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4民终26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六洲，男，汉族，住河南省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心安，河南成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杜长水，男，汉族，住河南省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超，河南倚天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鸣，河南倚天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吴淑杰，男，汉族，住河南省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鹏举，河南厚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六洲、杜长水二者之间因与原审被告吴淑杰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南省鲁山县人民法院（2021）豫0423民初2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六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心安，上诉人杜长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超，原审被告吴淑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鹏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六洲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由杜长水支付各项费用共计303983.52元,不服金额为96395.06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杜长水承担。事实与理由:2020年10月8日下午，杨六洲在为杜长水拆墙内钢筋时，杜长水在杨六洲不知情的情况下猛砸墙体，致墙体倒塌，杨六洲自墙头上跌倒受伤，治疗后经鉴定为八级伤残，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本次事故完全是杜长水的行为所致，应由杜长水承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将健康权纠纷案改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判决杨六洲承担部分责任，将精神抚慰金再次进行酌定，甚至划分责任均缺乏依据。同时一审判决杨六洲返还吴淑杰300元也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杜长水针对杨六洲的上诉辩称：杨六洲的上诉是基于杜长水有过错，我方认为杨六洲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吴淑杰针对杨六洲的上诉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杨六洲上诉不服的是一审判决金额，且其表示赔偿责任应由杜长水承担，我方并不是被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杜长水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杨六洲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上诉人杜长水认为在本案事故发生时，杜长水并不在倒塌的墙体附近，更没有用大锤砸墙。原审判决仅依据杨六洲的诉称和杨某2的证言就认定杜长水用大锤砸墙证据不足。杨某2与杨六洲系亲兄弟，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具有客观性，在没有其他客观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杨六洲的主张。而且杜长水既然雇佣杨六洲和杨某2拆墙，自己却用大锤砸墙，承担了拆墙工作中最繁重的部分，显然不合实际。另外，杨六洲认为本案墙体倒塌与砸墙有关，也是造成其受伤的直接原因。而当时拆墙的现场只有杨六洲和杨某2，杨六洲在墙头，杨某2在墙下。很显然砸墙的不是杜长水。而一审法院却忽略该事实，判决杜长水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杜长水对本案事故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杨六洲针对杜长水的上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杜长水的上诉无事实依据。杜长水上诉主张其没有砸墙，又称其未在现场，该说法是逃避责任。一审庭审中杜长水只论述其自身的责任大小，并未说明其是否在现场砸墙的事实，其上诉依据不足。吴淑杰针对杜长水的上诉述称：我方在事故发生时不在现场，针对杜长水上诉的事故部分不发表意见，吴淑杰并不是被上诉人，相关事实请求法院核实。杨六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杜长水、吴淑杰赔偿医疗费42165.08元，交通费3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待鉴定后确定；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杜长水、吴淑杰承担。一审开庭前，杨六洲将本案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杜长水、吴淑杰赔偿医疗费42165.08元、伙食补助费1000元、护理费11262.6元、营养费1800元、交通费400元、误工费21853.8元、伤残赔偿金208502.04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以上共计301983.5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长水因需要改建农家院，找到吴淑杰进行部分室内装修，装修过程中有改门口、挖地沟和粉墙的杂活需要找他人来做，故吴淑杰向杜长水介绍了之前干活认识的案外人杨某1，杨某1又找到杨六洲及案外人杨某2前来共同干该部分杂活。