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29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强力家具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马头村委会南600米。法定代表人：张福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光，天津庆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胡娇珍，女，1990年10月3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马头村一区139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庆和，北京恒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强力家具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力家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娇珍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30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强力家具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至四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确认强力家具公司与胡娇珍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09年7月24日至2020年1月16日；驳回胡娇珍的其余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胡娇珍负担。事实和理由：一、2020年1月16日起胡娇珍因个人原因离职，并与强力家具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终止协议》，后未再向强力家具公司提供劳动，可以证明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1月17日解除。二、胡娇珍一审提交的《疫情期间复工证明》上所载印章，并非强力家具公司印章，且所载内容为2020年5月25日复工，而2020年1月17日至2020年5月25日期间，胡娇珍没有复工，双方客观上不可能成立劳动用工关系的事实。故一审认定双方上述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判令强力家具支付工资，同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胡娇珍已于2020年1月16日因个人原因与强力家具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强力家具公司不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且胡娇珍已休年休假，一审认定强力家具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及未休年休假工资，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胡娇珍辩称，不同意强力家具公司的上诉请求和意见，同意一审判决结果。胡娇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胡娇珍与强力家具公司2009年7月24日至2020年5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强力家具公司支付2020年1月1日至5月25日期间拖欠工资13114元；3.强力家具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7134元；4.强力家具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9552.18元；5.诉讼费用由强力家具公司负担。强力家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支付胡娇珍2018年5月27日至2020年1月16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3707.59元；2.诉讼费用由胡娇珍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26日，胡娇珍向北京市通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要求裁决：1.确认胡娇珍与强力家具公司2009年7月24日至2020年5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强力家具公司支付2020年1月1日至5月25日期间拖欠工资13114元；3.强力家具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7134元；4.强力家具公司支付2018年5月26日至2020年5月25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9552.18元。2020年10月6日，仲裁委作出京通劳人仲字[2020]第3906-3908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胡娇珍与强力家具公司2009年7月24日至2020年1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强力家具公司支付2020年1月1日至1月16日期间工资3402元；3.强力家具公司支付2018年5月27日至2020年1月16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3707.59元。双方均不服该裁决，提起诉讼。一审庭审中，胡娇珍主张其于2009年7月24日入职，其正常出勤至2020年1月16日，后因疫情影响未出勤，于2020年5月25日交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以强力家具公司未缴纳社会保险及拖欠工资为由解除劳动关系。为证明其主张，胡娇珍提交邮件交寄单收据（显示交寄日期为2020年5月26日，名称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强力集团管理群张福才（张总）通知尽早通知员工，等通知回强力的公司，沙发：胡娇珍；胡娇珍于2021年5月6日问王伦隔离完了可以上班吗，王伦回复等够了15天告诉我；胡娇珍于2021年5月21日告知王伦已经隔离完了，要能上班你通知我一下；胡娇珍要求王伦开具复工证明，王伦回复有时间我给你开）、《疫情期间复工证明》（显示胡娇珍为我公司生产工作人员，现在通州区漷县镇马头村工作，因需在2020年5月25日正式复工上班，请沿途检查站给予放行，落款为强力家具集团有限公司，加盖有北京强力家具有限公司党支部章，落款日期为2020年5月23日）予以佐证。强力家具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胡娇珍于2020年1月16日离职，并提交《劳动合同终止协议》（显示：胡娇珍与强力家具公司原于2009年7月23日签订劳动合同，现因胡娇珍因个人原因辞职使双方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经双方协商同意，该合同于2020年1月16日予以终止，不再履行，协议书下方有强力家具公司公章及胡娇珍签名）予以佐证。胡娇珍认可《劳动合同终止协议》上其签名的真实性，但主张强力家具公司预先打印出空白《劳动合同终止协议》夹在《劳动合同书》中，强力家具公司以视觉混淆欺诈胡娇珍在该空白协议上签字，双方发生纠纷后，强力家具公司在该空白协议上填写其他内容，故双方劳动关系应于胡娇珍向其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时解除。强力家具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强力家具公司工资支付至2019年12月，强力家具公司未为胡娇珍缴纳社保及个税，胡娇珍于2020年1月1日至1月16日期间工资为3402元。胡娇珍主张强力家具公司应当按照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支付疫情未复工期间的工资。强力家具公司主张胡娇珍已休年休假，但未就此举证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对于劳动关系一节。强力家具公司虽主张胡娇珍于2020年1月16日离职，但胡娇珍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复工证明显示强力家具公司于2020年1月16日后仍以用人单位的身份通知胡娇珍、出具复工证明等。结合双方陈述及举证情况，一审法院认为胡娇珍的主张可信度较高，故对于强力家具公司关于胡娇珍于2020年1月16日离职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结合胡娇珍于2020年5月26日提起劳动仲裁、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的事实，对于胡娇珍关于双方2009年7月24日至2020年5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欠付工资一节。用人单位应足额及时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胡娇珍、强力家具公司均认可胡娇珍于2020年1月1日至1月16日期间工资为3402元，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胡娇珍正常出勤至2020年1月16日，后因疫情影响未复工，现双方未就疫情期间的工资标准进行协商，且强力家具公司未复工时间较长，故强力家具公司应当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按照提供正常劳动支付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应当按照不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基本生活费。对于2020年1月17日至2月16日期间的工资，胡娇珍按照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主张，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对于2020年2月17日至5月25日期间的工资，强力家具公司应当按照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核算。对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节。强力家具公司未为胡娇珍缴纳社会保险、未支付胡娇珍2020年的工资，胡娇珍向其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并提起仲裁，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符合强力家具公司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条件。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核算。对于未休年休假工资一节。强力家具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已安排胡娇珍年休假，应支付胡娇珍未休年休假工资。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核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胡娇珍与强力家具公司2009年7月24日至2020年5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强力家具公司支付胡娇珍2020年1月1日至5月25日期间工资1064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三、强力家具公司支付胡娇珍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462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四、强力家具公司支付胡娇珍2018年5月27日至2020年5月25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48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五、驳回胡娇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强力家具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查，强力家具公司系北京强力家具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持股比例51%，强力家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福才系北京强力家具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监事。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强力家具公司与胡娇珍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以及强力家具公司是否应支付胡娇珍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未休年休假工资。本案中，强力家具公司虽主张其与胡娇珍于2020年1月16日签订了《劳动合同终止协议》，双方劳动关系自此解除，但根据胡娇珍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疫情期间复工证明》可知，在此之后强力家具公司仍以用人单位的身份通知胡娇珍并为其出具复工证明，强力家具公司并未就此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结合双方陈述及举证情况，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存续至胡娇珍2020年5月26日提起仲裁前一日，并无不当。关于强力家具公司主张《疫情期间复工证明》加盖的是北京强力家具有限公司党支部章，而非强力家具公司印章，且双方客观上未成立劳动用工关系的上诉意见，因强力家具公司与北京强力家具有限公司存在持股关系，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亦存在重合，可以认定两公司存在关联关系，故强力家具公司仅以印章非强力家具公司加盖为不予认定劳动关系的抗辩理由，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强力家具公司未足额支付胡娇珍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工资，亦未举证证明安排胡娇珍休年休假，故其应当支付胡娇珍工资及未休年休假工资。胡娇珍以强力家具未缴纳社保、未支付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符合用人单位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情形。故一审法院判令强力家具公司支付胡娇珍2020年1月1日至5月25日期间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18年5月27日至2020年5月25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并无不当。强力家具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强力家具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强力家具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贵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谢 薇书 记 员  张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