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1）渝02民再1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向桂斌，男，1981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平，重庆江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军，重庆江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胡中军，男，1974 年8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巫山县，现住重庆市巫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宝，国浩律师（重庆）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小春，国浩律师（重庆）事务所律师。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罗虎，男，汉族，1987年12月6日出生，住重庆市巫山县。二审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李俊材，男，汉族，1992年5月8日出生，住重庆市巫山县。二审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李永春，男，汉族，1966年3月14日出生，住重庆市巫山县。二审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徐生超，男，汉族，1977年7月6日出生，住重庆市巫山县。二审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何晓东，男，汉族，1977年12月8日出生，住重庆市巫山县。二审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胡凤林，男，汉族，1975年10月8日出生，住重庆市巫山县。二审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王龙山，男，汉族，1970年2月7日出生，住重庆市巫山县。二审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胡荣钊，男，汉族，1981年11月1日出生，住重庆市巫山县。再审申请人向桂斌因与被申请人胡中军及二审被上诉人罗虎、李俊材、李永春、徐生超、何晓东、胡凤林、王龙山、胡荣钊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渝02民终2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2月25日作出（2020）渝02民申13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向桂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平，被申请人胡中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宝、游小春到庭参加诉讼。二审被上诉人罗虎、李俊材、李永春、徐生超、何晓东、胡凤林、王龙山、胡荣钊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向桂斌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2019）渝02民终2174号民事判决；2.改判由胡中军给付向桂斌股权转让款132 0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胡中军负担。事实及理由：向桂斌与胡中军及王龙山、罗虎等人于2016年6月2日签订的《买卖协议》中已明确约定向桂斌将其在重庆鑫龙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龙物流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胡中军个人，且协议签订后，向桂斌及其余股东均已实际退出鑫龙物流公司的经营和管理，并由胡中军个人开展公司的一切经营活动。该《买卖协议》明确约定股权转让所涉的公司股权价值为1 980 000元，现申请人亦有新的证据证实向桂斌的实际出资比例为6.6667%（200 000元÷3 000 000元），故本案应由胡中军给付向桂斌股权转让款132 000元。胡中军辩称:1.向桂斌提出的再审申请超过了六个月的期限，且本案并无任何新证据，故本案不符合再审条件。2.向桂斌提出的再审请求与原审请求不一致，且再审申请书上所列的第三人也与原审不一致，超越了再审审理范围。3.依据胡中军与向桂斌等人所签订的《买卖协议》的内容、商业习惯以及当事人的交易目的，本案应当认定案涉《买卖协议》系对公司资产进行处置的买卖合同，而并非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4.案涉《买卖协议》签订后向桂斌、罗虎等股东仍然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从事经营活动、履行股东职责，亦足以证明各股东并无股权转让的意思。