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3民终52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伟，男，汉族，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新凤，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伟诚，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德兴，男，汉族，住址：浙江省温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涛，广东兆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伟因与被上诉人陈德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1）粤1302民初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伟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1）粤1302民初55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承担还款责任，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争议金额为485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偿还借款系属事实认定错误。进而导致错误判决上诉人构成违约并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时，上诉人提供了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惠州市X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公司”）的财务冯X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冯X与上诉人时任法定代表人的惠州市XXX金属表面处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X公司”）的财务谌X的微信聊天记录。结合上诉人原审提交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涉案借款经双方协商后同意将其用来抵扣X公司所拖欠的租金、水电费等费用，并非原审法院认为的上诉人“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辩称的‘原告同意将借款转化为原告所担任法定代表人的X五金公司支付的租金’的情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确认被上诉人2019年10月应缴租金及费用为225872元；2019年12月应缴租金及费用为565460.70元；2019年12月19日，广东电网以欠费150740.98元为由下达停电计划通知书。在X公司欠缴XXX公司房租及水电费，而X公司又无力支付，面临被停电导致停工的风险下，被上诉人作为X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表示先以个人名义借款50万元，被上诉人于2020年1月12日借款50万，转账至夏X元尾号为7372的账户（也是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收款账户），并未转账上诉人的个人账户，同日夏X元账户转账支付了利息12500元。因此上诉人并未实际占有借款。2020年1月13日上午上诉人询问被上诉人“是否X公司的股东之一周X安排了财务冯X转款10万元。”同时说明“反正昨天那笔钱（被上诉人前述借款50万）还在我手上，都是急的时候就拿出来了”。被上诉人回复由于财务冯X私账转账限额的问题转不过去。后被上诉人又回复“我现在问他啦，你不用着急，我叫他打钱过来，他说在想办法啦，已经在想办法了，他现在是叫我打给你先，现在打不打没所谓了，你先用嘛，反正我帮你记住这个事情就可以了。”随后，2020年1月1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核对2020年1月账单时，被上诉人对此认可实际欠款为110324.5元，计算方式为547824.50元-437500元（500000元-12500元-50000元）。被上诉人并于2020年1月19日支付10万元。在X公司财务冯X与XXX公司财务谌X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案涉50万元“借款”已抵作X公司支付的租金。谌X于2020年1月18日晚将2020年1月份应收款项547824.50元的账单微信发给冯X，冯X确认抵扣相应款项后欠款为10324.5元，该金额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是对应的。此后，双方进行2020年2月份应付款项对账时，对账单中“上期欠费”为10324.5元相对应。此后，双方以此为基数对3月份以及4月份的应付款项对账单进行对账。因此，可以说明自从2020年1月18日双方合意将案涉50万元款项抵作租金后，每月对账单应付款金额均是以此为基数进行核对，符合双方交易惯例以及中小企业的经营习惯。此后，因新冠疫情防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又就工厂经营问题进行了多次沟通，但再未就案涉被上诉人主张的所谓“借款”进行过任何沟通，被上诉人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直至本案上诉人收到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送达的起诉状前。从被上诉人支付10万元，到双方财务进行对账，再到之后多次涉及X公司经营问题的多次沟通，被上诉人一直都未对“借款”事宜提出任何异议。请法院注意的是，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X公司经营问题的沟通中，申请人将X公司财务冯X通过微信传送的一个命名为“陈伟总”的zip压缩文件转发给被上诉人，压缩文件内容为X公司的电子财务账册，显然已经涉及到X公司的财务情况，被上诉人并未提出异议。因此，双方关于涉案50万元的借款关系已于2020年1月18日终止。关于本金的认定。原审法院遗漏部分事实。被上诉人以个人名义于2020年1月12日借款50万，转账至夏X元尾号为7372的账户（也是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收款账户），同日夏X元账户转账支付了利息12500元。原审法院遗漏了2020年1月14日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的指示向冯X转款50000元的事实。根据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记录，显示上诉人于2020年1月14日通过夏X元账户向冯X转账50000元。根据前文2020年1月1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印证被上诉人认可50000元抵扣本金并于2020年1月19日支付10万元。且被上诉人也确认冯X为X公司的财务，因此本金应当扣除50000元。关于利息的认定，前文已论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协商一致将2020年1月12日被上诉人转款的50万元“借款”转化为X公司支付的租金，双方之间借款合同关系终止，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被上诉人该项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主张合理有据，符合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和公序良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借贷的法律关系。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错误，进而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第三项之规定，特诉至贵院,请求依法撤销原审裁判后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陈德兴答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判决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二、上诉人所提到的所借被上诉人的款，是用于冲抵被上诉人所在单位所欠的房租，与本案不是一个法律关系，主体也不相同，上诉人也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和上诉人达成以借款冲抵欠款的意思表示。鉴于上述两点，请合议庭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原告陈德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偿付借款500000元及利息80000元（自2020年2月12日至2020年10月11日期间的利息，以后利息另计到被告还清之日止）；2、判决被告承担原告支付的律师费23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2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陈德兴人民币500000元，于2021年1月11日前还清。借款人按照2.5%／月的利息支付利息。如债务逾期不还，债权人为维护权益，有权向违约方追偿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交通费、差旅费）均由违约方承担，且债务人同意强制执行。收款账号：62×××72，收款人：夏X元，收款方：建行惠鹅岭支行。”同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案外人夏X元银行账户转账500000元，夏X元于当日向原告转账12500元作为当月利息。