原来750000元欠款基础上多出30000元违约金，亦属合理。因此，一审法院对邓凯辩称意见未予采信，并无不当。关于780000元中是否包含禹某赔偿款的问题。本院认为该款并不包含禹某赔偿款，具体理由如下：1.退场协议中明确所结算的750000元是根据谢锦良所完成的工作量，确认其在施工期间产生的费用，包括人工费、工伤等所有与工程相关的、谢锦良已发生或待发生的全部费用。这其中未明确指明包含禹某工伤赔偿，即使生效调解书明确谢锦良要对外承担禹某赔偿款的连带责任，该款项也并非确定由谢锦良最终支付，且在谢锦良与邓凯、地建公司签订的协议中约定禹某工伤赔偿款内部无需谢锦良负担，故该款不属于谢锦良已发生或明确待发生的费用，因而不能认定属于退场协议中已经包含的款项。2.签订补充协议之前，邓凯已经支付了禹某大部分工伤赔偿款，如果该款项在退场协议签订时已经包含在内，则补充协议中应当将已经支付禹某的款项扣除，重新确定结欠金额，但补充协议仍然明确邓凯尚应支付780000元，这说明已支付费用不包括在该款之内。3.即使按照邓凯陈述补充协议是对此前已支付和此后需支付的款项的再次确认，则加上其支付禹某的工伤赔偿款与其再支付的580000元，已远远超出780000元，不符合常理。邓凯陈述系因工作繁忙、计算复杂故未细致考虑，缺乏合理性，且无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根据双方结算金额与已付款，认定邓凯尚欠谢锦良200000元，并无不当。邓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邓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顾 妍审 判 员  张朴田审 判 员  韦 苇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 佳书 记 员  周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