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15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联创诺信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阎村镇阎富路。法定代表人：王庆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俭，北京市高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春志，男，1974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志强，河北创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培丽，河北创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联创诺信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春志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1民初5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8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科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俭，被上诉人肖春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培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技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裁判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二、由肖春志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科技公司质疑肖春志虚假“知识产权”出资的事实，未予质证确认，导致案件法律事实不清。一审质证中，科技公司代理人提出质疑并要求肖春志出具证据证明其涉案出资认缴的“知识产权”是否具有真实性、是何“知识产权”权属、是否依法就“知识产权”出资评估作价、是否办理涉案“知识产权”登记、权属变更手续等。肖春志当庭解释称，肖春志于2010年7月继承前任股东的“知识产权”出资，对案涉“知识产权”的相关具体情况不知情，且未就真实性提供证据支持。在本案一审和判决书中，肖春志认缴出资“知识产权”的事实不清；其所称“知识产权继承”取得是伪命题。“知识产权”转让须依法履行登记、权属变更手续；肖春志“知识产权”出资属于虚假事实，涉嫌诈骗。一审对这一影响本案权利与义务的实质关键焦点问题，未予质证确认，直接导致案涉根本法律事实不清，违反民事诉讼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对科技公司答辩状和代理意见所主张的适用法律依据进行了回避，掩盖肖春志与法律相悖的行为事实，且判决书应作而未作必须的解释和说明，违反民事诉讼法的强制性规定。一审中，肖春志“知识产权”认缴出资事实有虚假，不符合法律强制性要件；科技公司根据证据、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三）进行了有针对性的书面答辩，并发表书面代理意见，明确主张适用“知识产权”认缴出资的法律条件及相关公司法规定。一审判决中，首先对科技公司书面答辩状和代理意见主张的适法依据、进行了回避，掩盖了肖春志与法律相悖的行为事实；其次法官对适用公司法、公司法解释三的规定进行取舍；且未就科技公司提出的焦点问题作出解释和说明，违反民事诉讼法关于判决书内容的强制性要求。三、一审判决对法律关于“知识产权出资不符合法律特定要件情形下、不享有股东权利”的规定，采取了选择性回避，违反司法审判案件有法可依、有法必依的法治原则。根据公司法解释三第十条规定，出资人以房屋、土地使用权或者需要办理权属登记的知识产权等财产出资，已经交付公司使用但未办理权属变更手续，公司、其他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主张认定出资人未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当事人在指定的合理期限内办理权属变更手续；在前述期内办理了权属变更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出资人主张自其实际交付财产给公司使用时享有相应股东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出资人以前款规定的财产出资，已经办理权属变更手续但未交给公司使用，公司或者其他股东主张其向公司交付，并在实际交付之前不享有股东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本案纠纷的事实和证据，应适用上述法律规定。肖春志既无出资“知识产权”的证据事实，又无已经交付公司使用的事实，还无履行权属变更手续，此情形下，不应支持肖春志股东权利、股东知情权诉求。综上，根据本案核心事实和法律规定法律，肖春志依法不享有相应股东权利，故不享有股东权利项下的“股东知情权”，依法应排除肖春志诉求查阅、复制公司档案资料的权利。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肖春志辩称，一、肖春志具有科技公司股东身份。2010年7月23日肖春志经科技公司股东耿玉光转让取得该公司35%的股份，当日科技公司全体股东签订股东协议书，对肖春志的股份身份予以确认。后按照法律规定，全体股东签字确认将肖春志的股东身份记载于公司章程之内，并依法在工商部门进行了股东权属登记，公司章程及工商登记具有公示力。至今肖春志获得科技公司股东身份已达十一年之久。二、肖春志行使股东知情权于法有据。肖春志行使股东知情权是基于其股东身份,是行使其他股东权利的基础和前提,股东知情权的行使不仅直接关系到股东自身利益的实现,且与公司经营活动密切相关。肖春志作为科技公司的股东，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行使股东知情权于法有据。三、科技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肖春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科技公司提供自2010年8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财务会计报告供肖春志查阅并复制；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科技公司提供自2010年8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会计凭证（记账凭证及原始凭证）供肖春志查阅；3.