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15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屈云真，女，1984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文新，山东晟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必勇，男，1954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屈云真因与被上诉人陈必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10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屈云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必勇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陈必勇并非本案适格原告。案涉合作协议已经明确合同甲方为屈云真作为店铺负责人的“山东省济宁市高新区长虹小区南天蕴国际养生会所”（以下简称天蕴国际养生会所），合同乙方为陈必勇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北京市舒馨乐健康咨询中心”（以下简称舒馨乐健康咨询中心）。一审法院以舒馨乐健康咨询中心未加盖公章为由认定合同签订方为陈必勇个人，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屈云真与陈必勇商谈合作时，陈必勇一直以舒馨乐健康咨询中心的名义与屈云真协商，最后签订协议时，陈必勇称其未携带公章，遂在协议上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字。故该签字行为应视为陈必勇的职务行为。一审中，陈必勇亦陈述，其签订合同时，并不知道舒馨乐健康咨询中心已被吊销营业执照。一审法院认定陈必勇为本案合同当事人，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即使案涉合作协议有效，一审法院计算利润分成也存在错误。案涉协议第五条约定：屈云真必须保证每月给陈必勇保底人数为30人，按检测价，如达不到人数，由屈云真以现金补足。协议第八条约定，双方经营期间，扣除相应费用后，按纯利润的5：5比例进行分成。即使案涉合作协议有效，按照上述约定，对于每月30人的保底基础营业额，也应在扣除工人工资、店铺租赁费、水电费等营运成本后，对利润进行平均分割。一审法院判令屈云真将所有基础营业额全部支付给陈必勇，显失公平。如按照该方法计算，屈云真在本次合作中无任何获利，明显与屈云真签订案涉协议的初衷相悖。陈必勇辩称：1.本案为陈必勇与屈云真之间的合作关系，而非法人之间的合作关系。若如屈云真所述，本案系法人之间的合作，则应由舒馨乐健康咨询中心盖章。但本案却由屈云真、陈必勇签字，可证明本案实为自然人之间的合作。2.案涉合作协议约定屈云真必须保证每月给陈必勇保底人数为30人，按检测价，如达不到人数，由屈云真以现金补足。因此，一审在扣除13人检测费后，判令屈云真向陈必勇支付剩余44660元价款，符合合同约定。陈必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屈云真向陈必勇支付69194元；2.屈云真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5日屈云真（甲方）与陈必勇（乙方）签订《设备合作经营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约定如下：为更好地做到甲乙双方合作服务，乙方向甲方投放壹台德国产磁感应分析仪，采用现代化检测方法，对人体细胞及器官进行最先进的检测，达到对疾病的早期预防的治疗。一、乙方将该设备投放在济宁市高新区长虹小区南天蕴国际会所。甲方负责免费提供15-20平米操作间一间。合伙经营使用。二、合作期三年，期限从2019年10月10日到2022年10月10日。合同到期后双方友好协商续签和转让或终止合同等事宜。三、乙方将设备发运到甲方指定安装地点，安装调试好，交付甲方使用。配件、检修、保养、升级由乙方承担一切费用。甲方造成的人为事故等一切责任，所造成的损失由甲方负责承担。四、乙方设备在甲方使用，不可拆动，如需拆动，必须通知乙方派专业人员拆装，一切费用由甲方承担。在经营前期甲方必须对设备等认可后经营，工商、税务、卫生、药监、物价等主管部门由甲方疏通，如造成人为损坏，停业或被他人扣押等，一切损失由甲方承担，对乙方进行补偿。五、甲方必须保证每月给乙方保底人数为30人，按检测价，如达不到人数，由甲方以现金补足，每月底结清，不得逾期（甲方保证一年内不低于360人检查，每月结算方式按每月实际营业额结算）。六、甲乙双方共同负责设备安装费用壹万元整及来回机票（车票）、住宿费，安装好即时付款（安装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七、该设备运营期间所产生的费用（消耗性费用、如打印纸、人工工资、第三方提成、碳粉更换等等）均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八、该设备运营检测为988元/人次。甲乙双方经营期间，扣除相应费用后，按纯利润的5：5比例进行分成。特殊领导经甲乙双方同意方可免费检测，并登记电话（检查价格可根据实际营业情况可浮动）。九、甲方负责该设备经营期间的费用收支及登记，按月向乙方进行结算，每月底双方结算一次，打到乙方指定账户，不得逾期。十、第三方介绍检测的客人，按检测费用的10%向第三方支付业务费，如第三方介绍检测人员一次超过30人以上，可按甲乙双方约定的业务比例15%进行支付。十一、违约责任，甲乙双方有哪方违约按合同期的每年5千元补偿守约方。十二、甲乙双方产生纠纷时，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必须在北京市法院部门进行协商解决。（乙方居住证所管辖区）。双方未尽事宜，可补充协议，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签字生效，附双方复印件。合同签订后陈必勇将涉案设备运送到屈云真经营的天蕴国际养生会所内，由工人黄利负责操作设备。后屈云真与陈必勇协商解除涉案合同。