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36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天悦，女，1991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中国地利集团战略管理部助理，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代理人：邹忠臣，北京市汉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文昌，男，1954年8月2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哈尔滨市南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皎，女，1957年3月2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哈尔滨市南岗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真，北京声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齐橙，男，198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中铁快运股份有限公司业务经理，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杨天悦因与被上诉人齐文昌、被上诉人王皎、原审被告齐橙民间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16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天悦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判决驳回齐文昌、王皎的诉讼请求；3.二审诉讼费用由齐文昌、王皎负担。事实和理由：1.齐文昌、王皎与齐橙系“父母儿子”关系，杨天悦与齐橙系夫妻关系，齐文昌、王皎人及齐橙三人恶意串通、编造证据，一审法院对基本事实认定有误。网上信息显示，齐橙起诉杨天悦离婚案的立案时间为2019年1月23日，本案的立案时间是2019年1月25日，而齐文昌、王皎一审提交的所谓委托理财金的证据的形成时间是在立案前的2019年1月19日和立案后的1月30日，这明显系三人为了达到胜诉的目的，单方编造的微信信息，因与事实不符，杨天悦没有回复，而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并将相关款项错误认定为民间委托理财金或共同债务。2.本案所有案涉款项均系齐文昌、王皎的赠与款，一审相关证据显示，受赠款项是在杨天悦与齐橙结婚后、怀孕期间及生育孩子后，特别是在孩子（齐禹扬，男，2016年10月出生）出生后，齐文昌、王皎十分欢喜，自愿付出，对此，双方的主要家庭成员、亲属朋友等均知道这些事实，齐文昌、王皎对相关人解释说，就这些了，以后不再给了，并将这些赠与款定义为“给他们的生活启动资金”。3.一审案件在诉讼程序上存在瑕疵，杨天悦的电话号码176XXXXXXXX是2018年2月5日注册，在婚姻存续期间一直使用该号码，未曾变更，微信注册后也一直没有改变，齐文昌、王皎在2019年1月19日和本案立案后的1月30日还曾向杨天悦发送信息，故齐文昌、王皎及齐橙均十分清楚该联系方式。但各方及一审法院均未通过电话通知杨天悦参与诉讼而采取漫长的公告送达方式。此后，杨天悦为准备起诉离婚注册“北京移动微法院”小程序，经查询才得知存在齐橙起诉杨天悦的离婚和本案这两起案件，通过与办案法院联系才取得本案判决等相关法律文书和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在诉讼程序上存在瑕疵的。综上所述，本案相关款项均为赠与款，除前述提到编造的微信信息，再无任何证据证明涉案款项与委托理财金或共同债务有关。至于齐文昌、王皎及齐橙接受赠与（或作为法定监护人代齐禹扬受赠）后如何使用受赠款改变不了当初赠与款的性质。杨天悦与齐橙婚姻出现问题后，父辈之间协商财产和子女抚养相关事宜时，也反映出男方想争取孩子抚养权并以将来抚养孩子需要钱财为由对赠与财产反悔的事实。齐橙起诉杨天悦离婚一案要求孩子抚养权也关联和印证了这一事实。一审判决中提到“另查，齐橙妻子杨天悦擅长金融理财，齐橙称杨天悦操控其帐号办理理财业务”及“本院认为齐文昌、王皎关于转入齐橙账户的90万元为委托理财金的性质更接近客观事实”，系与事实相违、于法律相悖的不符合逻辑的错误推理和判断。齐文昌、王皎辩称，不认可杨天悦的全部上诉请求，本案委托理财合同成立，涉案款项并非赠与，从涉案的款项的来源来看齐文昌、王皎之间的资金一直是购买理财，通过一审提交的银行流水能够证明，齐文昌的建行卡是理财专用卡，工商银行卡也一直在购买理财产品，从用途来看在齐文昌和王皎在涉案款项转给齐橙和杨天悦之后，两人也是立即购买理财产品，并非其他的用途，如果杨天悦所述是赠与，那么用途将是买房买车等等，而银行流水显示涉案的款项一直在用于购买理财产品。