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2民终14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远大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攸县网岭镇北联村南竹山组。法定代表人：孙长胜，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家云，湖南添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云龙，湖南添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君昊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金谷市场51幢401室。法定代表人：罗小平，系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兴南，湖南晨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希祥，湖南晨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湖南远大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远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君昊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攸县人民法院（2021）湘0223民初2704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1年7月29日上诉人远大公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家云、马云龙，被上诉人君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蒋兴南、谢希祥均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远大公司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上诉人不承担30万元水泥预付款以及232109元烟煤货款；3、改判就被上诉人未开具发票的2337217元烟煤货款上诉人不承担逾期付款责任，被上诉人垫资的300万元部分自2015年8月1日起的十五个工作日后开始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存在重大瑕疵，根据法律规定应当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重新制定举证期限，但一审并未给予上诉人新的举证期限，没有确保上诉人合法权益，上诉人于5月25日到庭并签署签到表，而被上诉人却未到庭，法院未能开庭和宣判，按照法律规定一审原告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的应当按撤诉处理，但一审法院却于5月25日作出判决，该行为违反法定程序；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仅以核算单为依据对440134元烟煤货款予以确认，明显存在错误，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上诉人仍欠付被上诉人30万元水泥款；三、一审判决处理错误，上诉人不应对全部欠付货款承担逾期违约金，并且部分违约金的起算时间有误。抵债部分在本案不能重复处理；对方开具增值税发票我方同意支付30%货款。被上诉人君昊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君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7540722元，并自2015年8月1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赔偿原告逾期付款损失；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7540722元，并自2015年8月1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6日，原告君昊公司与被告远大公司签订了《烟煤供应联系函》，由原告君昊公司（供方）向被告远大公司（需方）供应烟煤，约定：“一、烟煤单价及有关说明含税到厂价为0.15元/卡，……说明：……2、按两票制结算：供方出具515元/吨运输发票和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需方。……三、供货方式、结算方式1、供货:凭需方供货联系单，按质按量进行供货。2、结算方式：基准垫资为300万。供方供货货款累计达到100万后，支付70%货款，余款凭结算单及供方开具两票确认无误后支付。所垫资金在双方解除供需关系当日起，在十五个工作日内需方将所垫资金付清给供方。……六、烟煤供应联系函有效期自签订之日起至2014年2月28日止。”签订合同后，原告君昊公司按约定向被告远大公司供应烟煤，被告远大公司亦陆续向原告支付了部分烟煤款。后经原、被告结算，将其中30万元货款转为原告君昊公司向被告远大公司购买水泥的预付款，后因被告远大公司于2015年5月停产而未向原告君昊公司交付水泥。2015年7月31日，原告君昊公司向被告远大公司出具《往来账项对账函》，列明截止至2015年7月30日止，被告远大公司欠付原告君昊公司烟煤货款7890722元，供货10790722，已开发票3331715，尚欠发票7459007元。被告远大公司的经办人廖献忠在该对账函下方的信息证明无误中载明，已核实7450588元，440134元待审批后实际金额再另行确认。就上述未确认的440134元，原、被告已签署两份《湖南远大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烟煤核算单》，并经被告的财务部确认，金额分别为：208025元、232109元，共计440134元。2016年8月18日，湖南君昊公司向被告远大公司申报两项债权，其中烟煤货款7890722元，水泥预付款30万元，被告远大公司的经办人廖献忠均在《债权申报登记表》下方的债权申报回执处予以确认。原、被告均认可被告在结算后已经向原告支付货款75万元。