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38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颂晖，男，1972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绮敏，女，1985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锦辉，男，1954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瑞桂，女，196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钰莹，女，2003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法定监护人：张某，男，1972年6月10日出生，住址同上，系张钰莹父亲。上列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人，广东英得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兰峰，广东英得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珠区南珠广场小区业主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南珠广场北区内。负责人：吕健娴，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少伟，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嘉慧，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迪纬讯智能化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昌岗中路166号之三1018室（部位：自编之二）。法定代表人：梁健辉。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伟贤，女，1974年7月12日出生，住广州市海珠区，系该司员工。上诉人李颂晖、张绮敏、陈锦辉、李瑞桂、张钰莹（以下简称为李颂晖等五人）因与被上诉人海珠区南珠广场小区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为南珠小区业委会）、原审第三人广州迪纬讯智能化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迪纬讯公司）业主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25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7日立案后，经各方当事人同意，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颂晖等五人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李颂晖等五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南珠小区业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严重程序不当，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依法应予撤销。第一，一审判决既已认定南珠小区业委会只是采用公示15天的方式，而不是采用召开业主大会并通过业主投票来决定更换南珠小区的监控系统，更同时认定南珠小区业委会依据南珠广场小区公共事项方案来作出上述决定。因此，本案必须以李颂晖等五人请求撤销《南珠广场小区公共事项方案》的（2020）粤0105民初31005号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为此，李颂晖等五人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申请一审法院在（2020）粤0105民初31005号案审结前，中止审理本案。但一审法院不但没有依法中止审理，更在明知（2020）粤0105民初31005号案仅只是作出了一审判决尚未二审终审的情况下匆忙作出本案判决，明显违反了前述法律规定，是严重的程序不当。第二，南珠小区业委会未能对其提出的有关进行公示的视频照片提交原始载体，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其所提交的相关证据依法无效。一审法院采信南珠小区业委会的违法证据，显然有悖事实和法律且审判不公。第三，依据国务院《物业管理条例》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的规定和广东省《物业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以及《广州市物业管理暂行办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和《广州市物业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所有有关全体业主共有和共同管理权利的重大事项，都必须召开业主大会并取得“双过半”的业主同意才能作出决定。依据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李颂晖等五人请求撤销的南珠小区业委会所作出的决定，不管从小区监控系统本身就是小区的重要附属设施的角度而言，还是从南珠小区更换监控系统需要耗费公共收益120多万元而言，显然属于应当由南珠广场小区全体业主共同决定的重大事项，都必须依法召开业主大会作出决定。但南珠小区业委会仅对更换监控系统的决定进行了公示，根本没有依法召开业主大会并取得“双过半”业主的同意，严重侵犯了南珠广场全体业主对共有权利和公共管理权利的管理权和决定权。一审判决未能正确认定事实，显然有悖法律的规定。