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01民终131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中虹东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滨江中路一段383-6号。法定代表人：张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四川英特信（南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蓝润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聚龙路168号附1号。法定代表人：杨晓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从利，四川弘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成都晋恒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东大街18号。法定代表人：曹博雅，职务不详。上诉人四川中虹东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虹实业公司）因与上诉人四川蓝润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蓝润公司）及被上诉人成都晋恒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晋恒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2民初4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虹实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中虹实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的事实和理由：1.成都晋恒公司对于四川蓝润公司的20000000元股权转让款的到期债权，双方在《广安晋恒龙湾千禧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2014年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未约定明确的履行期限，该协议虽然约定了四川蓝润公司已于2014年1月2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了20000000元股权转让款，但该情况系四川蓝润公司和成都晋恒公司虚构的，且该条款也仅是对已履行合同义务事实状态的表述，则双方并未在《2014年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履行期限，故应当适用20年的诉讼时效。2.假设一审判决认定的最初时效起算点是正确的，但针对本案20000000元股权转让款，成都晋恒公司并未丧失诉讼时效。20000000元数额巨大，按常理来说债权人不可能放弃。《2014年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成都晋恒公司通过要求从国土局退款、从贷款款项中支付等方式，向四川蓝润公司和有关部门主张股权转让款，并未放弃过上述债权。且成都晋恒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曹永在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执行局询问中多次阐明，并未放弃股权转让款，且一直在与包括四川蓝润公司在内的三股权受让人联系，故本案所涉股权转让款的诉讼时效并未丧失。3.一审法院主动认定诉讼时效不当。四川蓝润公司提出的时效抗辩，是针对中虹实业公司的代位权，而不是针对四川蓝润公司股权转让款的主债权的时效提出抗辩。故一审法院主动对四川蓝润公司未提出明确时效抗辩的案涉股权转让之债权时效进行审查认定，明显不当，本案不宜简单的以时效丧失为由进行裁决。四川蓝润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未全面、客观审核全案证据，适用法律错误；对《股权转让协议书》及系列补充协议未予采信的情况下，仅以工商部门用于股权变更的《2014年股权转让协议》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中虹实业公司提交的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三份执行异议裁定，结合中虹实业公司提交的成都晋恒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的笔录，足以证实本案《股权转让协议书》及系列补充协议客观存在，且本案双方并非单一的股权转让，而是以股权转让方式取得广安经济开发区土地，股权受让方与成都晋恒公司之间存在大量款项往来，双方至今未进行债权债务清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成都晋恒公司对四川蓝润公司享有合法确定的到期债权，本案不符合代位权行使条件。3.四川蓝润公司在一审庭审和书面代理意见中提出了成都晋恒公司债权诉讼时效届满的抗辩，一审法院根据四川蓝润公司的抗辩对诉讼时效进行审查，程序合法且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即使认定存在应付股权转让款，中虹实业公司和成都晋恒公司未提交成都晋恒公司曾向四川蓝润公司及相关部门主张权利，本案诉讼时效最晚至2016年7月即届满，中虹实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效已届满。故应驳回中虹实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四川蓝润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2.对一审判决中事实认定错误之处予以纠正。主要的事实和理由：1.四川蓝润公司与成都晋恒公司之间进行股权交易的依据是四川蓝润公司提交的股权收购方（浩均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粟仪权和四川蓝润公司）以粟仪权名义与成都晋恒公司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及四份补充协议。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8）川1304执异6号已对前述《股权转让协议书》及系列补充协议内容进行了确认。中虹实业公司在一审中举示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确认书、挂牌成交确认书、关于《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处理建议书、2018年6月6日成都晋恒公司出具的证明、曹永的询问笔录等证据均表明股权收购方与成都晋恒公司之间是以股权转让为手段的项目合作关系，表明中虹实业公司认可收购方和成都晋恒公司之间系以《股权转让协议书》及系列补充协议为双方实际履行协议的事实。2.一审判决依据双方签订的工商登记备案的《2014年股权转让协议》认定四川蓝润公司对成都晋恒公司存在20000000元的债务，系错误的。四川蓝润公司提交了案外人粟仪权与成都晋恒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及系列补充协议，其中2013年12月28日的补充协议约定能够以双方内部协议为准。而若依据工商备案的《2014年股权转让协议》，四川蓝润公司仅需支付20000000元，但实际上四川蓝润公司向成都晋恒公司支付的款项远大于该股权转让款，印证了前述《股权转让协议书》及系列补充协议真实。3.四川蓝润公司与成都晋恒公司具有大量资金往来，但未结算，债权债务关系未厘清，成都晋恒公司对四川蓝润公司是否享有债权不能确认。而四川蓝润公司提交的证据不仅可以证明四川蓝润公司对成都晋恒公司不存在债务，反而能够证明成都晋恒公司对四川蓝润公司负有债务。中虹实业公司辩称：1.四川蓝润公司举示的粟仪权与成都晋恒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及系列补充协议，本身无原件，协议上有的有印章，有的无印章，部分使用两种笔迹签署，因此，上述协议真实性无法核实。本案无任何证据证明粟仪权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包括了本案四川蓝润公司的《2014年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也无证据证明前述《股权转让协议书》实际履行。无论是在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还是本案一审，四川蓝润公司认可其受让了成都晋恒公司持有的目标公司50%股权，应支付价款20000000元，则工商备案登记的《2014年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有效并实际履行的协议。2.从多次诉讼查明的事实来看，四川蓝润公司未向成都晋恒公司支付20000000元股权转让款，而该公司已成为目标公司50%股权的股东，目标公司的注册资本40000000元系从中虹实业公司所借，注册后作为案涉土地的竞买保证金支付给广安国土部门，则四川蓝润公司应支付股权转让对价。《2014年股权转让协议》中载明的四川蓝润公司已付股权转让款系虚构，双方未在协议中约定具体的履行期限，四川蓝润公司不能以《2014年股权转让协议》载明已支付股权转让款来抗辩。3.四川蓝润公司抗辩的是中虹实业公司代位权的诉讼时效，而非对四川蓝润公司与成都晋恒公司之间的债权诉讼时效提出抗辩，一审法院关于诉讼时效的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014年股权转让协议》未约定股权转让款支付时间，则应适用最长诉讼时效，即20年。4.四川蓝润公司支付的款项中不包含本案《2014年股权转让协议》所约定的股权转让款，该协议中未约定四川蓝润公司可以用土地使用权转让关系中有关债权进行抵销。