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06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涛，男，1977年9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如华，男，1959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北京明煦利信科技有限公司法律顾问，住北京市大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金星西路19号。法定代表人：徐雄，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湘，北京市鑫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涛因与被上诉人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时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5民初4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我医疗期未满被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以及对延时加班工资差额等事实并未查清，判决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东方时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姜涛的上诉请求。姜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东方时尚公司支付未提前30天书面通知姜涛解除劳动关系代通知金5973.38元；2.请求判令东方时尚公司支付医疗期未满解除与姜涛劳动合同赔偿金47787.04元；3.请求判令东方时尚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8月9日期间未足额支付延时加班工资34501.65元；4.请求判令东方时尚公司返还工服押金500元、培训费500元，合计1000元；5.请求判令东方时尚公司返还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8月9日期间无故扣留姜涛合格率工资3000元；6.请求判令东方时尚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8月9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10985.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3日，姜涛入职东方时尚公司，岗位为教练员，姜涛（乙方）与东方时尚公司（甲方）于2018年10月10日续订了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姜涛实行综合工时制度，姜涛月工资标准为北京市最低工资，加班费的计算基数为北京市最低工资。甲乙双方对工资的其他约定：1.甲方的工资制度、工资组成以甲方规章制度确定的为准；2.如甲方的工资制度发生变化或乙方的工作岗位变动，乙方同意按新的工资标准确定劳动报酬。东方时尚《员工手册2020年版》第12章奖惩条例第二条处分条例违规种类5-12记载连续旷工2日第一次为解除劳动合同，姜涛认可于2020年1月10日收到该员工手册。东方时尚公司为姜涛缴纳了入职后至2020年8月期间的社会保险，向姜涛支付工资至2020年8月22日。2020年8月9日，姜涛开始向东方时尚公司请病假，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2020年8月9日出具的证明书记载临床诊断为腰椎间盘突出，处理为建议全休贰周，东方时尚公司对该证明书予以认可。2020年8月25日，东方时尚公司向姜涛邮寄《告知函》，记载：“您于2020年8月23日至今无故未到公司上班，也未履行请假手续。请您于接到此函后三个工作日内到公司来说明情况，如您不能亲自前来办理，请务必书面回复，否则视为您认可我公司对于此事的所有处理决定，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由您本人承担。”2020年8月27日，东方时尚公司人事处员工穆雅静与姜涛进行通话，录音内容记载：穆雅静：“……智能训练处的张洋主任给我反映您从8月23日至今到现在无故未到公司上班，也未履行请假手续，是什么情况呀您？”姜涛：“我这是腰间盘突出，我这现在是保守治疗呢，我交了一个假条。”穆雅静：“您交的那个假条是到8月22日的，从8月23号的假条您还有吗？”姜涛：“那我给忽略了那假条。”穆雅静：“那您8月23日的假条还有吗？”姜涛：“应当是有。”穆雅静：“您别应当是有……我们给您寄的告知函我们这边显示是已经签收了，但是您要说您在外地呢，那我跟您说一下这告知函的内容。”姜涛：“嗯，您说。”穆雅静：“（复述告知函内容，略）您听清了吗？”姜涛：“我听清了。”穆雅静：“按照咱们公司的规章制度，如果您现在没有假条，从8月23号，今天是8月27号了，从8月23号如果您没有假条也没有跟部门申请病事假，没有按照规章制度申请病假和事假的话，咱们就只能按旷工处理了。”姜涛：“解除劳动合同呗。”……穆雅静：“您从8月23号您没有假条，您也没跟部门主任打电话，您跟部门主任说了吗您继续请假，病假也好事假也好，您说过吗？”姜涛：“没有没有没有。”……穆雅静：“……从23号到现在，今天27号，已经形成旷工了，按照规章制度咱们就是跟您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姜涛：“嗯，可以。”……穆雅静：“……根据咱们员工手册有一个5-12条款，连续旷工两日形成重大过失解除终止劳动合同，所以咱们与您解除终止劳动合同依据的是员工手册5-12，依据劳动合同法三十九条第二款与您解除终止劳动合同，最后工作日2020年8月27号，这个您都清楚了？”姜涛：“嗯嗯。”……穆雅静：“……您告诉我您假条交到几号？”姜涛：“我这不疏忽了嘛。”穆雅静：“您疏忽了不是这件事的理由。”同日，东方时尚公司向姜涛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姜涛：我们双方于2018年11月1日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终止日期为2021年10月31日。