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31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诗蓝丹娜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咸新区秦汉新城渭城街道办朝阳七路中段高速出口西侧。法定代表人：周丹，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舟，上海沪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马连道路19号1610室。法定代表人：陈同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浩，上海沪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纪成，上海沪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诗蓝丹娜酒店有限公司（简称诗蓝丹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简称华视聚合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31744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诗蓝丹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舟，华视聚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浩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诗蓝丹娜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诗蓝丹娜公司赔偿华视聚合公司经济损失不超过8000元。事实和理由：诗蓝丹娜公司酒店内使用的播放系统系自第三方采购，在采购之时，第三方即向诗蓝丹娜公司承诺播放系统内的片源全部为正版，出具了相关承诺函，诗蓝丹娜公司向第三方支付了对价。在发现播放系统中的片源存在版权问题后，诗蓝丹娜公司第一时间要求第三方下架了涉案影片片源。诗蓝丹娜公司在采购播放系统时，已经履行了适当的核查义务，诗蓝丹娜公司不具有侵权的故意和过失。诗蓝丹娜公司作为酒店业经营主体，消费者选择入住诗蓝丹娜公司酒店完全是为了住宿需要，而非观看影片。播放系统中存在大量片源，本案涉案影片被播放的概率极低，且即使被播放，受限于酒店房间入住人数，观看者也仅为1-2人。并未对华视聚合公司造成损失，应当参照其授权给其他适用方的价格，即权利许可费用，确定赔偿数额，而不应当适用法定赔偿。华视聚合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诗蓝丹娜公司的上诉请求。华视聚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诗蓝丹娜公司立即停止播放电影《西游伏妖篇》；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诗蓝丹娜公司赔偿华视聚合公司经济损失94625元，华视聚合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公证费175元（共取证20部）、差旅费200元、律师费5000元合理开支，共计1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权属情况涉案影片片头显示，该影片出品单位有中国电影股份有限公司、星辉海外有限公司、和（上海）影业有限公司、象山泽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优质数据有限公司、上海淘票票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万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大地时代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广州金逸影视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浙江横店影业有限公司、天津猫眼影业有限公司、麦特影视文化传媒（天津）有限公司、联瑞（上海）影业有限公司、华谊兄弟电影有限公司，联合出品单位有上海新文化影业有限公司、东申（上海）影业有限公司、黑蚂蚁（上海）影业有限公司、霍尔果斯和影业有限公司、霍尔果斯联瑞影业有限公司、无锡辉驰影视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上海蒙查查影视投资有限公司。涉案影片片尾显示，摄制单位为星辉海外、倡明有限公司，联合摄制单位为电影工作室有限公司，该片著作权由星辉海外有限公司、中国电影股份有限公司、和（上海）影业有限公司、象山泽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优质数据有限公司、上海淘票票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万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大地时代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广州金逸影视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浙江横店影业有限公司、天津猫眼影业有限公司、麦特影视文化传媒（天津）有限公司、联瑞（上海）影业有限公司、华谊兄弟电影有限公司享有。2017年6月28日，电影工作室有限公司作出董事会决议，签署产权链转让协议，同意并授权发行方图威投资有限公司代表电影工作室有限公司处理涉案影片发行事宜与签署所有文件。该决议的附件中，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局于2017年1月4日出具的电影片公映许可证（电审故字[2016]第712号）显示，影片《西游伏妖篇》的摄制单位为星辉海外（中国香港）、倡明有限公司（中国香港）、电影工作室有限公司（中国香港）。