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86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正轩，男，1977年12月28日出生，满族，住天津市蓟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鹏程，男，1976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方，女，1980年11月18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岩，男，1982年5月11日出生，满族，住天津市蓟县。上诉人王正轩因与被上诉人徐鹏程、牛方、赵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21）京0101民初1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正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王正轩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鹏程、牛方、赵岩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中，名义借款人系牛方，实际借款人系赵岩，担保协议出具的背景为徐鹏程和牛方此前签订了借据，牛方未还清，徐鹏程便要求王正轩与赵岩提供担保。王正轩提供担保的条件是徐鹏程不能起诉，若徐鹏程起诉则担保失效，且徐鹏程、赵岩和王正轩于2020年6月签署的借条上特别注明如徐鹏程采取诉讼，王正轩的担保责任自行解除。一审判决以“该约定排除了徐鹏程的诉讼权利”为由，要求王正轩承担担保责任系对事实认定错误，王正轩没有实际担保的意愿，且该约定是徐鹏程打印成稿后让王正轩签字的，徐鹏程自己提出如果诉讼王正轩就不承担保证责任，该约定表达的意思明确、精准，应该视为徐鹏程自己放弃了要求王正轩承担保证责任的权利。徐鹏程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王正轩的上诉，维持原判。赵岩辩称，借款为其所用，一审判决其还钱其认可。其听王正轩提过在天津签署借条的过程，徐鹏程跟王正轩说如果起诉王正轩不承担担保责任时其在场。牛方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其不知道王正轩和赵岩两个人还是赵岩一个人是借款使用人。徐鹏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牛方返还欠款1800000元；2.判令牛方支付自2020年8月12日以前的还款利息560640元（以18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2日起至2020年8月12日止，按月1.5%标准计算）；3.判令牛方支付自2020年8月1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月2%标准计算的利息；4.判令赵岩、王正轩对牛方上述三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赵岩、王正轩、牛方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日、8月2日、8月3日、8月12日，徐鹏程通过其尾号为7732的招商银行账户分别向牛方尾号为9694的银行账号转账350000元、350000元、500000元、600000元。共计转账1800000元。2017年8月12日，牛方（借款人、甲方）与徐鹏程（贷款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贷给甲方1800000元，于2017年8月12日前交付甲方，贷款利息年化17%，借款期限一年，2018年8月12日一次性还款。2018年10月2日，赵岩与王正轩向牛方出具承诺函，载明原牛方向徐鹏程借款1800000元，实际使用人为赵岩、王正轩两人，所欠款项由两人承担，并承诺分期还款。原牛方与徐鹏程所拟借款协议无效，此借款利息按年利率18%支付。2020年6月29日，牛方（借款人）与王正轩（不可撤销无限连带责任担保人）、赵岩（不可撤销无限连带责任担保人）签署借条。载明牛方于2017年8月12日前收到徐鹏程以现金转账方式出借1800000元，借款期限12个月，年利率17%应于2018年8月12日到期时本息一并还清，鉴于牛方未能在借款到期日还本付息，双方商定借款期限延长24个月，即于2020年8月12日前将本息一并还清，利息自借款日即2017年8月12日开始按月利率1.5%计算，牛方每月向徐鹏程支付利息，待借款延长期限到期后本息一并还清。如到期后仍未还清本息，则按月利率2%计算并支付逾期利息。牛方名下持有的天津东皋膜技术有限公司753296股股权（市场价值4000000元）作为借款抵押担保。担保人王正轩和担保人赵岩对借款本息同时承担不可撤销无限连带责任担保，且担保期限至全部本息还清为止。如借款人牛方到期后未偿还出借人徐鹏程本息，牛方保证在所持股权正常投资结束或者因特殊原因中途结束投资后所获款项优先偿还徐鹏程借款本息。如徐鹏程对本借条事项提起诉讼或对牛方名下持有的天津东皋膜技术有限公司753296股股权采取保全、查封、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拍卖、变卖等措施，则王正轩、赵岩无限连带责任自徐鹏程采取上述措施之日起立即解除，徐鹏程不得在采取上述措施后仍要求王正轩、赵岩对牛方在本借条项下还款责任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庭审中，徐鹏程称借条中所载股权未办理过股权质押登记。各方均认可借款后，向徐鹏程还款420000元。王正轩表示要求撤销其担保责任，但是目前即使徐鹏程不起诉，作为保证人也无还款能力。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徐鹏程与牛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了借款本金、利息、还款时间等，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徐鹏程通过转账方式向牛方交付了借款，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借款到期后，牛方未能依约还款，再次向徐鹏程出具了借条，并将借款延期、重新约定了利息，王正轩、赵岩分别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签字。