依法判令肖春志有权委托有职业资质的注册会计师、律师就上述诉请提供帮助；4.诉讼费由科技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4月4日科技公司在北京市房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法核准登记设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为王庆伟，注册资本为500万元，公司注册地址为北京市房山区阎村镇阎富路1号—B52，公司股东为王庆伟和耿玉光。2010年7月23日耿玉光与肖春志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耿玉光将其在科技公司持有的175万元股份（占注册资本的35%）转让给肖春志，股权转让后，耿玉光、肖春志按照其出资比例在公司享有权利并承担责任。2010年7月23日股东吴冰、王萍、王庆伟、耿玉光和肖春志五人签订《股东协议书》，约定：经王庆伟、耿玉光同意，将科技公司85%的股权转让给肖春志、吴冰、王萍，转让后各股东的基本情况及持股比例如下，肖春志持股比例为35%，王庆伟持股比例为10%，吴冰持股比例为38%，王萍持股比例为12%，同时各股东还对债权债务及相关法律责任、利益分配及亏损承担、公司经营事项、知识产权的约定、其他约定等达成了协议，该股东协议书落款处有五位股东的签字确认，并注明日期。2010年7月23日股东吴冰、王萍、王庆伟、耿玉光和肖春志重新形成了公司章程，公司章程第四章关于公司注册资本及股东的姓名（名称）、出资方式、出资额、出资时间约定为：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人民币，股东肖春志出资数额为175万元，知识产权出资，出资时间为2010年7月；股东吴冰出资数额为190万元，知识产权出资，出资时间为2010年7月；股东王庆伟出资数额为50万元，知识产权出资25万元，出资时间为2010年7月，货币出资现金25万元，出资时间为2010年7月；股东耿玉光出资数额为25万元，货币现金出资25万元，出资时间2010年7月；股东王萍出资数额为60万元，知识产权出资，出资时间为2010年7月。同时该公司章程还对公司名称和住所、公司经营范围、公司的机构及其产生办法、职权、议事规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会会议认为需要规定的其他事项等做出了规定。该公司章程落款处有吴冰、王萍、王庆伟、耿玉光和肖春志的签字确认，并注明日期。2021年3月15日肖春志向科技公司发出股东要求查账申请，要求查阅、复制科技公司自2010年8月1日以来的股东会会议记录、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科技公司未予回复。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公司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根据科技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记载，肖春志系科技公司的股东，其应当享有股东知情权，因此肖春志作为科技公司的股东有权要求科技公司提供自2010年8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财务会计报告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公司法规定，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申请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因此肖春志作为科技公司的股东有权要求查阅并复制自2010年8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会计账簿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股东依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查阅公司文件材料的，在该股东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因此肖春志有权委托注册会计师、律师就查询事项提供帮助。科技公司辩称肖春志并未实际出资，并不享有股东权利，但肖春志是否已完成实际出资并不影响其股东资格，亦不影响股东行使知情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联创诺信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置备自二〇一〇年八月一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财务会计报告于公司办公场所供原告肖春志查阅、复制；二、北京联创诺信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置备自二〇一〇年八月一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记账凭证）于公司办公场所供肖春志查阅；三、肖春志有权委托有职业资质的注册会计师、律师就上述两项请求提供帮助。本院审理查明：二审开庭中，经询，科技公司明确表示，如肖春志实际出资，要行使股东知情权，对一审法院判决的内容没有意见。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股东知情权系股东固有权利，非因明确法定事由不得剥夺。本案中，科技公司的章程载明肖春志系其股东，科技公司的工商登记亦显示肖春志系其股东，也无证据显示科技公司通过合法程序将肖春志除名，故本院认定肖春志系科技公司股东。科技公司以肖春志未实际出资为由主张其不享有股东知情权，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至于肖春志是否承担出资义务及是否实际出资，并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科技公司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联创诺信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韩耀斌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洁云书 记 员 史雨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