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2民终3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克拉玛依市新油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 法定代表人：殷先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德刚，新疆卓鼎熙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竹玲，女，1974年10月25日生，汉族，克拉玛依市新油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 上诉人克拉玛依市新油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竹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21）新0203民初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油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21）新0203民初308号民事判决，驳回张竹玲的起诉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民间借贷只有实际给付了借款，借贷合同才算生效。张竹玲没有出具证据证明其通过银行将钱款打入了新油公司账户，一审法院以张竹玲提交的“协议书”、新油公司出具的“银行收款凭证”及2020年1月14日“新油公司内部个人欠款确认函”等证据认定张竹玲向新油公司出借了借款，证据不足。张竹玲系新油公司的高管以及公章保管人，诉讼中也没有提交向新油公司打款的银行凭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法院应严格审查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8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之规定审理本案。三、张竹玲主张的奖金和监事津贴与案涉民间借贷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新油公司的董事、监事都没有发放奖金，张竹玲作为新油公司的监事也没有尽到监事义务，损害公司利益，对其的主张应不予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新油公司的上诉请求。 张竹玲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竹玲向新油公司出借款项有银行转帐凭证，已交给新油公司财务作帐用，一审中作为证据提交。新油公司法人殷先成是公司董事，有董事津贴，张竹玲是公司监事，有监事津贴，都是客观事实。《2019年新油公司内部个人欠款确认函》载明的借款、监事津贴及奖金，都是新油公司欠张竹玲的钱，如果要分开计算，不合理。 张竹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油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43，248元；2．被告支付至2021年3月11日的借款利息94，773.84元（分段计息至付清日止），合计238，021.8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5日，张竹玲与新油公司签订借款金额为100000元的“协议书”一份，约定借款期一年，利息为年利率18％，并约定借款金额和时间以新油公司财务部门出具的收据为准。当日，张竹玲向新油公司出借上述款项后，新油公司出具银行收款凭证一份。2020年1月14日，新油公司向张竹玲出具“2019年新油公司内部个人欠款确认函”，主要载明：2019年初账面余额169，338元（年息18％），2019年每月计提利息1，882.32元／月（①本金100000×0.18÷12=1500②监事津贴25488×0.18÷12=382.32），2019年期末账面计算余额1882.32×12＋169338=191925.84，2019年期末账面实际余额209685.84，差额17760，原因：①2019年5月转款18290②冲玉石款-530元③18290-530=17760。后张竹玲向新油公司索款上述款项无果，故诉至一审法院。张竹玲系新油公司总经理办公室主任和公司监事，2016年前后，新油公司以上述形式多次向本公司工作人员及其亲属进行借款，并出具确认函。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张竹玲与新油公司之间的借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关于张竹玲主张新油公司归还本金143，248元（100000＋25488＋17760），结合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及确认函的记载，张竹玲主张本金数额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张竹玲主张截止2021年3月11日期间的利息94，773.84元。从确认函记载的内容看，张竹玲对2019年初该账面余额169，338元除本金100，000元外，剩余69，338元如何构成未作出合理说明，张竹玲称该余额中还包含2017年结转出借的监事津贴25，488元，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且即便按该说法计算，得出的金额亦无法与载明金额对应，同时依该确认函记载，新油公司仅在2019年起才计提该监事津贴25，488元作为借款本金计算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8月19日前支持的利率上限为24％，因此自2016年7月25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889天），该期间利息为58，452元，即对2019年初该账面余额应调整为158，452元（本金100，000元）合法有据，对于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2019年1月1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的利息，张竹玲主张按年息18％分段计算（张竹玲提交的本金、利息表）为38，835.84元（22587.84＋16248）。对于2020年8月20日起至开庭日止（2021年3月11日）的利息，张竹玲主张以不超过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为限，即年息15.40％计算为12，088元，因此，截止2021年3月11日期间的利息应为109，375.84元（58，452元＋38，835.84元＋12，088元），张竹玲主张利息94，773.84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张竹玲主张新油公司支付至付清日止的利息，应以本金143，24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0％计算。