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终240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日红，女，1982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平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哲，湖南金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亚军，男，1989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平江县，系上诉人李日红之弟。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月红，女，1983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平江县，系上诉人李日红之妹。上诉人李日红因与被上诉人李亚军、李月红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江县人民法院（2021）湘0626民初1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日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一、将所得利润按30%的份额分配给李日红；二、撤销李亚军、李月红与案外人签订的《店铺转让协议》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三、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李亚军、李月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合伙期间利润的多少认定事实不清，并且还严重违反程序。一审法院认定“2020年2月，李亚军向李日红付清双方结算的前段分红和后段固定分红”的事实错误，从2013年农历2月16日起开张至2017年12月这四年多时间，李日红前期在店铺里记账兼煮饭，店铺业务进出的钱都在李亚军手里掌管，李亚军报多少，就分红多少，李日红没有参与算账，账目明显不明，所以李日红没有分到应得的利润。从2018年1月至2020年12月这三年，李亚军索性排挤李日红不要李日红在店铺里做事，每年给3万元，开始李日红没有同意，但碍于亲戚关系并没有深究。李亚军掌管店铺经营的相关账本，却拒不提供给法院，导致本案事实难以查清，李日红因此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取证，但一审法院却以超过举证期限为由，不予准许。李日红虽然超过了举证期限，但是该证据对于查清案件事实至关重要，一审法院违反了法定程序；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021年4月8日，李亚军看见李日红想回店铺里做事，有碍于他，在没有取得李日红同意的情况下，将该旺铺以超低价格8万元转让给其妻兄施进、施红名下，然后自己仍然照常在店铺里经营广告业务，该转让合同明显是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案涉店铺单纯就设备价值就超过20多万元，何况还有2021年前3个月的经营利润及店铺位置等价值，无论如何也不止8万元的价格。李亚军、李月红共同答辩称：一、双方账目已清，“额外利润”纯属捏造。如李日红所说，2013年起至2016年12月这段时间，李日红一直在店铺里担任记账兼煮饭工作，但李日红却又说其不知店铺里的收入情况。店铺的收入和支出是由李日红记录，所有的业务交易是由李日红记录并统计好具体金额，李亚军根据李日红提供的账单进行收账，由此证明店铺的一切收入是一定要经过李日红之手的，账本也一直由李日红保管，现在李日红要求李亚军提供由她自己保管的账本，纯属无理取闹。2017年2月进行第一次清算，是在陈曙光、李跨邦等人的见证下根据李日红提供的账目进行结算，当时店铺内所有收入和支出都已经清楚分到个人名下，李日红当时头脑清醒，没有提出任何异议。2018年开始李日红不再在店里做事，双方口头约定，不论店铺盈利或亏损，每年由李亚军、李月红向李日红支付3万元分红，李日红不再参与店铺业务。李亚军于2020年12月底已将李日红所有应得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与李日红进行结算，并告知其金额具体分配由来，李日红也已全部接收，并未提出异议；二、双方的合伙关系解除是因李日红无理取闹所致。2021年元月至2021年3月，李日红因向李亚军借钱被拒，便以固定分红太少为由，要求李亚军支付每年9万元的固定分红，被拒绝后，李日红便以合伙人身份到店里闹事，多次关闭电源、驱赶客户、关闭店门，致使店铺无法正常营业，经平江县天岳派出所、汉昌司法所、亲朋好友多次劝解均无法解决。所以李亚军、李月红经协商后决定将店铺转让，在转让前多次通过当面沟通、微信、电话等方式告知李日红，看李日红是否愿意接受店铺，但李日红不予理睬，无奈之下，答辩人才将店铺转让。李日红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日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亚军、李月红将合伙期间铺里经营所得利润约60万元，按30%股份份额分配给李日红；2、由李亚军、李月红收回以8万元转出的共同店铺；3、由李亚军、李月红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日红、李月红、李亚军系同胞兄弟姐妹关系。2013年三人约定共同投资经营广告制作店铺，李日红出资8.3万元、李亚军出资7.2万元、李月红出资3万，双方约定李日红占股30%、李亚军占股60%、李月红占股10%。2013年4月18日，李亚军登记注册成立了平江县雅辉广告制作部的个体工商户。2013年至2016年期间，李日红在店铺负责记账兼做饭，李亚军负责制作业务，自2017年开始，双方商定李日红不再在店铺做事，由李亚军向李日红支付每年3万元利润，双方对前段分红进行了结算。2020年2月，李亚军向李日红付清双方结算的前段分红和后段固定分红。2021年3月，双方为李日红是否继续到店铺做事发生争议，李日红多次到店铺影响店铺正常经营，双方发生矛盾，多次由当地派出所出警进行协调。2021年3月24日，李亚军发信息告知李日红要将店铺转让，李日红未置可否，2021年4月8日，李亚军、李月红与施红、施进签订店铺转让协议，将店铺作价8万元转让给施红、施进。店铺转让时，财产有喷绘机、写真机、条幅机各一台、电脑五台及部分广告材料。2021年4月10日，李亚军告知李日红店铺已转让并通过微信向李日红支付24000元转让款，转让款因李日红未领取而退还。一审法院庭审结束后，李日红向一审法院提出查询李亚军夫妇银行账户的申请书。