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28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圻，男，1974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国双，江苏维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非，江苏维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景吉虎，男，1962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耿，甘肃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贝内特节能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芳华路946号A室。法定代表人：杨雯雯，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永明，上海市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航天海鹰安全技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昆南路6号龙泉大厦6层A、B座。法定代表人：高志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岩，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圻因与被上诉人景吉虎，原审第三人上海贝内特节能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内特公司）、航天海鹰安全技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天海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16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0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圻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根据民诉法的规定，被告申请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必须经过原告同意，除非法院依职权追加。本案中，景吉虎申请追加第三人，但张圻并不同意，一审法院同意第三人参加诉讼，有违法律规定。二、一审认定案涉300万元系保证金转为借款，张圻对此不予认可，该款项往来发生时即为借款关系。张圻与景吉虎之间未以个人名义进行公司的业务往来，如存在工程保证金应该以公司名义进行。三、景吉虎未归还3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300万元已经归还的逻辑是：张圻出借300万元给景吉虎，贝内特公司汇款4728000元给江阴市金三角英良石材经营部（以下简称英良经营部），贝内特公司陈述其中300万元系替景吉虎归还的款项，随后景吉虎任法定代表人的甘肃嘉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璐公司）于2012年和2013年转款300万元给贝内特公司。此逻辑存在以下问题：1、从资金流动来看，张圻与景吉虎之间的借贷关系是个人之间的资金往来，而贝内特公司与英良经营部之间、嘉璐公司与贝内特公司之间是单位之间的往来，往来资金的性质不同；2、英良经营部与贝内特公司之间款项往来均注明是货款及石材款，而且在张圻与贝内特公司之间、张圻与贝内特公司法定代表人杨雯雯之间，张圻控制的江苏琪特节能装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琪特公司）与贝内特公司之间均长期存在巨额往来，上述当事人之间的往来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混为一谈，在张圻不同意的情况下，也不能相互抵销债务。如果认为系债务转让，也未征得债权人张圻的同意，因此不能将英良经营部收到的300万元认定是贝内特公司代景吉虎还款；3、如果存在贝内特公司代为还款的情况，也应当征得张圻的同意，但直至张圻于2013年7月18日向景吉虎发出《律师函》催要300万元借款，景吉虎将《律师函》转交贝内特公司，贝内特公司调取300万元入账证明书，在此期间景吉虎及贝内特公司均未将此事告知张圻；4、从张圻与景吉虎的聊天记录来看，张圻一直在向景吉虎催要款项，其中并未明确是催要借款还是工程款，一审法院片面地认为张圻催要的是工程款而没有催要借款，无事实依据。