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15民初6294号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广瑞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法定代表人：陈坪，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睿，广东理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潍坊佳源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法定代表人：李国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英，广东广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广瑞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瑞公司）诉被告潍坊佳源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佳源公司提出反诉，本院依法适用简易诉讼程序，公开合并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坪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睿，被告佳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英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案件事实2020年9月2日，广瑞公司与佳源公司分别作为甲方、乙方签订了《污水处理设备购销合同》，约定：甲方根据业主32t/d一体化污水处理需要，向乙方购买污水处理系统一套用于供给中国葛洲坝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国际金融论坛会址总承包项目部，系统包括MBR膜一体化污水处理设备一台、消毒装置一台，另包括运费、安装费、税款、检测费用，合同总金额85000元；交货地点为广州市南沙区横沥岛（甲方指定地点）；污水系统设备安装及调试完成时间为2020年9月1日至9月11日；质量标准为污水处理系统所需材料及设备质量符合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无相应标准的则按照行业惯例或公认的企业标准执行；已安装完成的污水处理系统对污水处理能达到当地环保部门规定的生活污水排放标准；质保期内如出现设备质量问题，乙方负责免费更换或修复，乙方拒绝更换或修复的或者更换、修复后质量问题仍得不到解决的，甲方有权向乙方另行主张权利；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货款50000元作为定金，设备在安装完成后支付尾款35000元，如甲方延期支付货款则承担每天100元的违约金；因生活污水系统设备不合格而无法备案，造成甲方业主被当地环保管理机构处罚的视为乙方违约……乙方违约的，除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外，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合同尾部加盖了双方的公章并由代表签名，其中乙方签名为黄奎。广瑞公司确认上述合同为双方签订的第二份合同，此前已经就购买污水处理装置签订过一份合同。2020年9月3日，广瑞公司以网银转账方式向佳源公司支付50000元，付款附言中注明污水设备定金。佳源公司于2020年9月1日开具的发票记载购买方为广瑞公司，货物为一体化污水处理设备，金额58800元。此后，广瑞公司在使用32t/d一体化污水处理设施过程中发现经处理后的废水仍存在问题，遂向佳源公司反馈，多次沟通无果遂发生争议。2021年3月25日，广瑞公司就本案诉讼事宜与广东理恒律师事务所律师签订委托代理合同，该所为其开具了金额为7500元的增值税发票。双方对涉案货物有无质量问题及违约责任有争议。广瑞公司主张因对方供应的设备无法达到国家标准及合同要求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我方多次要求对方维修并完成后续的调试工作无果，尚未达到支付尾款的条件；对方未按约定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我方有权拒绝付款，不视为逾期；根据社会常识以及交易习惯，在买方不支付款项时，卖方通常会一直催促付款，对方在提出反诉前从未催促我方支付剩余款项，而是在被起诉后才提出该借口，更加证实对方一直知道其供应的设备没有安装调试完成，不符合国家标准、合同约定。广瑞公司为此提交了如下证据：1、广东企辅健环安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两份检测报告及支付费用电子回单，记载该公司根据广瑞公司的委托于2021年1月14日到南沙区横沥岛合兴路的葛洲坝总承包项目部对生活污水排放口采样并按照《城市污水处理厂污染物排放标准》表1一家标准A标准进行检测，检测项目中中除pH、色度达标外，其他如悬浮物、化学需氧量、五日生化需氧量、氨氮、总氮、石油类、动植物油、阳离子表面活性剂、总磷、粪大肠菌群菌超过标准几倍到几十倍。在2021年1月27日到南沙区横沥岛义沙东路的葛洲坝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广州南沙住宅一期对生活污水排放口的废水监测点采样并按照《城市污水处理厂污染物排放标准》表1一家标准A标准进行检测，检测项目中中除pH、色度达标外，其他如悬浮物、化学需氧量、五日生化需氧量、氨氮、石油类、总磷、动植物油、阳离子表面活性剂、粪大肠菌群菌超过标准几倍到几十倍。广瑞公司向该公司支付检测费2000元。2、广东企辅健环安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资质认定书及CMA资质统计表，记载该公司对于水质检测具有上述种类污染物的检测资质。3、微信聊天记录，记载陈坪与备注“黄奎181××××0205佳源环保污水”沟通，陈坪在2021年10月5日称业主反映处理后排出的水很臭。黄奎回复陈坪告诉业主，厨房的水像油之类不要往卫生间倒，风机问题厂家会安排人员处理。陈坪在10月7日、10日、13日催促黄奎通知厂家尽快安排技术人员处理设备存在的问题。黄奎答复厂家将安排人员在到现场看看，在10月13日答复次日会来将风机换掉。2020年12月21日，陈坪将一组照片及视频发给黄奎并告知这是重新做的污水处理设备，处理后的水像矿泉水一样清澈，你们公司生产的设备放在地下没用，希望厂里协调解决如何处理。黄奎回复后又撤回了消息。广瑞公司称，大概在2020年10月发现两台设备处理后的水仍然为浑浊的黑色污水，通过微信向黄奎反映，其回复安排技术人员调试，此后黄奎自己来到现场并添加一些药剂到设备中但并未解决问题，后续再联系就不来了，期间我还将两套设备处理后的污水检测结果发送给他们。佳源公司主张黄奎是公司员工，但其已经离职，导致无法核实案件事实，故对证据1、2不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便属实，黄奎通过微信向对方发送了“佳源环保32吨生活废水处理工程设计方案”的文档，对现场有土建工程、化粪池、调节池必须由广瑞公司履行配合义务；陈坪在2020年10月24日说“今天整改完成，我拍照发给你，至于合格证，等我备案后一起交给你们，备案需要时间，先验收设备，后面的工作我们正常运行”。