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58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长城宽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学院路甲38号1号楼5层C5002室。法定代表人：班姝，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倪长利，北京市国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佳云，北京市国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鹏博士电信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朋大道5号1栋205。法定代表人：杨学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倪长利，北京市国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佳云，北京市国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长诚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信息产业基地三街1号楼-1层地下室A段316。法定代表人：胡原海，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昱，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范磊，男，1975年3月11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强禺，北京信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城宽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宽带公司）、上诉人鹏博士电信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博士公司）、上诉人北京长诚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诚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磊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7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城宽带公司、上诉人鹏博士公司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佳云，上诉人长诚通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昱，被上诉人范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强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城宽带公司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第二项、第六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四、五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1.长城宽带公司无需支付范磊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1月4日期间工资差额115069.8元；2.长城宽带公司无需支付范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5330.25元。事实与理由：范磊于2018年10月起未提供劳动，因此不存在支付工资差额问题。范磊2019年1月4日主动提出与长城宽带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不存在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且一审对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数额过高。关于安家费问题，根据范磊与长诚通公司签订的《人才引进协议》的约定，并未区分范磊是自愿还是其他原因，只要范磊主动提出辞职就应该遵守约定，一审法院的判决属于扩大解释，对合同相对方显失公平。鹏博士公司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第六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一至五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鹏博士公司无需向范磊支付一审判决第一至四项判决内容。事实与理由：范磊与鹏博士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未经仲裁前置直接要求鹏博士公司承担给付责任，是对鹏博士公司权利的剥夺。范磊与长城宽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范磊与鹏博士公司是借调关系，其劳动关系并未转移，根据合同相对性，在没有确认劳动合同无效的前提下，范磊应向长城宽带公司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判令的经济补偿金数额过高。关于安家费问题，根据范磊与长诚通公司签订的《人才引进协议》的约定，并未区分范磊是自愿还是其他原因，只要范磊主动提出辞职就应该遵守约定，一审法院的判决属于扩大解释，对合同相对方显失公平。长诚通公司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第一、二、三、五、六项，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长诚通公司无需向范磊支付第三期、第四期、第五期安家费。事实与理由：1.《人才引进协议》不是长诚通公司签订的，实际上都是鹏博士公司的员工签署的。范磊2016年6月6日入职鹏博士公司，范磊自己主张在入职鹏博士公司的当天，在鹏博士公司办公总部由鹏博士公司的两人安排签署《人才引进协议》。范磊入职鹏博士公司是其自主决定的行为，范磊入职鹏博士公司在先，签订《人才引进协议》在后，没有其他主体向范磊发出入职某一个公司的指示，鹏博士公司是《人才引进协议》的签订主体，并对协议约定的安家费支付义务进行了履行。一审法院仅凭《人才引进协议》中写了长诚通公司应指派范磊入职某指定公司，而范磊其后入职了长城宽带公司，就得出范磊在长诚通公司的指派下入职长城宽带公司的结论存在错误。