四、英良经营部收到的300万元系张圻与杨雯雯及其控制的贝内特公司之间的往来。贝内特公司之所以要支付英良经营部300万元，是因为张圻承建了贝内特公司承包的在南京、无锡、江阴、兰州项目的装修工程，相应的材料及人工费用均由张圻先行垫付，贝内特公司要将其从发包人处收到的工程款支付给张圻。五、2014年12月5日，航天海鹰公司起诉嘉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嘉璐公司在诉讼中明确嘉璐公司支付给贝内特公司的300万元系向航天海鹰公司支付工程款。2019年2月13日嘉璐公司起诉贝内特公司的诉讼中，也是要求贝内特公司返还工程款。景吉虎作为嘉璐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本案中又称该款系归还贝内特公司代其归还张圻的借款，其违反了禁止反言的基本原则。嘉璐公司与贝内特公司恶意串通，形成一致的陈述，以达到景吉虎可以不还张圻借款，贝内特公司可以不向嘉璐公司返还工程款的目的。嘉璐公司与贝内特公司的行为损害了张圻的利益，系虚假陈述。景吉虎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案涉300万元的性质是工程保证金，航天海鹰公司承包嘉璐公司工程项目后，由贝内特公司作为分包人实际施工，张圻当时想参与工程，须交纳工程保证金，汇款时注明借款是因为张圻当时还没有介入工程的身份。后来张圻并未参与工程，其退出后，相应的保证金应由贝内特公司向嘉璐公司支付，因此景吉虎就委托贝内特公司代为归还张圻300万元保证金，贝内特公司就无须另行再向嘉璐公司支付300万元保证金。后来航天海鹰公司、贝内特公司在后期建设中出现纠纷，嘉璐公司就与张圻的琪特公司签订合同，由琪特公司继续完成装修工程，工程造价3000余万元。在此过程中，张圻始终没有向景吉虎主张其所谓的借款。在航天海鹰公司和嘉璐公司的诉讼中，张圻一直协助景吉虎的嘉璐公司提供各种数据和证据，张圻也始终没有主张过本案所涉300万元。由于300万元是进入景吉虎个人账户，并未进入嘉璐公司账户，且景吉虎以为这300万元的事早已处理结束，其已忘了曾委托贝内特公司归还此款的事实，因此在嘉璐公司核算与航天海鹰公司工程款事宜的时候并未告知嘉璐公司财务人员，加之嘉璐公司财务人员存在更换的情况，因此嘉璐公司财务人员在核算时发现嘉璐公司多支出了钱，因此起诉贝内特公司要求返还。在张圻提起本案诉讼后，景吉虎全面核实了本案情况，才查清其确曾收到张圻300万元，并已委托贝内特公司归还的事实。贝内特公司陈述：同意景吉虎的答辩意见。张圻与贝内特公司及景吉虎关系都非常好，张圻与贝内特公司长期存在往来，张圻在施工中需要向贝内特公司购买建材。景吉虎委托贝内特公司归还张圻300万元，三方均对此明知，且贝内特公司是根据张圻的要求，将款项汇入英良经营部。张圻称贝内特公司支付的是石材款和劳务费，但是张圻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贝内特公司向其及其控制的单位购买石材或存在提供劳务事实的证据。贝内特公司也未将工程发包给张圻及其控制的单位施工。航天海鹰公司陈述：一、本案系张圻与景吉虎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航天海鹰公司未参与借款，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二、鉴于贝内特公司和嘉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景吉虎已经认可，在贝内特公司向张圻付款以后，嘉璐公司向贝内特公司分别于2012年4月1日支付的100万元和2013年5月13日支付的200万元是景吉虎偿还贝内特公司代其向张圻归还的300万元借款。因此该300万元与航天海鹰公司无关，更不是嘉璐公司项目的工程款。三、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甘肃高院）（2014）甘民一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书也已查明嘉璐公司支付给贝内特公司的该300万元是贝内特公司与嘉璐公司和景吉虎的其他经济往来，不是向航天海鹰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张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景吉虎归还借款300万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英良经营部于2011年3月7日注册，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张圻，经营范围：石材及其他建材、五金配件的批发、零售。琪特公司成立于2010年9月25日，法定代表人为张圻，经营范围为节能装饰产品的研究、开发、销售；房屋工程建筑；土木工程建筑；园林绿化工程、室内外装饰装潢工程的设计、施工；金属材料、建材的销售。