广瑞公司称微信中的整改问题是陈坪与业主方的聊天记录，陈坪将该记录截图后发给黄奎，而不是与黄奎直接说该问题，其多次反映问题但没有解决。另，本院在立案受理后向佳源公司邮寄送达起诉状副本等诉讼材料，查件显示于2021年4月19日由佳源公司签收。原告广瑞公司的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32t/d一体化《污水处理设备购销合同》（32吨设备）；2、被告退还设备合同预付款33000元利息（以33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3、被告双倍返还定金34000元整（85000元×20%×2）；4、被告支付鉴定费2000元、律师费7500元；5、被告自行运回涉案合同设备（32吨设备）一套；6、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反诉原告佳源公司的诉讼请求：1、反诉被告支付货款35000元及延期付款违约金30000元（按每天100元，暂计算300天）；2、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裁判理由与结果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应当依约履行。涉案合同签订及广瑞公司发现污水处理存在问题均发生在民法典实施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本案应当适用旧法规定。结合双方的争议，本院对本案评析如下：关于合同解除。双方因货物质量发生争议，广瑞公司主张因涉案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无法实现污水处理达标的合同目的，故提出解除合同。因合同解除权为形成权，解除通知到达佳源公司即可发生解除效力。广瑞公司坚持要求解除合同，合同已不具备履行条件，该合同在起诉状副本送达至佳源公司之日即2021年4月19日解除。关于涉案货物有无质量问题及违约责任。涉案货物为污水处理设施，属于特殊用途的货物，即广瑞公司购买目的是为实行污水处理后达标排放。合同也明确了已安装完成的污水处理系统对污水处理能达到当地环保部门规定的生活污水排放标准。从广瑞公司提交的证据看，其在发现处理后的污水存在问题后通过微信向佳源公司反馈，佳源公司虽不认可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不影响黄奎代表该公司与广瑞公司进行沟通的客观事实。广瑞公司已经将涉案设备存在的问题向佳源公司反馈，其应当根据合同约定进行维修从而使设备能够实现污水处理达标。但是从微信聊天记录及广瑞公司的陈述看，佳源公司在安排了黄奎上门一次后，并未实际解决问题。在多次反馈无果的情况下，广瑞公司委托第三方对经设备处理后的污水是否达标进行检测并无不妥。检测指标中，除pH、色度达标外，其他九类指标均超过排放标准的几倍到几十倍。佳源公司虽然不认可上述证据，但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主张。故本院认定涉案污水处理设施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广瑞公司购进设备时的目的无法实现，佳源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广瑞公司同时主张双倍返还定金。但定金是当事人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方不履行约定债务的则无权要求返还，收受定金方不履行约定债务的则双倍返还定金。即定金的目的是为了保证债务顺利履行而支付的担保性款项。本案中，佳源公司履行了运输、送货及安装等合同基本义务，并非不履行交货债务，而是交付的货物在使用过程中存在质量问题，属于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不应适用定金法则，故本院对其退回货款50000元（其中含定金部分17000元）予以支持，对双倍定金不予支持。广瑞公司主张从起诉之日开始计算利息，起算时间及标准合法合理，予以支持，但计算基数不超过其主张金额。佳源公司退回货款给广瑞公司后，应当自行从广瑞公司取回涉案设备。至于鉴定费，佳源公司对广瑞公司提出的维修、更换设备等问题并未有效解决，同时又不认可涉案设备处理污水后未达到排放标准。广瑞公司在此情况下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检测机构对处理后的污水达标指标进行检测并无不妥。佳源公司不认可但并未在本院指定期限内申请重新鉴定。故广瑞公司因此支出的检测费2000元系检测设备是否符合约定标准，该费用应由佳源公司承担。至于律师费，双方在合同明确约定佳源公司违约应当承担律师费。鉴于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广瑞公司因本案支出律师费7500元，本院结合胜败比例酌情支持5000元。关于佳源公司的反诉请求。广瑞公司在使用涉案设备不久就发现经处理后的污水存在大部分指标无法达标的问题并及时向佳源公司反馈。在涉案设备可能存在质量问题且对方并未能有效解决的情况下，广瑞公司拒绝支付剩余货款的抗辩有理。佳源公司诉求支付违约金缺乏法律依据。至于剩余货款，因佳源公司出售的设备无法实现合同约定目的，导致合同解除，广瑞公司无需再支付货款，并将涉案设备退回给佳源公司。本案诉讼费由双方按照胜败比例分担。综述，本案经调解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广瑞置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潍坊佳源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在2020年9月2日签订的《污水处理设备购销合同》于2021年4月19日解除；二、被告（反诉原告）潍坊佳源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广瑞置业有限公司退回货款5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33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1年4月14日计至付清之日止）；三、被告（反诉原告）潍坊佳源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广瑞置业有限公司支付鉴定费2000元、律师费5000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广瑞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潍坊佳源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856元，由原告广州广瑞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14元，被告潍坊佳源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负担642元（直接支付给原告广州广瑞置业有限公司）；反诉受理费712.5元，由反诉原告潍坊佳源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胡秋玲二〇二一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 陈艺艺书 记 员 巫秋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