2017年7月5日，倡明有限公司作出董事会决议，签署产权链转让协议，同意并授权发行方图威投资有限公司代表电影工作室有限公司处理涉案影片发行事宜与签署所有文件。涉案影片的14家出品单位，即中国电影股份有限公司、星辉海外有限公司、和（上海）影业有限公司、象山泽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优质数据有限公司、上海淘票票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万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大地时代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广州金逸影视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浙江横店影业有限公司、天津猫眼影业有限公司、麦特影视文化传媒（天津）有限公司、联瑞（上海）影业有限公司、华谊兄弟电影有限公司分别发出《电影电影著作权声明书》，著作权声明书显示上述公司选定图威投资有限公司作为涉案影片的发行方，自2016年6月6日起，至该电影于中国大陆首次公映日起10年期满为止，享有全球地区行使该电影的所有发行权利，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列出的各项：1.影院发行权；2.录影制品发行权：包括但不限于录影带、DVD、VCD、蓝光碟、8毫米、镭射、光学等一切载体形式的影碟；3.电视播放权：包括但不限于付费有线电视、普通有线电视、卫星电视、免费电视；4.VOD随选视讯系统播送权：包括但不限于视频点播、点播联合；5.影院外载体的播放权：包括但不限于飞机、轮船、油田、医院、学校、军队等；6.线上的播放/传播权：包括但不限于互联网（又称万维网、含各类局域网、网吧、城域网）、网路广播、视频流；7.其他新媒体的播放/传播权：包括但不限于：无限播放、手机等；8.现在及将来一切新形式的使用权等；及9.上述第1至8项权利的转授权。涉案影片的7家联合出品单位，即上海新文化影业有限公司、东申（上海）影业有限公司、黑蚂蚁（上海）影业有限公司、霍尔果斯和影业有限公司、霍尔果斯联瑞影业有限公司、无锡辉驰影视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上海蒙查查影视投资有限公司分别发出《电影权属声明书》，权属声明书显示，上述公司为涉案影片在中国大陆地区（不包括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以及台湾地区）的联合出品方。上述公司仅在中国大陆地区享有涉案影片“联合出品单位”及“联合出品人”的署名权，除该权利外，涉案影片的全部版权及相关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全球所有媒介形式的发行放映、宣传以及衍生品开发等均属于星辉海外有限公司的独家保留权利，上述公司对该电影不享有其他任何权利和权益，星辉海外有限公司有权自主决定行使该等权利和权益，包括但不限于自主决定转授权、分授权及打击盗版维权权益，无需上述公司的同意或者授权。图威投资有限公司签署的《电影电影著作权声明书》显示，该公司制定星辉海外有限公司自2017年1月1日起，至涉案影片于中国大陆首次公映日起10年期满为止，享有中国大陆地区（不包括香港、澳门及台湾地区）行使该电影的线上的播放/传播权：包括但不限于和互联网（又称万维网、含各类局域网、网吧、城域网）、网路广播、视频流，及其转授权。星辉海外有限公司与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署的授权书显示，星辉有限公司为授权方，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为领权方，授权节目为涉案影片《西游伏妖篇》，授权性质为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范围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制止侵权的权利以及转授权的权利。授权期限为自2017年4月8日起至2027年1月27日止。授权地域为中国大陆地区（不包含港、澳、台）。2019年1月1日，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华视聚合公司签署授权书，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为授权方，华视聚合公司为领权方，授权节目为涉案影片《西游伏妖篇》，授权性质为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范围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制止侵权的权利以及转授权的权利。授权期限为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27年1月27日止。授权地域为中国大陆地区（不包含港、澳、台）。二、被控侵权情况华视聚合公司提交（2019）沪新虹桥证经字第23号公证书，公证书及公证视频显示，2019年1月8日，华视聚合公司代理人与公证处的工作人员来到陕西省西咸新区朝阳七路的“美丽豪酒店”11层1126号房间，公证员对房间内的电视机、遥控器等设备进行检查后，在公证员的监督下，华视聚合公司代理人操作房间内的遥控器在电视机上查找、搜索相关影视作品。打开电视机，开机首页界面显示有“MEHOODLESTIE美豪·丽致”和LOGO,进入主界面，有“电视直播”“网络直播”“视频点播”“我的美豪”“智慧旅游”等菜单选项。依次点击“视频点播”“最新”菜单，点击“搜索”查找涉案影片，点击播放并随机拖动进度条可正常观看。在搜索播放包括涉案影片在内的共计20部影视作品的同时，对操作过程进行同步录像。结束后，华视聚合公司代理人在该酒店前台取得《陕西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号：25856906）一张，金额为966元，抬头显示为“浙江博纳影视制作有限公司”，内容为“住宿服务”。