由于您违反我公司《员工手册》处分条例，第5条第12款之规定，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于2020年8月27日与您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协议（关系），特此通知。”姜涛认可其收到该通知书，双方均认可劳动关系于该日解除。2020年9月18日，姜涛以东方时尚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支付未提前30天书面通知解除劳动关系代通知金5973.38元；2.支付医疗期未满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7787.04元；3.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8月9日期间未足额支付延时加班工资34501.65元；4.返还工服押金500元、培训费500元；5.返还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8月9日期间无故扣留合格率工资3000元；6.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8月9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10985.60元。2020年12月29日，该仲裁委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20]第5936号裁决书，裁决：一、东方时尚公司支付姜涛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950.01元；二、驳回姜涛的其他仲裁请求。东方时尚公司认可该裁决结果，姜涛不同意仲裁裁决结果，诉至一审法院。双方均认可姜涛2018年已休年休假5天，2019年已休年休假5天。关于2020年的年休假，姜涛主张2020年没有休年休假，东方时尚公司主张从2020年1月23日开始姜涛休了春节假，因疫情春节后就没有上班，全员待岗，待岗期间折抵2019年、2020年年休假都是在微信群里发了通知，也都告知过姜涛复岗之后办理待岗期间折抵年假的手续，所以姜涛在复岗之后自愿签订了2020年年假申请单，姜涛是同意和认可的，并提交了该年假申请单，记载时间自2020年2月4日至2020年2月17日，备注为休2020年年假10天。姜涛对该年假申请单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存在没有足额安排姜涛年休假的情形。后法院与姜涛核实，姜涛认可2020年春节后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待岗未上班，2020年5月开始复工上班。庭审中，姜涛提交中国银行交易明细单、北京农商银行明细单，证明东方时尚公司2014年1月至2019年10月通过中国银行支付姜涛工资、奖金等；姜涛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计算依据；东方时尚公司掌握姜涛工资、奖金、延时加班工资及无效课时（合格率）工资扣款等证据。东方时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工资发放期间及方式的证明目的认可，其余证明目的不认可，并向法院提交了2018年10月至2020年8月工资表、考勤表，证明工资支付情况，加班费足额支付。姜涛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为证明其主张，姜涛还提交了实际道路训练处收发车时间、收发车时间规定、每日工作单、我的工单、工资详情（工资查询）、工资表、考勤表、延时加班对比表，教练员岗位加班工资计算办法、关于教练员无效课时核减的暂行办法、关于训练处教练员岗位业绩奖励考核的办法、关于教练员岗位超定额合格课时费计算的办法、考试及格率及奖励汇总统计表。东方时尚公司对工资表、考勤表的真实性认可，对上述其他证据均不予认可。姜涛还提交了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证明姜涛参加工作的时间、累计工作年限及在东方时尚公司工作年限、应休年休假天数及每年应享受医疗期为6个月。东方时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社会保险缴纳时间段和在其公司工作年限时间认可，对其他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和代通知金的问题。姜涛主张东方时尚公司应支付其医疗期未满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但依据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可知，姜涛在2020年8月9日开始向东方时尚公司请病假两周，在病假到期后未继续向东方时尚公司申请病假或提交相应的医院诊断证明，其行为已经构成旷工，东方时尚公司于2020年8月27日以姜涛违反《员工手册》处分条例第5条第12款之规定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姜涛要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姜涛未能举证证明存在符合法律规定需支付代通知金的情形，对其要求东方时尚公司支付代通知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延时加班工资问题。劳动者对加班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另根据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用人单位对至少2年内的工资支付记录负有保管备查义务，此处的2年是指仲裁之日往前2年。姜涛未就其加班的事实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东方时尚公司提交的工资表和考勤表，经核算东方时尚公司已足额支付姜涛2018年10月至2020年8月期间延时加班工资。姜涛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仲裁之日起2年之外其存在加班且东方时尚公司未足额支付其加班工资。