在四川蓝润公司主张的土地使用权法律关系中，四川蓝润公司并无损失，其获得了多于其支出的回收款或收益，其不存在对成都晋恒公司有相应债权的事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四川蓝润公司欠付成都晋恒公司20000000元股权转让款是正确的，四川蓝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成都晋恒公司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中虹实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四川蓝润公司将欠付成都晋恒公司的股权转让款20000000元及利息支付给中虹实业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3日，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南中法民初字第19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案外人广安晋恒龙湾千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恒龙湾公司）、成都晋恒公司偿还中虹实业公司借款30000000元及利息。晋恒龙湾公司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2017年7月13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民终74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撤销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南中法民初字第191号民事判决，并判令成都晋恒公司偿还中虹实业公司借款30000000元并承担资金利息。该判决为终审判决。随后该案进入执行程序，截至2020年1月7日，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未执行到被执行人成都晋恒公司任何财产。2013年9月12日，晋恒龙湾公司成立，注册资本为40000000元。2013年9月10日前，成都晋恒公司通过货币出资为晋恒龙湾公司缴足注册资本40000000元，占注册资本的100%。2014年1月2日，成都晋恒公司与四川蓝润公司签署《2014年股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1）成都晋恒公司将持有的晋恒龙湾公司50%的股权转让给四川蓝润公司。（2）转让价格为20000000元。（3）转让款已于2014年1月2日协议签订时通过银行转账支付。2014年1月6日，晋恒龙湾公司变更工商登记事项，四川蓝润公司认缴出资额20000000元，出资比例50%。2014年1月3日，四川蓝润公司向成都晋恒公司分别转款24000000元（注明投资款）、76000000元（注明往来款）。2014年1月27日，四川蓝润公司向成都晋恒公司转款50000000元（注明往来款）。2014年1月至8月，案外人浩均发展公司向成都晋恒公司、晋恒龙湾公司转款20笔，累计338827546元。2014年1月，案外人粟仪权向成都晋恒公司法定代表人、晋恒龙湾公司转款25000000元。四川蓝润公司主张，成都晋恒公司与粟仪权在2013年12月23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后，2013年12月28日、2014年4月15日、2014年6月18日、2014年11月27日，成都晋恒公司与粟仪权还分别签署了四份补充协议。中虹实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股权转让协议书》及四份补充协议并无原件。一审法院认为，书证应当提交原件，四川蓝润公司无正当理由不能提供该《股权转让协议书》及四份补充协议的原件，该院对《股权转让协议书》及四份补充协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1.四川蓝润公司是否对成都晋恒公司负债20000000元。中虹实业公司主张，根据2014年1月2日成都晋恒公司与四川蓝润公司签署的《2014年股权转让协议》，四川蓝润公司应当向成都晋恒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20000000元。四川蓝润公司认可对成都晋恒公司应付股权转让款20000000元，但认为系基于成都晋恒公司与案外人粟仪权在2013年12月2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同时四川蓝润公司主张，《2014年股权转让协议》仅系工商登记备案使用。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也基于该协议办理了对应的工商变更登记，故能够确定四川蓝润公司基于《2014年股权转让协议》对成都晋恒公司存在20000000元债务。2.四川蓝润公司是否已向成都晋恒公司支付20000000元。四川蓝润公司主张，其基于成都晋恒公司与案外人粟仪权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已经向成都晋恒公司转款513827546元。股权款20000000元已经包含在上述款项内。中虹实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四川蓝润公司应当指出股权转让款的具体给付情况，未能明确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四川蓝润公司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已经向成都晋恒公司支付了20000000元股权转让款。。3.诉讼时效是否超过。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四川蓝润公司对成都晋恒公司的债务系基于2014年1月2日成都晋恒公司与四川蓝润公司签署的《2014年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中明确约定的款项支付时间为2014年1月2日。故成都晋恒公司该项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自2014年1月2日起算，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于2016年1月1日届满。在此期间，无其他证据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中虹实业公司主张，《2014年股权转让协议》中载明的转让款已于2014年1月2日协议签订时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系一种对履行事实的虚构，不构成对履行时间的约定。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合同中的该项约定足以明确转让款的支付时间，应认定为对履行时间的约定。此外，若四川蓝润公司的实际履行情况与约定的履行情况不一致，成都晋恒公司显然也应当自2014年1月2日起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故四川蓝润公司主张诉讼时效抗辩成立。4.代位权。中虹实业公司对成都晋恒公司的债权合法。成都晋恒公司未在合理期限内主张对四川蓝润实业的债权，也不存在主张该权利的客观障碍。成都晋恒公司怠于行使其对四川蓝润公司的到期债权，亦无其他的财产清偿其对中虹实业公司的债务，故已经对中虹实业公司造成损害。成都晋恒公司对四川蓝润公司的债权已经到期，且该笔债权并非专属于成都晋恒公司自身的债权。故中虹实业公司可以提起代位权诉讼。四川蓝润公司主张诉讼时效抗辩成立，中虹实业公司要求四川蓝润公司直接对其履行20000000元的偿还义务，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中虹实业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6800元，减半收取计83400元，由中虹实业公司负担。二审中，中虹实业公司、四川蓝润公司、成都晋恒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四川蓝润公司对一审查明的部分事实提出异议，并陈述其受让的晋恒龙湾公司股权系实缴资本，同时一审漏查了案外人浩均发展公司转款的性质，本院认为，四川蓝润公司提出的前述异议，与本案争议事实之间不具有关联性，因此，本院对四川蓝润公司提出的前述异议，不予采纳。各方对一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四川蓝润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未采纳其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之补充协议》《之补充协议（二）》《之补充协议（三）》《之补充协议（四）》，是错误的。而中虹实业公司抗辩认为，上述协议均系复印件，并无成都晋恒公司盖章，真实性无法确认，亦无证据证明上述协议已实际履行。对此，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虽四川蓝润公司举示的成都晋恒公司与案外人粟仪权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之补充协议》《之补充协议（二）》《之补充协议（三）》《之补充协议（四）》系复印件，且无成都晋恒公司的盖章，但在本院审理的中虹实业公司与浩均发展公司、成都晋恒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2021）川01民终10653号案]中，成都晋恒公司在该案二审调查中陈述，该公司认可与案外人粟仪权签订的前述《股权转让协议书》及系列补充协议，且成都晋恒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博雅在2018年4月25日接受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询问时，向该院提交了《之补充协议（三）》《之补充协议（四）》复印件各一份，同时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1日作出的（2018）川1304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和（2018）川1304执异6号执行裁定书中，两份法律文书在查明事实部分亦对前述《股权转让协议书》及系列补充协议予以载明。此外，成都晋恒公司于2018年6月6日出具的《证明》载明“2014年1月6日成都晋恒公司将90%的股权转让给粟仪权，浩均实业公司，四川蓝润公司（以上股权受让方是属于一个团队）。当时成都晋恒公司和以上团队正在合作广安龙湾千禧项目，以上团队将项目合作款项分数次转入成都晋恒公司……”，上述内容亦可印证案外人粟仪权、四川蓝润公司与浩均实业公司系“一个团队”，共同与成都晋恒公司合作案涉项目。由此可知，四川蓝润公司举示的成都晋恒公司与粟仪权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及系列补充协议应为真实。同时，前述《股权转让协议书》及系列补充协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前述《股权转让协议书》及系列补充协议予以采信。