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粤01民终181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华锋碧江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肇庆市高要区金渡镇金渡工业园九山片区（华锋电子铝箔有限公司）第五厂房。法定代表人：罗一帜，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炳培,系广东刚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雯敏,系广东刚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华锋碧江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芦学兵、周学东、戴堪智及原审第三人广州保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华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作出（2021）粤0113民初1159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由审判员彭湛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广东华锋碧江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裁定本案由原审法院立案审理。事实和理由：一、原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起诉不构成重复起诉。结合本案与(2019)粤1204民初972号案（以下简称972号案）分析：首先，两诉的当事人不同。前诉的被告是保华公司、芦学兵、周学东，本案起诉的被告是芦学兵、周学东、戴堪智。本案与前诉的当事人并不相同。其次，虽然本案与前诉的诉讼标的为保华公司拖欠上诉人的货款，但两诉的诉讼请求不同。最后，两诉的法律关系完全不同，972号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且前诉是基于芦学兵、周学东未履行出资义务而向其主张补充赔偿责任，而本案则是基于保华公司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后仍未能清偿上诉人债务且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而主张的补充赔偿责任，并不属于重复起诉的情形。因此，本案与972号案起诉的事项、理由不相同，显然不构成重复起诉，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应予受理。二、上诉人的起诉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受理条件，一审法院不予受理裁定严重违反了立案登记制原则。三、本案与前诉的请求权基础不同，原裁定仅凭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判决内容进行推断为重复诉讼，实为未经实体审理即剥夺上诉人的诉权。上诉人与保华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人将保华公司、芦学兵、周学东诉至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972号民事判决，判决保华公司向上诉人支付货款l72756.5元、违约金14274.89元，2019年3月12日后的违约金按年利率7.125％计算至全部货款付清止，并由保华公司负担诉讼费4622.6元。上诉人不服972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粤12民终2159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上述法律文书于2019年10月10日生效。此后，保华公司未主动履行债务，上诉人申请强制执行，因保华公司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6日以(2020)粤12014执26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止本次执行程序。芦学兵、保华公司均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限制高消费名单。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芦学兵是保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戴堪智是保华公司的发起人。保华公司的注册资金为500万元，芦学兵、周学东是保华公司的现股东，其认缴出资额分别为499.5万元、0.5万元，分别占公司注册资本的99.9％、0.1％，但芦学兵、周学东二人至今仍未履行出资义务，该公司的实缴出资为0元。上诉人认为，保华公司至今不能清偿所欠上诉人的债务，芦学兵、周学东至今未完成对保华公司的出资义务，严重损害上诉人作为债权人的利益。芦学兵、周学东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保华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戴堪智作为保华公司的发起人，应与芦学兵、周学东承担连带责任。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12民终2159号民事判决认为“第三，在本案中仅凭现有证据不能当然认定保华公司存在恶意避债行为。若华锋公司认为保华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案涉债务，股东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或者认为芦学兵、周学东利用公司有限责任降低经营风险，并将风险转嫁给华锋公司，华锋公司可通过申请公司清算、进入破产程序或者援引公司法关于法人人格否认的规定等方式寻求救济。”虽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已经审理，但针对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一事，上诉人作为债权人仍然可以援引公司法相关规定继续寻求救济。而且法院在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时是认为当时未有充分证据认定保华公司的财产不能清偿案涉债务，故不支持上诉人在该案的诉求，但在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受理之后，该院通过最高人民法院查控系统、肇庆市××区不动产登记系统调查，依法对保华公司名下的银行存款、房地产、机动车、证券等财产进行了统查，由于保华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因此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裁定终止本次执行程序。鉴于本案与前诉并非完全基于同一事实、理由起诉，原审法院应予立案受理，通过实体审理查明当前保华公司的财产已不足以清偿案涉债务，从而确定保华公司的股东及发起人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起诉人陈述，起诉人与第三人广州保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华公司）于2017年9月30日签订了《购销合同》。因第三人保华公司未依约付清货款，起诉人向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起诉第三人保华公司以及被起诉人芦学兵、被起诉人周学东。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2019）粤1204民初9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广州市保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东华锋碧江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72756.5元以及违约金14274.89元；二、被告广州市保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在2019年3月12日后的违约金按年利率7.125％计算至全部货款付清时止；三、驳回广东华锋碧江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起诉人对（2019）粤1204民初972号案不服，向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判决芦学兵、周学东在未出资50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中保华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9）粤12民终21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书于2019年10月10日已生效。起诉人现诉请被起诉人芦学兵、周学东在对第三人保华公司未出资额50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第三人保华公司不能清偿所欠起诉人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而被起诉人戴堪智对被起诉人芦学兵、被起诉人周学东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因在（2019）粤1204民初972号民事判决书中已处理过被起诉人芦学兵、被起诉人周学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第三人保华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对上述请求不予支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维持原判。起诉人再提起本案诉讼属重复起诉的情形，综上所述，对起诉人的起诉，本院不予受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对起诉人广东华锋碧江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不予受理。”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是基于保华公司至今不能清偿所欠上诉人的债务,芦学兵、周学东至今未完成对保华公司的出资义务,严重损害上诉人作为债权人利益的事实依据,认为该情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规定的情形,芦学兵、周学东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保华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对此，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9）粤12民终2159号民事判决书，上述判决书于2019年10月10日已生效。上诉人现就同一事实与主体提起本案诉讼。因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对上述请求不予支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维持原判。上诉人再提起本案诉讼属重复起诉的情形。若上诉人华锋公司认为保华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案涉债务，股东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上诉人华锋公司可通过申请公司清算、进入破产程序或者援引公司法关于法人人格否认的规定等方式寻求救济。原审法院裁定不予受理，依法有据，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员  彭 湛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苏晓旋书 记 员  梁敏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