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2民终20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艺科，男，198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德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玲英，广东肇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志强，男，1963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德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炳球，广东天重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褚敏莹，广东天重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陈艺科因与被上诉人潘志强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德庆县人民法院（2021）粤1226民初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陈艺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玲英、潘志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炳球、褚敏莹到庭参加诉讼，陈艺科申请出庭的证人王某出庭作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艺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支持陈艺科全部诉讼请求；3.潘志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陈艺科在租赁潘志强土地厂房后，已陆续投资约190000元，建造了房屋、培房、搭棚、机械、铁门等。陈艺科于2015年8月26日租赁潘志强土地厂房，当时案涉土地上只有一小排空置的红砖瓦房。后来，因木材厂生产经营需要，在2016年4月起，陈艺科开始投资建棚，2017年8月又陆续建造了房屋、培房、搭棚、机械、铁门等，累计已投资约190000元。案涉土地已于2019年12月被征用。案涉土地上的所有地上建筑及经济作物的相关赔偿款已全部由潘志强收取。根据《租赁土地厂房合同书》第七条，属于陈艺科投资的经济作物及其他所有资产的赔偿款应归陈艺科所有，故潘志强应当返还给陈艺科。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为2015年8月26日至2021年8月28日。2019年12月，案涉土地已被征用。此后，陈艺科多次被要求搬离。据陈艺科了解，相关征地款项已全部发放给潘志强，包括陈艺科投资建设的资产的赔偿款项。在征收部门清点时候，潘志强故意隐瞒事实，导致本属于陈艺科的征用赔偿款发放到潘志强处。根据《租赁土地厂房合同书》第七条的约定，潘志强应当返还属于陈艺科投入的经济作物及其他所有资产赔偿款。因陈艺科个人无法自行获得相关征收文件及补偿清单，故陈艺科按照其累计投资建设的房屋、培房、搭棚、机械、铁门等款项合计约190000元来主张上述征收赔偿款。请贵院能作出公平合理的处理。潘志强答辩：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艺科上诉状所述与客观事实并不相符，请二审法院驳回陈艺科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按照《租赁土地厂房合同书》第七条的约定，征收时地上物的赔偿款以谁投资谁获得赔偿款为原则处理，而纵观全案证据材料，陈艺科均无法提供客观证据证实其所谓的房屋、培房、搭棚等是其投入建设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事实上，陈艺科所谓的投入建设的厂房等都是陈艺科租用前己建成的，该地上物的建设投入者为潘志强，赔偿款也应当归潘志强。另外，农村属于熟人社会，征收大事更是人人知晓，根本不存在陈艺科上诉状称的故意隐瞒事实的情况。二、潘志强并不是征收主体，无义务向陈艺科支付征收补偿款。涉案土地及地上物的征收主体为德庆县人民政府，即使其确实存在财物投入，也应该由政府征地办赔偿而不是潘志强。而且被征收的财物并不是所有财物，被征收主体包括发包方、承包方、转包方的土地。陈艺科若认为自己是被征收主体，应向征地政府申请赔偿并提供相应的证据，而不是向潘志强索取赔偿，潘志强也无义务向陈艺科支付征地赔偿款。三、涉案土地的地上物尚未拆除，陈艺科依然可以正常使用，陈艺科并无任何财产损失。一审法院已查明涉案厂房从被通知将被政府征用至今，一直未被拆除，涉案厂房只是进行了测量，政府只是有征收意向，但尚未实施征用拆除行为，厂房仍然可以正常使用，且本案合同期限到今年8月21日，政府有意向征收的行为并不妨碍陈艺科正常经营，陈艺科并无任何损失，潘志强根本不需要支付任何赔偿款。四、陈艺科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由此造成的损失应自行承担，且潘志强保留追究其违约责任的权利。按照合同第五条的约定，即使陈艺科存在对地上物投入建设的行为，但陈艺科改建潘志强建筑物没有告知潘志强，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实双方存在口头或书面协商，因此，即使陈艺科存在对地上物改建的投入，但其没有得到潘志强的同意，己构成违约，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陈艺科自行承担。另外，陈艺科从2019年4月起恶意拖欠租金，至今仍未交纳租金给潘志强，潘志强保留追究其违约责任的权利。陈艺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潘志强赔偿陈艺科的投资，包括已建房屋、焙房、搭棚、机械、铁门及其他费用共计190000元；2.诉讼费由潘志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8月28日，陈艺科（乙方）与潘志强（甲方）签订一份《租赁土地厂房合同书》，约定潘志强将坐落于德庆县新圩镇格木村（格木村小组）的桃子山咀树边那片水田土地厂房租赁给陈艺科使用，由陈艺科自主经营。租赁期限：2015年8月28日至2021年8月28日。租金：前三年（即2015年8月28日至2018年8月28日）为每月1000元，后三年（即2018年8月28日至2021年8月28日）为每月1300元。合同第五条约定：乙方（陈艺科）在租赁期内如要改造的必须要经甲方（潘志强）协商同意方可。