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05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巍，女，1987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飞，北京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玉芬，女，1957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保群，男，1954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原审被告：贾旭平，男，1983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朱巍因与被上诉人韩玉芬、贾保群以及原审被告贾旭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16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1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韩玉芬、贾保群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韩玉芬、贾保群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为：“对于韩玉芬、贾保群主张的偿还购房贷款的54000元，因该款确系支付至贾旭平、朱巍的贷款还款账户用于偿还银行贷款，且结合法院生效的离婚判决已判决双方对房屋进行分割的事实，故该笔款项亦应认定为韩玉芬、贾保群对于贾旭平、朱巍的借款，由贾旭平、朱巍共同偿还”。对此该54000元贷款，朱巍认为不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朱巍无需承担。理由在于：第一，根据贾旭平与朱巍离婚之诉中的陈述，贾旭平与朱巍于2018年5月夫妻感情破裂，开始分居，又于2018年10月，因财产份额及双方名下房屋处置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双方分别离家单独居住，于2018年10月16日提起离婚诉讼。而韩玉芬所提出的公积金贷款期间是2018年12月至2019年11月，这正是贾旭平与朱巍分居及诉讼期间，朱巍显然不清楚、不了解贾旭平与韩玉芬之间存在所谓“借款”。第二，贾旭平与朱巍离婚诉讼中，曾提出其与朱巍欠付其母亲款项的事实时，未提及其母亲支付公积金这部分款项的借款。第三，贾旭平有工资收入和单位缴纳的公积金，足以支付公积金贷款，其无需也无必要向其母借款。自2019年11月22日之后，贾旭平也是先行支付这部分贷款，之后再由朱巍向其支付应付的部分，已经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处理完毕。第四，借款关系要有出借人和借款人之间的明确意思表示。但从目前证据上看，韩玉芬从未表示过该部分款项系出借给贾旭平，故不应确认这部分款项系借款关系。综上，朱巍认为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之情形，特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判如所请，维护朱巍的合法权益。韩玉芬、贾保群共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2013年6月8日，贾旭平和朱巍登记结婚。2015年11月二人因购买北京市通州区的房屋向韩玉芬、贾保群借款50万元以交首付款。该房屋购买后就出租出去了，月租金由朱巍拿着，房屋贷款由贾旭平支付。2018年朱巍和贾旭平分居、闹离婚，贾旭平在外租房子，经济压力大，向韩玉芬、贾保群借钱还货，韩玉芬、贾保群自2018年12月至2019年11月期间借钱给朱巍、贾旭平以偿还贷款的行为属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也是朱巍、贾旭平的夫妻共同债务。借钱的事情朱巍是知情的，2020年6月4日下午，朱巍到韩玉芬、贾保群的家里说事，当时韩玉芬、贾保群让朱巍还钱，朱巍说不还，让韩玉芬、贾保群去起诉，无奈之下，韩玉芬、贾保群于2020年9月9日起诉至一审法院。韩玉芬、贾保群出借给贾旭平和朱巍的钱都有中国工商银行和中国农业银行的转账汇款凭证做为法律依据，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驳回朱巍的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贾旭平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晰准确。一审判决第3页载明：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12月至2019年12月期间，贾保群、韩玉芬向贾旭平尾号为7078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4500元12次，共计54000元。另查，贾旭平尾号为7078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为朱巍、贾旭平共同的住房公积金还款账户，朱巍、贾旭平每月约定的偿还贷款金额为4324元。在2018年12月至2019年12月期间，朱巍没有偿还该期间房屋贷款的记录。上述情况一审过程中均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晰准确。二、朱巍的上诉理由难以成立。1.朱巍表示不清楚借款，与事实不符。贾旭平与朱巍分居及诉讼期间，贾旭平多次要求朱巍返还贾旭平房租收益、以及欠韩玉芬、贾保群的欠款和车辆，朱巍都拒不理睬，故而引发本案的一审诉讼纠纷。如果朱巍能够及时偿还欠款，就不会有韩玉芬、贾保群提起的本案一审诉讼。2.上诉书中朱巍表示离婚诉讼中未提及借款，与事实不符。当时的多次庭审过程中，贾旭平均向朱巍及法庭提及此事，主审法官表示“与本案无关，另行起诉”。3.上诉书中朱巍表示贾旭平无需向其母借款，属于其个人对贾旭平的主观猜测。上诉书中朱巍提到的“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处理完毕”，反而证明了朱巍一贯的“欠债不还”行为。4.上诉书中朱巍表示出借人和借款人之间要有明确的意思表示，属于对法律的片面理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综上，贾旭平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晰、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韩玉芬、贾保群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朱巍、贾旭平偿还韩玉芬、贾保群借款253000元，以及以总借款603000元为基数，自借款之日起至还清之日的利息；2.韩玉芬、贾保群偿还韩玉芬自2018年12月至2019年12月出借的54000元，以及从借款之日至还款之日的利息；3.诉讼费由韩玉芬、贾保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玉芬、贾保群系夫妻关系，贾旭平系韩玉芬、贾保群之子。