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6民终13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蒋毅，男，1973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慧，东港市大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孙玉涛，男，1980年7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东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志炜，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二勇，男，1976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阜城县。上诉人蒋毅因与被上诉人孙玉涛，原审被告李二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东港市人民法院（2021）辽0681民初1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慧、被上诉人孙玉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志炜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二勇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毅上诉请求：1、撤销东港市人民法院（2021）辽0681民初1282号民事判决书；2、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孙玉涛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撤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孙玉涛于2020年11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和11月23日签订的《变更补充协议》；4、被上诉人孙玉涛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孙玉涛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被上诉人孙玉涛系东港市昌盛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法人，法人的行为代表公司行为，而被上诉人孙玉涛是以个人名义诉讼，依法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时，有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故签订的协议应当被撤销。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予以改判。孙玉涛辩称：原审判决已经查明了案件事实并依法裁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一、被上诉人孙玉涛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1、孙玉涛是两份案涉三方协议及《变更补充协议》的签字方，是钢材买卖关系中的销售方，当然具有主张追索钢材款及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的权利。正如上诉人在其反诉状中所陈述的，蒋毅承包工程，在孙玉涛处购买钢材，累计欠款1062322元。上诉人蒋毅在其承包的工程中使用了被上诉人孙玉涛售出的案涉钢材，上诉人蒋毅及原审被告李二勇就应当按照案涉两份三方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因其二人怠于履行约定的义务，则被上诉人孙玉涛就有权向蒋毅、李二勇二人主张权利。2、被上诉人孙玉涛是东港市昌盛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以自然人身份出售钢材的行为并不违反国家的效力性禁止性规范，故而为钢材销售及货款结算而订立的两份案涉三方协议是合法有效的。3、被上诉人孙玉涛所出售的案涉钢材的买受人是原审被告李二勇，蒋毅没有权利对孙玉涛同李二勇之间的买卖合同的主体资格进行评判，况且李二勇对一审判决服判。二、被上诉人孙玉涛与原审被告李二勇及上诉人蒋毅订立的两份案涉三方协议时不存在重大误解及显失公平，协议合法有效，不应撤销。（一）首先在两份案涉三方协议订立时不存在重大误解：1、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孙玉涛提出：上诉人蒋毅既不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也不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两份案涉三方协议的订立及履行有着正常的、通常的识别、辨别及预判的能力。2、上诉人蒋毅作为承揽建筑工程（江山和鸣一期）的实际施工人，在建筑行业从业多年，已经是从事建筑业经营的专业人士，而不是普通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与建设工程承揽、施工建设相关的水平及能力明显高于常人，其对缔约过程、缔约后果、工程建设管理流程及工程建设资金管理的能力高于常人。（二）无论是依据《民法通则》还是依据《民法典》，2021年4月6日、在上诉人蒋毅向东港市人民法院提交主张因重大误解而撤销两份案涉三方协议的《反诉状》时，其重大误解的撤销权除斥期间已过。（三）两份案涉三方协议的签订也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1、根据两份案涉三方协议，原审被告李二勇是第一付款的义务人、承担逾期付款责任的第一义务人，而且在案涉钢材全部是被本案上诉人蒋毅用于工程施工的情形下，基于诚实信用原则签署了案涉协议并背负着付款义务，也接受了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孙玉涛提供了大量钢材却无法收回货款，导致经营困难；而上诉人蒋毅分文未出，却使用了全部案涉钢材保证了工程建设进度，却还要主张案涉协议显失公平。上诉人蒋毅的行为及主张明显的违背公序良俗、违反民法典基本规定。2、案涉协议的订立及内容不具备显失公平的构成要件。综上所述，为惩治违反公序良俗的行为、为褒扬坚持诚信原则的行为，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蒋毅的全部上诉请求。原审被告李二勇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孙玉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李二勇、被告蒋毅立即向原告支付钢材款人民币1，305,857.00元整，并自2020年11月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四倍向原告支付利息(截至2021年1月12日利息为39,103.16元)；二、被告李二勇、被告蒋毅承担原告支付的本案律师代理费78,000.00元；三、由被告李二勇、被告蒋毅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蒋毅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一、撤销原告（反诉被告）孙玉涛与被告（反诉原告）蒋毅于2020年11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二、撤销原告（反诉被告）孙玉涛与被告（反诉原告）蒋毅于2020年11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三、原告（反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11月1日，原告（反诉被告）孙玉涛与被告李二勇、被告（反诉原告）蒋毅三方签订了《协议书》，其中约定：被告李二勇（乙方）向原告（反诉被告）孙玉涛（甲方）采购钢材拖欠钢材款1062323元，被告李二勇（乙方）应在2020年11月4日前全额给付上述款项，因被告李二勇（乙方）将钢材全部转售被告（反诉原告）蒋毅（丙方），被告（反诉原告）蒋毅（丙方）向原告（反诉被告）孙玉涛及被告李二勇（乙方）承诺，若被告李二勇（乙方）未能在2020年11月4日前向原告（反诉被告）孙玉涛（甲方）全额付清钢材款，则被告（反诉原告）蒋毅（丙方）与被告李二勇（乙方）共同承担向原告（反诉被告）孙玉涛（甲方）全额支付钢材款的义务，同时约定了不按期给付的逾期利息的给付等问题。