嘉璐公司成立于2001年8月28日，法定代表人景吉虎，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商品房销售、房屋租赁。2011年8月4日，张圻通过农业银行向景吉虎转款300万元，附加信息及用途载明“借款”。2011年8月15日，景吉虎向贝内特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委托人（景吉虎）委托上海贝内特节能装饰有限公司，就委托人于2011年8月12日向张圻先生借款人民币叁佰万元一事，代委托人向张圻先生归还人民币叁佰万元借款。受托人承诺在约定的时间代委托人景吉虎先生向张圻先生归还借款人民币叁佰万。如不能按时归还，受托人承担归还张圻先生借款人民币叁百万元的责任，并承担相应经济损失。本授权委托书自委托人签字之日生效。委托人：景吉虎（签字捺印）2011年8月15日”。2011年8月26日，贝内特公司分别转款给英良经营部98万元、32万元，附言“石材”，用途：“货款”；8月29日，贝内特公司转款给英良经营部20万元，附言“石材”，用途“货款”；9月30日，贝内特公司转款给英良经营部100万元、50万元，用途“货款”；10月28日，贝内特公司转款给英良经营部6万元；11月3日，贝内特公司转款给英良经营部668000元；12月6日，贝内特公司转款给英良经营部100万元，用途“货款”。对上述转款，张圻认为668000元系购车款及提现给贝内特公司的，其余是英良经营部与贝内特公司之间的石材买卖款、辅助建材款、人工费等，均与本案无关。贝内特公司则认为上述8月26日、29日、9月30日、12月6日合计400万元系其代景吉虎归还张圻的涉案款项，还多打了100万元，其与张圻及英良经营部之间不存在购买石材的交易，即便双方之间有往来，也是贝内特公司向张圻供货，张圻向贝内特公司支付货款。另外的668000元系购车款、提现款，6万元系张圻向贝内特公司的借款，均与本案无关联。景吉虎认为上述转款中的300万元系他委托贝内特公司归还张圻的，并非张圻所说的石材买卖款、辅助建材款、人工费等。2012年4月1日，嘉璐公司转款给贝内特公司100万元。2013年5月13日，嘉璐公司转款给贝内特公司200万元。一审中，贝内特公司及景吉虎一致认可上述100万元、200万元系景吉虎委托贝内特公司向张圻归还了案涉300万元后，嘉璐公司代景吉虎归还给贝内特公司的。2013年7月18日，张圻向景吉虎发出《律师函》一份，载明：“景吉虎先生：上海金能律师事务所接受张圻的委托，指派本律师就贵我双方借款事宜，特致函如下：贵我双方于2011年8月12日签署借条，由贵方向我方借款人民币叁佰万元整。该笔借款已于2011年8月4日由我方通过银行转账向贵方支付。现经我方多次催讨，均未果。我方再次函告贵方，为保持贵我双方良好的合作关系，恳请贵方收到本律师函后，于2013年7月26日前一次性归还我方本金人民币叁佰万元整，支付至我方指定银行账户。逾期未支付，我方保留通过法律程序追究贵方法律责任的权利，并要求贵方支付本金人民币叁佰万元以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逾期利息（自2013年7月26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权利。请贵方斟酌，以免涉诉。特此函告！委托代理人：航海金能律师事务所董德伟律师2013年7月18日……”。景吉虎于2013年7月20日收到了该函件。2013年7月23日，嘉璐公司以电子邮件方式将律师函转发给贝内特公司。7月24日，贝内特公司向工商银行调取其2011年8月26日转款给英良经营部98万元、32万元、8月29日转款给英良经营部20万元、9月30日转款给英良经营部100万元、50万元的补发入账证明书。7月26日，嘉璐公司在电子邮件中回复贝内特公司法定代表人杨雯雯：“杨经理：您好，补发入账证明书今天已收到，还缺景总需要的承诺书，请尽快寄发。谢谢！”。2014年2月18日，甲方（发包方）嘉璐公司与乙方（承包方）琪特公司签订《室内装饰工程施工及安装合同》，由琪特公司承包嘉璐天堡室内施工安装装饰工程，合同价款2700万元，工期至2014年8月15日前验收交付使用。此外，嘉璐公司（发包方）还与琪特公司（承包方）签订了《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琪特公司承包嘉璐天堡31楼室内装饰工程，工程款330万元，工期自2015年8月12日至2016年4月30日。2016年嘉璐公司曾多次向琪特公司支付装修工程款，目前嘉璐公司与琪特公司之间的装修工程款尚未结清。以上事实，有张圻提供的银行汇款凭证，景吉虎提供的工商登记信息、补发入账凭证、付款凭证，贝内特公司提供的《授权委托书》、公证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中，张圻提供了借条复印件一份，证明其与景吉虎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其称借条是嘉璐公司的刘学礼经理向他出具的，当时景吉虎也在场的，现在借条原件遗失了。