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苏02民终319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江阴市美辰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滨江西路2号二号楼213室。法定代表人：刘燕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力，江苏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沈亚红，女，1974年1月10日生，汉族，住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上海开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江阴市雅顺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长江路777号20号楼109室。法定代表人：沈伟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力，江苏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阴市美辰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亚红、一审第三人江阴市雅顺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顺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1民初5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确认沈亚红与雅顺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虽然驳回了沈亚红向美辰公司提出的诉请，但是却认定雅顺公司与沈亚红存在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有误。首先，沈亚红于2018年1月即由朱晓石招录至和颐公司工作，工作地点一直在贵州的监狱。雅顺公司与和颐公司合作后，沈亚红也是作为朱晓石团队的成员在提供劳动，工资也是结算给朱晓石，沈亚红申请劳动仲裁，所留的通讯地址也是和颐公司的住所地，因此，沈亚红自始至终未离开和颐公司。其次，根据朱晓石案件的审理情况，可以认定朱晓石是和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即使在2019年2月至6月仍然代表和颐公司，因此，沈亚红在该期间也是和颐公司的员工。其三，朱晓石与雅顺公司的沈伟东在2019年7月6日签署了结算说明，雅顺公司除应付给和颐公司加工费外，应付的项目还包括佣金、报销和沈亚红工资三项，佣金是指单独结算给朱晓石的利益，之所以沈亚红的工资也列为结算项目，恰恰证明沈亚红是和颐公司的员工。2.一审法院认定雅顺公司与沈亚红存在劳动关系，但是未判决具体的法律责任，故雅顺公司没有上诉权，美辰公司作为当事人，对于事实认定有错误的判决有权上诉。3.朱晓石与沈亚红存在着雇佣和上下级的关系，沈亚红的工资是结算给朱晓石的，沈亚红在仲裁时从未提及朱晓石为其结算工资没有得到其授权，而在一审时宋**律师代表朱晓石和沈亚红表示朱晓石无权代为结算，宋**律师既代理朱晓石，又代理沈亚红，存在利益冲突，存在程序错误。沈亚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其与雅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美辰公司与该裁判结果没有利害关系，美辰公司不是适格的上诉人；2.朱晓石在2019年2月至6月与雅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充分，结算说明是在沈伟东不再聘任朱晓石的情况下书写，背景是雅顺公司与监狱的加工业务未得到监狱的批准，为开票需要，朱晓石以和颐公司的名义与沈伟东写了结算说明，该说明并未否认雅顺公司与朱晓石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结算说明将沈亚红的工资列为支付项目之一，支付主体是雅顺公司，因此，沈亚红与雅顺公司有劳动关系；3.朱晓石与沈亚红没有利益冲突，宋**律师同时代理也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一审第三人雅顺公司述称，其同意美辰公司的意见。沈亚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美辰公司：1.支付2019年2月21日至2019年7月18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4222元；2.支付经济补偿1750元；3.支付自2019年2月21日至2019年7月18日期间的社会保险、医疗保险合计6280.80元。