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01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品信华彩纸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造甲街110号2号平房（新村企业集中办公区）。法定代表人：刘俊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是知，北京市中通策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天竺空港工业开发区B区内北京万科城市花园。法定代表人：白宏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佟金颖，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众智融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贾家花园15号院7号楼1层西侧（东铁匠营企业集中办公区）。法定代表人：付华，总经理。上诉人北京品信华彩纸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信纸制品公司）、北京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科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众智融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智科技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4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品信纸制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俊军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是知，万科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佟金颖，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众智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品信纸制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众智科技公司要求品信纸制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众智科技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品信纸制品公司在空调竖井内堆放杂物；2．一审法院认定众智科技公司财产损失为19000元，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众智科技公司因本案火灾事故受损仅为两台被烟熏的空调和靠近竖井的烟熏墙面，其财产损失应低于2000元；3．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法院依职权调查到的涉案火灾消防大队保存的资料，未经庭审质证程序或未庭审出示、听取当事人意见；4．即使品信纸制品公司在空调外井存放物品，但因火灾不明，品信纸制品公司和众智科技公司一样同为受害方，涉案火灾起火部位为物业管理区域，万科物业公司应承担70%主要责任，品信纸制品公司仅应承担30%次要责任。众智科技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品信的上诉请求。鉴定之前一审法院也进行了勘验，鉴定时对方也都到场了，所以我方认为鉴定结果没有问题，而且还是只少不多。对于火源和堆放杂物的问题一审做了很多调查，我方认为万科物业公司作为物业公司和起火点的品信纸制品公司都应当承担责任。万科物业公司辩称，坚持我方上诉意见。万科物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万科物业公司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众智科技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空调外机竖井在业主户内，万科物业公司无权进入，无法干涉使用；2．万科物业公司已尽安全防护义务；3．资产评估报告的范围并非财产损失范围，不应被全部采纳；4．一审法院酌定1500元修复费用与评估报告的财产损失费用重合，不应重复计算；5．众智科技公司自身存在过错应承担责任，其在空调外机位存放了物品，该物品形成案情隐患，因此众智科技公司对火灾蔓延存在过错。众智科技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品信纸制品公司辩称，坚持我方上诉意见。众智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品信纸制品公司、万科物业公司向众智科技公司赔偿火灾引起的财产损失及房屋修复费用共计35000元；2、品信纸制品公司、万科物业公司承担评估鉴定费用；3、品信纸制品公司、万科物业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众智科技公司系北京市通州区××××小区4号楼（房产证记载的编号3号楼）822房屋（以下简称822房屋）所有人；品信纸制品公司系该楼1022房屋（以下简称1022房屋）所有人。万科物业公司系××小区的物业管理服务企业。2019年3月13日7时15分许，有人发现××小区4号楼空调外机竖井发生火灾并报警，消防部门及时进行了出警。2019年5月17日，北京市通州区消防救援支队对此次火灾作出通消火认字﹝2019﹞第0001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载明：“火灾事故基本情况：2019年3月13日7时15分（接警时间），通州区××××小区4号楼8层至15层空调外机竖井发生火灾，造成4号楼0822户、0922户、1022户、1122户、1222户、1322户、1422户、1522户空调竖井内空调外机和存放的物品不同程度受损；喷淋系统启动后灭火过程中4号楼0422户、0522户、0523户、0524户、0622户、0623户、0624户、0724户、0821户、0822户、0823户、0824户、0921户、0922户、0923户、0924等住户受到不同程度水浸，无人员伤亡。经调查，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此起火灾起火部位位于4号楼1022户空调外机竖井内。起火原因排除雷击、排除小孩玩火、排除电气线路故障等引发火灾的因素，不排除外来火源引发此起火灾的因素，分析起火时间约为2019年3月13日6时40分许。以上事实有询问笔录（5份）、勘验笔录（1份）、现场照片（18张）、鉴定报告（铜导线与残留物的检验鉴定，1份）、视频分析报告（1份）、现场图（1张）等证据证实。”此次火灾造成822房屋空调被烧毁，靠近空调竖井的室内房顶因火灾受到烟熏。事发后，众智科技公司将损坏的空调予以了更换，对房顶刮腻子予以修复。本案审理过程中，众智科技公司申请对此次火灾为其造成的财产损失、房屋装修修复费用、房屋折价进行鉴定。经鉴定机构鉴定受损物品原有价值为1．83万元，空调尚有残存价值为800元。对于房屋修复费用、房屋折价损失，鉴定机构未予以鉴定。本案审理过程中，本案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现场勘验，经勘验发现1022房屋、822房屋均有一扇小门通往空调竖井，空调竖井里侧用于放置空调、外侧有一定空间，空调竖井上下相通。本案审理过程中，承办人员前往北京市通州区消防救援支队查阅了此次火灾的卷宗材料，其中视频分析报告中载明10层窗口内部“有两台空调及其他可燃物”。对于房屋折价款，众智科技公司开庭时进行了主张，在判决作出前又申请撤回，一审法院认为其撤回该部分诉讼请求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损坏国家、集体的财产或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折价赔偿。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按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物业服务企业应当履行物业服务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法规规定以及相关行业规范确定的维修、养护、管理和维护义务。