2.一审认定长诚通公司和其他两个公司混同用工是错误认定。长诚通公司与长城宽带公司、鹏博士公司不存在任何一项我国法律法规规定的关联关系形态。3.涉案《人才引进协议》内容虚假，不是真实意思表示。4.长诚通公司没有授权任何人在协议上盖章，《人才引进协议》对长诚通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长诚通公司对于未从事过的行为不应当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和法律责任。范磊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长城宽带公司、鹏博士公司、长诚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一、鹏博士公司、长城宽带公司、长诚通公司三家公司混同用工。长城宽带公司、长诚通公司统一受鹏博士公司管理，三家公司相互关联、高管人员交叉任职、印章混用。范磊的劳动合同是在鹏博士公司的安排下和长城宽带公司签的，《人才引进协议》是在鹏博士公司安排下和长诚通公司签的。另外，一审判决书第5页对高管交叉任职的行为有明确的叙述。二、从招聘、入职、合同履行状态看，范磊是由鹏博士公司招聘。合同是和长城宽带公司签订，之后范磊又被任命为鹏博士公司的生产方式变革推进办公室副主任。范磊的合同履行过程也是和三家公司相关。三、《人才引进协议》中约定了安家费是工资的一部分，名为安家费，但是实际上和安家无关，是和劳动合同履行相关。四、公司从来没有和范磊协商一致待岗。范磊在劳动合同被迫解除之前一直在正常提供劳动。五、一审程序合法，人民法院可以追加当事人无需再行仲裁。六、经济补偿金计算是合法的，2019年北京市发布相关通知，《关于用法人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替代职工平均工资的通知》，2018年法人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是127107元，平均到每个月是10592.25元，3倍是31776.75元。范磊的工龄应计算3个月的补偿金，所以是95330.25元，仲裁和一审计算的数额是一致的。长城宽带公司辩称，同意鹏博士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同意长诚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鹏博士公司辩称，同意长城宽带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同意长诚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长诚通公司辩称，不同意长城宽带公司、鹏博士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涉及到安家费的部分均不同意。长城宽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长城宽带公司无需支付范磊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1月4日工资差额115069.8元；2.长城宽带公司无需支付范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5330.25元；3.由范磊承担本案诉讼费。范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长城宽带公司和鹏博士公司支付范磊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1月4日工资差额115069.8元；2.长城宽带公司和鹏博士公司支付范磊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7662.9元；3.长城宽带公司和鹏博士公司支付范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5330.25元；4.长城宽带公司和鹏博士公司支付范磊2016年度、2017年度、2018年度奖金2066666.67元；5.长城宽带公司和鹏博士公司支付范磊2017年1月至2018年12月差旅费报销款9581元；6.长诚通公司和鹏博士公司按协议约定支付范磊2017年5月31日至2019年1月4日拖欠的以安家费名义发放的第三、四、五期工资共计9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长城宽带公司系鹏博士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宋某某自2003年6月至今担任鹏博士公司的监事，并于2014年1月至2014年9月期间担任长诚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某某系鹏博士公司的一级子公司长城移动韩国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于2014年至2019年5月期间担任长诚通公司的监事。据此，三家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范磊曾以要求长城宽带公司按照协议约定支付2017年5月31日至2019年1月4日拖欠的以安家费名义的第三、四、五期工资；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1月4日克扣的基本工资差额；2016年6月6日至2019年1月4日未休年休假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16年度、2017年度、2018年度奖金；2017年1月至2018年12月未清的差旅费报销款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该委以京海劳人仲字[2019]第9052号裁决书裁决：1.长城宽带公司支付范磊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1月4日工资差额115069.8元；2.长城宽带公司支付范磊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7662.9元；3.长城宽带公司支付范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5330.25元；4.驳回范磊的其他仲裁请求。长城宽带公司与范磊均不认可仲裁裁决结果，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长城宽带公司立案在先。