本院另查明，2013年12月23日，成都晋恒公司与案外人粟仪权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主要内容为：1.成都晋恒公司将持有的晋恒龙湾公司90%的股权以36000000元转让给粟仪权，粟仪权在前述协议生效后5个工作日内将前述股权转让款一次性支付给成都晋恒公司。2.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时，粟仪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或指定他人共同受让前述90%股权。3.协议签订后成都晋恒公司须在7个工作日内完成股权转让的变更登记手续。2013年12月28日，成都晋恒公司与粟仪权签订《之补充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为：1.成都晋恒公司将持有的晋恒龙湾公司100%股权一并转让给粟仪权或粟仪权指定的人。在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时，成都晋恒公司暂时只变更90%的股权给粟仪权或其指定的人，晋恒龙湾公司另10%的股权由成都晋恒公司代持，代粟仪权认为条件成熟时，再通知成都晋恒公司办理股权转让的变更登记。2.除《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之外，由成都晋恒公司代持但实际已转让给粟仪权的目标公司10%的股权作价为4000000元，粟仪权随同另90%的股权转让价款一并支付。成都晋恒公司在代持前述10%股权期间，不得擅自转让、质押、赠与该股权。2014年4月15日，成都晋恒公司与粟仪权签订《之补充协议（二）》。该协议主要内容为：一、双方于2013年12月23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于2013年12月28日签订《之补充协议》。二、前述协议签订后，粟仪权履行了自己的付款义务，以向成都晋恒公司直接支付和向政府支付的方式共计支付约460000000元。至本补充协议签订时，成都晋恒公司未按约为目标公司办理到《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致使粟仪权对项目的开发发生困难，造成较大资金损失。双方达成补充协议。1.成都晋恒公司将持有的广安晋恒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恒置业公司）100%股权一并转让给粟仪权。连同此前已转让的晋恒龙湾公司100%股权，共计作价500000000元。2.鉴于粟仪权已向成都晋恒公司支付约460000000元的资金，且成都晋恒公司按本补充协议约定还需向粟仪权支付违约金以及可能为成都晋恒公司、两目标公司代垫其他费用，粟仪权暂不向成都晋恒公司支付下余股权转让对价，待《股权转让协议书》《之补充协议》及本补充协议履行完毕或依约定解除时，双方再一并清算，多退少补予以结清。《之补充协议（二）》落款处，载明有粟仪权、成都晋恒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博雅、担保人广安鼎恒新能源锂电池制造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曹永签字。2014年6月18日，成都晋恒公司与粟仪权签订《之补充协议（三）》。该协议主要内容为：1.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之补充协议》《之补充协议（二）》，约定粟仪权收购晋恒龙湾公司100%股权。2.上述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签订后，粟仪权及粟仪权委托的人以向成都晋恒公司转账、付现、向政府直接支付、借款等形式共计支付约462000000元（以双方的票据为准）。3.成都晋恒公司在上述协议及补充协议签订后，未能履行土地证办理和晋恒置业公司股权变更登记，致使上述协议的目的未能实现。4.双方约定，粟仪权仍按原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约定收购晋恒龙湾公司及晋恒置业公司100%的股权；粟仪权收购两公司100%的股权与成都晋恒公司结算变更为，粟仪权按两公司与政府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约定承担向政府支付全部土地出让金及因该该出让合同所产生的全部税费，除此之外，粟仪权不再向成都晋恒公司支付其他任何转让价款。5.粟仪权已向政府直接支付的资金作为粟仪权履行前述约定的一部分支付，两公司尚未向政府支付的，由粟仪权以两公司名义承担继续支付的义务，成都晋恒公司已向政府支付的，由粟仪权在与成都晋恒公司办理财务清算过程中退还给成都晋恒公司。《之补充协议（三）》落款处，载明有粟仪权、成都晋恒公司法定代表人曹永的签字。2014年7月27日，成都晋恒公司与粟仪权签订《之补充协议（四）》。该协议主要内容为：1.双方于2013年12月23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于2013年12月28日签订《之补充协议》，于2014年4月15日签订《之补充协议（二）》，约定粟仪权收购晋恒龙湾公司100%股权。2.粟仪权不再收购晋恒置业公司股权。3.粟仪权收购晋恒龙湾公司100%股权与成都晋恒公司的结算变更为：粟仪权按晋恒龙湾公司与政府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约定承担向政府支付全部土地出让金及应《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所产生的全部税费、交易费及有关费用。除此之外，粟仪权不再向成都晋恒公司支付其他任何转让价款。4.粟仪权已向政府直接支付的资金作为其履行前述约定的一部分支付。项目公司尚未向政府支付的，由粟仪权（以项目公司名义）承担继续支付义务；成都晋恒公司（或成都晋恒公司原以项目公司名义）已向政府支付的，由粟仪权在与成都晋恒公司办理财务清算过程中退还给成都晋恒公司。《之补充协议（四）》落款处，载明有粟仪权、成都晋恒公司实际控制人曹永的签字。2014年8月23日，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工作人员对案外人曹永进行了询问。在该次询问中，曹永称其为成都晋恒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成都晋恒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博雅系其侄女。同时，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工作人员询问“自2014年初你们公司股权转让了这么多年，案外人浩均发展公司、四川蓝润公司、粟仪权都没有给你们钱，你们为什么没有主张”，曹永回复称“那么没主张，最开始他们说最终拿到土地一起给，后头又说政府退了钱给，以我锂电池厂贷款后，结果都没给。你们想，这么大一笔款，我们怎么可能不要？只是我们公司因广安土地问题后，经营极不正常，加之我又得了病，到处医病，根本没有来得及给他们（三股权受让人）发书面催收通知。加之我认为他们不会对我言而无信，会兑现我的承诺，况且我公司现在分钱收入都没得，也打不起官司”。2014年8月24日，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曹永再次进行询问。该次询问中，曹永称其与浩均发展公司、四川蓝润公司、粟仪权就受让晋恒龙湾公司90%股权事宜，并未进行结算；当时广安国土局收回土地时曹永被采取刑事羁押，不可能与他们进行结算，后来曹永出来的时候已经结束了，其至今未与三受让人方面进行过接触。2014年8月25日，成都晋恒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博雅在接受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询问时，向该院提交了成都晋恒公司与粟仪权签订的《之补充协议（三）》《之补充协议（四）》复印件各一份。2018年2月1日，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1304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在该案审理中，作为异议人的粟仪权提出异议称：粟仪权与浩均发展公司、四川蓝润公司在2013年12月共同合作收购成都晋恒公司持有的晋恒龙湾公司全部注册资本100%的股权，收购方委托粟仪权以个人名义与成都晋恒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及系列补充协议，异议人等三方实际支付了晋恒龙湾公司摘牌土地的出让金，还向成都晋恒公司支付了包括股权转让款、土地溢价款等资金。前述执行裁定书查明事实部分包括成都晋恒公司与粟仪权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及系列补充协议。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在前述（2018）川1304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中认定成都晋恒公司与粟仪权之间还有款项往来，双方均未提交目前已进行了结算的证据。2018年2月1日，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1304执异6号执行裁定书。在该案审理中，浩均发展公司作为异议人提出异议称，其与四川蓝润公司、粟仪权共同合作收购成都晋恒公司持有的晋恒龙湾公司100%股权，收购方委托粟仪权以个人名义与成都晋恒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及系列补充协议。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在前述执行裁定书中查明的事实以及作出的认定与该院（2018）川1304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内容一致。2018年7月4日，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13执复42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载明，中虹实业公司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提交了一份成都晋恒公司于2018年6月6日出具的《证明》，《证明》主要内容为成都晋恒公司将90%股权转让给粟仪权、四川蓝润公司、浩均发展公司，以上股权受让方属于一个团队，成都晋恒公司与上述团队正在合作广安龙湾千禧项目，成都晋恒公司至今未收到受让团队的股权转让款。2021年6月10日，本院就中虹实业公司与浩均发展公司、成都晋恒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2021）川01民终10653号案]组织各方进行法庭调查。