合同第六条约定：租赁期内最后三个月，乙方（陈艺科）不得故意破坏或毁坏建筑设施，租赁期满乙方要按时将土地、厂房及设施、不动产等交还给甲方（潘志强），乙方（陈艺科）无权拆走，无偿交回给甲方（潘志强）。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约定：如租赁期内国家征用，赔偿土地款及原甲方投资的厂房经济作物归甲方（潘志强）所有，属乙方投资的经济作物及其他所有资产赔偿款项归乙方（陈艺科）所有。合同签订后，陈艺科、潘志强双方按合同约定正常履行合同。2019年年底，涉案厂房被通知将被政府征用，但直至陈艺科起诉时，涉案厂房尚未被拆除，陈艺科仍然正常使用至今，且自2019年4月起未再交给涉案厂房的租金给潘志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土地租赁合同纠纷。陈艺科与潘志强签订的《租赁土地厂房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合同，双方应依约全面履行。涉案合同第五条约定：乙方（陈艺科）在租赁期内如要改造的必须要经甲方（潘志强）协商同意方可。陈艺科在租赁涉案厂房时，涉案厂房现有设施为潘志强所建，庭审过程中，陈艺科承认涉案厂房尚未被拆除，可以正常使用。陈艺科认为，由于涉案合同并未到期，按照涉案合同第七条约定：如租赁期内国家征用，赔偿土地款及原甲方投资的厂房经济作物归甲方（潘志强）所有，属乙方投资的经济作物及其他所有资产赔偿款项归乙方（陈艺科）所有。陈艺科诉称，其在改造涉案厂房时还搭建了房屋、焙房、搭棚、机械、铁门等，但并未出示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因此，陈艺科主张要求潘志强赔偿已建房屋、焙房、搭棚、机械、铁门等费用190000元，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作出判决：驳回陈艺科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050元，由陈艺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证人王某出庭陈述主要内容：2017年期间受其女婿陈艺科雇请在涉案厂房内修建烘房及办公室，面积各约10平方米。陈艺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玲英申请律师调查令向德庆县新圩镇政府调取的证据：1.德庆县城西区扩征用地征地地上附着物确认登记表，主要内容：德庆县新圩镇格木村涉案厂房潘志强获得补偿项目及补偿数额明细，其中房屋（砖结构）46410元（66.3㎡×700元/㎡、钢棚147460元（294.92㎡×500元/㎡）、房屋（砖混）16537.5元（22.05㎡×750元/㎡）、围墙30922元（154.61㎡×200元/㎡）。2.德庆县城西区扩征用地征地补偿款发放表、拨付汇总表，主要内容：德庆县新圩镇政府于2020年1月20日向潘志强拨付青苗补偿款、地随着物等款项共281541.30元补偿款。陈艺科提交涉案现场照片，现场照片显示：围墙用红砖砌成，有2间用水泥砖（灰色）砌建房屋，有1间铁棚厂房。潘志强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现场照片显示现场有2间用水泥砖砌建房屋，该2间房屋与围墙使用的砖料、新旧程度明显有区别，结合陈艺科租赁涉案厂房用途及证人王某的陈述，应认定陈艺科租赁涉案厂房后砌建办公室及烘房共20平方米。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结合二审认定的证据，本院补充查明如下事实：陈艺科租赁涉案厂房后砌建办公室及烘房共约20平方米。2020年1月20日，德庆县新圩镇政府于2020年1月20日向潘志强拨付钢棚补偿款147460元（294.92㎡×500元/㎡）、房屋补偿款（砖结构）46410元（66.3㎡×700元/㎡）。本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一审判决定性准确，本院予以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陈艺科的上诉意见及潘志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潘志强应否向陈艺科返还附着物补偿款以及返还款项数额确定。陈艺科、潘志强双方签订的《租赁土地厂房合同书》约定，租赁期内遇国家征用属于陈艺科投资的经济作物及其他所有资产赔偿款项归陈艺科所有。德庆县新圩镇政府因征用涉案厂房于2020年1月20日向潘志强拨付钢棚补偿款147460元（294.92㎡×500元/㎡）、房屋（砖结构）46410元（66.3㎡×700元/㎡）。根据双方上述约定，属于陈艺科投资部分补偿款应归陈艺科所有。陈艺科租赁涉案厂房后搭建钢棚、砌建办公室及烘房（共20平方米），故该部分补偿款应返还给陈艺科，即潘志强应返还陈艺科钢棚补偿款147460元、房屋补偿款14000元（20㎡×700元/㎡），合共161460元。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陈艺科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鉴于二审期间出现新证据导致认定事实发生变化，本院依法予以改判，责不在于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德庆县人民法院（2021）粤1226民初210号民事判决；二、潘志强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返还陈艺科补偿款161460元；三、驳回陈艺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陈艺科已预交），由潘志强1764.6元，陈艺科负担28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陈艺科已预交），由潘志强负担3529.2元，陈艺科负担570.8元。双方负担的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双方迳行结算，法院不作收退。潘志强应负担的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共5293.8元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给陈艺科。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振伟审 判 员 梁碧媛审 判 员 何 桑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邵丽虹法官助理 梁博嘉书 记 员 陈唐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