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76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红祥，男，1995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月，女，1981年4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六盘水市。上诉人范红祥因与被上诉人李月信息网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2民初6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红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2民初64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李月向范红祥支付十倍赔偿金52200元；2.判决李月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第一，一审法院以范红祥有过诉讼经历，便认为范红祥系“牟利”行为，不属于“消费者”属认定事实有误。首先，一审法院认为范红祥曾经因购买咖啡添加西布曲明进行诉讼，便认定范红祥是“牟利”行为显然认定事实有误。范红祥认为，这不同于食品添加剂，若食品违法添加食品添加剂可以通过标签来进行判断，而范红祥购买涉案产品首先是因为自己需要所以才进行购买，因在食用过程中出现问题才会进行检测，进而发现存在非法添加西布曲明情况，显然范红祥无法提前知晓购买的涉案产品是否会存在问题，且范红祥曾经亦没有因为涉案产品未标注生产厂家为由进行过诉讼，而一审法院的审判理念是范红祥因购买咖啡产生过诉讼，便不能再购买咖啡，若再因购买咖啡产生诉讼，便是“牟利”行为，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消费者”，便不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保护，罔顾法律规定。若以这种方式进行审判无异于剥夺了法律赋予消费者通过法律来维权的权利，仅仅以范红祥因购买咖啡曾经产生过法律诉讼，而不审核范红祥曾经因咖啡产生的法律诉讼是否与本案为同一标的，这无异于已经剥夺了范红祥行使消费者诉讼的权利，而西布曲明只有通过检测才能知晓是否添加，而范红祥此前并未购买过涉案产品，无论从主观亦或者客观上来看均无法明知涉案产品中是否添加了西布曲明。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因此，只要上诉人未将涉案产品用于销售等行为，便是法律意义上的“消费者”，且范红祥诉讼过的标的与本案并不一致。范红祥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案例23号：孙银山诉南京欧尚超市有限公司江宁店买卖合同纠纷案》以及裁判文书网公布的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21）鲁民申2760号部分判词“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的规定，只要购买人不是为了将所购商品再次投入市场交易，即使明知商品有问题而购买，也不能否认其消费者身份。而且食品安全法并未将消费者的购物动机、消费者事前是否知道食品不符合安全标准作为索赔条件。民以食为天，食以安为先。食品安全法的立法目的就是保证食品安全，保障公众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虽然知假买假者主观上可能存在获取私利的目的，但是从社会效果看，其行为客观上能够有效抑制制售假冒和不安全食品，有利于维护诚实商家的利益以及公平交易和竞争秩序，有利于打击违法的无良商家，从而维护食品安全。可见，只有依法打击假冒伪劣产品的生产与销售，才能更好地保护公众的身体健康，若法院不严格审核上诉人是否曾经购买过本案的同款产品并进行起诉，仅仅以原告有过诉讼便剥夺了上诉人“消费者”的身份，这无异于助长了制假售假的火焰，这显然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立法本意相悖。第二，范红祥的消费者身份已经在法律上被一审法院判处“死刑”，这违反民事权利能力人人平等的法律规定，严重违背法律基本原则。一审法院追溯范红祥于2020年6月在历城法院因购买咖啡起诉康某某主张十倍赔偿问题，而该案为范红祥2019年11月份向康某某购买的，就本案而言，范红祥购买的时间为2021年3月份，且亦与康某某所涉及的标的不一致，换而言之，2019年11月份距离2021年3月份已将近16个月之久，一审法院仅仅以“诉讼过”进而推定“牟利”，便认定不属于法律意义的“消费者”，这种一棒槌打死的审判模式显然有失公允。而范红祥因生活所需购买涉案产品，因涉案产品未标注生产厂家以及经过检测才知涉案产品含有有毒有害的物质西布曲明，便进行消费维权，但一审法院却以追溯时隔16个月之久的案子，便认定上诉人并非法律意义上的消费者。如果一审法院因为范红祥曾经因购买过与本案标的物不一致的涉案产品而进行维权，再进行消费时就不再认为是消费者，则范红祥的消费者的民事权利能力无异是被剥夺了。亦或者假如范红祥并没有进行检测，未主张涉案产品添加了西布曲明，仅仅主张涉案产品未标注生产厂家，执行标准，以及联系方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67条（三）（五）款规定，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26条第（四）款规定，显然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第二款规定，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消费者有权主张十倍惩罚性赔偿，那一审法院便会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第二款结尾的但书用来判决涉案产品“瑕疵”，不适用十倍惩罚性赔偿，因为范红祥没有举证涉案产品影响食品安全，属于有毒有害的食品，然而范红祥经过检测，发现涉案产品中添加了西布曲明，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34条第（一）款以及第38条规定，而西布曲明为《保健食品中可能非法添加的物质名单（第一批）发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该名单上的物质即为有毒有害的物质，因此西布曲明属于有毒有害的物质，影响食品安全，范红祥在本案举证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前提下，又影响食品安全，但一审法院却仅仅以范红祥“诉讼过”，进而推定范红祥“牟利”，从而不属于“消费者”，一审法院未全面客观的考虑范红祥是否涉及曾经购买过同款产品进行诉讼，以及非法添加西布曲明是否如食品中添加防腐剂一般是普遍现象。诚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150条，对食品安全的定义为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可以看出，在消费者购买到了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前提下进而举证产品影响食品安全难上加难，假使消费者购买到了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经营者亦会让消费者举证有毒有害，假使消费者没有食用，经营者又会主张没有食用如何证明有毒有害？假使消费者因食用了，身体出现不适，又如何能证明是食用经营者所售的产品出现的问题？