成都晋恒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博雅到庭参加诉讼。调查中，曹博雅在回答本院“成都晋恒公司，你方对本案中浩均发展公司提交的成都晋恒公司与粟仪权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与补充协议是否认可”的提问时，曹博雅答复称“（翻阅原审卷宗中的补充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书》，当庭电话核实）认可《股权转让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但广安顶恒公司破产，但我方的资料在该公司已被查封，所以无法提交原件”。本院认定上述事实所采信的证据有《股权转让协议书》《之补充协议》《之补充协议（二）》《之补充协议（三）》《之补充协议（四）》、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询问笔录》、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8）川1304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2018）川1304执异6号执行裁定书、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3执复42号执行裁定书、（2021）川01民终10653号调查笔录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四川蓝润公司是否应向中虹实业公司支付20000000元。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据此，债权人的代位权是否成立，一是要审查债权人对债务人是否享有合法、确定的到期债权；二是要审查债务人对次债务人是否享有合法、确定的到期债权；三是要审查债务人是否存在怠于向次债务人主张到期债权的情形；四是要审查债务人享有的债权是否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中，针对债务人成都晋恒公司对四川蓝润公司是否享有合法、确定的到期债权。本院认为，首先，虽四川蓝润公司举示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之补充协议》《之补充协议（二）》《之补充协议（三）》《之补充协议（四）》系复印件，但如前所述，成都晋恒公司在本院另案中认可该公司与案外人粟仪权就受让晋恒龙湾公司90%股权达成了上述协议，且成都晋恒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接受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询问时向该院亦提交了《之补充协议（三）》《之补充协议（四）》复印件，同时粟仪权在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8）川1304执异5号案中陈述“粟仪权与浩均发展公司、四川蓝润公司在2013年12月共同合作收购成都晋恒公司持有的晋恒龙湾公司全部注册资本100%的股权，收购方委托粟仪权以个人名义与成都晋恒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及系列补充协议”。此外，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8）川1304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2018）川1304执异6号执行裁定书亦对上述系列协议予以确认。因此，四川蓝润公司举示的成都晋恒公司与案外人粟仪权签订的前述《股权转让协议书》及系列补充协议，应为成都晋恒公司与案外人粟仪权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中虹实业公司主张，四川蓝润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前述《股权转让协议书》及系列补充协议得到实际履行。本院认为，虽《股权转让协议书》及系列补充协议，系由成都晋恒公司与粟仪权签订，但粟仪权在另案中已明确表示“收购方委托粟仪权以个人名义与成都晋恒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及系列补充协议”。同时，根据中虹实业公司在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3执复42号案中举示的成都晋恒公司于2018年6月6日出具的《证明》，成都晋恒公司认可浩均发展公司、四川蓝润公司、粟仪权属于“一个团队”，且成都晋恒公司与粟仪权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在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时，乙方（粟仪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或指定他人共同受让本协议的90%股权”。同时，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浩均发展公司、四川蓝润公司、粟仪权存在向成都晋恒公司、晋恒龙湾公司的多笔转款，前述转款行为亦可印证《之补充协议（三）》《之补充协议（四）》中所载明的内容。因此，结合成都晋恒公司于2014年1月2日分别与浩均发展公司、四川蓝润公司、粟仪权签订的三份股权转让协议所载明的受让股权比例、股权转让价款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及系列补充协议载明的相应内容亦能相互印证，则前述三份股权转让协议应系为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及系列补充协议而达成的协议。故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及系列补充协议对成都晋恒公司、浩均发展公司、四川蓝润公司、粟仪权具有约束力。第三，虽四川蓝润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与成都晋恒公司签订《2014年股权转让协议》后实际向成都晋恒公司支付了该协议项下的20000000元股权转让款，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四川蓝润公司与成都晋恒公司之间存在多笔款项往来，同时根据《之补充协议（四）》“粟仪权收购晋恒龙湾公司100%股权与成都晋恒公司的结算变更为：粟仪权按晋恒龙湾公司与政府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约定承担向政府支付全部土地出让金及应《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所产生的全部税费、交易费及有关费用。除此之外，粟仪权不再向成都晋恒公司支付其他任何转让价款”“粟仪权已向政府直接支付的资金作为其履行前述约定的一部分支付。项目公司尚未向政府支付的，由粟仪权（以项目公司名义）承担继续支付义务；成都晋恒公司（或成都晋恒公司原以项目公司名义）已向政府支付的，由粟仪权在与成都晋恒公司办理财务清算过程中退还给成都晋恒公司”的约定，并结合前述关于案涉《2014年股权转让协议》系为履行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及系列补充协议而达成的协议，可知成都晋恒公司与四川蓝润公司之间还有款项往来，而对于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中虹实业公司、四川蓝润公司、成都晋恒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四川蓝润公司与成都晋恒公司对款项往来进行了结算。对此，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8）川1304执异6号执行裁定书亦予以确认。故，即使四川蓝润公司未向成都晋恒公司支付案涉《2014年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股权转让款20000000元，但基于成都晋恒公司与四川蓝润公司之间存在款项往来且未结算，则成都晋恒公司对四川蓝润公司并不享有确定的20000000元到期债权。综上，虽中虹实业公司根据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对债务人成都晋恒公司享有合法、确定的债权，但四川蓝润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成都晋恒公司对四川蓝润公司并不享有确定的到期债权。基于此，中虹实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成都晋恒公司存在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的情形，则中虹实业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行使代位权，并不符合法律规定。故中虹实业公司主张的代位权不能成立，其关于要求四川蓝润公司将欠付成都晋恒公司的股权转让款20000000元及利息支付给中虹实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关于中虹实业公司提起本案代位权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的认定，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此外，基于中虹实业公司的实体权利不能得到支持，则对于其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再评述。综上所述，四川中虹东海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四川蓝润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虽认定事实部分有误，但并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本院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66900元，由四川中虹东海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 伟审判员 苏 展审判员 毛 星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姚素青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01民终131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中虹东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滨江中路一段383-6号。