一审法院遂判决：一、新油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张竹玲支付借款本金143，248元；二、新油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张竹玲支付截止2021年3月11日期间的借款利息94，773.84元。对于2021年3月12日起的利息，以143，24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0％计算至付清日止。 二审查明，2016年7月25日，张竹玲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新油公司转款100，000元，备注：集资款。 另查明，一审庭审时新油公司辩称：“因管理混乱，财务手续不是特别完备账目混乱，对于原告所陈述的借款事实认可，具体借款金额以及借据由原告出具证据以后，由法院依法判决。”二审庭审时，新油公司代理人陈述对案涉借款事实持合理性怀疑。二审庭审后，新油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本院与其谈话笔录中陈述对案涉借贷事实予以认可，仅对《2019年新油公司内部个人欠款确认函》载明的“监事津贴25，488元、2019年5月转款18290”不予认可。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新油公司是否应向张竹玲偿还借款本金143，248元及相应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借贷事实发生于2016年，2020年1月新油公司出具《2019年新油公司内部个人欠款确认函》确认借款本金及利息，上述事实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新油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系法律适用有误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关于新油公司与张竹玲之间是否实际发生了借贷事实的问题。新油公司对案涉《协议书》《银行收款凭证》《2019年新油公司内部个人欠款确认函》上加盖的新油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法人印章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主张张竹玲未提交相应银行凭证，对案涉两笔借款的真实性持有合理怀疑。根据查明事实，一审中张竹玲提交中国农业账户明细，载明张竹玲向新油公司转账100，000元，上述证据与案涉《协议书》《银行收款凭证》《2019年新油公司内部个人欠款确认函》等证据形成优势证据，结合一审、二审时新油公司的答辩意见，可证明张竹玲与新油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张竹玲向新油公司出借借款100，000元的事实客观存在。案涉《协议书》除加盖新油公司印章外还有原法人王某签字，《银行收款凭证》《2019年新油公司内部个人欠款确认函》均加盖新油公司财务专用章，该印章并非张竹玲保管。故新油公司主张张竹玲保管新油公司公章及法人章，且并提交证据证明借贷事实存在，本案系虚假诉讼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案涉借款本金143，248元（借款100，000元＋监事津贴25，488元＋奖金17，11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根据查明事实，新油公司的账户明细及案涉《协议书》《银行收款凭证》均载明张竹玲向新油公司转账100，000元，《2019年新油公司内部个人欠款确认函》载明的2019年期初账面余额包含了借款100，000元从出借之日至2019年初的利息。《2019年新油公司内部个人欠款确认函》另载明从2019年开始计息的本金还包括监事津贴25，488元，从2019年底开始计息的包括“2019年5月转款18，290元”，冲抵玉石款后计入本金17，760元。张竹玲陈述该转款系2018年未发放的奖金，经新油公司在《2019年新油公司内部个人欠款确认函》确认后一并计入案涉借款本金。新油公司虽主张对该笔奖金及监事津贴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借贷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发放，但亦认可张竹玲的监事津贴未发放的事实，且未提交相应证据否定《2019年新油公司内部个人欠款确认函》的效力。鉴于《2019年新油公司内部个人欠款确认函》详细记载了案涉借款截至2019年初的本息金额、2019年本息计算的情况，2019年末计算金额与实际金额产生差额的原因等，记录详细、说明完整，结合新油公司对《2019年新油公司内部个人欠款确认函》上加盖的财务专用章、法人印章及核算人签字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的事实，该确认函应视为新油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系记载对未发放监事津贴及奖金予以确认，一并计入案涉借款本金的债权凭证。为便于当事人减轻诉累，一审法院确认案涉借款本金为143，248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关于案涉借款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第三十一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案中，案涉《协议书》《2019年新油公司内部个人欠款确认函》均明确载明双方约定按年利率18％支付利息，张竹玲主张自款项出借之日至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按年利息18％计算于法有据，亦与双方约定相符。关于从2020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以143，248元为基数，按不超过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为限即15.40％计算，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新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31.88元，由上诉人克拉玛依市新油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宁 审判员 顾秀伟 审判员 叶 楠 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六日 书记员 张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