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29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科阳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郑陆镇三河口省岸村。法定代表人：陆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建刚，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碧莲，女，1984年8月17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市科阳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陆碧莲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苏0492民初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阳公司上诉请求：1.陆碧莲赔偿科阳公司合同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失21019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陆碧莲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是(2019)苏0492民初2604号合同违约一案的追偿案,前案最后一次开庭时间是2020年8月31日，由于最后一次开庭时客户还未执行2019年9月23日的罚款，所以科阳公司当时就放弃了罚款赔偿，保留以后追偿的权利。2020年11月12日客户执行了罚款，并在货款中扣除了款项（详见罚款通知单和收据），为此科阳公司依法重新起诉。请二审法院注意本案中以下几个关键点：1.合同约定交货期60天，可常州市佳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誉公司）160天才完成干燥机制作，延迟三个多月交货，造成科阳公司被客户罚款160000元。2.正常生产中应该使用合格标准的振动电机，佳誉公司在生产中为了节省成本偷工减料，使用伪劣振动电机，造成科阳公司被客户罚款30000元。3.交付的设备偷工减料，导致甲方试生产时发现伪劣产品后要求退货，为了减少损失故更换了振动电机，产生费用18640元。4.干燥机偷工减料生产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因此引风机需要修理，产生费用1550元。以上4点全部是因佳誉公司合同违约造成。因佳誉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造成科阳公司的严重经济损失，事实清楚，证据确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八十三条，科阳公司要求赔偿，合理合法。佳誉公司如果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就不会存在罚款、修理等费用。1.佳誉公司按合同约定时间交付货物，就不会有违约延迟交货罚款。2.佳誉公司生产中使用合格标准的振动电机，就不会有使用伪劣产品的罚款。3.佳誉公司生产中不偷工减料，使用标准配件就不会产生更换振动电机，维修引风机这些费用。以上原因主要是佳誉公司生产中偷工减料，使用伪劣产品，现干燥机工作才三个月，甲方在生产过程中就发现干燥机存在很多问题，经常需要停机维修，后续正常生产中还不知道会出现什么问题。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支持科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公正判决。陆碧莲答辩称，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科阳公司基于违约责任，二次起诉陆碧莲，提供了收据和罚款通知书。该组证据不能证明科阳公司的客观损失已经产生，且不能证明所谓的罚款系佳誉公司造成。因为相关的机器设备最终是由科阳公司委托了案外人牟新军制作完成。二、该组证据已经在前一案件中提交过，科阳公司主张的证据本身不具有真实性，同时也属于重复主张。三、在前一案中原一审法院已经对佳誉公司的违约责任和罚款的证据进行了实体的审理，原判决书的内容亦提及，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科阳公司不能基于同一事实与理由重复向陆碧莲进行主张。同时按照科阳公司的说法，2020年11月12日执行了罚款，那么原违约责任案件当时正在二审期间，庭审中科阳公司应当提交该份证据，但是科阳公司没有提交却反而另案起诉，亦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科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陆碧莲赔偿科阳公司罚款损失210270元；2.本案诉讼费由陆碧莲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科阳公司与佳誉公司在2019年4月20日签订《常州市科阳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一份，后双方因合同履行发生纠纷，科阳公司于2019年10月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佳誉公司、陆碧莲，案号为（2019）苏0492民初2604号。