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60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毛政清，男，1988年6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北京比特大陆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宝盛南路1号院25号楼2层。法定代表人：詹克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毛政清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比特大陆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比特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28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毛政清、被上诉人比特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政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四项，依法改判：1.比特公司向毛政清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期间工资差额36492.19元及拖欠上述工资的25%经济补偿金16700元；2.比特公司向毛政清支付2019年十三薪33400元；3.比特公司向毛政清支付2019年度奖金66800元；4.比特公司向毛政清支付2020年度奖金11498.36元；5.比特公司向毛政清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6646元。事实和理由：1.按照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比特公司应支付拖欠工资期间内全额工资的25%，计16700元。2.《录用函》载明公司应根据当年的经营情况发放十三薪，比特公司应予发放毛政清2019年十三薪。3.关于年度奖金一审认定错误，《录用函》约定了目标年终奖不少于2个月工资，比特公司应予发放毛政清2019年和2020年的年终奖。比特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单位根据经营状况决定年终奖是否发放，公司严重亏损都没有发放年终奖，不同意支付年终奖。毛政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比特公司支付其：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30154元；2.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期间工资差额36492.19元，并按照劳动合同第三十二条约定支付其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期间应发工资报酬的25%经济补偿金16700元；3.2019年度十三薪34400元、2019年度奖金66800元，并按照劳动合同第三十二条约定支付其2019年十三薪及年度奖金的25%经济补偿金25050元；4.2020年度十三薪5749.18元、2020年度奖金11498.36元（均按照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3日期间进行折算）；5.2020年春节慰问福利1500元（是对其已经过去的2019年工作的慰问，应在2020年春节期间发放）。比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比特公司：1.无需向毛政清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期间工资差额36492.19元；2.无需向毛政清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期间所谓的扣发工资的25%经济补偿金9123.05元；3.无需向毛政清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24912.68元；4.毛政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毛政清于2018年7月20日入职比特公司，双方签订了期限自当日至2022年1月19日期间的劳动合同，载明工作岗位为产品研发部产品经理，第7条劳动报酬处载明“请参阅《录用函》（Offer）的相关约定”。第32条载明“下列情形之一，甲方（比特公司）违反和解除乙方（毛政清）劳动合同的，应按下列标准支付乙方经济补偿金：1）甲方克扣或者无故拖欠乙方工资的，除在规定的时间内全部支付乙方工资报酬外，还需加发相当于工资报酬25%的经济补偿金；2）甲方支付乙方的工资报酬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要在补足低于标准部分的同时，另外支付相当于低于部分25%的经济补偿金。”比特公司主张该条款仅适用于每月固定发放的工资出现拖欠的情形。毛政清入职时月工资29000元，2019年11月起调整为33400元，此外自2019年6月起每月另有饭补400元。