一审中，沈亚红明确诉讼请求中的期限都主张自2019年3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日，沈伟东代表雅顺公司（甲方）、朱晓石代表启东和颐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颐公司）（乙方）以及贵州武跃机械有限公司（六车间）（丙方）签订了《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三方协议），主要内容如下：一、合作方式：监区生产，订单定向承包，按商定单价，计件制；二、加工地点：贵州武跃机械有限公司六监区；三、甲方每月提供足够产值订单的面料及相关工艺资料；四、乙方负责同甲方的业务接洽和结算；负责编制生产工艺计划，组织实施订单生产及管理；负责和甲方订单结算；负责对丙方的生产技术培训和辅导...六、结算方式：甲方每次提货前应付清加工费，乙方开具16%的增值税发票，来料和成品的返回运输费用由甲方承担；七、合作期限：自2018年8月10日-2020年8月10日...十、其他约定：甲方派QC在监区寻查，甲方只承担甲方QC的差旅费，丙方收费部分由乙方负责。在合同尾部，甲方和乙方盖章处均盖上了公章，丙方盖章处未盖上公章。另查明，沈亚红于2020年1月8日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美辰公司支付：1.2019年2月21日至7月18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34222元；2.经济补偿1750元；3.2019年2月21日至7月18日期间的医疗保险和社会保险6280.80元。江阴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4月27日作出澄劳人仲案字（2020）第70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对沈亚红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沈亚红遂起诉，诉请如前。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9年2月至2019年7月沈亚红与雅顺公司、美辰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沈亚红陈述：2018年1月其由朱晓石招录至和颐公司从事排料工作，2019年2月因雅顺公司和贵州王武监狱合作，其就为雅顺公司工作，到2019年7月因个人原因自己就不去工作了，也没有向单位提出来。过了几个月，其想要工资了，就叫朱晓石联系的，朱晓石说已经让雅顺公司安排工资了，但一直没有消息，其就申请仲裁。一审中，沈亚红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1.朱晓石同刘燕萍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沈亚红的工资为3500元。聊天内容如下：2019年4月25日，刘燕萍：“朱总，你好，把你、沈亚红、彭永胜三人的身份证复印件正、反面发我下，还有我问下彭永胜是什么时候来跟单的，还有把黄学生、杨伟、刘关兵、彭永胜四人的考勤表发我下。”2019年5月4日刘燕萍：“我问下考勤表上沈亚红的工资是按多少结算的”，朱晓石：“沈亚红按照3500元结算的。”刘燕萍：“噢，等银行上班后发。”考勤表显示沈亚红的考勤是2月至6月。美辰公司、雅顺公司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2.雅顺贵阳生产群的聊天记录，主要证明沈亚红从事的生产的工作的内容，主要做电脑排版工作。美辰公司、雅顺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美辰公司为证明其公司主张，提供以下证据：1.2019年7月6日结算说明，证明沈亚红是朱晓石的员工。2019年7月6日结算说明内容如下：一、（1）佣金251122.63元，（2）报销20951.16元，（3）沈亚红工资10500元，合计282573.79元；二、雅顺应付：313840.5元+282573.79元=596414.29元；三、应付借款：350000+190000=56414.29元（应付）；四、欠开发票：2053072.91元（和颐公司）；五、开清发票，付清余款；六、未发款7月8日发清。结算说明下方有沈伟东和朱晓石的签名。雅顺公司对2019年7月6日结算说明的意见同美辰公司。雅顺公司认可2019年1月对2018年全年进行了结算，2019年7月6日是对2019年期间进行的结算。沈亚红的工资结算的是3-5月份10500元；是朱晓石提出由其转交，所以一并结算。沈亚红对结算说明真实性没有异议。2.朱晓石、沈亚红的仲裁庭审笔录，证明朱晓石认可雅顺公司直接与其代表的和颐公司结算，沈亚红在上次庭审中做虚假陈述回答互相矛盾，其言词不应当得到法庭的信任。雅顺公司同美辰公司的意见。沈亚红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于2021年3月18日向朱晓石作了调查笔录，朱晓石陈述：2018年8月1日的雅顺公司、和颐公司、贵州武跃机械有限公司（贵州王武监狱）三方协议，一直没有履行。