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3民终57号之一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科鑫液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诉讼代表人：朱小苏,上海科鑫液压股份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连成杰，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南威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何素月，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南贤，上海市万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宏雷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张立新。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上海志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徐辉,男,1974年10月24日生,汉族，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上海志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徐红,女,1974年4月19日生,汉族，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上海志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科鑫液压股份有限公司(下简称科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南威化工有限公司(下简称南威公司)、第三人上海宏雷贸易有限公司(下简称宏雷公司)、第三人徐辉、第三人徐红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3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改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10月17日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及《关于上海市嘉定区科福路XXX号厂房买卖的补充合同》无效；三、依法改判确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享有债权200万元。事实和理由：双方之间无房屋买卖的合意，买卖房屋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民法典146条的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原审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查明上诉人与宏雷公司有借款关系且数额超过600万元与事实不符，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被上诉人辩称，银行抵押贷款只有3,000多万，买房的价款足够涤除抵押，不存在不能正常交易的隐患或违反正常的交易习惯，对解除合同上诉人也曾经做出确认，故要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第三人述称，被上诉人在收到上诉人支付的房屋买卖定金之后，将这笔费用具体如何使用并非本案的关键，既然一审法院需要第三人配合查清该笔款项的具体资金走向，三位第三人也就资金的流向以及相关的法律关系作出了说明。当事人认为上诉和被上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应当是真实的，认可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及《关于上海市嘉定区科福路XXX号厂房买卖的补充合同》；2、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1,400万元的债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威公司的股东系何素月及卢平飞，两人系夫妻关系。上海科先企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下简称科先公司)持有科鑫公司约52%的股权。2016年10月15日，科鑫公司出具授权书一份，授权童世稳全权处理与南威公司关于系争房屋的转让、谈判、签约等一切事务。授权书落款处，见证人：季桃兴。同日，科鑫公司出具一份承诺书，载明：鉴于科先公司与卢平飞签订的有关浙江省舟山市小衢山岛石料矿6号矿开发的合作协议中，科鑫公司承诺在卢平飞提供启动资金500万元支付给科先公司后的18个月内，科先公司须支付给卢平飞固定收益1100万，如到期不能支付上述固定收益，则由南威公司在支付给科鑫公司的购买系争厂房的房款总额予以直接扣除来支付给卢平飞。承诺书落款处，见证人：季桃兴。同日，南威公司与科先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在系争厂房产权证转移至南威公司名下后，南威公司将系争厂房全部租赁给科先公司，租赁期限自产权证变更后起满六年为止；本合同科鑫公司的上述房地产转移至南威公司名下时才生效。合同尾部出租方处南威公司未签字或盖章，落款处有见证人：季桃兴。2016年10月17日，南威公司(乙方，买售方)与科鑫公司(甲方，出售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乙方购买甲方系争厂房，房屋面积14521.25平方米，转让价格为5,000万元。同日，南威公司(乙方，买受人)与科鑫公司(甲方，出卖人)又签订《关于上海市嘉定区科福路XXX号厂房买卖的补充合同》一份，约定转让价5,000万元不变，乙方另外补偿给甲方装修费800万元；乙方于2016年10月17日前支付给甲方购房定金700万元，乙方在南翔厂房的动迁补偿款到账后的一个月内，代为支付甲方与上海同顺物流有限公司解除租赁合同所需的款项，代为支付甲方及其关联公司在农商银行嘉定支行的贷款本息，剩余款项在办理好房地产转移登记后，并取得收据后的三天内付清；房地产转移登记前，甲方必须全部办理好清场工作，并保证上述房地产无限制记录、抵押记录和查封记录。合同签订后次日，南威公司股东何素月于12：51：08向科鑫公司转账600万元，科鑫公司于12：54：34向宏雷公司转账600万元，宏雷公司分别于13：12：47、13：18：45向徐辉、徐红转账300万元，徐辉于13：17：58向卢平飞转账300万元，徐红于13：22：55向卢平飞转账200万元，卢平飞于13：33：06向科先公司转账500万元，备注投资。科先公司于2016年10月27日向案外人浙江金鑫钢结构集团有限公司转账500万元，备注投资款。2016年10月20日，何素月向科鑫公司转账100万元。2017年10月18日，南威公司函告科鑫公司，其在南翔厂房的动迁补偿款已到账，要求科鑫公司尽快确定时间商谈支付购房款时间及方式。科鑫公司未予答复。