法定代表人：张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四川英特信（南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蓝润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聚龙路168号附1号。法定代表人：杨晓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从利，四川弘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成都晋恒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东大街18号。法定代表人：曹博雅，职务不详。上诉人四川中虹东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虹实业公司）因与上诉人四川蓝润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蓝润公司）及被上诉人成都晋恒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晋恒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2民初4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虹实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中虹实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的事实和理由：1.成都晋恒公司对于四川蓝润公司的20000000元股权转让款的到期债权，双方在《广安晋恒龙湾千禧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2014年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未约定明确的履行期限，该协议虽然约定了四川蓝润公司已于2014年1月2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了20000000元股权转让款，但该情况系四川蓝润公司和成都晋恒公司虚构的，且该条款也仅是对已履行合同义务事实状态的表述，则双方并未在《2014年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履行期限，故应当适用20年的诉讼时效。2.假设一审判决认定的最初时效起算点是正确的，但针对本案20000000元股权转让款，成都晋恒公司并未丧失诉讼时效。20000000元数额巨大，按常理来说债权人不可能放弃。《2014年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成都晋恒公司通过要求从国土局退款、从贷款款项中支付等方式，向四川蓝润公司和有关部门主张股权转让款，并未放弃过上述债权。且成都晋恒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曹永在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执行局询问中多次阐明，并未放弃股权转让款，且一直在与包括四川蓝润公司在内的三股权受让人联系，故本案所涉股权转让款的诉讼时效并未丧失。3.一审法院主动认定诉讼时效不当。四川蓝润公司提出的时效抗辩，是针对中虹实业公司的代位权，而不是针对四川蓝润公司股权转让款的主债权的时效提出抗辩。故一审法院主动对四川蓝润公司未提出明确时效抗辩的案涉股权转让之债权时效进行审查认定，明显不当，本案不宜简单的以时效丧失为由进行裁决。四川蓝润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未全面、客观审核全案证据，适用法律错误；对《股权转让协议书》及系列补充协议未予采信的情况下，仅以工商部门用于股权变更的《2014年股权转让协议》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中虹实业公司提交的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三份执行异议裁定，结合中虹实业公司提交的成都晋恒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的笔录，足以证实本案《股权转让协议书》及系列补充协议客观存在，且本案双方并非单一的股权转让，而是以股权转让方式取得广安经济开发区土地，股权受让方与成都晋恒公司之间存在大量款项往来，双方至今未进行债权债务清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成都晋恒公司对四川蓝润公司享有合法确定的到期债权，本案不符合代位权行使条件。3.四川蓝润公司在一审庭审和书面代理意见中提出了成都晋恒公司债权诉讼时效届满的抗辩，一审法院根据四川蓝润公司的抗辩对诉讼时效进行审查，程序合法且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即使认定存在应付股权转让款，中虹实业公司和成都晋恒公司未提交成都晋恒公司曾向四川蓝润公司及相关部门主张权利，本案诉讼时效最晚至2016年7月即届满，中虹实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效已届满。故应驳回中虹实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四川蓝润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2.对一审判决中事实认定错误之处予以纠正。主要的事实和理由：1.四川蓝润公司与成都晋恒公司之间进行股权交易的依据是四川蓝润公司提交的股权收购方（浩均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粟仪权和四川蓝润公司）以粟仪权名义与成都晋恒公司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及四份补充协议。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8）川1304执异6号已对前述《股权转让协议书》及系列补充协议内容进行了确认。中虹实业公司在一审中举示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确认书、挂牌成交确认书、关于《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处理建议书、2018年6月6日成都晋恒公司出具的证明、曹永的询问笔录等证据均表明股权收购方与成都晋恒公司之间是以股权转让为手段的项目合作关系，表明中虹实业公司认可收购方和成都晋恒公司之间系以《股权转让协议书》及系列补充协议为双方实际履行协议的事实。2.一审判决依据双方签订的工商登记备案的《2014年股权转让协议》认定四川蓝润公司对成都晋恒公司存在20000000元的债务，系错误的。四川蓝润公司提交了案外人粟仪权与成都晋恒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及系列补充协议，其中2013年12月28日的补充协议约定能够以双方内部协议为准。而若依据工商备案的《2014年股权转让协议》，四川蓝润公司仅需支付20000000元，但实际上四川蓝润公司向成都晋恒公司支付的款项远大于该股权转让款，印证了前述《股权转让协议书》及系列补充协议真实。3.四川蓝润公司与成都晋恒公司具有大量资金往来，但未结算，债权债务关系未厘清，成都晋恒公司对四川蓝润公司是否享有债权不能确认。而四川蓝润公司提交的证据不仅可以证明四川蓝润公司对成都晋恒公司不存在债务，反而能够证明成都晋恒公司对四川蓝润公司负有债务。中虹实业公司辩称：1.四川蓝润公司举示的粟仪权与成都晋恒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及系列补充协议，本身无原件，协议上有的有印章，有的无印章，部分使用两种笔迹签署，因此，上述协议真实性无法核实。本案无任何证据证明粟仪权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包括了本案四川蓝润公司的《2014年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也无证据证明前述《股权转让协议书》实际履行。无论是在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还是本案一审，四川蓝润公司认可其受让了成都晋恒公司持有的目标公司50%股权，应支付价款20000000元，则工商备案登记的《2014年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有效并实际履行的协议。2.从多次诉讼查明的事实来看，四川蓝润公司未向成都晋恒公司支付20000000元股权转让款，而该公司已成为目标公司50%股权的股东，目标公司的注册资本40000000元系从中虹实业公司所借，注册后作为案涉土地的竞买保证金支付给广安国土部门，则四川蓝润公司应支付股权转让对价。《2014年股权转让协议》中载明的四川蓝润公司已付股权转让款系虚构，双方未在协议中约定具体的履行期限，四川蓝润公司不能以《2014年股权转让协议》载明已支付股权转让款来抗辩。3.四川蓝润公司抗辩的是中虹实业公司代位权的诉讼时效，而非对四川蓝润公司与成都晋恒公司之间的债权诉讼时效提出抗辩，一审法院关于诉讼时效的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014年股权转让协议》未约定股权转让款支付时间，则应适用最长诉讼时效，即20年。4.四川蓝润公司支付的款项中不包含本案《2014年股权转让协议》所约定的股权转让款，该协议中未约定四川蓝润公司可以用土地使用权转让关系中有关债权进行抵销。在四川蓝润公司主张的土地使用权法律关系中，四川蓝润公司并无损失，其获得了多于其支出的回收款或收益，其不存在对成都晋恒公司有相应债权的事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四川蓝润公司欠付成都晋恒公司20000000元股权转让款是正确的，四川蓝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成都晋恒公司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中虹实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四川蓝润公司将欠付成都晋恒公司的股权转让款20000000元及利息支付给中虹实业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3日，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南中法民初字第19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案外人广安晋恒龙湾千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恒龙湾公司）、成都晋恒公司偿还中虹实业公司借款30000000元及利息。