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53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杨，男，1987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江苏佑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涛，江苏佑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长课，男，1943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为，系周长课之女，1978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九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徐州市铜山区高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嘉源大厦7楼。负责人：范海玲，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吴琼，女，1987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原审被告：许强，男，1991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徐州市云龙区复兴南路276号四楼401-416室。负责人：赵刚，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杨杨因与被上诉人周长课、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紫金保险公司）、原审被告吴琼、许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浙商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2民初5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杨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铜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3民初531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诉讼费、鉴定费及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周长课主体不适格。事故发生后，周长课长期卧床昏迷、神志不清，无法办理委托代理手续，授权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并非周长课真实意思，应对周长课有无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指定监护人后，才能作为涉案原告提起本案诉讼。2.紫金保险公司并没有直接参与交通事故的发生和理赔过程，仅是为周长课垫付相关款项，紫金保险公司对周长课享有追偿权。杨杨与紫金保险公司没有任何业务委托关系，对其垫付的情形也不知情，紫金保险公司无权依据追偿权向杨杨进行主张，一审法院将追偿权法律关系和侵权法律关系合并审理，审理程序不当。3.周长课三次住院产生的医疗费用不应当由杨杨全部承担。周长课第一次住院后的两次转院，均没有经过原治疗医院的允许，转院过程中也增加了重复检查、救护车费用以及重复治疗的费用。周长课私自转院扩大了损失，转院后发生的相关医疗费不应当由杨杨承担。第一次入院和出院的记录中，院方注明如自行转院、出院，产生的后果自行承担，因此周长课第一次出院后所产生的费用及其所产生的病情结果均应由周长课自行承担。4.一审中虽进行了用药鉴定，但很多在医院外购买的药没有进行鉴定，且无法体现该药与其治疗的相关性，该部分费用应由周长课及其家人自行承担。医药费发票中出现了医保看病记录，由于该费用已经由医保中心报销，不应当再由杨杨承担。一审庭审中，杨杨提出周长课超范围用药的行为，但是周长课没有主动将该超额费用进行扣除。在无法解决情况下，杨杨才申请对其用药的合理性和用药的款项进行鉴定，最终发现高达16000余元的用药与本案的伤情无关联性，因此该费用的支出应当由周长课承担。一审法院仅扣除16000余元与本案无关的医疗费用，但相应的护理费用、住院费用、检查费用、治疗费用等其他相关的费用。没有按照相应的比例进行扣除。被上诉人周长课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尽快判决，让周长课尽快拿到医疗费用进行治疗。被上诉人紫金保险公司、原审被告吴琼、许强、浙商保险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周长课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为：判令杨杨、吴琼、许强、浙商保险公司赔偿先期产生的医疗费887115.3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Ｃ×××××号车辆原登记车主为许强。2020年1月22日，许强与杨杨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书，约定由许强以7500元的价格将该车出售给杨杨，并于2020年5月18日将车辆过户至杨杨名下。该车在浙商保险公司仅投保交强险。2020年4月10日18时许，杨杨驾驶苏Ｃ×××××号微型轿车沿拾润路从西向东行驶至1KM+800M处时，逆向行驶，与从东向西正常行驶的周长课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周长课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经交警部门认定，杨杨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周长课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周长课被送至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多发性外伤、颅脑外伤性意识障碍、左侧开放性股骨骨折、左侧开放性胫骨骨折、左侧腓骨骨折、左侧髌骨骨折、肋骨骨折、高血压3级、2型糖尿病、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等，并行股骨外固定术等，于2020年4月28日出院。出院当日，周长课转至徐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多发伤、颅脑外伤、颅骨多发骨折、左侧开放性股骨骨折、左侧开放性胫骨骨折、左侧腓骨骨折、左侧髌骨骨折、肋骨骨折、高血压、糖尿病等，并行内固定手术，于2020年5月13日出院。出院情况为好转，医嘱建议继续住院治疗。2020年5月13日，周长课再次至徐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于2020年7月29日出院。上述治疗，总计产生医疗费887115.35元。其中，杨杨垫付63000元，浙商保险公司垫付10000元，第三人紫金保险公司垫付97149.33元。后双方就赔偿问题不能协议一致，周长课诉至本院。诉讼过程中，杨杨主张周长课的用药存在不合理性，申请对用药合理性进行司法鉴定。2021年2月22日，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出具（2020）临鉴字第1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周长课三次住院治疗期间除去治疗高血压、糖尿病及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之外的医疗费用与本次交通事故具有关联性，为合理用药，不合理用药金额为16606.91元。