该案审理查明：科阳公司（合同中为乙方）与佳誉公司（合同中为甲方）在2019年4月20日签订《常州市科阳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一份，由佳誉公司向科阳公司供应振动流化床四台，其中规格为ZLG-8*0.9一台（单价220000元/台）、ZLG-8*1.2二台（单价250000元/台）、ZLG-8*1.5一台（单价280000元/台），合计价款1000000元。交货地点浙江金华用户单位，甲方负担运杂费；合同签订付总款30%，发货前付总款50%，安装调试完成付总款15%，供方开具13%的增值税材料票90万元，保证金5%一年质保期满后付清。本设备由甲方安装调试和培训操作人员，保修期一年。合同签订后，科阳公司于2019年4月22日、5月12日支付320000元货款。2019年5月19日，科阳公司与佳誉公司签订《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将上述买卖合同订购的四台设备变更为两台，型号为ZLG-8*1.2，其他条款不变。后因佳誉公司无法按期交付设备，科阳公司经办人陆建刚遂以常州市晏蓉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晏蓉公司）的名义与牟新军在2019年9月10日签订《补充加工协议》，约定：甲方（晏蓉公司）购买乙方（牟新军）车间内的两台振动流化床干燥机,该设备由刘俊违约留下的半成品,时间比较长。现由于车间业务忙、场地紧张,刘俊本人已失联。只能委托由乙方接手完成并交付给甲方,后续一切责任与牟新军无关。完成设备过程中乙方添加的材料配件和工资由甲方支付,乙方保证全部二台干燥机加工完成,设备全套完整,配件全套完整,保证甲方到现场安装后能正常开车生产,材质和产品质量按要求执行(风机用皖南牌电机),协议生效后,乙方在20天内加工完成,甲方在10月10号前提货装车,乙方保证完整装好两台干燥机,车辆全部送出工厂大门后,甲方一次性付清全部货款。两台振动流化床干燥机加工完成过程总投入为230000元。另:1.设备价格不含税、不含运费及安装调试；2.加工一个月后,以加工完10天后开始收滞纳金,每天500元,两个月不来提货,牟新军自行处理。2019年9月24日，牟新军与刘俊签订《协议》一份，约定：佳誉公司代理人刘俊全权委托牟新军完成两台振动流化床的剩余生产加工部分(包括网板、管道、抛光、油漆、风机、散热器等)。由科阳公司代理人陆建刚验收后支付后续加工费用230000元,具体详细详见科阳公司与牟新军的补充协议,后续一切责任与牟新军无关。上述协议签订后，牟新军即从佳誉公司接收未完成的两台振动流化床继续制作，于10月份向陆建刚交付完成的设备，陆建刚亦向牟新军支付约定费用230000元并自行运走设备。牟新军出庭陈述，其系受刘俊委托制作案涉设备，关风机和水沫除尘器不在其交付的设备中。科阳公司为证明其损失提交了完成设备的费用清单及相关发票、付款凭证，清单内容为：1.2台关风6200元，2.2台电柜24000元，3.2台网板材料款16291元，4.2台主机运输费18300元，5.2台水沫除尘器4台总价105391元÷2=52696元，6.2台水沫除尘器运输费7800元，7.2台水沫除尘器安装总费用4台总价19600元÷2=9800元，8.2台主机设备安装总费用4台总价59340元÷2=29670元，9.2台设备安装现场添加材料总费用4台总价49670元÷2=24835元，10.2台主机吊车总费用4台总价5400元÷2=2700元，11.2台水沫除尘器吊装总费用4台总价6400元÷2=3200元，12.2台设备卸货总费用4台总价9800元÷2=4900元，13.2台设备总罚款4台合计40000元÷2=20000元，14.2台设备二次整改总费用:4台合计39800元÷2=19900元，15.额外税金支出约60000元，购买牟新军的二台主机:230000元，合计总价:530592元。另查明，佳誉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陆碧莲，该公司于2020年2月20日登记注销。在该案中，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科阳公司与佳誉公司签订的《常州市科阳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合法、有效的。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均产生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佳誉公司因自身原因无法按期交付案涉设备，科阳公司因此以晏蓉公司的名义与牟新军签订《补充加工协议》，由牟新军从佳誉公司处取得设备半成品并继续制作完成，协议约定“乙方（牟新军）保证全部二台干燥机加工完成,设备全套完整,配件全套完整,保证甲方到现场安装后能正常开车生产”。后牟新军制作完成后向科阳公司交付设备，科阳公司接收后并支付230000元费用。佳誉公司交由牟新军继续制作的设备系半成品，其未能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履行交付货物并安装调试的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佳誉公司违约行为造成科阳公司的损失范围，科阳公司委托牟新军制作完成设备，但约定价格不包含税款、运费及安装调试费用，该部分款项由科阳公司自行负担，应属于损失范围，另外科阳公司共计向佳誉公司和牟新军支付货款550000元，超过原合同约定部分即50000元，亦属于损失范围。根据科阳公司提交的相关费用证据，上述损失范围有主机运输费18300元、主机安装费用29670元，主机吊车费用2700元、设备卸货费用4900元，加上未开票税金损失51770元及多支出货款50000元，共计157340元，关于其他损失部分，科阳公司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法院不予支持。