三、诗蓝丹娜公司抗辩相关事实诗蓝丹娜公司提交了坚果酒店3D智能影院设备销售合同、租赁合同、坚果公司承诺书，拟证明诗蓝丹娜公司在筹备期，以业主咸阳鸿建科技实业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深圳坚果智联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坚果酒店3D智能影院设备销售合同》，向坚果公司采购了该智能影院系统，系统内的片源均由坚果公司提供，坚果公司向诗蓝丹娜公司承诺片源均为正版。诗蓝丹娜公司提供其与案外人签订的《盛隆系统维护合同》，拟证明2019年1月，诗蓝丹娜公司发现坚果公司智能影院系统存在版权问题后，立即更换了供应商，不再使用坚果公司系统。四、其他事实华视聚合公司提交了上海市新虹桥公证处开具的公证费发票（发票号码：12532196）一张，金额为3500元，备注栏注明“内经23号”。华视聚合公司提交百度百科、国家版权局预警名单、豆瓣网、时光网、央视网、新浪微博网页面截图，拟证明涉案影片的公众知名度较大。华视聚合公司提交了诗蓝丹娜公司酒店在携程网中发布相关内容的网页截图，证明诗蓝丹娜公司酒店经营规模较大，交通便利，地理位置优越。以上事实，有涉案影片片头及片尾截图、公证书、授权书、发票、网页截图、《坚果酒店3D智能影院设备销售合同》《租赁合同》《坚果公司承诺书》《盛隆系统维护合同》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除相反证据外，可以根据影视作品上明确标明的权属信息确定著作权人。本案中，华视聚合公司提供了涉案影片片头及片尾署名截图、公证书、授权书等授权链条完整的著作权授权文件，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侵权行为发生时，华视聚合公司享有涉案影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现有证据证明，涉案影片是通过“点播”方式提供观看，该方式符合通过网络将涉案影片置于网络之中，使用户可以在任意时间和地点即可观看的行为特征，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规制的行为。诗蓝丹娜公司辩称其从第三方购买了硬件设备，设备自身带有影片内容，诗蓝丹娜公司对可能存在的侵权行为并不知情，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诗蓝丹娜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提供涉案影片的播放服务经过华视聚合公司的合法授权，故对诗蓝丹娜公司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诗蓝丹娜公司未经华视聚合公司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涉案影片，侵犯了华视聚合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经济损失，鉴于华视聚合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诗蓝丹娜公司的侵权获利，一审法院考虑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诗蓝丹娜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同时考虑涉案影片虽具有一定的影响力，但侵权行为发生时已过热播期，诗蓝丹娜公司提供的影片播放服务主要针对其酒店住客，影响范围较小，一审法院综合上述因素酌情确定具体的赔偿数额。关于合理开支的诉求，华视聚合公司提交了公证费用票据，但该公证书中包含多部作品，一审法院对合理均摊后的175元予以支持。华视聚合公司主张差旅费，提交了住宿费发票，但该发票的抬头系与本案无关的第三人，不能证明该费用由华视聚合公司支付，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华视聚合公司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一审法院不能确定律师费是否实际支付、由谁支付、具体金额以及在其他案件中是否已经支持等情况，故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对该项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诗蓝丹娜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停止提供涉案电影《西游伏妖篇》的播放服务；二、诗蓝丹娜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华视聚合公司经济损失12000元、公证费175元；三、驳回华视聚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二审诉辩主张，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一审法院对侵权损害赔偿数额的判定是否合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影片的知名度、侵权行为的影响范围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合理支出，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审理的情况并结合华视聚合公司提交的证据予以确定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诗蓝丹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陕西诗蓝丹娜酒店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志峰审 判 员 崔宇航审 判 员 左慧玲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屈 伟书 记 员 项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