从涉案款项的数额来看该案的涉案数额巨大，对于齐文昌、王皎这样的退休职工来讲是他们用于养老的钱，而除了涉案款项之外齐文昌和王皎有赠与给齐橙和杨天悦其他的资金，一审中有证据证明在2015年两人赠与给齐橙和杨天悦20万元用于他们生活后的启动资金，生活中有重大需求时可以动用该款项，除此之外逢年过节给的红包也都是赠与，这些赠与的款项都是有所用途的，而本案中的款项数额之高明显是齐文昌、王皎的养老钱，杨天悦明知事实却对事实进行了歪曲。对于齐橙和杨天悦来说，两个人在北京有房子也有车并且没有贷款，也都是在国企工作，有充分的生活能力，涉案的款项并非赠与他们生活的款项，杨天悦的主张缺乏合理性。齐橙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齐文昌、王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杨天悦返还委托理财本金72万元；2．要求杨天悦、齐橙返还委托理财本金18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齐文昌与王皎系夫妻关系，齐橙、杨天悦分别为齐文昌、王皎的儿子和儿媳。齐橙与杨天悦于2014年2月10日登记结婚。2016年6月16日，齐文昌将理财金账户中的40万元转入齐橙建设银行6227000013xxx账号中，同年7月21日，齐橙将该账号中的45万元转入自己名下在浦发银行6217920603xxx的账号中。2017年1月24日，齐文昌从理财金账户转入齐橙建设银行6227000013xxx账号中50万元，齐橙于同年4月19日将该账号中的40万元转账至自己名下在浦发银行621792060xxx的账号中。齐橙提交的浦发银行621792060xxx的账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齐橙用该账户资金办理理财业务。2018年3月22日，齐橙通过手机银行，将其在浦发银行621792060xxx账号的72万元转款给杨天悦。2019年1月19日，王皎向杨天悦（微信昵称杨小乐）发微信，其中有“我们的最后一笔理财钱到账已三个月有余，收益我们不要了，你把这笔理财的本金72万元还给我们，那是我们的养老钱”，同年1月30日，王皎发微信给杨天悦“小乐，我给你发信息你没回，你不还我们理财金，难道只能走法律程序解决了？如能及时返还，事情就简单些……”，杨天悦均未回复王皎。另查，齐橙妻子杨天悦擅长金融理财。齐橙称杨天悦操控其账号办理理财业务。一审法院认为，齐文昌、王皎虽与杨天悦、齐橙未签订书面的委托理财合同，但从齐文昌转入齐橙银行账户资金的数额、来源、用途，一审法院认为齐文昌、王皎关于转入齐橙账户的90万元为委托理财金的性质更接近客观事实。齐文昌、王皎主张委托杨天悦、齐橙理财，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杨天悦具有金融理财的能力，但90万元理财金进入齐橙的银行账户中，齐橙称理财账号由杨天悦操控，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齐文昌、王皎主张与杨天悦、齐橙存在民间委托合同关系，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齐文昌、王皎与齐橙之间存在民间委托理财合同关系。齐文昌、王皎多次要求返还理财金，齐橙负有返还理财金的义务。该笔债务形成于齐橙与杨天悦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齐橙用于理财的账户中有资金转入了杨天悦的账户中，杨天悦是受益人，故该笔债务应认定为齐橙、杨天悦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夫妻二人共同偿还。齐文昌、王皎要求杨天悦偿还其中72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天悦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视为其放弃庭审抗辩权，不影响依据查明的事实和认定的证据作出裁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杨天悦、齐橙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齐文昌、王皎18万元；2.驳回齐文昌、王皎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天悦提交5份新证据，证据1.齐橙起诉离婚的微信截图信息及本案齐文昌、王皎的民事起诉状，证明齐橙的离婚之诉与本案的诉讼存在关联，齐橙起诉离婚后，其父母才对赠与的钱谎称作“委托理财款”提起诉讼。证据2.杨天悦与王皎微信聊天截图，即立案前的2019年1月19日和立案后的1月30日的截图。