范磊向法院提交的起诉书载明：范磊要求长城宽带公司支付2017年5月31日至2019年1月4日拖欠的以安家费名义的第三、四、五期工资90万元、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1月4日克扣的基本工资差额126303.9元、2016年6月6日至2019年1月4日未休年休假工资99617.66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25001元、2017年1月至2018年12月未清的差旅费报销款9581元以及2016年度、2017年度、2018年度奖金2066666.67元。2020年10月12日范磊以其用工、工资支付、社会保险等情况由长城宽带公司、鹏博士公司、长诚通公司交叉混合安排为由，申请追加鹏博士公司、长诚通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就其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此后，范磊又变更诉讼请求为：长城宽带公司、鹏博士公司支付其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1月4日工资差额115069.8元、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7662.9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5330.25元、2016年度至2018年度奖金2066666.67元、2017年1月至2018年12月差旅费报销款9581元，长诚通公司、鹏博士公司按协议约定支付其2017年5月31日至2019年1月4日拖欠的以安家费名义发放的第三、四、五期工资共计90万元。长诚通公司（甲方）与范磊（乙方）签订了《人才引进协议》，落款日期为2016年6月6日，其上载明：“鉴于：乙方拟与甲方指定主体建立劳动关系，为明确有关岗位职责、绩效标准等事项，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岗位职责及待遇1、乙方应按照本协议约定与甲方指定主体签署劳动合同，乙方负责甲方指定主体生产方式变革推进有关工作，有关工资、福利待遇及绩效考核按照甲方指定主体管理制度执行，并以最终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为准，但不低于甲方指定主体一级正员工标准。2、甲方同意向乙方支付安家费共计120万元，具体付款条件如下。2.1本协议生效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安家费10万元。2.2乙方于2016年6月30日前，根据甲方要求完成入职，与甲方指定主体签署正式劳动合同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安家费20万元。2.3甲方于2017年5月31日前向乙方支付安家费30万元。2.4甲方于2018年5月31日前向乙方支付安家费30万元。2.5甲方于2019年5月31日前向乙方支付安家费30万元。2.6乙方完成入职后，负责整合甲方指定主体内部外资源，构建创新的业务生产模式，协同搭建统一的智能运营平台，推动组织模式和分配体系转型，实现集团战略和运营的信息化、智能化。在乙方任职期间，甲方指定主体可委派乙方至合作方担任相应职务。二、权利义务……4、乙方入职甲方指定主体不满3年离职的（包括乙方主动辞职、乙方违反法律规定而被甲方辞退），乙方应全额返还已收取的安家费。其他原因导致甲方指定主体与乙方解除劳动关系的，甲乙双方根据乙方实际服务月份计算应得安家费，乙方实际收取的安家费超出应得安家费金额的，乙方应予以返还。乙方应得安家费金额＝120万元×实际服务月份数/36。5、如乙方未能在本协议第2.2条约定期限内完成入职，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双倍返还第2.1条所述安家费……”，落款甲方处加盖“北京长诚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字样印章，乙方处载有“范磊”字样的签名。长城宽带公司（甲方）与范磊（乙方）签订了劳动合同，落款日期为2016年6月6日，该劳动合同约定：有效期自2016年6月6日起至2019年6月5日止，范磊担任生产方式变革推进办公室主任。范磊于2016年6月13日被任命为鹏博士公司生产方式变革推进办公室副主任。范磊每月税前工资41667元。长城宽带公司自2018年11月15日起向范磊支付的2018年10月、11月、12月工资均为2120元。2019年1月4日范磊以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工资、拖欠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范磊主张劳动合同虽约定其担任长城宽带公司生产方式变革推进办公室主任，但自2016年6月13日起其实际担任鹏博士公司生产方式变革推进办公室副主任直至离职，在长城宽带公司、长诚通公司没有任职。长城宽带公司、鹏博士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长城宽带公司主张双方系劳动关系，范磊担任其公司生产方式变革推进办公室主任。鹏博士公司主张双方系借调关系，其公司从长城宽带公司将范磊借调至其公司，范磊自2016年6月13日起担任其公司生产方式变革推进办公室副主任直至离职。长诚通公司认可范磊在其公司无任职。一、就工资差额一节。范磊主张2018年9月28日鹏博士公司监事会主席兼人力资源与行政管理中心总经理杨某某口头通知其，因公司组织架构调整，没有其位置了，要求其待岗，工资从2018年10月1日起降低为每月2120元，但公司并未出具其职位撤销的书面通知，其亦不同意待岗，之后正常提供劳动至2019年1月4日，故要求按照月工资标准41667元补发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1月4日期间工资差额。长城宽带公司主张因公司经营调整、人员变动，暂时无岗位提供给范磊，其公司与范磊协商待岗，范磊同意待岗，并自2018年10月起未再提供劳动，故不同意支付工资差额。鹏博士公司则主张因公司经营调整、人员变动，暂时无岗位提供给范磊，借调关系结束，由长城宽带公司与范磊协商待岗。二、就未休年休假工资一节。范磊主张其2016年未休年休假、2017年休年休假3天、2018年休年休假3天，公司未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长城宽带公司、鹏博士公司主张根据公司的规章制度，员工入职第一年不享受年休假，范磊2017年可享受3天年休假、2018年可享受8天年休假，范磊自2018年10月起未再提供劳动，处于休假状态，不应享受剩余年假。三、就年度奖金一节。范磊主张其入职时，鹏博士公司生产方式变革推进办公室主任谭某某及杨某某告知其年薪160万元，按照惯例其中50％作为年度奖金，每年度集团会按照该比例给管理层支付年度奖金，但至今未发放，故按照每年80万元的标准主张2016年6月6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年度奖金。长城宽带公司、鹏博士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双方没有关于年度奖金的约定。