景吉虎对借条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他确实收到张圻300万元，并非借款而是工程质保金。贝内特公司对借条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其认为该300万元最初为工程质保金，后来转化为借款，景吉虎委托其代为归还，其也已归还张圻300万元，汇至张圻指定的英良经营部账户。航天海鹰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并认为与其无关。张圻还提供了2014年1月25日、2月8日、3月14日、9月16日、12月17日的飞机票、2016年1月23日的高铁票以及其与景吉虎之间的短信、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他曾前往兰州并通过短信、微信方式催要嘉璐公司结欠琪特公司的装修工程款及本案借款，诉讼时效发生中断，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其中短信主要内容：2015年8月25日，张圻：“景总帮我汇了没，谢谢！”景吉虎：“汇了请查收！”张圻：“已收到，谢谢！”2015年11月16日，张圻：“景总汇了吗？”景吉虎：“已汇！”，张圻：“已收到，我会尽快安排过来，谢谢！”2015年12月24日，张圻：“潘晓芳，622***102，中国光大银行无锡分行，景总麻烦汇这个账号，谢谢！张圻”、“已收到，谢谢！”同日，张圻收到甘肃高院工程纠纷案件相关通知。2018年2月13日，张圻：“景总好！帮我想到办法没有，今年我这其他地方真没拿到钱，谢谢！”、“要是能打只能打公司账号或我卡上，千万不能打潘晓芳账号，要是没办法了，也请告知下，我知道您也困难”。2019年1月31日，张圻：“景总帮帮忙了，我这真的在等着您帮我安排了”，景吉虎无回应。主要微信内容：2015年双方常就装修问题微信联系。2016年4月12日，张圻：“景总好！麻烦您明天资金能否帮我安排下，谢谢！”景吉虎未回应，至2016年7月2日，景吉虎发多个装修照片给张圻，张圻说他来联系。至2017年10月18日，张圻：“景总，这个月真的要帮我安排下资金了，实在困难，农场要交租金、内蒙古项目的事还要交起诉费，都凑一起了，真的拜托了！”2017年11月14日：“景总能帮我安排下钱吗？这段时间真的太难了，谢谢”，景吉虎：“我在想办法给你！”2018年2月7日，景吉虎将甘肃高院判决书拍照发给张圻。2019年1月22日，张圻：“景总好！我这您看什么时候能帮安排下钱了，谢谢了！”景吉虎：“我现到处在想办法！”2019年1月27日，张圻：“景总好！看看大概下星期几能帮我安排下了，我今天晚上飞机回国，明天早上到上海，谢谢”，景吉虎未回应。景吉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均是张圻代表琪特公司向嘉璐公司催要装修工程款，与本案无关，微信、短信聊天记录的内容也反映琪特公司与嘉璐公司之间装修工程款的结算事宜，双方的装修工程款一直没有结清，琪特公司也一直在催讨。贝内特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微信及短信聊天内容没有提及案涉的300万元，微信聊天记录中有甘肃高院（2014）甘民一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书，张圻与该判决书的联系就是琪特公司的装修工程款，与本案的300万元无关，张圻提供的高铁票、飞机票也与装修工程相关，与本案无关联。航天海鹰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并认为与其无关。张圻为证明贝内特公司在2011年汇给英良经营部的400万元系石材款、材料款，提供了包装清单、板材检测单等37张、石材供货记录6张，说明他部石材进货渠道及供货给贝内特公司的事实。景吉虎、贝内特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上百万元的石材交易，张圻应当提供购买材料的合同、发票、送货凭证，张圻提供的石材供货记录系其单方制作，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航天海鹰公司认为与其无关。景吉虎为证明他已委托贝内特公司向张圻归还涉案款项，提供了《情况说明函》一份，载明：“甘肃嘉璐置业有限公司：2011年8月底，因业务需要，我司委托张圻（江阴市金三角英良石材经营部）借款人民币三百万元整给贵司。该借款已全部付款给张圻（江阴市金三角英良石材经营部）。附银行汇款凭证。贵司已于2012年还款壹佰万元整给我司。剩余借款贰佰万元整请直接支付给我司。借款欠条未归还，在张圻处。特此说明，以上情况若有虚假，我司承担由此一切经济和刑事责任。上海贝内特节能装饰有限公司（公章）2013年3月28日”。