2019年1月14日春节前，王武监狱的监狱长等人到江阴考察，口头商量由沈伟东聘用其为雅顺公司负责人，由雅顺公司与王武监狱直接合作。过了春节2019年2月13日就按照上述口头协议进行了，雅顺公司也增加了人员，后来到了2019年2月底其对沈伟东说雅顺公司与监狱合作需要一个排料和制图的人，并推荐了沈亚红（原来和颐公司与监狱合作时就让沈亚红做排料和CAD制图），沈伟东就同意聘请沈亚红了，从其与沈伟东、刘燕萍的聊天记录也能体现沈亚红的工资是每月3500元。因刘燕萍答应5月4日上了班发沈亚红的工资，但一直没发，就把沈亚红工资写在结算说明里。一审法院于2021年3月23日向沈伟东作了调查笔录，沈伟东陈述：2018年8月1日的三方协议一直履行到2018年年底至2019年1月初，其请了贵州王武监狱的监狱长等人到雅顺公司，其提出和监狱方直接签订合同，监狱方提出折中方案，监狱方回去后把与朱晓石的合同终止，让朱晓石作为雅顺公司的管理者，由雅顺公司与监狱合作，并提出由雅顺公司出30万元年薪聘请朱晓石。其同意了，但前提是雅顺公司与监狱方直接合作。雅顺公司谈好与监狱直接合作后，就按照讲好的模式进行运作了，在2019年春节后就派了8个人去贵州监狱，朱晓石说有不听话的要求回掉再找，后来就回掉了3个人，2月份朱晓石就找了黄学生、沈亚红、杨伟、刘关兵、彭永胜。后来辞掉了刘关兵、杨伟、黄学生，这些员工的工资雅顺公司也付掉了，就剩沈亚红的工资一直没有支付。一审法院认为，认定劳动关系，应首先考虑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再结合劳动者是否按照用人单位的要求在指定的时间、地点、按指定的方式、形式提供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朱晓石、雅顺公司与贵州王武监狱在2018年8月1日签订了三方协议，朱晓石陈述因省监狱管理局没有签字盖章该三方协议没有履行，而雅顺公司认为至2018年年底至2019年1月初仍是按三方协议在履行。虽然双方对上述三方协议是否实际履行存在争议，但朱晓石、雅顺公司均认可在2019年1月初左右，贵州王武监狱有关领导、朱晓石至雅顺公司商谈年后服装加工事宜，由雅顺公司与王武监狱直接合作，雅顺公司聘用朱晓石作为公司负责人；雅顺公司谈好与监狱直接合作后，就按照讲好的模式进行运作了，在2019年春节后就派人去了贵州监狱，后合同一直没有签订下来，雅顺公司就把人陆续撤回了。关于在王武监狱工作的人员，沈伟东陈述朱晓石提出所派的人员中有人不听话要求回掉，后在回掉部分人员后，2月份朱晓石就找了黄学生、沈亚红、杨伟、刘关兵、彭永胜。上述事实与沈亚红举证的朱晓石与刘燕萍的聊天内容，尤其是刘燕萍要求朱晓石发沈亚红的考勤表以及要发工资的表述相印证。至于雅顺公司认为其公司派工人去王武监狱运行的时间在5月份结束，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根据朱晓石提供的与刘燕萍的聊天记录显示，朱晓石将6月份沈亚红的考勤发给了刘燕萍，因此，对雅顺公司认为双方在5月结束的意见不予采信。朱晓石、雅顺公司均认可是双方之间存在的合作，雅顺公司、美辰公司均认可刘燕萍的行为代表的是雅顺公司，综上，可以确认沈亚红与雅顺公司在2019年2月至6月存在劳动关系，与美辰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故美辰公司也不需支付沈亚红本案中诉请的金额。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沈亚红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以及判决书记载的质证过程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沈亚红的诉请针对美辰公司，要求美辰公司支付二倍工资、经济补偿等，但是，美辰公司则上诉请求确认沈亚红与雅顺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该上诉请求与一审诉请无关，不属于二审审理的范围，美辰公司的上诉不应理涉。需要指出的是，一审法院在沈亚红未提出诉请，要求确认与雅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作出其与雅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判断明显不当，沈亚红与雅顺公司是否有劳动关系可以另行认定，也应当另行认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一百六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江阴市美辰服饰有限公司的上诉。审判长  陶志诚审判员  郭继光审判员  许晓倩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窦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