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31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通三圣石墨设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00729291340H，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开发区科兴路3号。法定代表人：冯圣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伟，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溧阳德维透平机械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816811088848，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昆仑经济开发区金梧路198号19幢。法定代表人：罗春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亭，江苏任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通三圣石墨设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溧阳德维透平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维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21)苏0481民初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德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事实认定存在错误。1、双方订立的合同中5.3条所描述的“设备调试合格”与合同第7条“调试合格”不是同一概念，5.3条中的设备调试合格系三圣公司进行付款（总金额15%)的要约，其实际意思为三圣公司所购买的设备其自身的机械调试，其目的仅仅证明设备正常的运转（在无任何工况的条件下）；而第7条描述的调试合格则为设备质量调试，对这一调试合格的概念，本条也作出了解释，即合同约定的“调试合格以蒸发量达到设计要求、压缩机整体运转平稳为准”，且合同签订时，双方就质保期单独列出，以区分第5.3条的质保期。2、关于质保期合同中所诠释的概念，从双方订立的合同中就能明显看出，5.3条中的“质保期”与第7条中的“整机质保”是有区别的，5.3条的质保期也仅仅为设备本身无运行情况下付款的一个要约，而关于设备质量保证的约束，则体现在第7条关于“整机质保”约定，同时双方对合格的标准做了一致认可的约定。故在原审过程中，三圣公司当庭提出反诉，要求德维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将设备调试至符合蒸发量要求。德维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应予维持；三圣公司的上诉请求无合法依据，不应支持。三圣公司认为合同5.3条“设备调试合格”与合同第7条“调试合格”不是同一概念，并称5.3条的“质保期”与第7条中的“整机质保12个月”的质保期有区别，这是对合同文义的误解或曲解。根据合同约定，设备出厂之前进行外观验收，外观验收通过后可以发货，货到买方（三圣公司）后进行安装，安装完成后具备调试条件时由买方通知调试，这是合同约定的履行流程。5.2条约定的验收是发货前的验收，对外观和数量进行验收，是为发货作准备，不涉及设备运行，更不可能负载运行。5.3条约定的设备调试是确定支付调试（合格）款和计算质保期的前提条件。该条明确约定“调试合格一周内，进入质保期”。这就与第7条约定的“整机质保12个月”相对应，意思非常明确，就是整机质保期为12个月。由于三圣公司没有按照5.3条约定在收货后3个月内通知调试，设备已视为调试合格，并开始计算质保期。至本案起诉时，质保期早已届满，付款条件早已成就，设备质量保证义务早已履行完毕。在三圣公司收货后长期不通知调试的情况下，德维公司没有义务无限期地承担质量保证责任。5.3条有关逾期不通知调试视为合格的约定是合理合法的。三圣公司在质保期满后不付合同款且还主张索赔，毫无道理。德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圣公司立即偿付蒸汽压缩机定作款17.5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0.2088万元（暂算数，应计算至付清定作款之日），以上合计27.7088万元；2、三圣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三圣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德维公司继续履行与三圣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及《技术协议》，对定作物进行维修直至设备合格；2、德维公司承担案件所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3日，德维公司与三圣公司签订了一份定作《合同》，《合同》约定：三圣公司向德维公司定作1套6.6吨65-85度离心蒸汽压缩机，单价110万元，合同签订并收到预付款之日起110天内出厂，卖方负责发货至买方所在地。合同签订后买方预付合同总金额的20%；设备制作完成后，买方验收合格支付合同总金额的55%，然后卖方负责发货到指定地点；设备调试合格后支付合同总金额的15%，调试合格的一周内，进入质保期。设备交付3个月买方仍未通知调试，或者未安装完成及存在其他不符合调试条件的，视为已经调试合格，并开始计算质保期。但以后买方实际调试、生产过程中需要卖方参与、配合的，卖方仍需参与、配合；尾款10%在质保期满后一周内付清。卖方应保证按期完成设备制作，未按期完成每天按合同金额千分之一付惩罚性违约金；买方应保证按期付款，未按时付款每天按合同金额千分之一付惩罚性违约金。如卖方交付的设备质量不合格，卖方有义务按合同规定的质量要求在规定时间内进行维修直至设备合格。未经卖方调试合格，买方进行生产使用的，视为合格。整机质保12个月，从调试合格之日起计算。调试合格以蒸发量达到设计要求、压缩机整体运转平稳为准，因为与蒸发器总体设计有关，压缩机运行参数可能与设计值略有不同（蒸发器设计合理的前提下，偏差5%以内）。除此之外，《合同》也约定了双方之间的其他权利和义务。在签订《合同》的同时，双方就设计制造6.6吨65-85℃离心蒸汽压缩机技术要求也签订了一份《离心蒸汽压缩机技术协议》。上述合同、协议签订后，三圣公司定作的设备由德维公司完成制作后于2016年4月11日交三圣公司签收。三圣公司分别于2015年6月8日付款22万元、于2016年4月6日付款60万元、于2016年4月8日付款5000元、于2019年1月3日付款10万元。2019年3月27日～2020年9月17日期间，三圣公司多次发函德维公司，认为定作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而与德维公司联系，德维公司也于2019年4月13日～2020年9月29日期间多次给三圣公司以书面答复，认为定作设备没有质量问题而与三圣公司沟通，但双方最终没有达成统一一致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德维公司与三圣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及《离心蒸汽压缩机技术协议》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合同签订后，双方均应当遵照切实履行。