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502民初9032号原告：毕节市××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2240042979064Ｘ1，住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洪山办事处环南社区杉树林村。法定代表人：刘梅，系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德立（一般授权代理），贵州朗意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5199810688014。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霞林（特别授权代理），贵州朗意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5201811022525。被告：李忠建，男，汉族，1954年8月19日出生，住贵州省兴义市。被告：潘福珍，女，苗族，1935年5月4日出生，住贵州省兴义市。以上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龙为（特别授权代理），贵州驰炫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23201410557909。被告：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黄金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300429680192H，住所贵州省黔西南布依苗族自治州兴义市桔山办瑞金大道铭都公寓A座13楼。法定代表人：刘民元，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辰辰（特别授权代理），贵州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23201610162204。原告毕节市××院（下称：××院）与被告李忠建、潘福珍、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黄金公司（下称：黄金公司）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霞林，被告李忠建、潘福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龙为，被告黄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辰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本案医疗服务合同；2、判令被告李忠建在医疗服务合同解除后即离开毕节市××院，被告潘福珍对此承担监护责任，将被告李忠建带离毕节市××院；3、判令三被告向原告支付医疗服务费暂计104511.65元（截止至2021年5月12日止），实际金额以2019年1月1日起至李忠建实际离开毕节市××院之日止产生的费用据实计算；4、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被告潘福珍是被告李忠建的母亲，被告李忠建是原黔西南州聚鑫工贸总公司（该公司前身为“兴义巴结糖厂”）病退职工。2018年3月，被告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黄金公司（下称“黄金公司”）开始托管黔西南州聚鑫工贸总公司（下称“聚鑫公司”）。三十多年前，被告李忠建在兴义巴结糖厂工作期间因患上精神分裂症由糖厂送往原告医院治疗至今，自入院之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李忠建住院治疗产生的医疗费用在先用医保报销后，不足部分均由兴义巴结糖厂及其承继单位（即聚鑫公司、黄金公司）全额支付。2019年1月1日起至今的医疗服务费，被告李忠建、潘福珍未向原告支付，黄金公司仅向原告支付了2019年度的部分医疗服务费32938.31元，仍欠2019年度医疗服务费24034.76元、欠2020年度医疗服务费59715.91元、欠2021年度暂计至5月12日的医疗服务费20760.98元。此外，在李忠建达到退休年龄后，每月可享受从黔西南州社保局领取退休待遇2613.08元，同时在黄金公司每月可领取统筹外补助费用846.97元，因李忠建系××患者不具备行使民事权利的能力，故上述两笔费用一直以来都是由李忠建的监护人潘福珍、李忠建之妹李忠燕领取和支配。