5.本案《买卖协议》签订时，各股东的真实意思是将公司资产整体出让给胡中军，基于该合同目的，案涉《买卖协议》的合同标的具有不可分性，若按股东份额出售，将使得胡中军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6.由于案涉《买卖协议》系公司股东对公司资产进行处置而签订的协议，现该协议尚有部分股东未签字，故该协议并未成立，亦未生效，向桂斌不得依据未成立的合同要求胡中军履行合同义务。7.若将案涉《买卖协议》认定为股权转让协议，将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及公平原则，也将损害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8.《买卖协议》约定的价款1 980 000元并非公司股权的实际价值，而是公司的总资产值，公司股权的净值应以总资产值扣除公司负债150余万元后为准。罗虎、李俊材、李永春、徐生超、何晓东、胡凤林、王龙山、胡荣钊均未到庭发表意见。向桂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中军支付向桂斌股权转让款297 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胡中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向桂斌与胡中军、罗虎、李俊材、徐生超、胡荣钊系鑫龙物流公司股东，胡中军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依据巫山县市场监督管理局2016年12月2日核准的股东出资情况，向桂斌货币出资300 000元，其出资比例为15%，占15%的股权；胡中军货币出资500 000元，出资比例为25%；李俊材货币出资300 000元，出资比例为15%；徐生超货币出资300 000元，出资比例为15%；胡荣钊货币出资200 000元，出资比例为10%；罗虎货币出资400 000元，出资比例为20%。2016年6月2日，向桂斌与胡中军、徐生超、罗虎等人签订《买卖协议》。《买卖协议》载明“经鑫龙物流有限公司，各位股东商议决定，公司名下的所有财产定于，壹佰玖拾捌万正，（1 980 000.00）卖于胡中军，以各位股东签字为准……2016.6.2”。向桂斌、胡中军及徐生超、罗虎等人在该协议上签字捺印。协议签订后，胡中军至今未向向桂斌支付股权转让款297 000元（1 980 000元*15%）。一审法院判决：被告胡中军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向桂斌股权转让价款297 000元。案件受理费5754元，减半收取2877元，由被告胡中军负担。胡中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向桂斌对胡中军的诉讼请求，或撤销原判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向桂斌负担。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根据向桂斌、胡中军、何晓东、王龙山等人在诉讼中的陈述，多数当事人均认可鑫龙物流公司的股东不仅包括工商登记载明的六名股东，还包括其他隐名股东（双方对隐名股东的人员、出资额存在争议）。从案涉《买卖协议》中，作为买卖合同相对方七名签名人员（除胡中军外）来看，已包含登记股东四名（其中李永春为代李俊材签字），隐名股东三名，而未签名的本案的登记股东胡荣钊在本案诉讼中对案涉买卖协议约定的事实未作出明确表态。即双方在本案中陈述的鑫龙物流公司存在隐名股东的事实，与案涉买卖协议中的签名事实相吻合。由此可以确定鑫龙物流公司的实际股东与登记股东不一致，其实际股权比例有可能与工商登记载明的出资比例不相符。就股东资格而言，工商登记材料可以视为证明股东资格并作为对抗第三人的证据，但当股东内部之间因股东权益等产生争议时，工商登记的相关材料就不能当然成为确定股东之间权益纷争的唯一依据，而应以公司的实际股东和各股东的实际出资额来确定股权比例和相应的权利义务。现向桂斌举示了工商登记资料，用以证明其在鑫龙物流公司的出资比例为15%，而胡中军对此不予认可，结合本院二审查明的鑫龙物流公司除登记股东外还存在隐名股东的事实，在各股东对鑫龙物流公司有哪些股东、各自出资比例亦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应由向桂斌继续举证证明其在鑫龙物流公司的实际出资金额和实际所占出资比例。现向桂斌在本案中仅以工商登记所载明的股东出资份额15%要求胡中军按照案涉《买卖协议》的约定支付297 000元的股权转让款，在鑫龙物流公司的实际股东和各自实际所占出资份额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其该项主张明显证据不足，对此不予支持。