比特公司按照该标准支付工资至2020年1月19日，此后至2020年2月29日按照待岗标准发放工资，比特公司就此提举了工资台账，毛政清认可真实性。毛政清主张2020年1月19日比特公司安排其待岗，因公司让其签署解除劳动合同通知，拒签则从次日起按照2200元发放工资。比特公司主张其公司通知毛政清自2020年1月20日起待岗，原因系公司在2019年年底面临较大压力，加之市场状况不明朗，故在2019年年底、2020年年初进行人员优化，是在客观情况发生变化的情况下，对毛政清所在部门的部分员工进行人员优化。针对待岗期间是否安排工作，毛政清主张比特公司安排了工作交接，其2020年1月20日至31日期间在公司进行工作交接、整理工作文档并提交给相应人员，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工作安排，1月31日后公司要求其居家办公，未安排工作。比特公司则主张2020年1月19日之后并未给毛政清安排工作，并表示安排远程办公是针对没有被安排待岗的员工，远程办公期间工资正常发放，但对已经安排待岗的员工执行继续待岗、工资按照待岗标准发放，即最低工资加饭补倒推，正常缴纳社保及公积金。比特公司于2020年3月3日向毛政清作出《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载明以“因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导致您与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公司曾就劳动合同内容的变更与您进行协商，但双方未能就此达成协议。现公司将向您支付税前人民币共计96954元，此款项具体包括：（17）法定经济补偿：税前人民币63554元；（18）代通知金：税前人民币33400元。”毛政清确认已收到前述96954元。比特公司主张所述的客观发生情况发生重大变化，是指公司所属的比特币区块链行业是一个新兴且极具挑战的行业，2019年公司经营战略和管理思路改变，盲目学习其他公司草率推行其他公司的工作法，设置一些没有必要的组织机构，导致公司2019年年底面临较大压力，加之当时市场状况不明朗，故公司在2019年年底、2020年年初进行人员优化，毛政清是产品经理，其所在部门的部分员工因前述的原因而被进行人员优化。毛政清主张并不存在比特公司所述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比特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毛政清主张比特公司应向其支付2019年、2020年年终奖与十三薪，其中年终奖为2个月工资，十三薪为1个月工资，2020年年终奖与十三薪应进行折算。毛政清就其主张提举了以下证据：1.《录用函》，其中第6条载明“薪酬福利：a)工资：试用期期间工资为转正工资的100%，试用期结束之后税前29000元人民币每月。按月发放。b)公司将根据当年的经营状况决定是否发放农历春节双薪（第十三个月工资）。c)年度奖金：您的年度奖金与当前财务年度内您的工作表现、公司业绩表现以及公司认为其他相关的因素而确定。根据我司工作流程，奖金将在下一个财务年度支付，您的目标奖金将不低于2个月。d）公司按照与您签署的劳动合同中的工作地点所在城市相关政策，为您缴纳五险一金。您还可以享受其他公司的福利计划。”比特公司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但表示《录用函》中强调了不少于两个月月薪只是“目标”，“目标奖金”是指可能获得年终奖的上限是不低于两个月的工资，但能否达到目标公司会根据多种因素，包括业绩综合决定是否发放及发放的金额；十三薪与公司业绩有关，b条款已经明确说明需要跟当年的经营状况挂钩。毛政清则主张，年终奖不低于两个月工资是下限，年终奖上浮而不是下浮；十三薪每年均发放，且2018年度年终奖和十三薪均已按照《录用函》的约定实际发放。2.脉脉APP截图。显示“路人卯”发贴称“比特大陆，拜拜了。老板们你们继续打，wu你也继续搞小团体，分三六九等。这点侮辱性的奖金，真有意思。服了！”。毛政清称发帖人为比特公司员工，可见比特公司已向其他员工支付2019年年终奖及十三薪。比特公司表示无法核实该证据真实性，并表示按照其公司的了解，脉脉上员工所归属的公司信息不需要公司认证，自然人可以自行注册，且截图内容上仅载明为奖金，并未提及到与2019年年终奖和十三薪有关，故无法实现相应证明目的。比特公司另表示2020年曾向在职员工发放“五一特殊奖金”，感谢在职员工在疫情期间克服困难与公司共度难关，与2019年所谓的十三薪无关；2020年7月至9月期间所谓的双薪，是公司为稳定在职员工队伍，落实人社部门政策而发放，只针对部分在职员工，与2019年十三薪或年终奖无关；2020年11月公司在感恩节之际为感谢员工在2020年与公司共渡难关，根据员工在2020年对公司的贡献给予相应奖励，与2019年年终奖无关。3.新闻网页及声明截图。显示内容为《关于比特大陆两位联合创始人之间的和解》，内容为“……詹克团从比特大陆获得了4亿美元贷款，同时承诺从集团之外再融资2亿美元。截至昨日，比特大陆拥有3.27亿美元的法币，这是优先股股东达成此项和解协议所需现金的两倍。短期流动资金缺口为9200万美元。这部分资金缺口对比特大陆来说非常轻松。因为从另一方面来说，比特大陆拥有市场上最好的矿机。因此，比特大陆的财务状况良好且健康，……1月26日”。毛政清主张该声明系比特公司前法定代表人吴某发布，可见公司业绩良好。比特公司认可该声明真实性，但表示声明中提到资金缺口为9200万美元，根据汇率计算约为5亿元人民币，恰说明公司2020年财务状况是处于亏损的。