晋恒龙湾公司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2017年7月13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民终74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撤销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南中法民初字第191号民事判决，并判令成都晋恒公司偿还中虹实业公司借款30000000元并承担资金利息。该判决为终审判决。随后该案进入执行程序，截至2020年1月7日，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未执行到被执行人成都晋恒公司任何财产。2013年9月12日，晋恒龙湾公司成立，注册资本为40000000元。2013年9月10日前，成都晋恒公司通过货币出资为晋恒龙湾公司缴足注册资本40000000元，占注册资本的100%。2014年1月2日，成都晋恒公司与四川蓝润公司签署《2014年股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1）成都晋恒公司将持有的晋恒龙湾公司50%的股权转让给四川蓝润公司。（2）转让价格为20000000元。（3）转让款已于2014年1月2日协议签订时通过银行转账支付。2014年1月6日，晋恒龙湾公司变更工商登记事项，四川蓝润公司认缴出资额20000000元，出资比例50%。2014年1月3日，四川蓝润公司向成都晋恒公司分别转款24000000元（注明投资款）、76000000元（注明往来款）。2014年1月27日，四川蓝润公司向成都晋恒公司转款50000000元（注明往来款）。2014年1月至8月，案外人浩均发展公司向成都晋恒公司、晋恒龙湾公司转款20笔，累计338827546元。2014年1月，案外人粟仪权向成都晋恒公司法定代表人、晋恒龙湾公司转款25000000元。四川蓝润公司主张，成都晋恒公司与粟仪权在2013年12月23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后，2013年12月28日、2014年4月15日、2014年6月18日、2014年11月27日，成都晋恒公司与粟仪权还分别签署了四份补充协议。中虹实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股权转让协议书》及四份补充协议并无原件。一审法院认为，书证应当提交原件，四川蓝润公司无正当理由不能提供该《股权转让协议书》及四份补充协议的原件，该院对《股权转让协议书》及四份补充协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1.四川蓝润公司是否对成都晋恒公司负债20000000元。中虹实业公司主张，根据2014年1月2日成都晋恒公司与四川蓝润公司签署的《2014年股权转让协议》，四川蓝润公司应当向成都晋恒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20000000元。四川蓝润公司认可对成都晋恒公司应付股权转让款20000000元，但认为系基于成都晋恒公司与案外人粟仪权在2013年12月2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同时四川蓝润公司主张，《2014年股权转让协议》仅系工商登记备案使用。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也基于该协议办理了对应的工商变更登记，故能够确定四川蓝润公司基于《2014年股权转让协议》对成都晋恒公司存在20000000元债务。2.四川蓝润公司是否已向成都晋恒公司支付20000000元。四川蓝润公司主张，其基于成都晋恒公司与案外人粟仪权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已经向成都晋恒公司转款513827546元。股权款20000000元已经包含在上述款项内。中虹实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四川蓝润公司应当指出股权转让款的具体给付情况，未能明确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四川蓝润公司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已经向成都晋恒公司支付了20000000元股权转让款。。3.诉讼时效是否超过。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四川蓝润公司对成都晋恒公司的债务系基于2014年1月2日成都晋恒公司与四川蓝润公司签署的《2014年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中明确约定的款项支付时间为2014年1月2日。故成都晋恒公司该项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自2014年1月2日起算，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于2016年1月1日届满。在此期间，无其他证据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中虹实业公司主张，《2014年股权转让协议》中载明的转让款已于2014年1月2日协议签订时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系一种对履行事实的虚构，不构成对履行时间的约定。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合同中的该项约定足以明确转让款的支付时间，应认定为对履行时间的约定。此外，若四川蓝润公司的实际履行情况与约定的履行情况不一致，成都晋恒公司显然也应当自2014年1月2日起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故四川蓝润公司主张诉讼时效抗辩成立。4.代位权。中虹实业公司对成都晋恒公司的债权合法。成都晋恒公司未在合理期限内主张对四川蓝润实业的债权，也不存在主张该权利的客观障碍。成都晋恒公司怠于行使其对四川蓝润公司的到期债权，亦无其他的财产清偿其对中虹实业公司的债务，故已经对中虹实业公司造成损害。成都晋恒公司对四川蓝润公司的债权已经到期，且该笔债权并非专属于成都晋恒公司自身的债权。故中虹实业公司可以提起代位权诉讼。四川蓝润公司主张诉讼时效抗辩成立，中虹实业公司要求四川蓝润公司直接对其履行20000000元的偿还义务，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中虹实业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6800元，减半收取计83400元，由中虹实业公司负担。二审中，中虹实业公司、四川蓝润公司、成都晋恒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四川蓝润公司对一审查明的部分事实提出异议，并陈述其受让的晋恒龙湾公司股权系实缴资本，同时一审漏查了案外人浩均发展公司转款的性质，本院认为，四川蓝润公司提出的前述异议，与本案争议事实之间不具有关联性，因此，本院对四川蓝润公司提出的前述异议，不予采纳。各方对一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四川蓝润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未采纳其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之补充协议》《之补充协议（二）》《之补充协议（三）》《之补充协议（四）》，是错误的。而中虹实业公司抗辩认为，上述协议均系复印件，并无成都晋恒公司盖章，真实性无法确认，亦无证据证明上述协议已实际履行。对此，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虽四川蓝润公司举示的成都晋恒公司与案外人粟仪权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之补充协议》《之补充协议（二）》《之补充协议（三）》《之补充协议（四）》系复印件，且无成都晋恒公司的盖章，但在本院审理的中虹实业公司与浩均发展公司、成都晋恒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2021）川01民终10653号案]中，成都晋恒公司在该案二审调查中陈述，该公司认可与案外人粟仪权签订的前述《股权转让协议书》及系列补充协议，且成都晋恒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博雅在2018年4月25日接受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询问时，向该院提交了《之补充协议（三）》《之补充协议（四）》复印件各一份，同时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1日作出的（2018）川1304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和（2018）川1304执异6号执行裁定书中，两份法律文书在查明事实部分亦对前述《股权转让协议书》及系列补充协议予以载明。此外，成都晋恒公司于2018年6月6日出具的《证明》载明“2014年1月6日成都晋恒公司将90%的股权转让给粟仪权，浩均实业公司，四川蓝润公司（以上股权受让方是属于一个团队）。当时成都晋恒公司和以上团队正在合作广安龙湾千禧项目，以上团队将项目合作款项分数次转入成都晋恒公司……”，上述内容亦可印证案外人粟仪权、四川蓝润公司与浩均实业公司系“一个团队”，共同与成都晋恒公司合作案涉项目。由此可知，四川蓝润公司举示的成都晋恒公司与粟仪权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及系列补充协议应为真实。同时，前述《股权转让协议书》及系列补充协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前述《股权转让协议书》及系列补充协议予以采信。