该次鉴定，杨杨交纳鉴定费5702元。经对鉴定意见进行质证，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杨杨驾驶苏Ｃ×××××号微型轿车与周长课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周长课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杨杨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周长课无责任。同时，苏Ｃ×××××号车辆在浙商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对于周长课的医疗费，应由浙商保险公司先行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10000元；不足的部分，因杨杨对车辆没有投保商业三者险，故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鉴于浙商保险公司已为周长课垫付医疗费10000元，故在本案中不需承担赔偿责任。吴琼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许强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且周长课选择实际侵权人杨杨承担赔偿责任，故许强在本案中不需承担赔偿责任。周长课因就医总计产生医疗费887115.35元，有医院的病历、住院病案材料、医疗费发票、费用清单予以证实，予以确认。但因浙商保险公司已垫付医疗费10000元，应予以扣除，故确认其医疗费为877115.35元。另因周长课存在自身疾病，结合鉴定意见，其治疗自身疾病的费用为16606.91元，应予以扣除，故确认其医疗费实际数额为860508.4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杨杨赔偿周长课医疗费860508.44元，扣除其已经垫付的63000元，实际应赔偿797508.44元，其中700359.11元直接赔偿给周长课，另外97149.33元直接赔偿给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均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周长课其他诉讼请求及对吴琼、许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36元，鉴定费5702元，由杨杨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周长课向本院提交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为和周长课沟通并签订授权委托书的视频光盘一张，拟证明周长课能够正常沟通。经庭审质证，杨杨代理人称因没有见过周长课本人，不能确定视频中的人是周长课，从状态来看，没有语言上的交流，不能反映是周长课的真实意思表示。周长课代理人解释称，视频中拍到了周长课病历卡能够看到周长课名字，另外，周长课因喉管切开不能用语言沟通交流，但意识清醒。庭后，杨杨发表书面质证意见为，视频中的病人确实是周长课，但周长课的行为不能表明是授权行为。四段录像相互不衔接，明显是分段录取，无法证明签字授权的完整性和真实性；周长课本人没有自控力，是他人拿周长课的手指摁指印；在录像过程中，周长课无法进行正常交流，没有个人意识，没有肢体能动性，不能认定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故，通过四段录像无法看出周长课真实意思的表达。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周长课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本案交通事故致周长课受伤，周长课作为受害人有权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杨杨主张周长课因事故受伤长期卧床昏迷、神志不清，应先对周长课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但其一审中，并未提出该主张，亦未对诉讼代理人的代理资格提出异议。二审中，根据周长课代理人提供的视频资料，周长课虽不能说话，但在代理人向其说明诉讼及代理事宜时，周长课用眨眼、握手等方式予以认可，说明周长课有清醒认识及意思表达能力，同意本案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上诉人关于周长课神志不清、授权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并非周长课真实意思表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二、关于紫金保险公司能否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问题。根据紫金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2020年4月11日，杨杨向紫金保险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在赔偿责任内及时偿还救助基金已垫付费用，并保证在赔付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赔偿款时，将优先偿还救助基金垫付的上述费用；周长课亦承诺所获赔偿款将优先用于偿还救助基金已垫付的费用。故，紫金保险公司可以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杨杨应在赔付周长课赔偿款时优先赔付紫金保险公司的垫付款。杨杨辩称对紫金保险公司垫付款项不知情，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一审法院认定医疗费数额及确定的鉴定费负担主体是否得当的问题。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杨杨主张周长课第一次住院后，两次转院治疗产生的费用不应由其承担，但其一审中并未提出该项主张，周长课第一次出院记录上亦未明确载明周长课不能转院，杨杨的该项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其次，根据周长课提供的医疗费发票，未发现周长课有费用已经由医保中心报销，上诉人关于扣除该部分费用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周长课的用药合理性，一审法院已经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并根据鉴定意见进行了相应的扣减，上诉人关于周长课还有与交通事故无关的用药，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交通事故致周长课受伤严重，一直住院治疗，产生大量医疗费用，杨杨对周长课用药合理性有异议，并申请鉴定。经鉴定，887115.35元的医疗费用，仅有16606.91元系治疗高血压、糖尿病及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医疗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扣除。根据鉴定结果，一审法院故判令鉴定费由杨杨承担，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36元，由上诉人杨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 红审判员 赵淑霞审判员 王 峰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尹 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