就下差货款经原告多次催收未果，原告遂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告远大公司欠付原告烟煤货款的确定及是否达到支付条件；二、逾期付款损失的问题。现做如下分析：一、原告君昊公司与被告远大公司之间签订的《烟煤供应联系函》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二者形成了烟煤买卖合同关系。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按约定向被告供应货物，被告应当依约支付货款。被告在收到原告货物后仅支付部分货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向原告支付欠付的货款。关于被告远大公司欠付原告君昊公司货款金额的确定。原告认为其公司共向被告供应10790722元烟煤，在双方结算前，被告仅向原告支付了260万元货款，后在结算时将其中30万元货款转为原告向被告购买水泥的预付款，故结算欠付货款为7890722元，但被告并未向原告交付水泥，故该30万元转为预付款的货款被告亦应向原告支付，结算后，被告仅向原告支付了75万元货款，故被告远大公司还应向原告君昊公司支付货款7440722元。被告远大公司辩称其公司在《往来款项对账函》中已注明有440134元货款需待审批后另行确认，30万元水泥款原告仅提供了债权申报登记表，并未提供相应的《转账合同》予以佐证，被告不认可。原审认为，根据原、被告双方2015年7月31日《往来账项对账函》的结算，被告远大公司尚欠付原告君昊公司烟煤货款7890722元，虽被告远大公司在下方仅对其中的7450588元予以确认，另440134元认为应待审批后再确认，但就该440134元货款，原告已向被告交付了相应的烟煤，且被告远大公司的财务亦对上述烟煤的重量及金额进行了核算，审批确认手续系被告远大公司的内部管理，故上述440134元应计入2015年7月31日的结算价款中，原审对截止至2015年7月31日被告远大公司欠付原告君昊公司烟煤货款7890722元予以确认。原告君昊公司申报债权的30万元水泥预付款，根据庭审查明情况，该30万元系由被告欠付原告的烟煤货款转为原告向被告采购水泥的预付款，但因被告并未向原告交付水泥，故被告远大公司亦应向原告支付上述30万元。现原、被告均认可，被告远大公司在结算后向原告支付了75万元，故被告远大公司尚欠原告君昊公司烟煤货款7440722元（7890722元+300000元-750000元）。关于被告远大公司欠付原告的货款7440722元是否达到支付条件的问题。被告远大公司辩称，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其公司在扣除原告垫资的300万元后先支付原告货款70%，余款凭结算单及原告开具两票后支付，现原告尚有7459007元发票未向被告开具，故就原告未开具发票部分的货款尚未达到支付条件，故原告无权要求被告支付上述货款。因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烟煤供应联系函》的约定，在原告向被告开具发票前，被告应向原告支付70%的货款，而现被告向原告支付的货款并未达到70%，且支付货款的义务是买卖合同的主合同义务，开具发票的义务是从合同义务，在原告已履行供应烟煤的主合同义务的情况下，被告远大公司不得以原告未履行开具发票的从合同义务对抗其支付货款主合同义务，且原、被告双方的供需关系也于双方签订《往来账项对账函》结算后解除，故对合同约定的原告垫资的300万元货款，被告亦应予以支付。故对被告远大公司的上述辩称意见，原审不予采纳。综上，被告远大公司应先向原告君昊公司支付烟煤货款7440722元。二、关于逾期付款的损失问题。被告辩称其公司对原告未开具发票的7459007元范围内的货款不承担逾期付款责任。根据原、被告签订的《烟煤供应联系函》第三款约定，“供方供货货款累计达到100万后，支付70%货款，余款凭结算单及供方开具两票确认无误后支付。”根据上述约定，被告远大公司应先向原告君昊公司支付70%的货款，而被告向原告支付的货款至今仍未达到70%，且被告远大公司已停产，公司未正常经营，故原告有权行使抗辩权，拒绝履行开具两票的义务，若之后被告远大公司向原告履行了支付货款的义务，原告未按约定向被告开具两票，被告可另行主张权利或向税务部门反映。故对被告远大公司的上述辩称主张，原审不予采纳。故被告远大公司应对欠付的7440722元烟煤货款承担逾期付款责任。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7月31日对货款进行了结算，故本案应自2015年8月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损失为宜。因原、被告签订的《烟煤供应联系函》中并未对逾期付款违约金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的约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人民法院可以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现原告主张要求被告自2015年8月1日起以被告未付货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被告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予以支持。故被告远大公司应自2015年8月1日以744072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综上所述，被告远大公司应向原告君昊公司支付烟煤货款744072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7440722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湖南远大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湖南君昊工贸有限公司支付烟煤货款744072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7440722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湖南君昊工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4584元,减半收取32292元，由被告湖南远大水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1942元，由原告湖南君昊工贸有限公司负担35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远大公司依法提交了抵债协议、转账凭证、申请报告、付款申请书等一组证据。