朱巍与贾旭平原系夫妻，二人于2013年6月8日登记结婚，2019年12月19日经法院判决离婚。2013年8月-11月期间，韩玉芬、贾保群分5次向贾旭平转账共计103000元。2015年11月，贾旭平、朱巍作为共同买受人，共同借款人贷款购买了北京市通州区XXX号楼X层X单元XXX号房屋一套，并取得房屋产权登记，登记产权人为二人共有。购房时，韩玉芬、贾保群出资500000元，朱巍父母出资100000元用于朱巍、贾旭平支付购房首付款。2018年12月至2019年12月期间，韩玉芬、贾保群向贾旭平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尾号7078）转账4500元12次，共计54000元。贾旭平于2018年8月23日向朱巍转账510000元，朱巍于2018年9月27日转账给贾旭平250000元。贾旭平收到款项后于当日向韩玉芬转账250000元，于2018年10月7日向韩玉芬转账100000元。一审另查，贾旭平中国农业银行尾号7078账户为朱巍、贾旭平共同的住房公积金还款账户，朱巍、贾旭平每月约定的偿还贷款金额为4324元。在2018年12月至2019年12月期间，朱巍没有偿还该期间房屋贷款的记录。2019年5月，贾旭平至一审法院起诉朱巍要求离婚，并要求分割共有房屋，要求朱巍归还韩玉芬的借款250005元（抵扣应由贾旭平承担的归还朱巍母亲欠款100000元中的50000元，实际主张金额200005元）。该案中朱巍主张欠款已归还350000元，剩余150000元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经审理判决贾旭平与朱巍离婚；北京市通州区XXX号院X号楼X层X单元XXX号房屋由双方按份共有，各占二分之一产权份额；自2019年11月1日起，该房屋剩余贷款由双方各负担二分之一，该房屋的物业费、供暖费由双方各负担二分之一，房屋收益由双方各享有二分之一。对于偿还韩玉芬借款一节，因当事人对于剩余欠款金额存有争议，且该争议涉及案外人，故不予处理，双方可待与案外人的争议明晰后另行解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庭审中，朱巍、贾旭平对于双方互转的510000元、250000元的性质存在争议。贾旭平则主张其向朱巍转账的510000元为双方协议离婚的补偿款，但因未达成一致故朱巍返还250000元。朱巍主张510000元该笔钱款系双方共同存款800000元，故双方离婚各400000元，另110000元为偿还朱巍父母购房时出资的100000元及利息10000元。朱巍转回给贾旭平250000元用于朱巍本人偿还韩玉芬、贾保群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因朱巍在离婚诉讼时曾确认韩玉芬、贾保群出资购房为借款，故该笔债务应当由朱巍、贾旭平共同清偿。对于韩玉芬、贾保群主张的偿还购房贷款的54000元，因该款确系支付至贾旭平、朱巍的贷款还款账户用于偿还银行贷款，且结合法院生效的离婚判决已判决双方对房屋进行分割的事实，故该笔款项亦应认定为韩玉芬、贾保群对于朱巍、贾旭平的借款，由朱巍、贾旭平共同偿还。关于韩玉芬、贾保群主张的其向贾旭平支付的103000元款项为借款的内容，贾旭平虽予以认可，但根据韩玉芬、贾保群所称朱巍、贾旭平曾承诺为其理财的陈述，以及韩玉芬、贾保群从未向朱巍、贾旭平主张等事实，一审法院难以认定上述款项的性质为借款。故韩玉芬、贾保群主张朱巍、贾旭平偿还该笔借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现韩玉芬、贾保群认可朱巍、贾旭平偿还的350000元的借款中的100000元为偿还旅游消费借款的主张，因一审法院未确认上述103000元的借款性质，故对350000元的还款应一并予以计算。关于韩玉芬、贾保群要求朱巍、贾旭平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故应从韩玉芬、贾保群提起本案诉讼时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计算为宜。朱巍不同意偿还韩玉芬、贾保群借款以及关于诉讼时效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朱巍、贾旭平已经离婚，且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均同意借款由朱巍、贾旭平分别偿还，一审法院准予。据此，判决：一、贾旭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韩玉芬、贾保群借款102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20年9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起诉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计算）。二、朱巍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韩玉芬、贾保群借款102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20年9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起诉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计算）。三、驳回韩玉芬、贾保群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庭审中，贾旭平、朱巍均认可贾旭平尾号7078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是公积金贷款的还款账户，贾旭平、朱巍均认可2018年12月至2019年12月，朱巍并未偿还过房屋贷款。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审法院认定54000元为夫妻共同债务是否妥当。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贾旭平、朱巍均认可贾旭平尾号7078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是公积金贷款的还款账户，贾旭平、朱巍均认可2018年12月至2019年12月，朱巍并未偿还过房屋贷款。在2018年12月至2019年12月期间，韩玉芬、贾保群向贾旭平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尾号7078）转账4500元12次，共计54000元。以上款项虽无朱巍之签字确认，但结合法院生效的离婚判决已判决双方对房屋进行分割的事实，应视为已用于夫妻双方共同生活，贾旭平、朱巍均直接或间接受益。在无证据证明该笔款项属于其他性质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结合以上事实，将该笔款项认定为韩玉芬、贾保群对于朱巍、贾旭平的借款，有事实依据。综上，朱巍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40元，由朱巍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石 磊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陈雨晴书 记 员  杨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