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48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日日新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燕北园334号楼二层全部。法定代表人：马晓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岩，北京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飞，北京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海淀区西山创意培训学校，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溪山家园物业楼综合楼二楼。法定代表人：李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寯，北京市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日日新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日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海淀区西山创意培训学校（以下简称西山创意学校）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日日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主文一、二、三项，发回重审或改判；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存在重大错误。1.前后认定自相矛盾。一审判决认定了上诉人后期垫付硬件改造及设备、教学器材、教具等投入133192.63元，向学生退费154517元，且这些事实有充分的证据。但在判决理由部分却没有支持，认为因缺少西山创意学校的认可，证明效力低于双方签字确认的核对表，该认定错误。2.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本案是一个联营合同纠纷，被上诉人在联营期间不履行约定义务。合同约定硬件装修费是被上诉人负担，但是在卫生间等出现问题，急需改造时，被上诉人推卸责任，在此情况下上诉人进行了垫付，可见被上诉人违约在先。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未予认定。二、程序严重违法，有违程序公正。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49条的规定，本案已经严重超出了法定审理期限。另外，一审没有事先告知合议庭组成人员名单，没有告知申请回避等法定权利，是否出庭以及出庭时是不是此二名陪审员也需要核实。三、判决结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主文确定的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本案被上诉人不承担合同义务，违约在先。2018年6月，被上诉人就与房东签订了《解除房屋租赁协议》，约定解除了上诉人办学小区的租赁关系，导致上诉人无法继续经营，构成根本违约。至于双方收益分配问题，由于存在分歧，在未经法院判决前不能确认违约，因此，不存在上诉人违约事实。另外，合同中没有约定违约金的具体计算标准和方法。判决将装修款、律师费认定为违约金，明显不合情理、不合法理。装修费本应被上诉人负担，这是联营合同的一种责任划分。其二，在合同整体转让后，被上诉人并不存在实际损失，判决书中也显示还有20万债权约定到了被上诉人账下。其三，将律师费作为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七十余份证据，确实充分地证明了被上诉人主张的数额不正确，一审判决对此视而不见。西山创意学校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日日新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西山创意学校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所签订的《联盟合作协议》及《联盟合作协议补充条款》；2.日日新公司支付拖欠的合同款356412.15元整；3.日日新公司支付违约金390000元整；4.日日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11月10日起至上述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5.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日，日日新公司（甲方）、西山创意学校（乙方）签订了一份《联盟合作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合作办学，合作期限：2017年1月1日至2024年12月31日；乙方负责提供教学场所、园区装饰装修、办公设备设施及办公家具、教学用具等所有必需硬件投入，甲方负责园区推广宣传、招生、师资配给、教材教案研发等软件投入，并全面负责校区的运营；乙方根据甲方整体形象诉求进行一次性改造，乙方同意将原办学场地需要重新进行装修，改造费用总预算为35万元，改造费用由乙方承担，但资金来源为2017年1月10日甲乙双方以现金方式各出资百分之五十（即175000元）打入甲乙双方指定施工方账户（专款专用）；甲方所出资金在合作之后营业收入达到70.5万元后，超过70.5万元以上部分开始提取，直至提取完甲方所出的全部装修资金（即17.5万元），甲方负责委派专门施工单位及监管人员负责园区改造；甲乙双方以财务年度为利益分配期限，即每下一年的1月10日，甲乙双方就上一年度全年学费营业额（扣除当年退费）为利益分配标的（不含代收代缴部分），进行利益分配，为了尽量降低乙方前期投资风险，在双方进行利益分配时，甲方同意先由乙方提取部分营业额作为园区房租的回收保障，然后甲乙双方再按一定比例进行分配，具体方式如下：第一年度：2018年1月10日为2017年度财务结算日，甲乙双方进行利益分配时，其中由乙方每月5日按月优先从营业额中提取的部分费用为房租88万减去装修款的百分之五十，甲方从营业额中抽取所付总装修费用的百分之五十，即营业额超过70.5万元时，甲方开始抽取装修费用17.5万元，直至甲方所支付的装修费用全部抽回后，之后的甲乙双方按85%：15%营业额比例进行二次分配日期为年度结算日；第二年度：2019年1月10日为2018年度财务结算日，从第二年度起，甲乙双方进行利益分配时，其中由乙方每月5日优先抽取当年房屋租赁费用88万元提完为止后，营业额88万元以上部分甲乙双方按85%：15%比例进行二次分配日期为年度结算日，以后每年以此类推，双方按月进行合作校区的收费状况盘点；甲乙双方任何一方不履行本协议义务或者履行义务不符合本协议条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根据违约损失，向守约方支付相应违约金；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7年2月1日，双方签订了一份《合作联盟协议补充条款》，对校区名称、交接节点进行了约定，对财务管理进行了具体约定，即根据甲方财务管理制度，每周二为各个校区结账日，甲方校区负责人、乙方特派财务监督人员共同与甲方总财务进行核账，并由三方共同在核账单据上签字；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7年1月16日、1月17日，西山创意学校向王振凤账户打款12.5万元，1月17日日日新公司向王振凤账户打款12.5万元，同日，王振凤将25万元汇到施工负责人周菁账户。2017年3月23日，日日新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史春华告知西山创意学校法定代表人李显，装修工程款分三期支付，共35万元，付款至施工方周菁账户。2017年3月13日，李东一将西山创意学校应当负担的4万元装修费汇至周菁账户。2017年4月27日，史春华与李显协商各自向周菁汇款1万元。2017年3月5日，史春华向李显微信发送装修后的图片，并称明日开学。2018年6月15日，西山创意学校向日日新公司出具《违约通知》，称自2017年11月10日起拖欠合同款，要求三日内日日新公司立即付清欠款。2018年6月22日，日日新公司与西山创意学校对2017年学费收入、房租支付情况进行核对，结论为总收入（已减退费）：1251254元，房租：843333元，提成基数：407921元，15%比例提成额61188.15元。由双方各自人员马永生、李东一签字确认。同日，双方对2018年学费收入、房租支付情况进行核对，结论为收款金额360914元，房租支付金额65690元，未付房租295224元。由马永生、李东一代表双方签字确认。2018年6月28日，西山创意学校与房东北京通宏达运输有限公司签订《解除房屋租赁协议》，约定解除了其与日日新合作办学的校区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同日房东向西山创意学校发送通知，要求其在7月1日前搬离。2018年8月1日，日日新公司（甲方）与北京童心童画美术教育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乙方）签订了《北京日日新西山创意学校学生转让协议》，约定乙方需支付甲方转让费20万元，该款项直接汇入李显指定的账户，户名：黄建华，账号：6210...081，全部用以冲抵甲方欠西山创意学校的房租欠款；交接日期为2018年8月1日。