因佳誉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陆碧莲作为该公司股东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与佳誉公司的财产是相互独立的，同时佳誉公司在注销前也未依法对案涉债务进行清算，陆碧莲应对佳誉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法院最终判决：陆碧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科阳公司各项损失157340元；驳回科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一审判决后，科阳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受理，科阳公司于2021年1月27日申请撤回上诉，现判决已生效。科阳公司在本次诉讼中提交了《罚款通知书》以及罚款收据，《罚款通知书》内容为：常州市科阳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你公司配套浙江兰溪女埠工业园自立环保工地现场的振动流化床干燥机,因贵公司交货期拖延三个多月,严重影响我公司的工程进度,我公司跟甲方有合同约定,项目应该在规定期限内完成,由于贵公司合同违约拖延交货,赶上恶劣天气和今年疫情影响,造成工期延后一年才完成,为此甲方公司追究我公司违约责任,罚款我公司合同总价的2%。本来项目工程部准备放弃对贵公司的罚款,由于甲方在试生产中发生二台1.2*8米干燥设备中一台30kw引风机电机损坏,四台3kw振动电机出现严重质量问题,甲方要求二台干燥机退货,经过项目部的努力和更换了四台振动电机,现罚款30000元解决。更换四台振动电机总价18640元,单价4660元/台,一台30kw引风机电机损坏修理费1550元。为此总公司领导追究项目工程部和采购部责任,总公司要项目工程部和采购部承担没有严格把关好配套设备的质量问题,扣除项目工程部和采购部全体人员一个月工资和奖金，因此项目工程部和采购部集体开会研究，决定追究贵公司合同违约和使用伪劣产品的责任,因为一切责任都是贵公司造成,决定还是按照合同约定,执行2019年9月23日采购部和项目工程部联合签署(合同违约罚款协议书)的内容,罚款贵公司合同违约160000元,承担使用伪劣振动电机罚款30000元,更换四台振动电机费用18640元,一台30kw引风机电机修理费1550元,合计210190元,项目工程部已经通知总公司财务部,罚金在尾款中扣除,用于补偿我们项目工程部和采购部全体人员工资和奖金损失,现告知贵公司,并寄上罚款收据。一审法院认为，科阳公司与佳誉公司签订的《常州市科阳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合法、有效的。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均产生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因佳誉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陆碧莲作为该公司股东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与佳誉公司的财产是相互独立的，同时佳誉公司在注销前也未依法对案涉债务进行清算，陆碧莲应对佳誉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因此科阳公司就合同违约导致的损失可以向陆碧莲主张。科阳公司依据《罚款通知书》以及罚款收据主张经济损失，并不能证明其被第三方罚款与佳誉公司的违约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因此对于科阳公司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该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常州市科阳化工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24元，由常州市科阳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科阳公司虽主张其因佳誉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被客户罚款造成损失，但该部分罚款系科阳公司与客户间单独形成，科阳公司与佳誉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中对于迟延交货并无约定明确的违约责任，科阳公司所称被客户罚款超出佳誉公司的可预见性，且在罚款通知书中载明的一台30kw引风机电机损坏、四台3kw振动电机发生严重质量问题等，科阳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明系因佳誉公司的原因导致，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科阳公司系因佳誉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其产生该部分损失。在此情况下，科阳公司基于陆碧莲作为佳誉公司的股东，向陆碧莲主张违约赔偿责任，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科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48元，由科阳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旭阳审判员  刘岳庆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