2020年7月陈必勇将涉案设备自行拉回，并为此支付费用4100元。另查明，陈必勇系舒馨乐健康咨询中心的法定代表人，该中心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于2016年5月9日成立，于2019年6月26日被处罚吊销营业执照。2019年9月29日陈必勇为购买涉案设备硒鼓花费700元。一审审理中，就涉案合同的签订，陈必勇称因签订合同时没有带企业的公章，故与屈云真协商以个人名义签订涉案合同。屈云真称其所经营的天蕴养生国际会所系直营加盟店，系以济南淑美轩化妆品有限公司的名义经营，屈云真为店铺负责人。黄利称其自2019年10月4日至2019年12月31日在屈云真经营的天蕴国际养生会所内工作，因疫情原因申请提前回家，想过年以后再继续经营。现陈必勇及屈云真尚欠其工资。屈云真称其已将黄利的工资结清。陈必勇称屈云真于2020年2、3月份向其提出因疫情原因要求终止涉案合同，陈必勇表示同意；屈云真称因工人被陈必勇调离，无法操作机器设备，故于2019年12月与陈必勇协商解除涉案合同，因疫情原因，陈必勇至2020年7月才将涉案设备拉走。陈必勇主张在涉案合同履行期间共有13个客户使用涉案机器设备进行检测，费用从580元至1280元不等，同时黄利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应的收据13张；屈云真对该13张收据中其中一张没有屈云真签字的收据不予认可，对其他收据予以认可。关于检测费用的支付标准，陈必勇称因屈云真说价格太高，所以按照每人580元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首先，就涉案合同主体问题，因涉案合同并无舒馨乐健康咨询中心的印章，屈云真亦称其所经营的天蕴养生国际会所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故现陈必勇主张其与屈云真之间存在合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其次，就涉案合同效力及屈云真是否应当支付陈必勇款项的问题，涉案合同系陈必勇与屈云真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屈云真以舒馨乐健康咨询中心在合同签订前营业执照被吊销，存在合同欺诈，经营行为非法等为由主张涉案合同无效，理由欠缺，不予采纳。根据双方所述，屈云真向陈必勇提出终止涉案合同，陈必勇表示同意并取回涉案机器设备，故涉案合同实际已解除。根据黄利所述，其在2019年12月31日前仍在天蕴国际养生会所内工作，故可以认定涉案合同实际履行为三个月，现陈必勇依据双方约定“甲方必须保证每月给乙方保底人数为30人，按检测价，如达不到人数，由甲方以现金补足，每月底结清，不得逾期（甲方保证一年内不低于360人检查，每月结算方式按每月实际营业额结算）”，在自行扣除13个人的费用后，按照每人580元的标准，要求屈云真支付剩余款项，未超过合同约定的标准，故予以支持。因双方约定“该设备运营期间所产生的费用（消耗性费用、如打印纸、人工工资、第三方提成、碳粉更换等等）均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屈云真应当就陈必勇要求的材料费700元负担一半的费用。就陈必勇要求的发运费4100元、物流打车费190元，系双方在合同解除后陈必勇自行取回机器设备的费用，系在合同终止后的必要支出，其要求屈云真负担，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就陈必勇要求的打印合同的费用14元，理由欠缺，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就陈必勇要求的违约金，因陈必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屈云真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且后陈必勇已与屈云真协商一致解除涉案合同，又考虑到当时合同履行受疫情影响的因素，故对陈必勇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就陈必勇要求的人员工资4630元，因涉及案外人利益，且该工资陈必勇并未实际支付，就欠付工资数额也尚有争议，故本案不宜处理，就工人工资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判决：一、屈云真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陈必勇45010元；二、驳回陈必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本案中，屈云真主张陈必勇并非本案适格原告。案涉合作协议已经明确合同乙方为陈必勇作为法定代表人的舒馨乐健康咨询中心，但由于案涉合同尾部并未加盖舒馨乐健康咨询中心的公章，此并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由此认定陈必勇为案涉合同的签约主体，并无不当。屈云真还主张一审法院计算利润分成存在错误。即案涉合同第五条约定：屈云真必须保证每月给陈必勇保底人数为30人，按检测价，如达不到人数，由屈云真以现金补足。案涉合同第八条约定，双方经营期间，扣除相应费用后，按纯利润的5：5比例进行分成。故对于每月30人的保底基础营业额，也应在扣除工人工资、店铺租赁费、水电费等营运成本后，对利润进行平均分割。屈云真的该主张与案涉合同中“保底人数为30人”中的“保底”一词含义相悖，且与“如达不到人数，由屈云真以现金补足”的约定不符；通观案涉合同整体内容，“按纯利润的5：5比例进行分成”的约定，显然是关于完成保底收入以后的利润分配方式的约定。故对于屈云真的该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屈云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0元，由屈云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朔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翼书 记 员 张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