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8年9月17日，西山创意学校与北京市中盾律师事务所签订《民商事委托代理协议》，2018年10月15日，北京市中盾律师事务所向西山创意学校开具了金额为4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西山创意学校称该款项系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一审庭审中，日日新公司提交了相应的支出凭单、记账凭证、证人证言，以证明双方合作期间，日日新公司后期垫付了硬件改造及设备、教学器材、教具等投入133192.63元。日日新公司还提交了向学生退费的相关单据，以证明2018年核对表中存在遗漏，退费金额共计154517元。一审庭审中，西山创意学校法定代表人李显称其并未收到北京童心童画美术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的20万元。以上事实，有协议、补充协议、相关协议及银行凭证、票据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西山创意学校与日日新公司签订的《联盟合作协议》《合作联盟协议补充条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应当严格遵守各自的义务。依据2018年6月22日，日日新公司与西山创意学校签订的款项核对表，日日新公司存在未依约定向西山创意学校支付提成款及房租的行为，该行为系违约行为，日日新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立即向西山创意学校支付2017年提成款61188.15元及2018年房租295224元。并且日日新公司应当支付该款项的逾期付款利息，即以356412.15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3日起至该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或者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因双方合作办学的场地已经被房东收回，学生已经转让他人，故双方合同根本目的已无法实现，因在本案立案前双方互相未发送解除合同通知，故法院以2019年1月16日第一次开庭之日，认定为西山创意学校向日日新公司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故《联盟合作协议》《合作联盟协议补充条款》于2019年1月16日解除。合同约定违约方需要赔偿守约方的损失，西山创意学校称装修费用35万元及律师费4万元为损失，法院认为，双方自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22日期间实质进行了合作，故该期间的装修费用应当予以扣除，经核算，应当扣除金额为65625元，其余款项为损失。日日新公司提交的证据，因缺少西山创意学校的认可，其证明效力低于经过西山创意学校与日日新公司签字确认的核对表，故法院对日日新公司提交的证据不予确认。关于日日新公司陈述称北京童心童画美术教育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向西山创意学校的法定代表人李显指定的账户打款20万元，李显予以否认，日日新公司就此未提交进一步证据予以佐证，故法院对此陈述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1999年10月1日起施行至2021年1月1日废止）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联盟合作协议》《合作联盟协议补充条款》于2019年1月16日解除；二、日日新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西山创意学校支付合同款356412.1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6月23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金356412.15元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上均以356412.15元为基数）；三、日日新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西山创意学校赔偿损失324375元；四、驳回西山创意学校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日日新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聊天记录两份，拟证明被上诉人签订资质转让协议的事实，双方的合同解除不是违约而是协商一致。2.工资汇总表，拟证明上诉人一直经营管理并向教师支付工资，说明上诉人负担了运营成本，该部分应予扣除。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西山创意学校对日日新公司二审提交证据的关联性、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对证据认证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期间，西山创意学校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述事实，还有各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两个争议焦点问题：一是涉案协议履行期间的违约责任；二是涉案协议是否符合解除条件及解除后的损失赔偿数额。关于焦点问题一。西山创意学校与日日新公司签订的《联盟合作协议》《合作联盟协议补充条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该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否则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2018年6月22日双方签字确认的两份款项核对表可知，日日新公司尚未依约定向西山创意学校支付提成款及房租，系违约行为，日日新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向西山创意学校支付2017年提成款61188.15元及2018年房租295224元。同时，日日新公司应当支付该款项的逾期付款利息，即以356412.15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3日起至该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或者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日日新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未采纳其提交的证据导致上诉人后期垫付硬件改造及设备、教学器材、教具等投入133192.63元，向学生退费154517元等费用未予计算。对此，本院认为，日日新公司提交证明上述事实的支出凭证、记账凭证等证据缺少西山创意学校的认可，而2018年6月22日的两份款项核对表系双方签字确认，后者的证明力高于前者。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日日新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具体数额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日日新公司提出的被上诉人违约在先的上诉主张，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项主张，对此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问题二。根据在案证据可知，双方合作办学的场地已经被房东收回，学生已经转让他人，涉案协议的根本目的已无法实现，符合合同解除条件。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联盟合作协议》《合作联盟协议补充条款》解除正确，本院予以支持。涉案协议解除后，违约方需要赔偿守约方的损失。西山创意学校主张其损失为装修费用35万元及律师费4万元。由于自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22日期间协议双方实质进行了合作，故该期间的装修费用应当予以扣除。一审法院经核算认定应当扣除金额为65625元，其余款项为损失。一审法院的该项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关于其不存在违约事实及损失赔偿数额认定错误等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日日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64元，由北京日日新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春光审 判 员 李 茜审 判 员 范术伟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肖 克书 记 员 宋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