原告认为：1、因被告长期欠付医疗服务费，致使原告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依照《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原告有权解除医疗服务合同；2、李忠建系医疗服务合同的当事人、接受医疗服务的受益人，应当履行支付医疗服务费用、解除合同后离开原告医院的义务，因其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该两项义务属监护人责任，故应由其监护人即被告潘福珍履行支付医疗服务费、带离李忠建的义务；3、原兴义巴结糖厂基于与李忠建是劳动关系，具有人身依附性，故将被告李忠建送到原告处进行治疗，是李忠建与原告医疗服务合同的当事人之一，应履行支付医疗服务费用的合同义务，该义务现应由承继糖厂权利义务的黄金公司履行。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庭审中，因被告李忠建已被带离原告医院，原告申请撤回了第一、第二项诉讼请求，将诉讼请求第三项中医疗服务费变更为116,636.08元。被告李忠建、潘福珍书面辩称：一、原告主张的医疗服务费104511.65元无事实依据。原告向法庭提供的住院费用汇总清单系其单方制作，不能证明李忠建治疗所产生医疗费用具体金额是多少，故，在没有其它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作为本案裁判依据。二、如果李忠建确实欠原告医疗服务费，该费用应当由黄金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第一，李忠建在上世纪70年代初就在黔西南州聚鑫工贸总公司（原名称为“兴义县巴结糖厂”）上班，1973年元月应征入伍，因身体原因回原单位即聚鑫工贸总公司工作，1977年3月31日退伍，成为聚鑫工贸总公司的正式职工，与聚鑫总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并享受该单位的福利待遇，与聚鑫公司具有人身依附性。第二，李忠建在聚鑫公司工作期间，因××复发，聚鑫公司在上世纪70年代末将其送至原告单位住院疗养至今，聚鑫公司与原告单位建立了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并且，自李忠建入院至贵州省实施职工医保报销制度之前，产生的医疗费用全部由聚鑫公司承担；贵州省实施医疗保险报销制度后，李忠建产生的医疗费用先用医保报销，医保不能报销的部分再由聚鑫公司全部承担。这些事实均说明聚鑫公司系本案医疗服务合同的当事人，一直在履行医疗服务合同义务。第三，2018年黔西南州人民政府将聚鑫公司整合给黄金公司，在2018年8月30日的移交工作方案中，聚鑫公司原职工（包括退休职工）是整合的一部分。2018年8月30日，在黔西南州××信委的组织下，聚鑫公司将对李忠建的管理权利义务移交给了黄金公司，故黄金公司作为聚鑫公司的继承人，有义务继续履行与原告之间的医疗服务合同。故黄金公司系本案医疗服务合同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黄金公司应当系本案的付款义务人。三、由黄金公司继续承担付款义务是当地政策的规定。李忠建系聚鑫公司特殊病退职工，对其退休待遇的管理不应当采取一刀切的方式，而是应当尊重历史，对此，黔西南州人民政府2019年10月23日作出的（州府便函）［2019］84号《州人民政府关于同意的批复》的附件《黔西南州人民政府关于同意对国有企业退休人员社会化管理工作实施方案》规定，分类处理统筹应当按照新人新办法、老人老办法的原则进行管理，李忠建问题系历史遗留问题，对其应当实行这一原则，因此其医疗费用应理当黄金公司承担。四、李忠建及潘福珍不应当作为付款义务人。首先，黄金公司在给原告的《我公司关于与李忠建家属对接要求其及时支付你院费用的情况》中陈述：“李忠建作为国企退休人员，有退休资，必须作为管理规范的对象，.....李忠建每年住院的全部费用，除能用本人医保报销的外，......只能由其本人用自己的退休费承担。”，这显然不符合事实，李忠建每月的退休工资有3400余元，向原告支付生活费后，虽然还有余钱，但随着其年龄逐年增大，特别是其患病至今40多年来每天都要服药，身体各器官逐渐衰老，随时有可能出现其它疾病，这些余钱是以备不时之需，这些事实，原告是清楚的。并且，李忠建系退伍军人，当年是他们这样的军人为我们保家卫国，为我们负重前行，今天我们不应当让军人流血又流泪，国家及社会应当给予特殊照顾。其次，潘福珍已是86岁的老人，根本无力承担李忠建的医疗费用。并且根据法律规定，法定代理人只有在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侵权行为给第三人造成损失的案件中才能作为赔偿义务主体，作为被告，本案的医疗费用是因合同产生的费用，而不是李忠建实施侵权行为给第三人造成的损失，并且，合同当事人系黄金公司与原告。因此，潘福珍不应当作为付款义务人，不应当作为被告，只能作为李忠建的法定代理人参与诉讼，其诉讼地位属于诉讼参与人。综上所述，原告主张的医疗服务费104511.65元无事实依据，李忠建及潘福珍无违约事实，本案的医疗服务合同不应当解除；若原告能提供证据证明该费用属实，其付款义务人系黄金公司，应当由其承担付。