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0783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北京运通博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北环东路19号201室。法定代表人：冯耀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娜娜，北京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佟学军，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张冬杰，男，1988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则启，北京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维，北京桦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运通博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通博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冬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4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运通博远公司上诉请求：改判我公司仅向张冬杰支付提成工资余款9195元，且无需向张冬杰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5821．48元。事实和理由：因受疫情影响，我公司经营困难，张冬杰所在团队整体取消，我公司多次与张冬杰沟通协商均未达成一致，双方于2020年6月4日解除劳动合同，解除的原因为张冬杰不接受正常工作安排。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款规定，我公司属于无过错解除劳动合同，一审认定我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有误。依照我公司《关于林肯时代项目销售佣金制度的规定》，张冬杰在职期间的佣金提成应以上述制度规定的时间节点、按比例分期进行结算发放，且佣金计提应截止到其离职当日。该规定内容是经双方协商一致后制定的，不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的情形，双方应当诚实遵守。按照该规定计算，我公司还需向张冬杰支付剩余提成工资为9195元，且另外的五套房产并非张冬杰销售，不应向其计提销售提成。一审认定了我公司计算的提成金额，但又以考虑到后续工作量及存在违约或其他导致合同不能履行情况的可能性，判令我公司支付提成工资93943．43元，显然前后矛盾，有失公平。张冬杰辩称，运通博远公司与我解除劳动合同无正当理由，且未足额支付我应得的销售提成。我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运通博远公司的上诉意见。张冬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运通博远公司向我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0290元；2．判令运通博远公司支付我2019年8月2日至2020年6月4日期间提成余款371524．16元。运通博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我公司不向张冬杰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4893．6元；2．判令我公司向张冬杰支付2019年8月2日至2020年6月4日期间的提成佣金余款919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冬杰于2019年8月2日入职运通博远公司，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书》，载明合同期限为2019年8月2日至2022年8月2日，张冬杰担任客户发展专员，岗位实行标准工时；张冬杰主要工作内容为1．整合渠道分销，拓展独立经纪人；2．大客户开发；3．电话销售，获取有效客户资源，通过电话进行销售；4．外拓销售，通过派单，陌生拜访等方式进行客户拓展；5．负责所谈经纪人和分销商的关系维护；6．按照公司要求介绍产品并为客户提供相应资料；7．严格执行公司考勤规定，服从项目销售经理的管理和工作安排；8．完成上级领导下达的其他销售任务……。张冬杰月工资为底薪7000元+提成。运通博远公司已在发放张冬杰2019年12月至2020年3月各月的工资中包含发放了部分销售提成，金额总额135078元。2020年6月4日，运通博远公司向张冬杰发出《劳动关系解除通知书》，内容载有“鉴于您在2019年8月2日至2020年6月4日期间的工作表现，公司根据相关法律及公司《员工手册》规定，决定于2020年6月4日解除与您的劳动合同关系，且不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20年6月10日，张冬杰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运通博远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及尚欠提成工资。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开劳人仲字[2020]第2318号裁决书，裁决：一、运通博远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张冬杰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4893．6元；二、运通博远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张冬杰支付2019年8月2日至2020年6月4日期间提成93943．2元；三、驳回张冬杰的其他仲裁请求。张冬杰、运通博远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分别提起诉讼。张冬杰称其负责林肯时代房产项目的客户开发，应按照销售房产签单金额获得提成，提成分为自拓和非自拓，自拓为渠道专员自己开发的客源，非自拓为运通博远公司安排中介门店的客源，自拓提成为根据销售房产签单金额的千分之八计提，非自拓提成根据销售房产签订金额的千分之四计提。运通博远公司对张冬杰上述的关于自拓销售提成予以认可，主张非自拓销售提成为：2019年5月1日至9月30日期间根据销售房产签订金额的千分之四计提；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按千分之一计提；2020年4月1日至6月4日期间按万分之五计提。就此，运通博远公司提交：1．工资发放明细表；2．销售管理程序（2019．5．29）；3．关于营销中心各项目销售佣金计提比例变更的请示（2019．