证明只有王皎单方为实现诉讼目的而给杨天发的微信，杨天悦对此信息不明白什么意思，也无法回复，该证据内容不具真实性，不能否认案涉钱款的赠与性质。证据3.杨天悦与齐橙在2016年11月7日立案前微信聊天截图，证明当时孩子刚出生，不存在离婚和本案诉讼，齐橙的表述更客观更真实，即涉案款系赠与。证据4.2016年9月25日齐橙、杨天悦与王皎微信聊天截图及孩子出生证明，证明涉案款项系赠与款而不是理财资金。证据5.杨天悦起诉离婚案的调解书与笔录，证明齐橙当时起诉离婚时离婚诉讼和本案的关联性，即不要求孩子抚养费才赠与反悔引起本案。齐文昌、王皎对证据1－5的真实性均认可，对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其认为，齐橙和杨天悦的离婚案件与本案无关，其离婚案件也未涉及到财产分割问题。齐橙和杨天悦分居后，齐文昌和王皎一直联系不上杨天悦，考虑到双方之间的关系，所以在诉讼前再次微信告知杨天悦，如果本案的款项性质是赠与，那么杨天悦在收到微信后应该是反问或者质问而不是不回复，很明显杨天悦的理由不合常理。其中证据3、4无法看到上下文，有断章取义、模糊事实的嫌疑。事实上，齐文昌和王皎多次赠与齐橙、杨天悦生活中所用钱款，包括2015年给的20万（让二人在必要时使用，杨天悦到美国生孩子时王皎曾嘱咐齐橙使用这笔钱），可以推测杨天悦和齐橙聊天时提到的“那钱”即是指之前赠与的钱款，与本案所涉委托理财的钱无关。且，从合理性角度而言，齐橙和杨天悦结婚后，齐文昌、王皎给予二人极大的支持，二人均在国企工作，有车有房无贷款，有足够的经济能力在北京生活。齐橙对证据1－5的质证意见同齐文昌、王皎。本院经审查认为，鉴于齐文昌、王皎、齐橙对于杨天悦提交的证据1－5的真实性均认可，本院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亦不持异议。但上述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无直接关联，无法证明案涉款项性质系赠与，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齐文昌、王皎二审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本院补充查明如下：根据一审卷宗记载，一审法院在公告送达前，根据齐文昌、王皎提供的杨天悦的186XXXXXXXX和176XXXXXXXX号码，曾对北京市海淀区甘家口街道西钓鱼台村西钓鱼台嘉园5号楼4单元503、羊坊店复兴路10号、沈阳市皇姑区同江街21-1号2-5-2等多个地址进行了送达，但邮单均显示收件人拒收或地址无人，后一审法院依法进行了公告送达。庭审中，杨天悦称，2018年4月，其与齐橙的婚姻产生矛盾，双方之间无法沟通，后由两方父亲之间沟通，之前达成的沟通方案是孩子的抚养权和钱都还给齐橙，杨天悦父亲要求将钱的用途写入协议，但齐文昌拒绝，后杨天悦父亲认为离婚是齐橙和杨天悦两个人的事情，长辈不宜插手，就不再管此事，亦未退钱，后来引发了诉讼。杨天悦称，北京市海淀区甘家口街道西钓鱼台村西钓鱼台嘉园5号楼4单元503系其在京住址。对于齐文昌与杨天悦父亲微信记录中沟通的退保事宜，杨天悦称该保险系2018年5月11日，用案涉款项给孩子购买了50万元教育保险，此时齐橙、杨天悦已产生矛盾，故齐文昌与杨天悦父亲曾沟通退保后还钱。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转账款项的性质。根据齐文昌、王皎提供的银行转账流水，案涉款项自转入齐橙账户，一直在持续购买理财产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杨天悦主张案涉齐文昌、王皎所转款项均系齐文昌、王皎对齐橙、杨天悦的生活赠与款项，但并未提举有效证据证明齐文昌、王皎曾就案涉款项明确作出赠与的意思表示，故应承担举证不利之后果。一审法院根据齐文昌转入齐橙银行账户资金的数额、来源、用途，认定案涉款项的性质为委托理财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此外，如前所述，一审法院在公告送达前，已向杨天悦的多个地址进行了送达，其中包括杨天悦认可的其在京住所西钓鱼台嘉园5号楼4单元503和电话号码176XXXXXXXX，但均未果。故一审法院的送达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未影响杨天悦的诉讼权利。综上所述，杨天悦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杨天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利审 判 员  陈 实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二一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  李晓桐书 记 员  李连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