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之间的合伙经营前段按约定占股比例分红，后段按约定固定分红，李日红在合伙期间已获得应有的分红，李日红现提出还应分红60万元的依据仅是认为李亚军曾说过店铺一年毛账有约100万元，而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有合伙利润未分配，李日红对自己的主张应自负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李日红在庭审后提出查询申请不符合举证规则，且对李亚军夫妇银行账户的查询结果亦不能作为认定有合伙利润可分的事实证据，故一审法院对李日红的申请不予准许。双方之间的合伙财产按双方的占股约定属于按份共同财产，李亚军、李月红在通知要对财产进行处分后对财产进行了处分，李亚军、李月红的合伙份额按合伙占股的约定超过了三分之二的份额，故李亚军、李月红对合伙财产的处分符合法律的规定，李日红请求收回已转让的店铺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百零一条、第九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日红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李日红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根据一审在卷的证据和二审询问双方当事人的内容补充查明：1、李日红陈述，在李日红记账期间，采取零散不定期方式分配合伙盈余，但每年的年底都要算一次账，李亚军都用微信的方式把算账表明细发给她；2、对于3万元的固定分红，李亚军只支付到了2020年全年之前的，2021年1月1日至2021年4月8日转让店铺期间的固定分红没有支付。3、李亚军陈述称，店铺转让时的财产有1台喷绘机（购买时7万元，已使用2年）、1台写真机（购买时2.5万元，已使用5年）、1台条幅机（购买时6000元，已使用4年）、5台电脑，还有几千元原材料。李日红除了对喷绘机的购买价格认为是十几万元之外，对李亚军陈述的其他内容无异议。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的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是否还有合伙盈余未向李日红分配；一审法院未受理李日红的申请调取李亚军的银行存款明细是否违反法定程序；二、李亚军、李月红转让合伙店铺是否合法，李日红请求收回合伙店铺的理由是否成立。关于焦点一、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合伙的前段时期是由李日红经手记账，采取零散不定期方式分配合伙盈余，但每年的年底都要算一次账，李亚军将算账表明细用微信的方式发送给李日红。在此期间，李日红领取了合伙盈余分配，每年年底在收到算账明细后，均未对分配金额提出异议。现李日红主张还应当分配合伙盈余60万元，仅是听李亚军曾经说过店铺每年的毛收入约有100万元，李日红认为当年分配给她的盈余太少，遂提起本案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李日红不能举证证明合伙前期还有合伙盈余尚未分配，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李日红要求李亚军提供账本，因其合伙前段期间是李日红本人记账，按照常理账本应该由李日红掌管保存，现李亚军也不认可其保存了账本，故对李日红要求李亚军向法庭提交账本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开庭后，李日红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李亚军夫妻的银行账户明细，因李亚军夫妻的银行账户明细情况不能达到店铺还有合伙盈余尚未分配的证明目的，其银行账户明细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无关联性，故一审法院对李日红的申请未予准许并不违反法定程序，李日红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合伙的后段期间，对李日红采取每年固定分配3万元的方式分配合伙盈余，李日红当时均予以同意，且已经收取了2021年1月1日之前的固定分红，但李亚军未将2021年1月1日至2021年4月8日店铺转让之前的固定分红支付给李日红，属于遗漏了部分固定分红，故李亚军、李月红应将2021年1月1日至2021年4月8日期间的相应固定分红8054.62元（98天×30000元/365天）支付给李日红。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实行）》第55条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的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百零一条“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变更性质或者用途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本案中，李亚军和李月红的合伙份额占70%，超过了三分之二，且转让店铺之前，李亚军已经征求了李日红的意见，履行了通知义务，保障了李日红的优先购买权。李日红虽然对喷绘机的购买价格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根据查明的转让之前店铺财产的价值，并没有发现李亚军、李月红存在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店铺，损害李日红财产权益的行为，李亚军、李月红的转让行为没有违反以上法律的规定，故李日红请求撤销转让协议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日红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实行）》第55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平江县人民法院（2021）湘0626民初1836号民事判决；二、由李亚军、李月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日红支付合伙盈余分配款8054.6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李日红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李日红负担2000元，李亚军、李月红共同负担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李日红负担2000元，由李亚军、李月红共同负担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景镔审判员  许震鹏审判员  王延红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邢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