庭审中，被告李忠建、潘福珍口头补充答辩：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甲乙类费用为37,965.19元，医保报销的费用为32,938.31元，医保不足以报销的费用为5,026.88元，丙类全额自费费用为19,007.88元；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8月30日期间的甲乙类费用为26,884.15元，医保报销的费用为23,606.71元，医保不足以报销的费用为3,277.44元，丙类全额自费费用为14,871.5元；2020年8月31日至2021年12月25日期间的的甲乙类费用为2,515.41元，医保报销的费用为23,864.85元，医保不足以报销的费用为1,285.5元，丙类全额自费费用为7,735元。甲乙类医保不足以报销的总费用为11,322.81元，丙类全额自费费用总计为46,059.38元。被告黄金公司书面辩称：一、黄金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本案系医疗服务合同纠纷，原告系服务提供方，被告李忠建系接受服务方，双方形成的民事法律关系只能约束双方，不能约束合同以外的第三人。被告黄金公司2018年3月按照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政府相关文件要求，托管了被告李忠建原工作单位原黔西南州聚鑫工贸总公司，在移交时才知道被告李忠建患有××且长期在原告处住院治疗，在被告黄金公司托管原黔西南州聚鑫工贸总公司前，由于国家对国企职工医疗报销规定管理不严格、不规范，在2018年之前的三十多年来，被告李忠建在原告处的住院治疗的全部费用，在先用医保报销后，不足部分应由个人承担的，都是由被告黄金公司采用原黔西南州聚鑫工贸总公司全额报销的方式处理，并第一时间把全部医疗费用转入原告账户。2019年，国家下发《关于国有企业退休人员社会化管理指导意见》，要求各企业对退休人员发放的统筹外费用进行严格的规范管理，被告李忠建作为国企退休职工，被告黄金公司按照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要求为其缴纳了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同时考虑到被告李忠建的特殊情况，被告黄金公司还在基本医疗保险的基本上，为其办理大额医疗保险。根据合同相对性以及中央中共办公厅和国务院办公厅下达的《关于国有企业退休人员社会化管理指导意见》，原告要求被告黄金公司支付被告李忠建尚欠的医疗服务费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故被告黄金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二、被告黄金公司之前代被告李忠建（个人承担部分）支付给原告的费用，被告黄金公司保留追索权，若被告黄金公司继续按照原来的标准向原告支付应该由被告李忠建个人承担的部分，是违反国家相关政策的。根据《关于国有企业退休人员社会化管理指导意见》、《贵州省国有企业退休人员社会化管理工作方案》对于被告李忠建在原告处住院治疗的个人承担的部分由被告黄金公司来承担，是属于上述文件关于“分类处理统筹外费用”中的相关规定的即：按照新人新办法、老人老办法、统筹兼顾、逐步消化的原则，妥善解决国有企业退休人员统筹外费用问题。地方国资监管部门、各国有企业要统筹考虑企业年金事实等情况，分别加强对所监管企业、所属企业分类处理退休人员统筹外费用的审核把关、监督检查，严肃财经纪律，严禁借机巧立名目违规提高福利待遇，严格规范资产管理，坚决防止国有资产流失。国有企业对退休人员现有统筹外费用进行认真清理、分类处理，不再新增统筹外项目，原则上不再提高发放标准。已实施企业年金的企业，不再发放统筹外费用。在有相关国家政策的前提下，被告黄金公司应该按照国家相关政策落实统筹外的费用的规定，因之前代被告李忠建支付给原告的个人部分，都是在没有相关政策出台的前提下支付的，与现在国家出台的相关政策是相冲突的，若违反国家相关政策继续支付属于国有资产流失的情形，同时，被告黄金公司保留之前支付给原告应由被告李忠建个人承担部分的追索权。三、被告李忠建有经济条件支付尚欠原告的医疗服务费。被告黄金公司自从被告于2004年11月正式办理病退手续后，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为其办理了养老保险、医疗保险，每月都能从社保机构领取退休工资及从被告黄金公司领取退休人员补贴，被告李忠建长期在原告处住院治疗，其享有的各项待遇应用于自身。综上，被告黄金公司与原告没有任何民事法律关系且其对被告黄金公司的主张与现行的相关国家政策相冲突，故恳请人民法院酌情考量被告的答辩意见并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黄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庭审中，被告黄金公司口头补充答辩：关于原告对李忠建在治疗期间产生的医保不能报销的费用属于不合理的费用，对超过部分应该由原告自行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被告李忠建是原黔西南州聚鑫工贸总公司（该公司前身为“贵州省兴义县巴结糖厂”）退休职工。1977年12月，被告李忠建因患精神分裂症，被原单位贵州省兴义县巴结糖厂送往原告医院处治疗，2021年7月21日，被告李忠建的母亲潘福珍委托李忠燕（潘福珍之女）将李忠建从原告医院接走。