拟证明君昊公司向远大公司申请了100万烟煤货款转水泥款，实际达成协议的是同意30万元烟煤货款抵水泥款，达成协议后实际拖走了水泥，现在只剩下109800元的水泥没有拖走。水泥可以随时由君昊公司拖走，不应在本案中重复处理。被上诉人君昊公司的质证意见：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范畴，法院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从证据内容来看双方虽然达成了30万元烟煤货款抵水泥款的约定，但双方均没有履行，我方没有从对方处拖走过水泥。上诉人陈述我方拖走了水泥且只剩下109800元的水泥没有拖走没有依据。在抵债协议没有履行的情况下双方应该根据烟煤买卖合同履行。30万元在2016年8月18日在收到上诉人通知后也申报了该30万元的债权。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协议并没有履行。对方陈述拖走水泥也没有依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上诉人远大公司提供上述证据拟证明其主张该30万元双方已经达成协议，君昊公司同意用该30万元烟煤货款抵其购买水泥的货款，而且君昊公司也实际拖走了水泥，现在只剩下109800元的水泥没有拖走。但上诉人在一、二审均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且2016年8月18日在收到上诉人的申报债权通知后君昊公司也申报了该30万元的债权，上诉人并没有提出异议。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的该证明目的不能成立。因此，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也不予采信。另本院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远大公司欠付君昊公司烟煤货款744万余元是否属实？是否应承担还款并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责任？2、一审程序是否合法？现分析如下：首先，君昊公司与远大公司之间签订《烟煤供应联系函》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君昊公司按约定向远大公司供应烟煤，远大公司应当依约支付货款。远大公司在收到君昊公司烟煤后仅支付部分货款，在君昊公司催收后仍未支付拖欠的货款，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君昊公司现起诉要求远大公司支付欠付的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符合法律的规定。上诉人远大公司认为欠付君昊公司烟煤货款7440722元的数额不实，因其上诉事实和理由与原审法院查明的：第一，2015年7月31日《往来账项对账函》中远大公司的经办人廖献忠签名确认已核实欠付烟煤货款7450588元，另440134元待审批后实际金额再另行确认的记载事实不符；第二，上述未确认的440134元，一审中君昊公司也提供了双方签署的两份《湖南远大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烟煤核算单》，并经上诉人的财务部确认，金额分别为：208025元、232109元，共计440134元；第三，另上诉人主张的30万元双方已经达成协议，君昊公司同意用该30万元烟煤货款抵其购买水泥的货款，而且君昊公司也实际拖走了水泥，现在只剩下109800元的水泥没有拖走的事实。也因上诉人在一、二审均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本院对上诉人的该证明内容依法不予采信。综合上述事实，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原审不予支持是正确的，本院也予以确认。其次，上诉人关于未开具发票的2337217元烟煤货款上诉人不承担逾期付款责任，被上诉人垫资的300万元部分自2015年8月1日起的十五个工作日后开始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烟煤供应联系函》第三款约定，“供方供货货款累计达到100万后，支付70%货款，余款凭结算单及供方开具两票确认无误后支付。”的内容，远大公司应先向君昊公司支付70%的货款，而远大公司向君昊公司支付的货款至今仍未达到70%，且根据2015年7月31日《往来账项对账函》中廖献忠确认“远大公司欠君昊公司烟煤货款7890722元，供货10790722元，已开发票3331715元，尚欠发票7459007元”记载的内容，我们可以得知已开发票3331715元的货款，远大公司都没有全部付清，远大公司在本案合同履行中存在明显违约。支付货款的义务是买卖合同的主合同义务，开具发票的义务是从合同义务，在君昊公司已履行供应烟煤的主合同义务的情况下，远大公司不得以君昊公司未履行开具发票的从合同义务对抗其支付货款主合同义务，且远大公司已停产，公司未正常经营，双方的供需关系也于双方签订《往来账项对账函》结算后解除，故远大公司应对欠付的烟煤货款承担逾期付款责任。双方于2015年7月31日对货款进行了结算，故原审认定本案应自2015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计算逾期付款损失是正确的，本院也予以确认。另上诉人认为一审存在程序瑕疵问题，因其在二审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与原审的庭审笔录记载的内容不符，本院对其该上诉事实和理由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湖南远大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结果恰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21元，由上诉人湖南远大水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羊 敏审 判 员  卢飞虎审 判 员  曹 阳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朱华堂书 记 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