本院另查明，2013年12月23日，成都晋恒公司与案外人粟仪权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主要内容为：1.成都晋恒公司将持有的晋恒龙湾公司90%的股权以36000000元转让给粟仪权，粟仪权在前述协议生效后5个工作日内将前述股权转让款一次性支付给成都晋恒公司。2.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时，粟仪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或指定他人共同受让前述90%股权。3.协议签订后成都晋恒公司须在7个工作日内完成股权转让的变更登记手续。2013年12月28日，成都晋恒公司与粟仪权签订《之补充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为：1.成都晋恒公司将持有的晋恒龙湾公司100%股权一并转让给粟仪权或粟仪权指定的人。在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时，成都晋恒公司暂时只变更90%的股权给粟仪权或其指定的人，晋恒龙湾公司另10%的股权由成都晋恒公司代持，代粟仪权认为条件成熟时，再通知成都晋恒公司办理股权转让的变更登记。2.除《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之外，由成都晋恒公司代持但实际已转让给粟仪权的目标公司10%的股权作价为4000000元，粟仪权随同另90%的股权转让价款一并支付。成都晋恒公司在代持前述10%股权期间，不得擅自转让、质押、赠与该股权。2014年4月15日，成都晋恒公司与粟仪权签订《之补充协议（二）》。该协议主要内容为：一、双方于2013年12月23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于2013年12月28日签订《之补充协议》。二、前述协议签订后，粟仪权履行了自己的付款义务，以向成都晋恒公司直接支付和向政府支付的方式共计支付约460000000元。至本补充协议签订时，成都晋恒公司未按约为目标公司办理到《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致使粟仪权对项目的开发发生困难，造成较大资金损失。双方达成补充协议。1.成都晋恒公司将持有的广安晋恒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恒置业公司）100%股权一并转让给粟仪权。连同此前已转让的晋恒龙湾公司100%股权，共计作价500000000元。2.鉴于粟仪权已向成都晋恒公司支付约460000000元的资金，且成都晋恒公司按本补充协议约定还需向粟仪权支付违约金以及可能为成都晋恒公司、两目标公司代垫其他费用，粟仪权暂不向成都晋恒公司支付下余股权转让对价，待《股权转让协议书》《之补充协议》及本补充协议履行完毕或依约定解除时，双方再一并清算，多退少补予以结清。《之补充协议（二）》落款处，载明有粟仪权、成都晋恒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博雅、担保人广安鼎恒新能源锂电池制造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曹永签字。2014年6月18日，成都晋恒公司与粟仪权签订《之补充协议（三）》。该协议主要内容为：1.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之补充协议》《之补充协议（二）》，约定粟仪权收购晋恒龙湾公司100%股权。2.上述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签订后，粟仪权及粟仪权委托的人以向成都晋恒公司转账、付现、向政府直接支付、借款等形式共计支付约462000000元（以双方的票据为准）。3.成都晋恒公司在上述协议及补充协议签订后，未能履行土地证办理和晋恒置业公司股权变更登记，致使上述协议的目的未能实现。4.双方约定，粟仪权仍按原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约定收购晋恒龙湾公司及晋恒置业公司100%的股权；粟仪权收购两公司100%的股权与成都晋恒公司结算变更为，粟仪权按两公司与政府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约定承担向政府支付全部土地出让金及因该该出让合同所产生的全部税费，除此之外，粟仪权不再向成都晋恒公司支付其他任何转让价款。5.粟仪权已向政府直接支付的资金作为粟仪权履行前述约定的一部分支付，两公司尚未向政府支付的，由粟仪权以两公司名义承担继续支付的义务，成都晋恒公司已向政府支付的，由粟仪权在与成都晋恒公司办理财务清算过程中退还给成都晋恒公司。《之补充协议（三）》落款处，载明有粟仪权、成都晋恒公司法定代表人曹永的签字。2014年7月27日，成都晋恒公司与粟仪权签订《之补充协议（四）》。该协议主要内容为：1.双方于2013年12月23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于2013年12月28日签订《之补充协议》，于2014年4月15日签订《之补充协议（二）》，约定粟仪权收购晋恒龙湾公司100%股权。2.粟仪权不再收购晋恒置业公司股权。3.粟仪权收购晋恒龙湾公司100%股权与成都晋恒公司的结算变更为：粟仪权按晋恒龙湾公司与政府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约定承担向政府支付全部土地出让金及应《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所产生的全部税费、交易费及有关费用。除此之外，粟仪权不再向成都晋恒公司支付其他任何转让价款。4.粟仪权已向政府直接支付的资金作为其履行前述约定的一部分支付。项目公司尚未向政府支付的，由粟仪权（以项目公司名义）承担继续支付义务；成都晋恒公司（或成都晋恒公司原以项目公司名义）已向政府支付的，由粟仪权在与成都晋恒公司办理财务清算过程中退还给成都晋恒公司。《之补充协议（四）》落款处，载明有粟仪权、成都晋恒公司实际控制人曹永的签字。2014年8月23日，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工作人员对案外人曹永进行了询问。在该次询问中，曹永称其为成都晋恒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成都晋恒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博雅系其侄女。同时，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工作人员询问“自2014年初你们公司股权转让了这么多年，案外人浩均发展公司、四川蓝润公司、粟仪权都没有给你们钱，你们为什么没有主张”，曹永回复称“那么没主张，最开始他们说最终拿到土地一起给，后头又说政府退了钱给，以我锂电池厂贷款后，结果都没给。你们想，这么大一笔款，我们怎么可能不要？只是我们公司因广安土地问题后，经营极不正常，加之我又得了病，到处医病，根本没有来得及给他们（三股权受让人）发书面催收通知。加之我认为他们不会对我言而无信，会兑现我的承诺，况且我公司现在分钱收入都没得，也打不起官司”。2014年8月24日，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曹永再次进行询问。该次询问中，曹永称其与浩均发展公司、四川蓝润公司、粟仪权就受让晋恒龙湾公司90%股权事宜，并未进行结算；当时广安国土局收回土地时曹永被采取刑事羁押，不可能与他们进行结算，后来曹永出来的时候已经结束了，其至今未与三受让人方面进行过接触。2014年8月25日，成都晋恒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博雅在接受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询问时，向该院提交了成都晋恒公司与粟仪权签订的《之补充协议（三）》《之补充协议（四）》复印件各一份。2018年2月1日，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1304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在该案审理中，作为异议人的粟仪权提出异议称：粟仪权与浩均发展公司、四川蓝润公司在2013年12月共同合作收购成都晋恒公司持有的晋恒龙湾公司全部注册资本100%的股权，收购方委托粟仪权以个人名义与成都晋恒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及系列补充协议，异议人等三方实际支付了晋恒龙湾公司摘牌土地的出让金，还向成都晋恒公司支付了包括股权转让款、土地溢价款等资金。前述执行裁定书查明事实部分包括成都晋恒公司与粟仪权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及系列补充协议。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在前述（2018）川1304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中认定成都晋恒公司与粟仪权之间还有款项往来，双方均未提交目前已进行了结算的证据。2018年2月1日，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1304执异6号执行裁定书。在该案审理中，浩均发展公司作为异议人提出异议称，其与四川蓝润公司、粟仪权共同合作收购成都晋恒公司持有的晋恒龙湾公司100%股权，收购方委托粟仪权以个人名义与成都晋恒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及系列补充协议。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在前述执行裁定书中查明的事实以及作出的认定与该院（2018）川1304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内容一致。2018年7月4日，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13执复42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载明，中虹实业公司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提交了一份成都晋恒公司于2018年6月6日出具的《证明》，《证明》主要内容为成都晋恒公司将90%股权转让给粟仪权、四川蓝润公司、浩均发展公司，以上股权受让方属于一个团队，成都晋恒公司与上述团队正在合作广安龙湾千禧项目，成都晋恒公司至今未收到受让团队的股权转让款。2021年6月10日，本院就中虹实业公司与浩均发展公司、成都晋恒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2021）川01民终10653号案]组织各方进行法庭调查。