物业服务企业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相应义务造成业主损失的，业主有权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品信纸制品公司、万科物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及责任划分问题。首先，依据消防部门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可以确定此起火灾的起火部位位于4号楼1022房屋空调外机竖井内。起火原因排除雷击、排除小孩玩火、排除电气线路故障等引发火灾的因素，不排除外来火源引发此起火灾的因素。品信纸制品公司作为1022房屋所有权人，有义务对其使用的空调竖井内的日常消防安全进行有效管理，避免堆放易燃杂物，避免形成安全隐患。根据火灾事故认定书及一审法院向消防部门了解的情况，1022房屋所使用的空调竖井内除空调外机外还有“存放的物品”“其他可燃物”。由此可见，品信纸制品公司在实际使用空调竖井的过程中，未充分履行安全防范义务，导致可燃物被引燃而起火，品信纸制品公司对火灾发生、蔓延存在过错。其次，万科物业公司作为××小区的物业服务企业，对本小区公共区域负有管理义务，该小区4号楼的空调竖井上下联通，并非1022房屋一户使用，其具有一定的共用部位的属性。万科物业公司虽然在本案中提供了视频、照片记录等，但这些证据材料其要么未提供相应原始载体、原件，要么系其单方制作，不足以证明其对空调竖井采取了积极的消防管理措施（比如在业主配合下定期或不定期对空调管井进行消防检查、清理杂物等）。一审法院由此认为，万科物业公司对于公共区域的管理不到位，亦存在过错，故其对于失火造成的相关损失亦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关于品信华彩公司与万科物业公司责任的划分，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次火灾事故发生的原因、事故的具体情形及各方的过错程度，认定品信纸制品公司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万科物业公司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关于外来火源引发火灾的问题，品信纸制品公司、万科物业公司可待查清火源源头后，另行向外来火源的责任人主张损失。对于众智科技公司的财产损失的数额，根据鉴定机构的评定，其物品（空调）损失价值应为17500元（18300元-800元）；对于房屋修复费用，鉴于822房屋确实存在因火灾受到烟熏的情况，一审法院根据勘验情况结合双方所述，酌情确定修复用为1500元；以上财产损失合计19000元。万科物业公司赔偿众智科技公司财产损失的30％，即5700元，其余部分13300元由品信纸制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品信华彩纸制品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北京众智融杰科技有限公司财产损失（含房屋修复费用）13300元；二、北京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北京众智融杰科技有限公司财产损失（含房屋修复费用）5700元；三、驳回北京众智融杰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品信纸制品公司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两张照片及微信截图一页，证明3月13日上午七点二十分我方还在家中，也证明万科物业公司的证据显示七点十六分我方已经在楼下，是篡改数据；证据二、中国应急服务网的火灾报道及搜狐网新闻，证明万科物业公司存在消防隐患；证据三、房屋平面图，证明空调竖井属于共用范围。品信纸制品公司提交调查取证申请，申请调查在事故发生时众智科技公司的空调竖井是否有杂物堆积，本院经询通州区消防支援支队，该队表示关于众智科技公司的空调外机周边或顶部有无易燃物堆积无法确定。众智科技公司对上述三份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对法院调取的证据认可。万科物业公司认为上述三份证据都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二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三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对法院调取的证据认可。众智科技公司和万科物业公司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按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本案中，首先，依据消防部门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可以确定火灾的起火部位位于1022户空调外机竖井内。起火原因排除雷击、排除小孩玩火、排除电气线路故障等引发火灾的因素，不排除外来火源引发此起火灾的因素。品信纸制品公司作为1022房屋产权人，有义务对其使用的空调竖井内的日常消防安全进行有效管理。根据火灾事故认定书及一审法院向消防部门了解的情况，1022房屋所使用的空调竖井内除空调外机外还有“存放的物品”“其他可燃物”。由此可见，品信纸制品公司在实际使用空调竖井的过程中，未充分履行安全防范义务，致可燃物被引燃而起火，品信纸制品公司对火灾发生、蔓延存在过错。物业服务企业应当履行物业服务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法规规定以及相关行业规范确定的维修、养护、管理和维护义务。物业服务企业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相应义务造成业主损失的，业主有权请求赔偿损失。其次，万科物业公司作为××小区的物业服务企业应当履行物业服务合同约定或者法律、法规规定以及相关行业规范确定的维修、养护、管理和维护义务。该小区4号楼（房本记载的编号3号楼）的空调竖井上下相通，并非1022房屋一户使用，具有共用属性。万科物业公司关于对涉事空调竖井不能且不负有管理义务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现万科物业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空调竖井采取积极管理措施，定期或不定期对空调管井进行消防检查、清理杂物等。故万科物业公司对于公共区域的管理不到位，亦存在过错，故其对于失火造成的相关损失亦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关于品信华彩公司与万科物业公司责任的划分，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次火灾事故发生的原因、事故的具体情形及各方的过错程度，认定品信纸制品公司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万科物业公司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万科物业公司、品信纸制品公司关于己方不应承担责任或一审判决责任比例失当的上诉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万科物业公司上诉主张鉴定损失与修复费用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经查修复费用并未计入鉴定范围，原审法院酌定修复费用1500元并无不当，计入损失数额不存在重复计算的情形。品信纸制品公司提出822房屋空调竖井存放物品一节，本院经询通州区消防救援支队，该主张无法认定，基于该主张的提出的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考虑到案涉火灾不排除外来火源引发的问题，品信纸制品公司、万科物业公司可待查清火源后，另行向外来火源的责任人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品信纸制品公司、万科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元，由北京品信华彩纸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33元（已交纳），由北京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成审 判 员  蒋 巍审 判 员  巴晶焱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肖 笛书 记 员  王秋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