因此可以看出，消费者举证食品有毒有害几乎根本无法实现，然而根据2021年1月1日生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安全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消费者主张生产者或者经营者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生产者或者经营者以未造成消费者人身损害为由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可以看出我国法律已经对《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148条明确了惩罚性赔偿并不以受到损害为前提，然后可以看出我国法律规定的主张惩罚性赔偿的前提是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并非是不符合食品安全，这就如同食品安全标准是大环，食品安全是小环，大环套着小环才能保证小环不被破坏，倘若大环被破坏，那小环自然也会被破坏，若食品安全标准的防线可以随意触及时，那食品安全亦将被不法商家随意践踏，因此，若要保证食品安全不被触及，只有用最严格的惩罚才能起到作用，就回归到本案而言，涉案产品既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又影响食品安全，并且范红祥此前亦未购买过涉案产品进行诉讼，一审法院仅仅以范红祥有过诉讼案例，便排除范红祥是否是因为生活所需而进行购买的情况，显然已将范红祥消费者的权利剥夺。第三，范红祥从未购买过本案的同款产品，亦未购买过名为“quickfatburing快速燃烧脂肪”的产品，范红祥是因为生活所需才购买的涉案产品，范红祥在购买时无法知晓涉案产品添加了西布曲明，无论从主观亦或客观上，均无法明知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四，涉案产品未标注生产厂家，生产执行标准以及联系方式，不仅仅是非法添加了西布曲明，而一审法院将涉案产品仅仅审理为非法添加西布曲明，属认定事实部分存在缺失。范红祥购买涉案产品因产品没有生产厂家，执行标准以及联系方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67条规定，因原告食用该产品身体出现不适，因而进行了检测，检测出了涉案产品中含有西布曲明，而一审法院却仅仅谈及涉案产品中添加了西布曲明，避而不谈涉案产品没有生产厂家等信息，而范红祥在此之前并没有因产品未标注生产厂家进行起诉的案例，并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安全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生产经营未标明生产者名称、地址、成分或者配料表，或者未清晰标明生产日期、保质期的预包装食品，消费者主张生产者或者经营者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五,一审法院驳回范红祥主张十倍惩罚性赔偿属适用法律有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条规定：为了保证食品安全，保障公众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制定本法。可见，该法规颁布的目的便是保障食品安全，我国之所以建立十倍惩罚性赔偿机制，便是通过这种方式来打击制假售假的行为，只有这样才能让不法商家知道制假售假的违法成本之高，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李月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范红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李月退还范红祥货款5220元；2.请求判令李月给付范红祥十倍购物款的赔偿金52200元；3.请求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全部由李月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1年3月7日，范红祥自拼多多网络平台店铺“肥妞救星”下单购买“qfb咖啡加强版包装”20包，每包261元，共支付价款5220元，后于3月10日签收货物。店铺“肥妞救星”的开办人即为李月。范红祥委托浙江公正检验中心有限公司对产品进行检验检测，2021年5月25日，该中心出具检验报告，载明Quickfatburning快速燃烧脂肪的样品，含有西布曲明成分。庭审后，一审法院通过电话询问李月，李月表示其销售的产品自己本人曾经服用。范红祥购买产品又要求高额赔偿，是对李月的敲诈，这种行为不应当得到法律支持。如果产品不符合法律规定，李月愿意接受国家监管机关的处罚，但坚决不同意范红祥的敲诈。李月并表示，本人店铺销售产品总共不到1万元，出现这种事情后，已经关闭了店铺不再销售，也表明本人意识到错误并愿意改正，范红祥的行为十分恶劣，法庭不应当支持。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通过中国裁判文书网查询，发现范红祥曾经于2020年6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蒲某某，依据事实为在蒲某某开的微店平台购买瘦身咖啡，发现其中含有有毒有害的西布曲明，并以此要求十倍赔偿。于2020年5月曾向上海铁路运输法院起诉深圳某贸易商行，依据事实为在该商行开的微店购买咖啡，发现其中含有有毒有害的西布曲明，并以此要求十倍赔偿。于2020年2月向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起诉深圳某食品商行，依据事实为在该商行开办的微店购买咖啡，发现其中含有有毒有害的西布曲明，并以此要求十倍赔偿。一审法院认为，范红祥通过网络平台自李月处购买qfb咖啡，并已经付款且收到货物，双方已经成立并实际履行了网络购物合同，现范红祥以产品中含有不允许添加的西布曲明成分，主张存在食品安全问题，并要求退还货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本案涉及的产品，一审法院予以没收销毁，范红祥应当将产品交到一审法院。关于范红祥要求李月十倍赔偿的请求，现一审法院查明，范红祥曾经多次购买同类产品，并以相同的事实理由起诉要求十倍赔偿，足以证明范红祥购买此类商品并非生活所需，而是为了牟利，由此足以认定范红祥在购买涉本案商品时并非为了满足生活需要，而是为了牟利，因此，范红祥的本次购买行为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所规定的“消费者”，故范红祥主张赔偿十倍购物款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李月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范红祥货款5220元；二、驳回范红祥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24元，由范红祥负担599元，李月负担25元。本院二审期间，案涉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院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范红祥曾先后多次购买案涉同类产品，并以相同理由起诉要求十倍赔偿，故范红祥购买案涉商品并非满足日常生活需要，而是以牟利为目的。一审法院认定范红祥非法律所保护的“消费者”，并对其主张十倍赔偿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范红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8元，由上诉人范红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耀勇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程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