该部分改门口、挖地沟和粉墙的杂活干完之后，杜长水让杨六洲和杨某2把农家院里有一堵墙扒掉，2020年10月8日下午，杨六洲站在梯子上拆除墙头钢筋时，墙体倒塌，杨六洲从梯子上摔下受伤，遂被送往鲁山县人民医院，查胸腰椎ＣＴ，花去Ｘ线计算机体层（ＣＴ）平扫费用440元（440元门诊收费票据一张），提示Ｔ12及Ｌ3椎体骨折，伴相应层面椎管狭窄，因病情较重，遂即转往平顶山市第一人民医院，花去院前急救费及救护车费用342元（342元门诊收费票据一张），平顶山市第一人民医院经诊断为：“1、Ｌ3爆裂性骨折并脊髓损伤，2、Ｔ12压缩性骨折，3、腰椎横突骨折，4、左手软组织损伤，5、低蛋白血症”，住院20天，出院后注意事项载明：严格卧床6-8周后带支具下床活动，防血栓、压疮等护理，加强饮食及营养，每月复查腰椎Ｘ片，术后1年内固定取出。此次住院花去医疗费用43280.58元（41613.08元＋1667.50元）。2021年1月27日，杨六洲前往医院检查，花去数字化摄影（ＤＲ）费用60元（60元门诊收费票据一张）。事故发生后，吴淑杰向杨六洲垫付医疗费300元。综上，杨六洲共计住院20天，花去医疗费用44122.58元（440元＋342元＋43280.58元＋60元）。杨六洲就此次事故受损与杜长水、吴淑杰协商未果，遂引发本案诉讼。另查明，1.2021年4月1日，平顶山正平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受一审法院的委托对杨六洲受伤而引起的伤残程度、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司法鉴定。经鉴定该所出具豫平顶山正平司鉴所［2021］临鉴字第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杨六洲因外伤致胸12、腰3椎体压缩性粉碎性骨折，评定为八级伤残；评定其伤后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杨六洲为此支付鉴定费2000元。定残之时，杨六洲年满49周岁2.2021年4月12日，鲁山县让河乡石佛寺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载明：“证明兹有让河乡石佛寺村十三组，杨六洲，男，身份证号4104231971××××××××，于1984年一直在鲁山县城居住，情况属实。特此证明。石佛寺村委2021.4.12（加盖村委印章）”。2021年4月14日，鲁山县琴台街道健康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载明：“证明兹证明杨六洲，身份证号：4104231971××××××××，于1984年至今一直和杨六洲在工业路东头居住。琴台街道健康社区2021年4月14日。”一审庭审中，杜长水对杨六洲在鲁山县城居住未持异议。3.一审庭审中，杜长水认可杨六洲系由案外人杨某1介绍来干活的，但否认其工资是由自己发放。4.一审庭审中，证人杨某1称，“吴淑杰当时打电话给他让找人去工地上改门口、挖地沟，他去工地上看了之后介绍杨六洲和杨某2去见吴淑杰，开始干活，但并未约定工钱怎么支付、由谁支付，杨六洲怎么受伤的并不知情”。证人杨某2称，“事故发生时，杜长水确实在砸墙”。杜长水对此持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5.2020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750.34元；居民服务业人均工资标准为128.38元／天（46858元／年÷365天）。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虽然不是杜长水直接找到杨六洲让杨六洲在其农家院干杂活，但是经吴淑杰、案外人杨某1介绍后，杜长水对于杨六洲前来干活的事实是明知的，且在事故发生时，杨六洲并非在从事吴淑杰、案外人杨某1介绍的挖地沟、改门口杂活，而是在杜长水另行安排的砸墙的过程中受伤，砸墙的杂活吴淑杰、案外人杨某1并不知情，故杜长水系接受劳务一方，与杨六洲存在劳务关系。杨六洲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双方应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责任。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和证人证言，综合考虑事故发生的原因及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杨六洲和杜长水分别按3：7的比例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即杜长水应当承担杨六洲所受损失70％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核定杨六洲因此次事故产生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用44122.58元；杨六洲请求42165.08元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50元／天×20天）；3.营养费1800元（20元／天×90天）；4.护理费11554.2元（128.38元／天×90天），杨六洲请求11262.6元予以支持；5.误工费23108.4元（128.38元／天×180天），杨六洲请求21853.8元予以支持；6.交通费400元（20元／天×20天）；7.伤残赔偿金，因杨六洲在鲁山县城居住已一年有余，故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伤残赔偿金为208502.04元（34750.34／年×20年×30％）；8.精神抚慰金，杨六洲在事故中摔下受伤，的确给其带来了精神上的创伤，但结合鉴定结果及实际情况，杨六洲请求15000元过高，酌定8000元为宜；9.鉴定费2000元；以上共计296983.52元。结合事故发生后吴淑杰垫付300元的事实，现应由杜长水赔偿杨六洲各项损失共计207588.46元（296983.52元×70％-300元），同时向吴淑杰返还垫付款300元。杜长水辩称其与杨六洲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杨六洲要求吴淑杰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充足，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六洲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全部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杜长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六洲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07588.46元，同时向吴淑杰返还垫付款300元；二、驳回杨六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915元，由杨六洲承担908元，杜长水承担2007元。