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18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卢纳宁，男，197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惠珠，女，1951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耀芳，男，198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英德市。原审第三人：广州美屋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石北工业路644号14栋416。法定代表人：卢纳宁。上诉人卢纳宁、邓惠珠因与被上诉人刘耀芳、原审第三人广州美屋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屋公司）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22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纳宁、邓惠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耀芳追加卢纳宁、邓惠珠作为（2019）粤0113执8172号被执行人的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刘耀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驳回卢纳宁、邓惠珠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美屋公司持续开业中，其因被侵害知识产权起诉案外人纠纷案件仍未决，美屋公司有可能获得相应赔偿款，可以偿还刘耀芳的相关债务。执行法院追加股东为被执行人的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美屋公司并未解散，股东的出资期限尚未到期，法院裁定追加卢纳宁、邓惠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系针对公司股东应履行出资义务而未履行的情形。在公司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在公司未出现解散、破产等法定情形时，股东有权按照公司章程规定的期限缴纳出资，在出资期限届满前尚未足额缴纳出资的，不应认定为股东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刘耀芳二审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卢纳宁、邓惠珠的上诉请求。美屋公司述称：同意卢纳宁、邓惠珠上诉意见。卢纳宁、邓惠珠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撤销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执异215号裁定书；2、驳回刘耀芳追加卢纳宁、邓惠珠作为（2019）粤0113执8172号案的被执行人的请求；3、案件诉讼费用由刘耀芳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耀芳以卢纳宁、邓惠珠作为美屋公司的股东未足额缴纳出资为由要求追加卢纳宁、邓惠珠作为（2019）粤0113执8172号案的被执行人。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15日作出（2020）粤0113执异21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如下：一、追加邓惠珠、卢纳宁为（2019）粤0113执8172号案件的被执行人；二、邓惠珠于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在25万元限额内，对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穗番劳人仲案字【2019】143号《仲裁裁决书》中美屋公司所欠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三、卢纳宁于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在475万元限额内，对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穗番劳人仲案字【2019】143号《仲裁裁决书》中美屋公司所欠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卢纳宁、邓惠珠对该裁定不服，遂提起该案诉讼。该裁定书记载：经审查查明，刘耀芳与美屋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番劳人仲案字【2019】14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美屋公司向刘耀芳支付工资81331.88元等；该裁决已生效。2019年8月23日，根据刘耀芳的申请，一审法院立案执行上述裁决书，即8172号案，执行中，一审法院已经向送达执行通知书，但其逾期未履行义务；经强制执行，案件执行到位部分款项，未发现该公司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暂不具备继续执行的条件，8172号案于2020年2月10日裁定终结执行程序；该案尚未执结完毕。另查明，根据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的档案显示，美屋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7月20日成立，认缴注册资本500万元，公司发起人（股东）为卢纳宁、李柏生。2019年1月，公司股东变更为邓惠珠、卢纳宁，其中邓惠珠认缴出资25万元，卢纳宁认缴出资475万元，出资时间为2088年1月15日，上述出资均未实缴。案件庭审时，刘耀芳、卢纳宁、邓惠珠对上述事实均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虽依法享有期限利益。但在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中，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该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股东不应利用其有限却实质未履行的出资责任逃避公司债务。刘耀芳以美屋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卢纳宁、邓惠珠作为被执行人，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对于卢纳宁、邓惠珠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人美屋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相应诉讼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21年3月8日作出判决：驳回卢纳宁、邓惠珠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卢纳宁、邓惠珠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卢纳宁、邓惠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劳动合同；2、MES开发补充协议书；3、MES开发终止协议；4、项目代码的提交记录；5、离职证明；6、“星火燎原群”微信聊天记录；7、群聊记录；8、刘耀芳与“刘胜伟”的微信聊天记录；9、微信群聊天记录；10、美屋公司工商登记信息；11、美屋公司司法涉诉信息；12、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执8172号执行裁定；13、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5485号民事判决及（2019）粤0113执11938号执行裁定；14、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4397号民事判决及（2020）粤01民终9094号民事判决；上述证据拟证明刘耀芳从美屋公司离职的情况。刘耀芳和美屋公司没有新证据提交。经组织质证，刘耀芳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美屋公司对上述证据的意见与卢纳宁、邓惠珠的意见一致。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经二审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之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卢纳宁、邓惠珠是否应当被追加为（2019）粤0113执8172号案的被执行人。对此，评判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执行人可以申请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而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因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因此，一般不予支持。但在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中，人民法院已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情形除外，在此情况下，人民法院依法可以追加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为被执行人，股东的出资义务加速到期，股东应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案中，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番劳人仲案字【2019】143号《仲裁裁决书》，已认定美屋公司应当向刘耀芳支付工资81331.88元；该裁决已生效。美屋公司未主动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刘耀芳申请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法院采取多方执行措施后，未发现美屋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因此，作出（2019）粤0113执8172号执行裁定书，终结该次执行程序。由此可见，美屋公司已经出现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但该公司未申请破产。一审判决追加公司股东卢纳宁、邓惠珠为被执行人，并判决其在未缴纳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卢纳宁、邓惠珠认为其就认缴出资享有期限利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卢纳宁、邓惠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卢纳宁、邓惠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戴俊英审 判 员 赵云川审 判 员 刘 卉二〇二一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 张家齐书 记 员 黄咏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