第四，南珠小区业委会制定的《公共事项方案》中的第三条规定，授权南珠小区业委会在公共管理过程中，可以使用公示规则来确定其决定的合法性，明显违反了前述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属无效。《广州市物业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明确规定：“业主大会不得授权、委托业主委会员、物业管理委员会等其他主体决定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事项。”一审判决没有查明和认定《公共事项方案》第三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和《广州市物业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违法性质，并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依法确认《公共事项方案》第三条规定自始无效，反而依据《公共事项方案》第三条的规定认定南珠小区业委会所作出的决定合法，显然是错误的。案涉的《南珠广场安防系统改造工程合同》是南珠小区业委会在未召开业主大会并取得“双过半”业主的同意，擅自签订的合同，因此，不能代表南珠广场全体业主。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南珠广场安防系统改造工程合同》对南珠广场小区全体业主不发生效力。南珠小区业委会辩称，对一审查明事实及适用法律没意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颂晖等五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迪纬讯公司述称，迪纬讯公司与南珠小区业委会于2020年6月25日签订的《南珠广场安防系统改造工程合同》，程序和内容均合法。签订合同前，迪纬讯公司相关人员多次到现场勘查，根据实际情况提供了施工方案、报价和合同，得到了南珠小区业委会的认可后，连同其他几家监控工程公司的报价资料等一起在该小区公示，公示日期从2020年6月9日至2020年6月24日，公示期过后，南珠小区业委会通知迪纬讯公司过去签订小区改造工程合同，合同内容和手续合规合法，该小区的改造工程于2020年12月1日完工并且验收完成。鉴于上述情况，迪纬讯公司认为本案与其无关，李颂晖等五人无权确认《南珠广场安防系统改造工程合同》对南珠广场小区全体业主不发生法律效力。李颂晖等五人于2020年8月1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南珠小区业委会关于动用公共收益更换海珠区南珠广场小区监控设施设备的决定；2、依法确认南珠小区业委会与迪纬讯公司签订的《南珠广场安防系统改造工程合同》对南珠广场小区全体业主不发生法律效力，责任由南珠小区业委会中同意签订该合同的有关人员承担；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南珠小区业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颂晖是海珠区*路*街*号*房的产权人，张绮敏是海珠区*路*街*号*房的产权人，陈锦辉是海珠区*路*号*房的产权人，李瑞桂是海珠区*路*街*号*房的产权人，张钰莹是海珠区*街*号*房的产权人。2018年7月19日，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政府凤阳街道办事处向南珠小区业委会发出《业主委员会备案回执》，载明：本届业主委员会任期2018年7月3日起至2023年7月2日止，主任为李*洪，等。2020年5月26日，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政府凤阳街道办事处向南珠小区业委会发出《业主委员会备案事项变更回执》，载明吕健娴为主任，等。2020年6月9日，南珠小区业委会向南珠广场全体业主发出《关于签订更换监控系统工程合同文件公示》，载明：因小区刚接管，为了更新监控设施设备，业委会拟动用公共收益更换监控设施设备，经业主及长城物业公司推荐，共有五家公司报了价格，现经业委会讨论，拟确定迪纬讯公司为合作单位，现将相关合同等进行公示，公示期从2020年6月9日至2020年6月24日，公示期内有异议的，请将书面意见提交给业委会。附件一：迪纬讯公司提交的系统报价，附件二：南珠广场安防系统改造工程合同，附件三：另外四个单位的报价。2020年6月25日，南珠小区业委会（甲方）与迪纬讯公司（乙方）签订《南珠广场安防系统改造工程合同》，约定：工程总价为530200元，工程地点为南珠广场，工程名称为南珠广场安防系统改造；等。2020年8月15日、2020年9月23日，南珠小区业委会与迪纬讯公司分别签订两份《南珠广场安防系统改造工程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分别增加工程总价61990.5元、148852元。另查，本案李颂晖等五人另行起诉南珠小区业委会，要求撤销南珠小区业委会捏造的南珠广场小区第二次业主大会决定，撤销南珠小区业委会制定的《南珠广场小区公共事项方案》，一审法院立（2020）粤0105民初31005号案进行审理，李颂晖等五人以本案的处理要以该案判决结果为依据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中止本案的审理。南珠小区业委会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1、《南珠广场小区公共事项方案》、汇总统计表、关于第二次业主大会会议决定的公告、公示图片；证明第二次业主大会双过半通过《南珠广场小区公共事项方案》，该方案第三条授权业委会在行使公共管理过程中，运用公共收益改造及增加公共设施的，必须提前公示8天（如涉及工程金额超过1万的公示15天），如在公示期内无业主提出书面有效依据，则视为业主大会同意业委会的决定；2、关于签订更换监控系统工程合同文件公示、报价表、公示图片；3、关于签订补充协议文件公示及公示图片；4、2020年12月1日的工程验收申请报告、验收结论书，证明监控工程已竣工并通过验收；5、管理规约、议事规则（2018年7月19日在街道办事处备案）、议事规则（2019年修改版）。