成都晋恒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博雅到庭参加诉讼。调查中，曹博雅在回答本院“成都晋恒公司，你方对本案中浩均发展公司提交的成都晋恒公司与粟仪权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与补充协议是否认可”的提问时，曹博雅答复称“（翻阅原审卷宗中的补充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书》，当庭电话核实）认可《股权转让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但广安顶恒公司破产，但我方的资料在该公司已被查封，所以无法提交原件”。本院认定上述事实所采信的证据有《股权转让协议书》《之补充协议》《之补充协议（二）》《之补充协议（三）》《之补充协议（四）》、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询问笔录》、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8）川1304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2018）川1304执异6号执行裁定书、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3执复42号执行裁定书、（2021）川01民终10653号调查笔录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四川蓝润公司是否应向中虹实业公司支付20000000元。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据此，债权人的代位权是否成立，一是要审查债权人对债务人是否享有合法、确定的到期债权；二是要审查债务人对次债务人是否享有合法、确定的到期债权；三是要审查债务人是否存在怠于向次债务人主张到期债权的情形；四是要审查债务人享有的债权是否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中，针对债务人成都晋恒公司对四川蓝润公司是否享有合法、确定的到期债权。本院认为，首先，虽四川蓝润公司举示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之补充协议》《之补充协议（二）》《之补充协议（三）》《之补充协议（四）》系复印件，但如前所述，成都晋恒公司在本院另案中认可该公司与案外人粟仪权就受让晋恒龙湾公司90%股权达成了上述协议，且成都晋恒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接受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询问时向该院亦提交了《之补充协议（三）》《之补充协议（四）》复印件，同时粟仪权在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8）川1304执异5号案中陈述“粟仪权与浩均发展公司、四川蓝润公司在2013年12月共同合作收购成都晋恒公司持有的晋恒龙湾公司全部注册资本100%的股权，收购方委托粟仪权以个人名义与成都晋恒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及系列补充协议”。此外，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8）川1304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2018）川1304执异6号执行裁定书亦对上述系列协议予以确认。因此，四川蓝润公司举示的成都晋恒公司与案外人粟仪权签订的前述《股权转让协议书》及系列补充协议，应为成都晋恒公司与案外人粟仪权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中虹实业公司主张，四川蓝润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前述《股权转让协议书》及系列补充协议得到实际履行。本院认为，虽《股权转让协议书》及系列补充协议，系由成都晋恒公司与粟仪权签订，但粟仪权在另案中已明确表示“收购方委托粟仪权以个人名义与成都晋恒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及系列补充协议”。同时，根据中虹实业公司在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3执复42号案中举示的成都晋恒公司于2018年6月6日出具的《证明》，成都晋恒公司认可浩均发展公司、四川蓝润公司、粟仪权属于“一个团队”，且成都晋恒公司与粟仪权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在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时，乙方（粟仪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或指定他人共同受让本协议的90%股权”。同时，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浩均发展公司、四川蓝润公司、粟仪权存在向成都晋恒公司、晋恒龙湾公司的多笔转款，前述转款行为亦可印证《之补充协议（三）》《之补充协议（四）》中所载明的内容。因此，结合成都晋恒公司于2014年1月2日分别与浩均发展公司、四川蓝润公司、粟仪权签订的三份股权转让协议所载明的受让股权比例、股权转让价款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及系列补充协议载明的相应内容亦能相互印证，则前述三份股权转让协议应系为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及系列补充协议而达成的协议。故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及系列补充协议对成都晋恒公司、浩均发展公司、四川蓝润公司、粟仪权具有约束力。第三，虽四川蓝润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与成都晋恒公司签订《2014年股权转让协议》后实际向成都晋恒公司支付了该协议项下的20000000元股权转让款，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四川蓝润公司与成都晋恒公司之间存在多笔款项往来，同时根据《之补充协议（四）》“粟仪权收购晋恒龙湾公司100%股权与成都晋恒公司的结算变更为：粟仪权按晋恒龙湾公司与政府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约定承担向政府支付全部土地出让金及应《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所产生的全部税费、交易费及有关费用。除此之外，粟仪权不再向成都晋恒公司支付其他任何转让价款”“粟仪权已向政府直接支付的资金作为其履行前述约定的一部分支付。项目公司尚未向政府支付的，由粟仪权（以项目公司名义）承担继续支付义务；成都晋恒公司（或成都晋恒公司原以项目公司名义）已向政府支付的，由粟仪权在与成都晋恒公司办理财务清算过程中退还给成都晋恒公司”的约定，并结合前述关于案涉《2014年股权转让协议》系为履行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及系列补充协议而达成的协议，可知成都晋恒公司与四川蓝润公司之间还有款项往来，而对于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中虹实业公司、四川蓝润公司、成都晋恒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四川蓝润公司与成都晋恒公司对款项往来进行了结算。对此，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8）川1304执异6号执行裁定书亦予以确认。故，即使四川蓝润公司未向成都晋恒公司支付案涉《2014年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股权转让款20000000元，但基于成都晋恒公司与四川蓝润公司之间存在款项往来且未结算，则成都晋恒公司对四川蓝润公司并不享有确定的20000000元到期债权。综上，虽中虹实业公司根据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对债务人成都晋恒公司享有合法、确定的债权，但四川蓝润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成都晋恒公司对四川蓝润公司并不享有确定的到期债权。基于此，中虹实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成都晋恒公司存在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的情形，则中虹实业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行使代位权，并不符合法律规定。故中虹实业公司主张的代位权不能成立，其关于要求四川蓝润公司将欠付成都晋恒公司的股权转让款20000000元及利息支付给中虹实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关于中虹实业公司提起本案代位权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的认定，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此外，基于中虹实业公司的实体权利不能得到支持，则对于其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再评述。综上所述，四川中虹东海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四川蓝润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虽认定事实部分有误，但并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本院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66900元，由四川中虹东海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 伟审判员 苏 展审判员 毛 星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姚素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