被告李忠建在原告医院治疗期间医疗费，2018年之前每年2月由原告医院将李忠建住院治疗费用票据及汇总清单等相关报销资料汇给原黔西南州聚鑫工贸总公司，该公司按清单的金额即时将现金汇入原告医院的账户上，最后将这些报销凭证送到州社保部门根据国家有关政策进行报销；2019年1月至12月期间，被告李忠建在原告医院治疗产生医疗费56,973.07元，兴义市城乡居民医疗保险住院基本医疗支付比例为90%，被告黄金公司仅向原告支付了医保报销的部分32,938.31元，未报销的部分24,034.76元未支付原告。截止2021年7月21日，被告李忠建在原告处治疗未支付的医疗费为116,636.08元（2019年度医保未报销部分24,034.76元、2020年1月至2021年7月21日医疗费92,601.32元）。另查明，2018年3月，被告黄金公司按照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政府相关文件要求，托管了原黔西南州聚鑫工贸总公司。被告黄金公司、潘福珍提出原告医院对李忠建治疗费用不具有合法性，超过医保不能报销的项目是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的。本院告知被告黄金公司、潘福珍是否申请对原告给李忠建治疗费用的合理性、必要性进行鉴定，被告黄金公司、潘福珍表示不申请鉴定。被告李忠建的退休工资系其母亲潘福珍领取。2013年9月25日，被告潘福珍向原告出具一份《承诺书》，《承诺书》载明：毕节市××院，我是李忠建的母亲，李忠建因患××在贵院住院20多年，今医院告知，李忠建精神呈慢性××衰退状态，生活不能自理，近期出现无痛性便血，查血色素降低，医院要求转院治疗，但我因年龄大，无法照料，我要求将李忠建继续在贵院住院治疗，凡因疾病导致的后果或其他意外，与贵院无关，后果我自负，签字为凭。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及原、被告提交的各项证据在卷为凭，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与原告建立医疗服务合同关系主体是谁的问题。本案中，被告李忠建系原黔西南州聚鑫工贸总公司（该公司前身为“兴义巴结糖厂”）职工，因患精神分裂症，被原单位送往原告医院处治疗，2018年之前的医疗费均是黔西南州聚鑫工贸总公司支付，以上事实说明原告医院系接受黔西南州聚鑫工贸总公司委托对李忠建进行治疗，与原告医院建立了医疗服务合同关系的主体是黔西南州聚鑫工贸总公司。2018年3月，被告黄金公司托管了黔西南州聚鑫工贸总公司，承接了黔西南州聚鑫工贸总公司的权利与义务，故被告黄金公司是本案医疗服务合同的当事人，应依法履行给付医疗费的义务。被告黄金公司主张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将李忠建送往原告医院系被告潘福珍要求，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原告医院披露了其系受潘福珍委托送李忠建就医的事实，故对被告黄金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诉请的医疗费是否具有合理性、合法性的问题。被告李忠建2018年之前的医疗费，均是每年2月由原告医院将李忠建住院治疗费用票据及汇总清单等相关报销资料汇给原黔西南州聚鑫工贸总公司，该公司按清单的金额即时将现金汇入原告医院的账户上，最后将这些报销凭证送到社保部门根据国家有关政策进行报销。本案中，原告提供了李忠建2019年1月至2021年7月21日期间贵州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住院费用汇总清单及病历，和以往提交给原黔西南州聚鑫工贸总公司的报销资料一样。被告对原告提交的给李忠建治疗产生的医疗费提出异议，本院向被告释明是否申请对原告给李忠建治疗用药的合理性、必要性进行鉴定，被告均表示不申请鉴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被告提交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对李忠建的治疗用药不具有合理性、必要性，故对原告诉请的医疗费116,636.08元，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黄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毕节市××院医疗服务费116636.08元；二、驳回原告毕节市××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6.36元（已按简易程序减半收取），由被告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黄金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兴琼二〇二一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李治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