李颂晖等五人质证认为，证据1-3南珠小区业委会均不能提供公示图片的原始载体，李颂晖等五人不认可公示图片的真实性，退一步而言，南珠小区业委会也没有证据证明曾公示过15天或以上，且公示中的相关合同，依据法律规定必须由业主大会作出决定，南珠小区业委会无权作出决定，更无权用公示来取代业主大会作决定；证据4的文件都必须召开业主大会作决定，南珠小区业委会无权作决定；证据5的管理规约没有意见，2019修改版的议事规则没有备案，也没有公示，更没有召开过第二次业主大会并表决通过，该议事规则依法无效。迪纬讯公司质证认为，对于南珠小区业委会的证据无异议。诉讼中，李颂晖等五人明确：其第二项诉讼请求的意思是要求确认南珠小区业委会与迪纬讯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无效，根据业主大会意思规则的规定，侵犯了业主利益的业主委员会，就由作出这个决定的业委会成员承担，除了明确表示反对的业委会委员之外，该合同的标的48万元应当由作出这个决定的人员承担；南珠小区业委会必须经过全体业主的授权，才能作为全体业主的代理人签订相关合同，南珠小区业委会未经业主大会授权应视为没有代理权或超越代理权，故涉案合同对小区业主不发生效力。经一审法院释明相关法律风险，李颂晖等五人表示坚持诉讼请求，其认为若认定合同无效后，需要召开一个临时业主大会来决定，如果监控系统能够通过验收，对于合理部分可以承受，但不需要人脸识别技术，造成业主损失的部分应由同意该工程的业委会委员负责。一审法院认为，李颂晖等五人提起本案诉讼，系认为南珠小区业委会在业主大会未作出决定前擅自越权代表小区业主动用公共收益更换监控设备，且与迪纬讯公司签订《南珠广场安防系统改造工程合同》。李颂晖等五人要求撤销南珠小区业委会关于动用公共收益更换小区监控设备的决定以及确认南珠小区业委会与迪纬讯公司签订的《南珠广场安防系统改造工程合同》对小区业主不发生法律效力。从本案的证据来看，南珠小区业委会在与迪纬讯公司签订合同之前已经将合同以及公司报价进行过公示，李颂晖等五人也提供了南珠小区业委会作出的公示文件，李颂晖等五人作为小区业主也并未举证其对于南珠小区业委会作出的公示提出过异议。南珠小区业委会参与小区管理，根据小区通过的公共事项方案、议事规则等文件履行职责，与迪纬讯公司签订更换监控工程合同，且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李颂晖等五人提起本案诉讼，未能举证南珠小区业委会更换监控设备的决定侵害了其合法权益，且南珠小区业委会系经过公示程序后才与迪纬讯公司签订合同。南珠小区业委会在本案中亦提供了《南珠广场小区公共事项方案》等文件以证实其与迪纬讯公司签订相应合同的依据。综上所述，李颂晖等五人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撤销南珠小区业委会动用公共收益更换监控设备的决定以及南珠小区业委会与迪纬讯公司之间签订的更换监控设备的合同对小区业主不发生效力，理据不足，不予支持。至于李颂晖等五人另行起诉南珠小区业委会，要求撤销南珠广场小区第二次业主大会决定，撤销南珠小区业委会制定的《南珠广场小区公共事项方案》，一审法院也以（2020）粤0105民初31005号民事判决予以驳回李颂晖等五人的诉讼请求，李颂晖等五人要求本案中止审理依据不足，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1年3月10日判决如下：驳回李颂晖、张绮敏、陈锦辉、李瑞桂、张钰莹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102元，由李颂晖等五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李颂晖等五人另行起诉南珠小区业委会，要求撤销南珠广场小区第二次业主大会决定、撤销南珠小区业委会制定的《南珠广场小区公共事项方案》案件，一审法院作出（2020）粤0105民初31005号民事判决后，李颂晖等五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2日依法作出（2021）粤01民终1368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各方当事人争议事实均发生于2021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故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进行审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二审仅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南珠小区业委会动用公共收益与迪纬讯公司签订的《南珠广场安防系统改造工程合同》是否对小区业主不发生效力。南珠小区业委会是依法成立的案涉小区自治组织，业委会根据业主大会决定授权和业主大会通过的《南珠广场小区公共事项方案》，行使职责与迪纬讯公司签订相关合同，对小区安防设施进行改造，在选择施工方过程中采取了比较竞标方法，向业主进行公示，保障了业主提出异议的合理期限等正当程序。在李颂晖等五人另行起诉南珠小区业委会，要求撤销南珠广场小区第二次业主大会决定和《南珠广场小区公共事项方案》被终审驳回的情况下，应当说，业委会此次对小区安防系统进行改造工作拥有合法授权，程序正当透明，李颂晖等五人主张业委会侵犯小区业主权益，要求认定对小区业主不发生效力，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颂晖等五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02元，由李颂晖、张绮敏、陈锦辉、李瑞桂、张钰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贤君审 判 员 李 民审 判 员 唐佩莹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邱思陵书 记 员 苏劲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