本院二审期间，杜长水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拟证明涉案事故发生时杜长水并不在倒塌墙体附近，其对本次事故不应当承担过错责任。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纠纷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关于本案责任比例的划分是否适当；2.一审关于杨六洲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是否正确；3.一审关于垫付费用300元的处理是否适当。对此，结合本案查明事实及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及述称意见，综合评议如下：一、关于一审对本案责任比例的划分是否适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杨六洲系通过吴淑杰及案外人杨某1的介绍在杜长水的农家院干活，杜长水安排杨六洲进行拆墙，杨六洲在拆墙过程中从墙上摔落受伤，本院认为房主杜长水作为拆墙工作的直接受益人即接受劳务一方,其与杨六洲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因其未提供安全的施工环境及必要的安全保障措施,发生了因墙体倒塌导致杨六洲受伤的事故，其存在相应的过错，根据其过错程度应对杨六洲的损害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而杨六洲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从事的是建筑施工杂工,熟悉建筑施工环境,应当具有一定的安全防范意识,但因其自身存在疏忽,在劳务作业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导致其损害也有一定过错，其应对自身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在综合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划分本案责任比例为3:7，于法有据，且符合本案客观实际，并无不当。杜长水上诉主张其在墙体倒塌时并不在附近，没有用大锤砸墙的辩解理由无法对抗双方之间的劳务关系，杨六洲称其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的责任的理由依据不足，本院对二人的该项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对杨六洲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本次事故造成杨六洲爆裂性骨折并脊髓损伤等伤情，经鉴定构成八级伤残，一审认定其承担事故30%的责任，一审法院结合杨六洲的伤情、杜长水的过错程度和受诉法院当地生活水平，酌定支持杜长水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但一审法院在赔偿总额中对精神损害抚慰金进行比例计算显属不当，一审法院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时已经按照双方责任承担比例酌定8000元，故在本案赔偿总额内无需再按照比例重复计算，对此本院应予纠正。杨六洲该项上诉理由依据充足，本院予以采信。三、关于一审对垫付费用300元的处理是否适当的问题。因吴淑杰在本案事故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且吴淑杰与杨六洲并未明确约定该300元款项系自愿支付费用而无需返还，一审法院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判决吴淑杰先行支付的300元医疗费应由杜长水予以返还亦无不当。经本院核定，杨六洲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用44122.58元；杨六洲请求42165.08元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50元／天×20天）；3.营养费1800元（20元／天×90天）；4.护理费11554.2元（128.38元／天×90天），杨六洲请求11262.6元予以支持；5.误工费23108.4元（128.38元／天×180天），杨六洲请求21853.8元予以支持；6.交通费400元（20元／天×20天）；7.伤残赔偿金208502.04元（34750.34／年×20年×30％）；8.精神抚慰金酌定8000元为宜；9.鉴定费2000元；以上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共计288983.52元。结合事故发生后吴淑杰垫付300元的事实，现应由杜长水赔偿杨六洲各项损失共计209988.46元（288983.52元×70％-300元+8000元），同时向吴淑杰返还垫付款300元。综上所述，杜长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杨六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鲁山县人民法院（2021）豫0423民初2118号民事判决；二、杜长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六洲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09988.46元，同时向吴淑杰返还垫付款300元；三、驳回杨六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15元，由杜长水负担2027元，杨六洲负担8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29元，由杨六洲负担2155元、杜长水负担44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小丽审 判 员 窦士报审 判 员 梁 东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罗晓蕊书 记 员 尚亚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