据此，二审判决：一、撤销重庆市巫山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7民初37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向桂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55元，由向桂斌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认定如下：再审中，向桂斌举示了（2020）渝0237民初583号民事判决以及（2020）渝02民终1703号民事裁定，拟证实本案原二审判决生效后，其另行提起诉讼被本院二审以构成重复诉讼为由，裁定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起诉的事实；举示了（2020）渝0237民初580号、（2020）渝02民终1700号民事判决，（2020）渝0237民初579号、（2020）渝02民终1702号民事判决以及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等证据，拟证实另案当事人王龙山、罗虎基于同一份《买卖协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相应请求已得到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支持的事实；还举示了（2020）渝民申3391号民事裁定，拟证实胡中军就王龙山案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后被驳回再审申请的事实。胡中军对此质证认为，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胡中军对前述判决及裁定所认定的事实不予认可，同时前述证据也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均不能达到向桂斌的相应证明目的。同时，向桂斌仍未能于再审中证实其具体出资数额以及相应出资比例。再审中，胡中军提交了经营管理情况汇总表及相应单据一组，拟证实《买卖协议》签订后，公司部分股东仍然实际参与公司经营，本案并无股东进行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同时，向桂斌与胡中军于2016年6月5日核算后已经明确公司尚有150余万元负债，协议约定的1 980 000元并非公司股权净值。还提供了2021年4月12日李俊材、胡荣钊、徐生超、胡凤林、陈秀清（陈振明代签，但陈秀清授权陈振明的授权委托书系2021年4月19日形成）与胡中军签订《协议》一份，载明“就重庆鑫龙物流有限公司各股东股权转让事宜，现协议人达成本协议，以兹共同遵守。一、2016年6月2日达成的《买卖协议》中，1 980 000元系对公司当时所有资产作出的估价，实质的股权转让价款应以1 980 000元减去公司对外负债后的净资产为准。二、现经协议人共同结算审核，截止2016年6月2日，公司对外债务共计1 506 109元……三、各协议人股权比例以实际出资额占总出资额的比例为准，各协议人应得的股权转让价款以473 891元乘以实际占股比例为准……”胡中军拟通过提供该《协议》证实《买卖协议》的真实意思是对公司资产进行估值，而并非以约定的1 980 000元作为转让价款对公司股权进行转让，其目的在于为今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确定股权转让价款提供依据，实际转让价款应以公司净值减去公司负债为准。向桂斌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胡中军曾于诉讼中明确认可《买卖协议》签订后公司其余股东退出公司经营管理的事实。故即使有股东在《买卖协议》签订后参与公司的对账，其行为性质也仅表明股东协助胡中军办理工作交接，并不影响原股权转让行为的效力。2021年4月12日的《协议》上签名的股东均与胡中军具有亲属关系，对该协议内容不予认可；结合再审查明的事实以及该协议签名的情况，应当认定该《协议》系胡中军与其他签名股东恶意串通形成，人民法院应依法对胡中军进行处罚。同时股权转让也并不以债权债务的清理为前提，故该《协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对双方当事人于再审中所举示的证据分别作如下认证：鉴于胡中军对向桂斌于再审中所举示的新证据真实性并无异议，本院对前述证据均予以采信。虽然胡中军于再审中对前述生效法律文书所认定的事实予以否认，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前述生效法律文书所认定的事实一并予以采纳。由于胡中军曾于诉讼中明确认可案涉《买卖协议》签订后，公司其余股东均实际退出了公司的经营管理，故胡中军于再审中举示的经营管理情况汇总表及相应单据均无法达到其相应证明目的，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对胡中军于再审中提交的2021年4月12日的《协议》的认证意见，本院在相应争议焦点中一并予以评价。再审中，向桂斌及胡中军对原一、二审认定的基本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另查明事实如下：2013年底，向桂斌、胡中军及罗虎、王龙山等共同商议确定，投资3 000 000元成立鑫龙物流公司。2014年1月14日，鑫龙物流公司注册成立，登记注册资本2 000 000元，登记股东为胡中军、罗虎、李俊材、向桂斌、徐生超、胡荣钊，法定代表人胡中军。而鑫龙物流公司实际投入资金3 000 000元，实际股东为10人，各股东实际出资情况如下：王龙山200 000元、胡中军650 000元、罗虎300 000元、李俊材350 000元、徐生超300 000元、何晓东200 000元、胡凤林200 000元、向桂斌200 000元、胡荣钊300 000元、陈秀清300 000元。