故姜涛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工服费和培训费。姜涛主张东方时尚公司收取了工服费500元，但未提交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且姜涛未提交证据证明东方时尚公司曾收取其培训费，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对其要求东方时尚公司返还服装费和培训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合格率工资扣款的问题。姜涛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东方时尚公司存在扣款的情形，故法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姜涛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入职东方时尚公司前的工龄情况，根据姜涛提交社保缴纳记录及东方时尚公司提交的年休假申请单，可知姜涛2018年应休年休假天数为5天且已休完，2019年姜涛应休年休假天数为10天，已休5天，尚有5天未休。关于姜涛主张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8月9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东方时尚公司主张因疫情原因在2020年2月份时已安排姜涛休2020年年休假，提交了年休假申请单，姜涛认可2020年年休假申请单的真实性，认可其自2020年春节放假开始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未正常上班并收到了2020年2月工资，故对姜涛主张东方时尚公司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8月9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东方时尚公司应支付姜涛2019年5天未休年休假工资，法院核算的数额不超过京兴劳人仲字[2020]第5936号裁决书裁决结果的数额，东方时尚公司认可仲裁裁决结果，故法院确定东方时尚公司应支付姜涛2019未休年休假工资的数额为1950.01元。一审法院依照《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姜涛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950.01元；二、驳回姜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和代通知金。劳动者应当遵守劳动纪律和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劳动者主张因病需要治疗的，亦应履行相应的请假手续。姜涛于2020年8月9日请病假两周，在病假到期后，姜涛未再向东方时尚公司请病假或提交医院诊断证明，东方时尚公司主张姜涛的行为构成旷工，理由成立。诉讼中姜涛虽称曾让爱人到东方时尚公司向部门主任递交假条被拒收，但未就此提交证据，姜涛在2020年8月27日通话录音中亦未提及，人事处员工询问姜涛自2020年8月23日后是否跟部门主任说了继续请假，姜涛回答没有，故对姜涛的上述主张，本院难以采信。基于姜涛旷工的事实，东方时尚公司于2020年8月27日以姜涛违反《员工手册》处分条例第5条第12款之规定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属合法解除。姜涛要求东方时尚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姜涛未能举证证明其存在符合法律规定需支付代通知金的情形，一审法院未支持其关于解除劳动关系代通知金的请求，亦无不当。关于延时加班工资。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负有至少保存二年工资支付记录备查的义务，双方因劳动报酬问题产生争议时，在劳动者申请劳动仲裁之日前二年的保存期内，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东方时尚公司提交了应由其公司保存的2018年10月至2020年8月期间的工资表和考勤表，用以证明已足额支付姜涛相应的延时加班费，姜涛虽主张存在加班费差额，但未能举证证明存在其他加班事实或对东方时尚公司提交的证据加以反驳，故姜涛上诉要求东方时尚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8月9日未足额支付的延时加班工资34501.65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工服费、培训费及合格率工资扣款。姜涛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东方时尚公司收取其500元工服费，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东方时尚公司曾收取其培训费及存在合格率工资扣款的情形，故一审法院未支持其上述请求均无不当。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根据姜涛提交的社保缴纳记录确定其享受的年休假天数，并结合东方时尚公司提交的年休假申请单记载的休假情况，可知姜涛2018年年休假已休完，2019年尚余未休年休假5天；东方时尚公司因疫情原因于2020年2月安排姜涛休2020年年休假10天，并不违反相关规定，且向姜涛发放了该期间的工资。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东方时尚公司支付姜涛2019年5天未休年休假工资1950.01元，并无不当。姜涛主张其他部分的未休年休假工资，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姜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姜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洁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金铭书 记 员 陈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