比特公司表示不同意向毛政清支付2019年度、2020年度的年终奖及十三薪，且全公司均未发放2019年度年终奖及十三薪，亦无发放2020年度十三薪的决定和安排。比特公司就此提举了以下证据：1.深正声审字（2020）第A030号审计报告，载明系深圳正声会计师事务所于2020年4月10日出具，其中2019年度利润表载明净利润为亏损3.9亿余元。毛政清不认可该证据真实性，表示利润表下方并无签字盖章。经比特公司出具审计报告原件核对可见，整册审计报告侧方骑缝处加盖了深圳正声会计师事务所印鉴。比特公司另表示，因公司实际控制人变化，两边财务需要时间整合，短期无法提供2020年的年报，经公司财务初步统计，2020年亏损约5亿元。毛政清则表示审计报告显示系针对比特公司，但员工是为全集团服务，仅提供比特公司的报表不能证明整个集团2019年的利润情况。2.员工手册节选及规章制度签收单。其中员工手册第四章第五条载明“农历春节双薪（第十三个月工资）。公司将根据当年的经营状况决定是否发放农历春节双薪（第十三个月工资）。如果公司决定发放农历春节双薪，则连同农历春节所在月份的工资一同发放（以下简称双薪）。除公司另行制定发放方案或劳动合同或其他书面另有约定外，在公司工作满一年以上且工作表现合格的员工享受双薪（数额相当于员工当年12月当月的基本工资）。工作未满一年的员工，当年双薪将根据其服务的月数（满工作月）按比例折算发放：双薪（第十三个月工资）=（满工作月数/12）×员工当年12月当月的基本工资。如其入职日在16日（含）之后，当月不算入十三薪计算的服务月数。尚处在试用期内的员工，不可享受农历春节双薪（第十三个月工资）。试用期的截止点和工作约束的计算截止点，均为12月31日。年终双薪将由公司根据法律规定代为扣缴个人所得税”。第四章第六条载明“绩效奖金：公司有权根据员工工作表现的考核结果及公司的经营状况等情况，决定员工是否获得绩效奖金、绩效奖金的发放金额及发放时间等。绩效奖金并非公司义务，在绩效奖金发放当日前已自愿辞职的员工，公司将不再向其发放绩效奖金。法律法规有特殊规定的，从其规定。”《公司规章制度签收单》显示毛政清签收员工手册。毛政清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表示其系被逼无奈所签。比特公司主张员工手册中的绩效奖金对应的即为年终奖。毛政清则主张绩效奖金并非年终奖，且员工手册的规定与劳动合同约定内容不一致时，应当优先适用劳动合同的约定。3.网页截图。显示“比特万象”网页中显示题为“吴某和詹克团为争夺员工，分别给出1.5倍、2倍工资”，发布时间为2020年7月31日，内容为“……有知情人士透露，为了争夺员工，吴某与詹克团为员工提供了1.5倍-2倍工资，詹克团表示员工可以获得1.5倍工资，吴某表示员工在奇数月可以获得2倍工资，因为财务人力系统混乱，有的员工收到了两边的工资”。比特公司主张据此可见公司发放的并非2019年年终奖。毛政清不认可该证据真实性，表示不清楚报道消息的来源，且属于变相发放年终奖的情况。针对年终奖及十三薪的发放周期，毛政清主张为次年发放，月份不定，比特公司2019年4月向其发放2018年十三薪，2019年7月发放了2018年年终奖。比特公司表示如果决定发放则在次年发放，春节双薪按照制度上显示是在农历春节所在月份发放，年终奖在次年结合对上年业绩的考虑，具体发放以单位的决定为准。因2019年与2018年的业绩整体相差甚远，故其公司未安排发放2019年奖金。针对十三薪的折算方式，毛政清主张2020年十三薪应按照1月1日至3月3日进行折算，比特公司则表示如需折算则应按照实际在岗时间折算，若不满一个月按照实际在岗日折算。毛政清主张比特公司应向其支付2020年春节慰问福利1500元，是对其2019年工作的慰问，应在2020年春节期间发放；比特公司于2020年春节前向全体员工发放了春节慰问福利，但因待岗争议未向其发放。毛政清表示比特公司员工手册中第9条社会保险与福利的其他福利中明确说明，员工可享受节日慰问等活动，故公司向全体员工发放新年慰问福利的情况下，其属于公司合法的员工，应向其发放春节慰问福利（包括800元现金红包+水杯+玩偶+日历等礼品价值），其主张折合现金向其支付1500元。经查，比特公司员工手册中第九条“社会保险与福利”第（六）款“其他”一项载明“公司每年不定期组织员工进行团队建设活动、体育运动、节日慰问户外活动、家庭日等其他文体娱乐活动等”。毛政清就其主张提举了照片。显示为贺新年等字样的包装，包括现金、水杯、玩偶等。毛政清主张源自同事朋友圈照片，其记不清是谁的朋友圈，现在朋友圈已经无法展示，其认为福利属于工资福利的一部分，应适用同工同酬公平公正原则。比特公司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但表示双方并未就所谓的春节福利进行过任何约定，员工手册中“社会保险与福利”一节中并未规定所谓的春节福利，公司有权自主决定春节福利的发放标准及发放范围；另表示其公司于2020年向部分员工发放了红包和礼品，因每个人的价值有可能有差异，是公司自主决定向更加认可的员工发放的，因是福利并非劳动报酬，故与同工同酬不相关。