鑫龙物流公司成立前后，购买了车辆，并在重庆、巫山、宜昌等地租赁场地，从事物流运输业务。案涉《买卖协议》签订后，向桂斌、罗虎、王龙山等股东均退出公司的经营和管理，胡中军独自经营鑫龙物流公司。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案涉《买卖协议》的性质是否系鑫龙物流公司股东内部进行股权转让的协议以及《买卖协议》是否成立并生效，本案股权转让价款如何确定，本案再审程序是否合法、审理范围如何确定。结合再审查明的事实以及双方当事人于再审中的诉、辩意见，本院分别评判如下：（一）案涉《买卖协议》的性质如何认定。本案中，向桂斌主张案涉《买卖协议》系公司股东之间转让股权的协议；而胡中军对此辩称系鑫龙物流公司部分股东为了将公司名下所有财产整体出让给胡中军所形成的，并非为了股东之间转让股权所形成。对此本院认为，案涉《买卖协议》的实质应系鑫龙物流公司股东之间经协商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具体理由如下：1.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本案中，胡中军与向桂斌二人均系重庆鑫龙物流有限公司的股东，故其可以依法相互转让全部或部分股权。结合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案涉《买卖协议》签订后，鑫龙物流公司的其余股东均实际退出了公司的经营管理，并交由胡中军一人继续经营，故胡中军实际系通过案涉《买卖协议》整体收购了鑫龙物流公司。而胡中军作为鑫龙物流公司股东之一，其欲收购公司只能通过购买其他股东股权的方式进行，案涉《买卖协议》应当认定为鑫龙物流公司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其转让方为除胡中军外的其他股东，受让方为胡中军。胡中军虽然于再审中抗辩案涉《买卖协议》签订后向桂斌、罗虎等股东仍然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从事经营活动、履行股东职责，但其该项辩解意见与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2.胡中军于再审中举示2021年4月12日的《协议》时辩称案涉《买卖协议》的真实意思仅在于对公司资产估值，不具有以1 980 000元的价格进行转让的意思表示，但其该项辩解意见明显与案涉《买卖协议》所载明的“定于壹佰玖拾捌万元卖于胡中军”的内容相矛盾，故本院对其前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3.胡中军还曾于再审中辩称案涉《买卖协议》系公司股东拟将公司资产整体转让给胡中军的协议，但其于再审中举示2021年4月12日的《协议》时又辩称案涉《买卖协议》真实意思是对公司资产进行估值，其真实目的在于为今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确定股权转让价款提供依据。据此，胡中军关于案涉《买卖协议》之真实意思及签订目的的陈述明显前后矛盾，本院对其相应辩解意见均不予采纳。4.胡中军于再审中提供的2021年4月12日的《协议》本身并未直接否认案涉《买卖协议》具有股权转让的意思，该《协议》仅系对《买卖协议》所约定的转让价格进行了重新约定。同时其于再审中举示新证据时认可案涉《买卖协议》系为今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提供相应依据的行为也表明胡中军内心对案涉《买卖协议》的股权转让性质具有相应心理预期和性质认知。前述事实亦能从侧面印证案涉《买卖协议》签订时各签名股东具有进行股权转让的真实意思表示。据此，综合全案证据分析，案涉《买卖协议》也应当认定为股权转让协议。5.虽然案涉《买卖协议》中确系记载有“公司名下的所有财产卖于胡中军”的字样，但结合前述分析理由，案涉《买卖协议》性质不能仅以该《买卖协议》的文本含义作简单认定，而应结合协议各方的身份关系、协议签订后各方权利义务关系的变化情况，从意思表示体系解释、诚信解释的角度综合判定《买卖协议》各方当事人签署该协议时具有股权转让的真实意思表示。（二）案涉《买卖协议》是否成立并生效。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无须征得其他股东同意，亦不以是否变更登记、公司债权债务是否结算为前提。本案中，胡中军及向桂斌二人均在案涉《买卖协议》上予以了签名，且并未对协议生效时间作出其他特别约定，故向桂斌与胡中军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应自2016年6月2日起成立并生效。胡中军于再审中抗辩的《买卖协议》尚有部分股东未签名，该协议尚未成立或生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本案股权转让价款如何确定。第一，在案涉《买卖协议》的性质系股权转让协议的前提下，该协议所记载的“公司名下的所有财产定于壹佰玖拾捌万元卖于胡中军”的内容显然应当依法认定为公司股东对股权转让价格所作的约定，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确认。