后因被告没有按照约定每月支付利息，原告于2020年10月19日向被告邮寄《催收利息通知书》催收利息。因被告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原告于2021年1月11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证明原告委托律师代理诉讼并支付律师费23000元。另查明一，原告是惠州市X五金制品有限公司（X五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是惠州市惠城区XXX金属表面处理厂（下称XXX金属处理厂）的经营者及惠州市XXX金属表面处理有限公司（下称XXX金属公司）的股东。2019年8月27日，XXX金属处理厂与原告陈德兴、案外人陈x（被告的哥哥）签订《租赁合同》，约定：XXX金属处理厂将其位于惠州市的厂房出租给陈德兴、陈x用于从事阳极氧化的生产。被告向一审法院提交案外人冯X的微信聊天记录，聊天记录显示XXX金属公司向X五金公司向X五金公司发出《付款通知书》，其中载明X五金公司拖欠款项547824.5元。被告认为最初原告转账的500000元是借款，后双方于2018年1月18日协商一致后将“借款”转化为X五金公司支付所拖欠的租金及相关费用，从而原被告双方的借贷关系终结。但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另查明二，原被告双方共同确认夏X元是被告的母亲，陈x是被告的哥哥，冯X是X五金公司的财务人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七十五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据本法第五百一十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被告未按照约定的期限偿还借款，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实际借款本金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七十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被告方在收到借款当日即向原告支付了利息12500元，该12500元应当作为本金从借款中扣除，故剩余借款本金应为485000元。关于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及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案的立案时间是2021年月11日，被告出具的借条中约定利息按月利率2.5%计算，超过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将其调整为从借款出借之日即2020年1月12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从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5.4%（2020年12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3.85%，四倍为15.4%）计算利息。关于律师费，由于原被告约定的利率已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现按年利率15.4%计算利息的情况下，如再支持律师费的诉请，则超过法律保护的上限，故不支持律师费的诉讼请求。被告辩称涉案借款经双方协商后原告同意将其用来抵扣X五金公司所拖欠的租金及相关费用，而并非是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告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辩称的“原告同意将借款转化为原告所担任法定代表人的X五金公司支付的租金”的情形，原被告双方之间也未就“借款”转化为抵扣公司租金一事签订任何书面协议或合同。从本案证据来看，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原告既未清楚表明同意借款用于抵扣租金，也无证据显示原被告双方明确达成上述事项的意思表示，故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其辩称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七十条、第六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陈伟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德兴偿还借款本金485000元及利息（以485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2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从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5.4%计算利息）。二、驳回原告陈德兴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830元、减半收取即4915元（原告已预交4915元），由原告陈德兴负担600元，由被告陈伟负担4315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陈伟提交X财务冯X与XXX公司财务湛x的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冯X作为X公司财务，确认陈德兴合计转款60万元，指2020年1月12日陈德兴的50万元和2020年1月19日转款的10万元，抵扣X公司应付的房租费用后，欠款为10324.5元，因此，案涉50万元借款已抵扣房屋租金，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被上诉人陈德兴质证称：这份证据不是新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的证据举证规则，上诉人的举证已经过期。如果法院采纳该证据，应当依法对上诉人予以处罚。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真实性不认可体现在两个方面，一、这份微信聊天截图的起因，为什么会出现这么一段对话，并且都是冯X单方面说，其他的没有。怎么会引出对话，没有办法判断。二、冯X即便是X公司的财务，他说有权处理的是X公司的有关财务方面的问题，没有权处理被上诉人陈德兴个人财产的债权的权力。三、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也有异议，上诉人所主张的是X公司欠其房租，在一审也提供了房屋租赁合同，X公司也不是被上诉人陈德兴个人的独资公司，是有几个股东组成的，所以X公司所欠的房租，上诉人完全可以通过其他的法律途径，依法予以追偿。本院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一、二审中，上诉人对借被上诉人50万元的事实不持异议，但其认为所借款已转为惠州市X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下称X公司）应支付惠州市惠城区XXX金属表面处理有限公司（下称XXX公司）的厂房租金等。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上诉人提交了XXX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和X公司原财务冯X与XXX公司财务谌X、冯X与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本院认为，根据XXX公司与被上诉人所签的《租赁合同》可以认定，被上诉人租赁上诉人个人经营的XXX公司厂房从事生产经营。而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上诉人曾在2020年1月18日向被上诉人发送应收费用明细以及“收到500000-12500-50000=437500、余110324.5未付”、在2020年1月19日下午16:51发送“转了没有？”被上诉人在2020年1月19日下午17:35向上诉人转款100000元，由此可认定被上诉人实际认可并同意涉案50万元转为X公司应支付的租金、水电等费用，否则被上诉人不可能在收到上诉人的信息后即向上诉人支付10万元。虽然涉案50万元借条仍由被上诉人收执，但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在微信聊天中对涉案借款转为X公司应支付的租金、水电等费用进行了确认，故上诉人未提出收回原出具的借条符合常理。另外，从上诉人与X公司的原财务冯X聊天时，冯X于2020年7月6日向上诉人发送的“日期2020/1/1、股东金额500000（元）、10月利息（月利率2.5%）和日期2020/1/18、500000（元）、转账陈伟租金费用”的表格，亦可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此外，从冯X与谌X的微信聊天内容亦能获知，冯X认可X公司拖欠XXX公司租金、水电等费用。综上，本院确认涉案50万元借款已转为X公司应支付XXX公司的厂房租金等。上诉人无需向偿还被上诉人主张的50万元借款。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实体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1）粤1302民初55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陈德兴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30元，均由被上诉人陈德兴负担。上诉人陈伟预交的二审受理费8630元，由被上诉人陈德兴支付给上诉人陈伟。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文审 判 员 邓耀辉审 判 员 刘宇慧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嘉伊书 记 员 叶婷婷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