张圻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他只借款给景吉虎，从未借款给嘉璐公司，《情况说明函》载明的内容与事实不符。贝内特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称该《情况说明函》是其邮寄给嘉璐公司的，内容是张圻要求其这样写的，其实并非其委托张圻借款，而是张圻要做嘉璐公司的劳务，景吉虎要求其提供质保金，后来劳务未做成，张圻与景吉虎协商将质保金转为借款，景吉虎委托其将钱还给了张圻，该证据与《授权委托书》及付款凭证形成证据锁链，证明其已代景吉虎向张圻归还了诉争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张圻与景吉虎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借贷关系产生的基本事实包括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及款项的实际交付两个方面。本案中，景吉虎确认收到了张圻的300万元，具备款项实际交付的要件。对于借贷的合意，张圻提供的借条只有复印件，且并非景吉虎本人出具，该借条复印件无法反映景吉虎与张圻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但在景吉虎出具给贝内特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及张圻邮寄给景吉虎的《律师函》中，均提到了景吉虎向张圻借款300万元事宜，由此可见，即便案涉的300万元最初的性质为工程质保金，但双方最终就该300万元达成了借贷的合意，故张圻与景吉虎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无需对张圻提供的借条进行司法鉴定，对景吉虎要求对借条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对于争议焦点2，款项是否已经归还。本案中，贝内特公司及景吉虎均主张，2011年8月26日至9月30日，贝内特公司陆续转给张圻为经营者的英良经营部的累计300万元系景吉虎委托贝内特公司归还给张圻的案涉款项，对此贝内特公司提供了景吉虎向其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转账凭证及电子邮件往来等证据，《授权委托书》内容显示景吉虎委托贝内特公司归还张圻300万元借款，景吉虎提供了《情况说明函》，该2013年3月28日的《情况说明函》明确载明贝内特公司已将案涉300万元支付给张圻（英良经营部），同时载明嘉璐公司已于2012年还款100万元给贝内特公司，并要求嘉璐将剩余的200万元直接支付给其，该内容可与2012年4月1日嘉璐公司转款给贝内特公司100万元及2013年5月13日嘉璐公司转款给贝内特公司200万元相互印证，景吉虎及贝内特公司也一致认可上述100万元及200万元即是因贝内特公司代景吉虎向张圻归还案涉300万元款项后，嘉璐公司代景吉虎还款给贝内特公司的，故一审法院对《情况说明函》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张圻对该《情况说明函》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出相关证据反驳，故对其主张不予认可。纵观与本案相关事实的发生时间，张圻转款300万元给景吉虎后，景吉虎向贝内特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随后贝内特公司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累计向英良经营部转款300万元，此后嘉璐公司代景吉虎归还贝内特公司100万元，再到贝内特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函》要求嘉璐公司将剩余200万元直接支付其，于是嘉璐公司又代景吉虎归还贝内特公司200万元，上述事件发生的时间环环相扣，相互印证。张圻认为贝内特公司转给英良经营部的300万元系石材买卖款、辅助建材款、人工费等，但未能提供诸如石材买卖合同、发票、记账凭证、送货凭证等相关证据，其对300万元如何发生的具体情况也难以自圆其说。此外，在张圻提供的微信及短信聊天记录中，虽然有张圻向景吉虎催款的内容，但因景吉虎为法定代表人的嘉璐公司一直结欠张圻为法定代表人的琪特公司装修工程款，张圻从未明确提及本案的300万元借款事宜，其催要款项的内容极有可能是代表琪特公司向嘉璐公司催要装修工程款，早在2013年张圻便发《律师函》给景吉虎催要案涉借款，但此后张圻未再采取书面催要或向法院提起诉讼等有效方式主张权利，这亦与常理不符。