2017年11月10日，南威公司与何素月出具情况说明一份，称2017年10月(应为2016年10月)，何素月受南威公司委托，代南威公司向科鑫公司支付购房定金700万元，嗣后，何素月通过个人账户向科鑫公司转账总计700万元。2018年7月2日，一审法院受理科鑫公司破产清算一案，指定由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担任科鑫公司管理人，由朱小苏担任管理人负责人。2018年9月19日，科鑫公司管理人向南威公司送达《关于解除的通知书》，要求解除科鑫公司与南威公司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另查明，1、2015年4月27日，徐红出具一张借条，载明：向卢平飞借得300万元，该款于一年内归还，要求该借款直接打入宏雷公司平安银行账户。同日，卢平飞向宏雷公司平安银行账户转账300万元，转账用途为借款。2、2016年10月14日，徐辉与卢平飞签订一份委托投资协议，约定鉴于卢平飞与科先公司共同投资开采舟山石矿事宜，徐辉自愿出资200万元入股卢平飞，协议在徐辉资金到卢平飞个人账上即生效。3、2015年至2016年期间，科鑫公司与宏雷公司签订多份借款保证合同，科鑫公司多次向宏雷公司借款。4、2018年9月20日，宏雷公司向科鑫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债权数额为591,800元。后，宏雷公司撤回了该债权申报申请。再查明，系争厂房上存在多项抵押及司法限制。审理中，南威公司确认其与徐红除300万元借款、其与徐辉除200万元投资款外均无其他经济往来。宏雷公司称徐辉、徐红系宏雷公司的投资客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一、科鑫公司于2016年10月18日向宏雷公司转账的600万元是否为归还宏雷公司的借款？二、徐辉、徐红于2016年10月18日向卢平飞转款性质。对于争议焦点一：科鑫公司认为其与宏雷公司间不存在借款关系；宏雷公司则认为其与科鑫公司存在借款关系，科鑫公司于2016年10月18日的付款性质为归还借款。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宏雷公司提交的多份借款协议及相应的转账凭证以及科鑫公司签署的确认书，故本院确认科鑫公司与宏雷公司间存在借款关系。虽无欠条或者借款协议明确指向该笔款项，但双方借款往来较多，数额上也超过600万元，不能排除科鑫公司于2016年10月18日向宏雷公司转账的600万元为归还宏雷公司的借款的可能性，故宏雷公司所称科鑫公司于2016年10月18日的付款性质为归还借款意见，本院予以采信。对于争议焦点二：南威公司、徐辉、徐红认为徐红与卢平飞间存在300万借款关系，徐辉与卢平飞间存在投资关系，故徐红于2016年10月18日向卢平飞转款为归还借款，徐辉的付款中200万元为支付投资款、100万元为替徐红归还剩余借款。科鑫公司则不认可徐红与卢平飞间存在借款关系，认为南威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徐红于2016年10月18日向卢平飞的转款与借款有关。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南威公司、徐红均认可的借条及借款转账凭证，本院确认徐红与卢平飞间存在300万借款关系。根据徐辉与卢平飞于2016年10月14日签订的委托投资协议，徐辉向卢平飞出资200万元，故本院确认徐辉与卢平飞间存在200万投资关系。南威公司庭审中确认其与徐红除300万元借款、其与徐辉除200万元投资款外均无其他经济往来，且徐辉、徐红的转款总金额与上述借款、投资款总金额一致，故本院认定徐辉、徐红于2016年10月18日向卢平飞所付款项为归还借款及支付投资款。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院查明及认定的事实，科鑫公司与宏雷公司间的款项往来、徐辉、徐红与卢平飞间的款项往来均与系争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无涉。南威公司与科先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亦可佐证科鑫公司确有出售系争厂房的意思表示，南威公司也按约向科鑫公司支付了700万元定金，故南威公司与科鑫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因系争厂房上存在多项抵押及司法限制，南威公司与科鑫公司间的房屋买卖关系已无法继续履行，在科鑫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科鑫公司管理人通知南威公司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故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应予解除。科鑫公司应返还定金本金700万元。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定金罚则不再适用。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五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上海南威化工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科鑫液压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10月17日就上海市嘉定区科福路XXX号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及《关于上海市嘉定区科福路XXX号厂房买卖的补充合同》；二、确认原告上海南威化工有限公司对被告上海科鑫液压股份有限公司享有债权7,000,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南威公司支付定金的履行合同义务行为反映了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科鑫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事实相反，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共同的虚假意思表示，对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的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对应当确认的债权数额所提出的上诉主张，因现有的包括第三人的陈述以及相关证明钱款支付、用途等证据，所反映的事实与上诉人主张的500万元已返还被上诉人相反，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故对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800元，由上诉人上海科鑫液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大梁审 判 员 孙红日审 判 员 王益平法官助理 陈 思书 记 员 陈 思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