第二，虽然胡中军于再审中辩称《买卖协议》约定的1 980 000元的价格仅系公司股权净值，股权转让价格应以该净值扣除公司负债后为准，但《买卖协议》本身并未作出相应约定，向桂斌与胡中军之间也并未于事后就此达成其他补充协议，同时向桂斌对此也予以否认，则胡中军的该项辩解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第三，意思自治是民事法律活动的基本原则，既然当事人已经在《买卖协议》中明确约定了1 980 000元的股权转让价格且并未对该交易价格作出应当扣除公司负债的特别约定，则足以表明该转让价格系各方当事人在充分考虑交易风险、经营预期收益等因素后所作的真实意思表示，各签名当事人及人民法院均应当尊重其相应约定。再者，法律本身也并未规定公司股东之间就股权转让的价格应以公司股权的实际净值为限，故本案中胡中军与向桂斌签订的《买卖协议》所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格无论是否已经扣除公司负债，均不影响其关于转让价格约定的效力，双方当事人均应以《买卖协议》所约定的价格予以履行。第四，胡中军于再审中提交的2021年4月12日的《协议》系本案所争议的《买卖协议》签订后时隔近五年之后重新形成的，且涉及的当事人也不尽相同，该《协议》与本案争议的《买卖协议》系两份独立的协议，本案也不能以部分当事人事后形成的《协议》内容与《买卖协议》的内容不同，来证明《买卖协议》签订时协议各方具有关于股权转让价格应扣除公司负债的真实意思。第五，虽然2021年4月12日的《协议》已经鑫龙物流公司部分股东签名，但该《协议》只能视为部分股东与胡中军之间就股权转让事宜对《买卖协议》约定的内容进行了变更，依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其变更效力显然不能及于未在《协议》上签名的向桂斌。据此，胡中军再审中提交的2021年4月12日的《协议》不能达到相应证明目的，其提出的股权转让价格应以1 980 000元扣除公司负债为准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案股权转让价格应以2016年6月2日《买卖协议》所约定的1 980 000元为准。现本院再审已经查明鑫龙物流公司的实际总投资额为3 000 000元，向桂斌的实际出资额为200 000元，故向桂斌于再审中提出的由胡中军向其给付股权转让款132 000元（200 000元÷3 000 000元×1 980 000元）的再审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四）关于本案再审程序及审理范围。虽然向桂斌向本院提出的再审请求（即要求胡中军给付其股权转让款132 000元）与其于原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即要求胡中军给付股权转让款297 000元），确系存在金额上的变更，但该变更系向桂斌依据其实际出资比例相应减少了其原审中所提出的诉讼请求标的额，本身是向桂斌对其实体权利作出的放弃，则其该项变更行为符合民事诉讼的处分原则。同时，本案再审中向桂斌所提出的诉讼请求与其原审中所主张的请求事项依附的诉讼标的均是与胡中均之间的股权转让法律关系，该两项请求除了标的额发生变化以外并未作出实质意义上的诉讼请求变更，故其对诉讼请求标的额的调减符合本案再审的审理范围。据此，胡中军提出的向桂斌于再审中变更诉讼请求，超越再审审理范围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向桂斌向本院申请再审所列明的当事人确系与原审当事人不一致，但本院再审审理过程中并未对诉讼当事人予以变更，故胡中军提出的本案当事人发生变化，超越再审审理范围的抗辩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胡中军于再审提出的本案不符合申请再审条件的理由，不属于本案再审审理范围，本院不予评判。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向桂斌提出的再审理由成立，对其再审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由于再审中出现新的证据，导致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裁判结果不当，应予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渝02民终2174号民事判决及巫山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7民初370号民事判决；二、胡中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向桂斌股权转让款132 000元；三、驳回向桂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54元，减半收取2877元，由胡中军负担1279元，向桂斌负担15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55元，胡中军负担2558元，向桂斌负担3197元；再审案件受理费2940元，由向桂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冉 世 均审  判  员  冯    波审  判  员   刘    康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 法 官助 理    何 贤 龙书 记 员    陈    琦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