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景吉虎提供的《情况说明函》、补入账证明等证据，贝内特公司提供的转款凭证、《授权委托书》、电子邮件往来等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应认定贝内特公司于2011年8月26日至9月30日期间陆续转给英良经营部的累计300万元虽然备注了“石材款”，但实际是景吉虎委托贝内特公司还款给张圻的案涉300万元借款，张圻无权再主张景吉虎归还，对张圻要求景吉虎归还借款30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5800元，由张圻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张圻提交证据如下：一、其与杨雯雯之间自2010年3月起至2012年10月止的款项往来记录，其中反映其与杨雯雯之间互有款项往来，除张圻向杨雯雯支付80万元、20万元，杨雯雯向张圻支付10万元金额较大外，其余均为小额往来，且杨雯雯向张圻转账金额共计不足20万元。张圻称其向杨雯雯付款系向贝内特公司购买建材。二、张圻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沈芙玉所作询问笔录，沈芙玉陈述“大概在2012年8、9月，张圻联系我说有一家上海贝内特公司要来拿瓷砖，后来贝内特公司的设计师、员工跟我联系，并且在我无锡的店里拿了一批砖”。但沈芙玉未到庭作证。三、张圻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余仁松所作询问笔录，余仁松陈述“我在2008年至2012年在张圻处做木工，我在干活时了解到贝内特公司接单后转包给张圻及琪特公司，我做的是无锡蠡园的两套房屋”。但余仁松未到庭作证。四、甘肃高院（2014）甘民一初字第25号案件卷宗材料，证明嘉璐公司在该案中从未认可嘉璐公司汇给贝内特公司的包括本案300万元在内的款项系基于借款关系还给贝内特公司的，而是认为系其支付给航天海鹰公司的工程款。五、嘉璐公司起诉贝内特公司的诉状，其中明确嘉璐公司与贝内特公司之间的一切经济往来均是围绕嘉璐天堡房地产项目建设工程进行，双方之间并无其他任何经济往来，证明双方之间不存在委托还款关系。此外，张圻还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一、杨雯雯与卢芳的邮件、陈亮宇、钱敏燕邮件、张圻支付凤凰大厦装修费用141457元的凭证，以证明2010年7月的凤凰大厦工程系贝内特公司承包后转包给张圻，贝内特公司需向张圻支付工程款。贝内特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贝内特公司否认其承包了凤凰大厦工程，仅认可其应张圻要求为该工程中部分业主的家庭装潢提供设计方案和建材。贝内特公司否认陈亮宇系贝内特公司员工。二、张圻的员工潘晓东与贝内特公司的员工宋瑞霞的邮件。证明2010年11月，贝内特公司承接了无锡太湖国际社区两套房屋的工程，张圻参与了该工程支付了102492元人工费，贝内特公司应承担该费用。贝内特公司经质证认可潘晓东参与了该工程，但贝内特公司仅同意支付69000元，且该款已于2011年1月结清。三、陈亮宇于2012年1月2日发给杨雯雯的邮件，名为“张坚关于现场问题的决定”，其中涉及人员撤走的内容，但邮件未指明是哪个工程；琪特公司向甘肃高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其受航天海鹰公司的委托承担了嘉璐天堡工程七楼样板间8套房屋的施工；落款日期为2011年11月30日，落款处署名为张坚的情况汇报，内容为嘉璐天堡工程样板间当时的施工情况，其中载明“工地上所需耗材及工具都由你方提供，现在所有耗材及工人工具由工人自行解决，我方已垫资几十万，工地上流动资金不足，造成工期延误”；发件人为杨雯雯，日期为2011年12月1日的邮件，其中载明“以后工地现场需要付款的，必须由5人签字同意，发请款单给我”；部分款项支付凭证等证据。张圻以此证明张圻受贝内特公司委托进行了嘉璐天堡工程8套样板房的施工，贝内特公司应向其支付相应工程款。贝内特公司经质证认为，张坚不是张圻的员工，工程与张圻无关；贝内特公司未参与甘肃高院的诉讼，对其中当事人的单方陈述不予认可；嘉璐天堡工程的样板间均由贝内特公司完成施工。航天海鹰公司经质证认为其与琪特公司之间不存在发包承包关系。贝内特公司在二审中提供了杨雯雯与张圻之间的电子邮件，其中显示张圻在2010年8月至2011年3月间向贝内特公司购买建材。贝内特公司以此证明贝内特公司与张圻及其控制的单位之间仅存在张圻及其控制的单位向贝内特公司购买建材，而不存在贝内特公司向张圻及其控制的单位购买建材的情况，故贝内特公司无需向英良经营部支付建材款。二审另查明：甘肃高院（2014）甘民一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嘉璐公司向贝内特公司支付的包含2012年4月1日和2013年5月13日共计300万元在内款项系嘉璐公司与贝内特公司的其他经济往来，不是嘉璐公司支付给航天海鹰公司的工程款。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景吉虎是否已归还张圻300万元。