毛政清以要求比特公司支付工资、过节费、十三薪、年终奖、25%经济补偿金、工资差额、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未休年休假工资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该委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20]第7917号裁决书，裁决：一、比特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毛政清二○二○年一月一日至二○二○年二月二十九日工资差额三万六千四百九十二元一角九分；二、比特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三十二条约定，支付毛政清二○二○年一月一日至二○二○年二月二十九日期间扣发工资的百分之二十五经济补偿金九千一百二十三元零五分；三、比特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毛政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二万四千九百一十二元六角八分；四、驳回毛政清的其他仲裁请求。毛政清与比特公司均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毛政清起诉在先。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工资一节。比特公司未举证证明安排毛政清待岗具备事实与法律依据，应自行承担相应后果，法院认定比特公司属于无正当理由拒不向毛政清提供劳动条件，故比特公司应按照毛政清原工资标准向其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期间工资差额36492.19元。依据双方劳动合同中第32条关于拖欠工资加付25%经济补偿金的约定，比特公司应向毛政清支付拖欠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期间工资的25%经济补偿金9123.05元。关于年终奖一节。年终奖系除常规工资外向劳动者支付的额外报酬，具备奖励激励性质。双方均认可的《录用函》载明了毛政清可享受的目标年终奖标准，但同时载明了比特公司可以根据相应财务年度内毛政清的工作表现、公司业绩表现以及公司认为其他相关的因素决定发放年终奖，结合目标年终奖本身的文意，法院认定比特公司并未与毛政清约定其可享受固定金额的年终奖。现比特公司已举证证明2019年净利润为亏损3.9亿余元的情形，故未再向毛政清发放2019年年终奖属于行使用工自主管理权的范畴，且并未违反双方间的约定。2020年毛政清大部分在职期间处于待岗状态，本院已判令比特公司按照毛政清正常出勤标准向其支付未出勤期间的工资，而结合年终奖的奖励激励性质、约定发放条件、毛政清的实际在岗期间，认定比特公司决定不向毛政清支付2020年度年终奖属于行使用工自主管理权的范畴，且并未违反双方间的约定。综上，对于毛政清要求比特公司向其支付2019年度奖金及拖欠该年度奖金的25%经济补偿金、2020年年度奖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十三薪一节。双方均认可的《录用函》载明比特公司将根据当年的经营状况决定是否发放农历春节双薪（第十三个月工资），现比特公司已举证证明2019年净利润亏损3.9亿余元的情形，故未再向毛政清发放2019年年终奖属于行使用工自主管理权的范畴，且并未违反双方间的约定。毛政清要求比特公司向其支付2019年十三薪及拖欠此十三薪的25%经济补偿金的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依据双方约定，十三薪的发放条件不同于年终奖，是否发放十三薪仅取决于比特公司的经营状况。作为掌握经营数据的一方，比特公司未举证证明2020年度公司的经营状况，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仅凭声明中载明的短期流动资金缺口无法说明2020年的经营状况，况且该声明中还提及“比特大陆的财务状况良好且健康”。另考虑到比特公司系违法安排毛政清待岗及违法将其辞退，则导致毛政清2020年1月20日至2020年3月3日期间不能提供服务而无法为公司2020年业绩创收的不利后果，不应由毛政清负担，故比特公司应向毛政清支付2020年十三薪，具体应结合当年劳动关系的存续情况及毛政清的主张进行折算。经核算，毛政清就此主张5749.18元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劳动者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在规定的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由用人单位另行安排的工作的；（二）劳动者不能胜任工作，经过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的；（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本案中，比特公司因市场状况不明朗、人员优化等导致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但未能就相关因素的存在提举证据，且未举证证明与劳动者协商变更劳动合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法院采信毛政清的主张，认定比特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向毛政清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比特公司针对解除劳动合同已向毛政清支付的款项，应从中抵扣。经核算，比特公司还应向毛政清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27968.22元。