2020年11月23日，鉴于被告李二勇（乙方）与被告（反诉原告）蒋毅（丙方）未按上述《协议书》约定时间给付原告（反诉被告）孙玉涛钢材款，三方针对上述《协议书》再次达成《变更补充协议》，其中约定：被告李二勇（乙方）与被告（反诉原告）蒋毅（丙方）应在2020年11月30日前向原告（反诉被告）孙玉涛（甲方）全额支付钢材款及利息，若在2020年11月30日前（含2020年11月30日）未全额支付钢材款1062323元，则2020年11月30日后应支付钢材款1305857元，……；被告（反诉原告）蒋毅（丙方）与被告李二勇（乙方）自2020年11月4日起以实际应支付钢材款金额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向原告（反诉被告）孙玉涛支付利息，利息支付至实际应支付钢材款及利息全部支付完毕时至；因2020年11月1日《协议书》及本变更补充协议的订立及履行而产生诉讼的，原告（反诉被告）孙玉涛支付的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均由被告李二勇（乙方）与被告（反诉原告）蒋毅（丙方）承担；本变更补充协议与2020年11月1日《协议书》不一致的，已本变更协议的约定为准，……。被告（反诉原告）蒋毅对上述二份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反诉被告）孙玉涛为本案支付律师代理费78000元。诉讼中，经原告（反诉被告）孙玉涛申请，该院于2020年1月26日作出（2021）辽0681民初1282号之一民事裁定：对被告（反诉原告）蒋毅在案外人中植（丹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应收工程款（丹东新区“江山和鸣一期”8#、9#、37#、38#楼的工程款）人民币1422960.16元予以查封，查封的期限至2023年1月21日止。原告（反诉被告）孙玉涛为此支付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反诉被告）孙玉涛与被告李二勇、被告（反诉原告）蒋毅之间达成的钢材买卖合同关系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应当严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协议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原告（反诉被告）孙玉涛为被告李二勇、被告（反诉原告）蒋毅提供钢材后，被告李二勇、被告（反诉原告）蒋毅理应依《变更补充协议》约定履行给付义务，现未依约给付货款，系违约行为，其应承担继续履行给付义务。故原告（反诉被告）孙玉涛请求被告李二勇、被告（反诉原告）蒋毅给付案涉钢材货款1305857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反诉被告）孙玉涛诉请利息一节，因各方当事人在《变更补充协议》有明确约定，故该院以130585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的标准自2020年11月4日起计至实际清偿日止予以保护。关于原告(反诉被告)孙玉涛要求被告李二勇、被告（反诉原告）蒋毅承担维权费用(本诉的律师代理费78000元)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且未超过法律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反诉原告）蒋毅提出原告主体不适格及对其签订二份协议存有重大误解的主张,其所提供的证据尚不充分,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对其提出的反诉主张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李二勇、被告（反诉原告）蒋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孙玉涛货款1305857元，并承担自2020年11月4日起计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的利息；二、被告李二勇、被告（反诉原告）蒋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反诉被告）孙玉涛律师代理费78000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孙玉涛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蒋毅的反诉请求。如果被告李二勇、被告（反诉原告）蒋毅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761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2610元，由被告李二勇、被告（反诉原告）蒋毅共同承担1655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孙玉涛承担1060元。此款原告（反诉被告）孙玉涛已预交，被告李二勇、被告（反诉原告）蒋毅待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并给付原告（反诉被告）孙玉涛。反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蒋毅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被上诉人孙玉涛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孙玉涛及原审被告李二勇签订的两份协议书应否予以撤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孙玉涛及原审被告李二勇签订的《协议书》，明确约定李二勇向孙玉涛采购钢材，拖欠钢材款1062323元，李二勇将钢材全部转售蒋毅，若李二勇未能在2020年11月4日前向孙玉涛全额付清钢材款，则蒋毅、李二勇共同承担向孙玉涛全额支付钢材款的义务。此后三方签订的《变更补充协议》亦约定了李二勇与蒋毅向孙玉涛采购钢材，欠付钢材款及利息等事宜。由此可见孙玉涛是涉案钢材的销售方，原审法院根据上述协议书判令李二勇和蒋毅向孙玉涛承担付款义务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孙玉涛虽然是东港市昌盛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以自然人身份出售钢材的行为并不违反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范，其以个人名义签订的协议书应认定合法有效，故被上诉人孙玉涛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各方当事人签订的两份协议书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请求撤销协议书，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合同内容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以及一方以欺诈胁迫手段或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合同的情形，故上诉人的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蒋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710元，由蒋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春霞审 判 员 沈维刚审 判 员 张惠清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 蕾书 记 员 王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