根据双方签订《合同》5.2条、5.3条的约定，定作设备存在二次验收，第一次为设备制作完成后的验收，第二次为设备交付后的调试验收。同时，在第二次调试验收合格后开始计算质保期。从三圣公司2015年6月8日付款22万元、于2016年4月6日付款60万元、于2016年4月8日付款5000元的情况来看，该付款正好与《合同》5.1条、5.2条约定的付款相对应，因此，可以认为三圣公司定作的设备已经过第一次验收合格。德维公司于2016年4月11日向三圣公司交付定作设备，根据《合同》约定，设备交付3个月内没有通知调试或存在其他不符合调试条件的，即视为已经调试合格，并开始计算质保期。现双方均未举证涉案设备在交付后3个月内是否进行过调试、或进行过调试但是否存在问题、或由于什么原因没有进行调试等情况，故该院依法认定涉案设备在2016年7月11日视为调试合格，三圣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的约定在调试合格后向德维公司支付15%的定作款（即16.5万元），在质保期满后一周内（2017年7月11日～2017年7月18日）支付10%的尾款（即11万元）。现三圣公司仅于2019年1月3日付款10万元，违反了《合同》的约定，应当承担由此而产生的违约责任。故德维公司要求三圣公司支付定作款17.5万元，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德维公司要求三圣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请求，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违约金计算标准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年利率4.75%×2）为宜，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为64370元。自2019年8月20日开始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2倍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鉴于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德维公司交付的定作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故三圣公司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有关民事政策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三圣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德维公司定作款人民币17.5万元，同时给付德维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人民币64370元并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17.5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2倍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直至定作款付清为止；二、驳回德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三圣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728元、诉讼保全费2020元，合计人民币4748元，由三圣公司负担4101元，由德维公司负担64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350元（已减半收取），由三圣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德维公司、三圣公司签订有合法有效的《合同》及《离心蒸汽压缩机技术协议》，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对于合同的理解，应当按照合同用词的文义进行系统的理解。涉案合同5.3条约定“设备调试合格后支付合同总金额的15%，调试合格的一周内，进入质保期”，第7条约定“整机质保12个月，从调试合格之日起计算。调试合格以蒸发量达到设计要求、压缩机整体运转平稳为标准”，三圣公司认为上述5.3条中的“设备调试合格”与第7条中的“调试合格”不是同一概念、5.3条的“质保期”与第7条的“整机质保12个月”的质保期有区别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涉案设备需要经过二次验收，分别为5.2条约定的设备制作完成后、发货前的验收和5.3条约定的设备交付后的调试验收，三圣公司于2016年4月6日、8日共计付款60.5万元（即合同总金额的55%），且涉案设备于2016年4月11日交付三圣公司，说明涉案设备通过了合同约定的上述第一次验收。同时根据5.3条约定“设备交付3个月买方仍未通知调试，或者未安装完成及存在其他不符合调试条件的，视为已经调试合格，并开始计算质保期”，涉案设备于2016年4月11日交付后，至2016年7月11日的三个月时间内，三圣公司均没有通知调试。三圣公司在二审中也认可因现场不具备调试条件，故未在收货后三个月内通知德维公司进行设备调试。即使三圣公司是因上述原因未在收货后三个月内通知德维公司调试，但此系三圣公司与业主方之间的问题，不能要求德维公司就此承担不利后果。涉案设备按约自2016年7月11日即应当视为调试合格并开始计算质保期，产品质保期至2017年7月11日。三圣公司应按约于设备调试合格（包括视为调试合格）后支付15%的款项、于2017年7月18日前支付10%的款项，但三圣公司仅于2019年1月3日支付10万元，尚应向德维公司支付17.5万元。德维公司已履行完毕其在涉案合同项下义务，涉案设备的质保期也已于2017年7月11日届满。根据三圣公司的陈述，业主方于2018年年底才将涉案设备投入使用，此时在质保期届满后又过了近一年半时间，三圣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德维公司所交付的设备本身存在质量问题，对于三圣公司要求德维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对定作物进行维修直至设备合格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三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57元，由上诉人南通三圣石墨设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小英审判员  尤建林审判员  沈超彦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汪芫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