关于春节福利一节。毛政清据以主张比特公司应向其支付春节福利的员工手册条款，内容系围绕组织文体娱乐活动相关，故其据此要求比特公司折现支付2020年春节慰问福利的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比特大陆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毛政清支付二○二○年一月一日至二○二○年二月二十九日期间工资差额36492.19元及拖欠上述工资的25%经济补偿金9123.05元；二、北京比特大陆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毛政清支付二○二○年十三薪5749.18元；三、北京比特大陆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毛政清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27968.22元；四、驳回毛政清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北京比特大陆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毛政清提交了比特公司公众号上给河南郑州捐款的信息，以证明其公司经营状况良好。比特公司质证意见为：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捐款是公司尽社会责任表达爱心的方式，与公司的经营状况无关。比特公司提交其公司2020年财务审计报告，以证明公司2020年利润亏损，公司有权不发放年终奖和十三薪。毛政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完整性不认可，并认为是子公司的而不是集团的财务报告，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均予以确认，但毛政清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所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故本院围绕毛政清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另根据该司法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的规定，毛政清在二审期间增加新的诉讼请求部分，比特公司认为超出审理范围，不同意在二审期间一并审理，亦不同意调解，故本院对毛政清增加的诉讼请求不予处理。关于拖欠工资及其经济补偿。一审认定比特公司应按照毛政清原工资标准向其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期间工资差额，对毛政清就此主张的36492.19元予以支持。依据双方劳动合同第32条关于拖欠工资加付25%经济补偿金的约定，一审确定比特公司应支付拖欠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工资的25%经济补偿金9123.05元并无不当。关于年度奖金。《录用函》载明毛政清可享受的目标年终奖标准，亦同时载明比特公司可以根据相应财务年度内毛政清的工作表现、公司业绩表现以及公司认为其他相关的因素决定发放年终奖，因此比特公司并未与毛政清约定其可享受固定金额的年终奖。比特公司举证证明2019年、2020年净利润均为亏损，故未向毛政清发放上述年度年终奖不违反双方约定。且2020年毛政清大部分在职期间处于待岗状态，法院已判令比特公司按照其正常出勤标准支付未出勤期间的工资，结合年终奖的约定发放条件、毛政清的实际在岗期间等因素，对于毛政清要求比特公司向其支付2019年和2020年年度奖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9年十三薪。双方均认可的《录用函》载明比特公司将根据当年的经营状况决定是否发放双薪，比特公司亦举证证明其公司2019年净利润亏损3.9亿余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比特公司未向毛政清发放2019年年终奖属于行使用工自主管理权的范畴且并未违反双方间的约定，进而对毛政清要求比特公司向其支付2019年十三薪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一审法院在认定比特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基础上，抵扣比特公司针对解除劳动合同已向毛政清支付的款项，判定比特公司还应向毛政清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27968.22元并无不当。本院对毛政清二审中就该项增加的诉讼请求不予处理。综上所述，毛政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毛政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军审 判 员  吴博文审 判 员  王丽蕊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 湉书 记 员  余志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