11．11）；4．关于林肯时代项目销售佣金制度的规定及员工确认签字（2019．11．11）；5．关于林肯时代项目2020年2月至3月疫情期间促回款专项激励政策的请示（2020．2．21）；6．应发佣金统计表；7．关于林肯公园林肯时代项目销售方案及激励政策的请示（2019年6月30日）及林肯公园项目销售激励政策、林肯时代项目销售激励政策；8．关于营销中心平台渠道、招商及各项目客户发展人员佣金点位变更的请示（2019．10．21）；9．关于林肯公园林肯时代销售方案及激励政策的请示（2020年4月1日）及林肯公园项目销售激励政策。张冬杰对证据1、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4、8、9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5的会签页及补充说明页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6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系运通博远公司单方制作且未载明张冬杰全部销售业绩；对证据7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张冬杰称其销售林肯时代项目房产的数量共计24套，其中自拓房源2套，非自拓房源22套。为证明其实际销售房屋情况，张冬杰提交：1．门店抽签条；2．微信工作群战报；3．云客销售记录、电子确认单。运通博远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2、3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并称张冬杰所列明的房产中有5套房产（房号4＃1204、9＃604、3＃1202、9＃1405、10#305）并非张冬杰销售。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解除通知书》中所载解除事实依据为“张冬杰在2019年8月2日至2020年6月4日期间的工作表现”，运通博远公司未就当庭所述解除原因举证证明，且未明确告知解除依据，系违法解除，应支付张冬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就销售房产非自拓部分的提成比例，运通博远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了提成比例，张冬杰虽不认可，但实际已按该比例计提并发放了提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对于运通博远公司关于非自拓销售提成比例的主张予以支持。张冬杰虽不认可运通博远公司提交的应发佣金统计表的真实性，但未指出不合理之处，且工资发放明细中已发提成工资金额与应发佣金统计表一致，故对应发佣金统计表予以采信。该表中显示“专员剩余待发”金额为9195元，运通博远公司应予支付。因已认定张冬杰系被运通博远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故对运通博远公司所述依照规章制度佣金计提应截止到离职当日的主张不予采信。现双方对张冬杰后续剩余工作量各执一词，综合考虑到后续工作量及存在违约或其他导致合同不能履行情形的可能性等，基于公平合理的原则，将登记为张冬杰业绩的房产剩余佣金酌定以一定比例向其计提。对于房号4＃1204、9＃604、3＃1202、9＃1405、10#305房产销售提成，因运通博远公司未举证证明上述房屋实际销售人员及房产销售提成是否发放，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对张冬杰主张上述5套房产提成金额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运通博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张冬杰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5821．48元；二、北京运通博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冬杰2019年8月2日至2020年6月4日期间提成工资93943．43元；三、驳回张冬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运通博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用人单位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运通博远公司作出的《劳动关系解除通知书》载有“鉴于张冬杰在2019年8月2日至2020年6月4日期间的工作表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公司的《员工手册》规定”与张冬杰解除劳动合同，但其中并未就作出解除劳动合同决定的具体事实依据及规章制度依据予以相应载明。运通博远公司在诉讼中称因张冬杰所在团队取消，双方多次协商未果，且张冬杰不接受正常工作安排，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与张冬杰解除劳动合同，但运通博远公司并未就该解除理由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实，且该解除理由与《劳动关系解除通知书》中内容不符，故一审判决运通博远公司向张冬杰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并无不当。运通博远公司主张根据《关于林肯时代项目销售佣金制度的规定》，张冬杰销售佣金计提截止到其离职当日。但张冬杰离职系被运通博远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所致，故运通博远公司以张冬杰离职为由主张不应支付张冬杰后续提成工资，依据不足。运通博远公司仅对于张冬杰提交的房产销售情况记载及张冬杰就另外五套房产主张销售提成不予认可，但运通博远公司掌握房产销售的全部情况而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故对运通博远公司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一审综合考虑双方劳动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运通博远公司销售提成制度的计提比例、提成方式等因素，酌情计算确定金额判令运通博远公司支付张冬杰销售提成余款，亦无不妥。综上所述，运通博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运通博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洁审 判 员  庞 妍审 判 员  易晶晶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蒋 媚书 记 员  蒋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