借款再次到期后，牛方未能还款，王正轩、赵岩未承担保证责任，均已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牛方辩称自己并非实际借款人、赵岩认可自己为实际用款人并承担还款义务的意见，牛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作为借款人签署借款合同及收款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虽然赵岩、王正轩向牛方出具了承诺函称款项由二人承担，但合同具有相对性，该承诺函未经债权人徐鹏程认可，对徐鹏程不具有约束力，故一审法院对牛方和赵岩的此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牛方应作为借款人承担还款义务。关于王正轩抗辩其与赵岩承担保证责任的条件是徐鹏程不能提起诉讼，若起诉则担保失效，并要求撤销担保责任的意见。因以出借人不得起诉作为承担保证责任的条件，系约定排除了徐鹏程的基本诉讼权利，与法相悖，应属无效条款。而且庭审中王正轩表示即使徐鹏程不起诉，自己也无法还款，借款人牛方亦表示不同意还款。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系徐鹏程作为债权人实现权利的必需途径。故一审法院对王正轩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王正轩应依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还款金额，各方均认可借款后三被告共向徐鹏程还款420000元，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因各方未约定还款的抵充顺序，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优先冲抵利息。经计算徐鹏程主张的借款期内利息计算有误，予以调整。综上，徐鹏程起诉要求牛方依约还本付息、要求赵岩、王正轩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牛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徐鹏程借款本金1800000元；二、牛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徐鹏程借款期内利息552000元；三、牛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徐鹏程逾期利息（以未偿还本金为基数，自2020年8月13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进行计算）；四、赵岩、王正轩对牛方的上述第一、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驳回徐鹏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徐鹏程提交了一段2020年5月27日徐鹏程与王正轩的通话录音，意证明王正轩于录音中提及其是实际借款人，其将承担法律责任。该录音中可听及如下关键信息：王正轩说：“我是怕你起诉我，但是你要说，王正轩我必须起诉你，那这事儿我认，什么情况我全认为，为什么，因为我毕竟找你借钱了，我不认也不行……你录音都行，现在都可以当证据，我承认，我同意你录音，我认这个钱是赵岩我们用的，你把芳姐摘出去，你起诉我，都可以……”。徐鹏程说：“这样吧，你把身份证拍照片发给我，然后我一会儿把协议改完发给你，你看看，行吧？”王正轩回答：“没问题”。王正轩对上述录音的真实性认可，称录音中提及的修改协议就是后来的欠条，但其担保的条件是徐鹏程不对其提起起诉，其没有让徐鹏程放弃诉讼的权利，且其经过回忆其并不知道当时徐鹏程在录音。赵岩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其不是录音的当事人，不清楚录音内容。牛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本院认为，王正轩及牛方对上述录音的真实性认可，故本院对该录音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徐鹏程与牛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了借款本金、利息、还款时间等，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徐鹏程通过转账方式向牛方交付了借款，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借款到期后，牛方未能依约还款，再次向徐鹏程出具了借条，并将借款延期、重新约定了利息，王正轩、赵岩分别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签字。借款再次到期后，牛方未能还款，王正轩、赵岩未承担保证责任，均已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合同具有相对性，虽然一审诉讼中牛方辩称自己并非实际借款人，赵岩、王正轩向牛方出具了承诺函称款项由二人承担，但该承诺函未经债权人徐鹏程认可，对徐鹏程不具有约束力。故一审法院判决牛方应作为借款人承担还款义务，本院不持异议。王正轩上诉主张其提供担保的条件是徐鹏程不能起诉，若徐鹏程起诉则担保失效，本院认为，以出借人不得起诉作为承担保证责任的条件，该约定排除了徐鹏程的基本诉讼权利，与法相悖，应属无效条款，且王正轩曾在与徐鹏程的通话中表示无论徐鹏程是否起诉，其均对欠款予以认可。故王正轩的此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王正轩与赵岩依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院予以认可。此外，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对还款本金与利息的计算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正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18元，由王正轩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 琪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陈兢佩书 记 员  朱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