本院认为，2011年8月4日，张圻向景吉虎转款300万元；2011年8月15日，景吉虎向贝内特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贝内特公司向张圻还款300万元；2011年8月26日至9月30日，贝内特公司陆续转账给张圻为经营者的英良经营部累计300万元；2012年4月1日，嘉璐公司转账给贝内特公司100万元；2013年3月28日，贝内特公司向景吉虎出具《情况说明函》，载明贝内特公司已将300万元支付给张圻（英良经营部），且嘉璐公司已于2012年还款100万元给贝内特公司，要求嘉璐公司将剩余的200万元支付给贝内特公司；2013年5月13日，嘉璐公司转账给贝内特公司200万元。上述事件发生的时间和内容均能相互印证，并无矛盾。在张圻于2013年7月18日向景吉虎发出《律师函》催要款项后，嘉璐公司即于2013年7月23日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将《律师函》转发给贝内特公司，贝内特公司于次日即向银行调取其转款给英良经营部的补发入账证明书，嘉璐公司于7月26日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回复贝内特公司杨雯雯确认收到补发入账证明书。上述电子邮件往来发生于事件当时，对事件客观情况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反映出景吉虎在收到《催款函》后即与贝内特公司核实委托还款情况的过程，进一步印证了委托还款事实的存在。张圻对于其控制的英良经营部于2011年8月26日至9月30日陆续收到贝内特公司转账的300万元的原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张圻主张系贝内特公司向其支付的建材款和劳务费等，但其未能提供其或其控制的单位向贝内特公司提供相应数量的建材或相应数量劳务的相关依据。张圻提供的其与贝内特公司法定代表人杨雯雯在2010至2012年间的款项往来记录反映其曾向杨雯雯支付大额款项，印证了张圻或其控制的单位向贝内特公司购买建材的事实，而杨雯雯向其付款的金额均为小额款项，且总金额亦不足20万元，难以证明贝内特公司曾向英良经营部采购建材或提供劳务达300万元的事实。虽嘉璐公司在甘肃高院（2014）甘民一初字第25号案件中及在其起诉贝内特公司的案件中主张其于2012年4月1日和2013年5月13日转账给贝内特公司的共计300万元系其支付的工程款，但景吉虎在本案中已明确此系其误解，且甘肃高院（2014）甘民一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书亦认定该两笔付款不是嘉璐公司支付给航天海鹰公司的工程款，故景吉虎在本案中的主张虽与嘉璐公司在前案中的主张和陈述不同，但景吉虎已提供充分证据推翻了其在前案中的主张，且其对其在前案中的误解原因作出了合理解释，故本院采信景吉虎在本案中主张的事实。张圻在二审中提交的证人询问笔录，证人均未到庭作证，故本院对其真实性难以认定。且其中沈芙玉的询问笔录提到的工程发生在2012年8、9月，与2011年8、9月贝内特公司向英良经营部转账的300万元明显无关。张圻在二审中提供的凤凰大夏工程及无锡太湖国际社区工程的资料，反映出该两项工程的工程款金额合计仅20余万元，且早于贝内特公司向英良经营部转款300万元近一年之久，难以证明与该300万元存在关联性。对于张圻在二审提供的其或琪特公司承担了嘉璐天堡工程8套样板间施工的证据，首先，贝内特公司不认可张圻或琪特公司承接了该项工程的施工，航天海鹰公司亦否认其与琪特公司之间存在发包承包关系；其次，张圻提供的证据显示至2011年11月30日和12月1日，双方仍在就工程请款问题进行沟通，可见即便张圻确实承接了嘉璐天堡样板间施工工程，且应由贝内特公司向张圻支付工程款，但至少至2011年11月底，贝内特公司尚未支付。因此嘉璐天堡样板间工程亦与本案所涉贝内特公司于2011年8、9月间向英良经营部转账的300万元无关。综上，景吉虎主张其已归还300万元证据充分，张圻主张英良经营部收到的300万元系因其他往来未提交充分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因本案对于贝内特公司向英良经营部支付的300万元性质的认定与贝内特公司及航天海鹰公司均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一审法院追加贝内特公司及航天海鹰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张圻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冰审判员 贾建中审判员 龚 甜二〇二一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姜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