范磊未就其主张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四、就报销款一节。范磊要求公司为其报销如下款项：2018年6月15日其在上海面试鹏博士公司的候选人，其和候选人一起吃午餐，发生餐费154元；2018年6月25日其在上海代表鹏博士公司与思爱普公司洽谈业务，其和思爱普的业务人员一起吃饭发生餐费211元；2018年7月17日其在上海代表鹏博士公司与甲骨文公司洽谈业务，和该公司业务人员一起吃饭，发生餐费240元；2018年7月23日其在上海代表鹏博士公司与微软公司洽谈业务，与该公司业务人员一起吃饭，发生餐费128元；2018年6月19日至23日，其代表鹏博士公司从上海到北京开大数据业务推进会，发生车费、路费、住宿费共1974元；2018年7月16日至19日，其代表鹏博士公司从上海到北京开大数据业务推进会，发生车费、路费、住宿费共3166元；2018年9月19日至21日，其代表鹏博士公司从上海到北京开数据中心会议，发生车费、路费、住宿费共1823元；2018年12月24日至26日，其代表鹏博士公司从上海到北京开数据中心会议，发生车费、路费、住宿费共1885元。为证明其主张，范磊提交了餐费及住宿费发票、火车票、出租车发票，其中大部分发票的抬头为鹏博士电信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鹏博士上海分公司）。范磊就此解释称，自2018年6月起其工作地点从北京调整到上海，为鹏博士公司筹备在上海的分子公司，担任筹建中公司的副总经理，因当时新公司在筹备中，报销挂在上海已经存在的公司来结，故发票的抬头为鹏博士上海分公司。长城宽带公司、鹏博士公司认可范磊提交的相关票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称范磊在职期间的工作地点在北京，对其主张的报销款均不认可。五、就安家费一节。范磊主张其工资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按月发放的工资，另一部分是以安家费名义发放的工资；鹏博士公司已按照《人才引进协议》的约定支付第一期、第二期安家费共计30万元，但未按约定支付剩余安家费，故要求长诚通公司、鹏博士公司按照《人才引进协议》的约定支付剩余安家费。就第一期、第二期安家费的付款情况，范磊称“2016年6月6日在鹏博士公司总部杨某某和孙某某安排我签订人才引进协议，当时我问为什么加盖长诚通公司公章，杨某某说是集团惯例，包括安家费、加盖长诚通公司公章都是集团惯例，我们这些高管都是这样的。2016年6月孙某某通过微信沟通的方式安排支付第一期和第二期的安家费费用。孙某某让我找一家公司和鹏博士公司签订技术开发委托合同，我就找到上海扑满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扑满公司），扑满公司和鹏博士公司签订了技术开发委托合同，合同金额和我第一期、第二期安家费金额一致，之后孙某某又发给我一份声明，主要内容是鹏博士公司向扑满公司支付研发费后视为鹏博士公司已履行人才引进协议第一期、第二期安家费的支付义务。之后我在声明上签字，并加盖扑满公司的公章，并将这份声明给了孙某某。2016年8月31日，鹏博士公司支付扑满公司30万元研发费。扑满公司法人张某某扣10％的税后，将27万元安家费支付给我个人。2017年10月27日范磊和杨某某通过微信沟通未支付的安家费用和奖金的事宜，但无疾而终。2018年1月23日范磊和孙某某通过微信沟通支付第三期安家费，双方协商以年终奖方式支付第三期安家费，但最终没有支付”。长诚通公司称其公司对整个过程不知情，过程中牵扯到的人都与其公司无关。鹏博士公司主张其公司曾与孙某某核实，孙某某称当时支付的是技术开发费。鹏博士公司另主张就算存在《人才引进协议》，也属于补偿形式，而不是工资的组成部分；该协议第二条第四款约定乙方入职甲方指定主体不满三年离职的，包括乙方主动离职，乙方应全额返还已收取的安家费，依据该约定，范磊属于主动离职，且入职不满三年，其公司不仅无需再支付安家费，范磊还应返还已收取的安家费。范磊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其系因公司无故克扣工资而离职，属于被迫解除劳动合同，而非主动辞职，故不属于不支付安家费的情形。六、双方当事人的证据情况。鹏博士公司、长诚通公司未提交证据。长城宽带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集团请假申请单》，其上显示：范磊2017年申请休年休假3天、2018年申请休年休假3天。范磊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2.《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拖欠工资等）》，主要内容系范磊于2019年1月4日以公司长时间拖欠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范磊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3.范磊2018年7月至2018年12月工资明细，其上显示：在2018年7月至2018年9月期间，范磊月工资标准为41667元；在2018年10月至2018年12月期间，范磊每月实发工资2120元，公司每月为范磊代缴社会保险2246.7元、住房公积金1498元、个税0元。范磊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经询，双方均认可公司未为范磊缴纳2019年1月的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个税，未向范磊发放当月工资。为证明其主张，范磊提交了如下证据：1.《关于集团生产方式变革推进办公室人事任命的通知》，其上载明：“集团各部门及下属公司：根据集团业务发展需要，经集团研究决定：任命范磊先生为生产方式变革推进办公室副主任。本通知即日起生效”，落款日期为2016年6月13日，并加盖鹏博士公司公章。《关于成立供应链金融工作小组的通知》，其上载明：“各战区、事业部、中心：为进一步提高集团资金流管理和物流管理工作水平，有效降低供应链管控风险，经集团研究决定，成立供应链金融工作小组。……组员：……范磊……”，落款日期为2017年8月24日，并加盖鹏博士公司公章。范磊据此证明，其自2016年6月13日起担任鹏博士公司的生产方式变革推进办公室副主任，自2017年8月24日起担任鹏博士公司供应链金融工作小组组员。长城宽带公司、鹏博士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2.杨某某与范磊的微信截图，现将主要内容摘录如下：（2017年10月27日）范磊向杨某某发送了“关于范磊入职后首年总薪水的说明”，范磊称“杨总，您好，我写了个资料；安家费相关协议我拍照给您”，范磊向杨某某发送了《人才引进协议》的照片，范磊称“您有什么地方不清楚随时给我信息或电话，谢谢”，杨某某回复称“好，我尽力”。长城宽带公司、鹏博士公司认可杨某某系鹏博士公司的监事，亦认可系杨某某本人的微信号，称经其公司与杨某某核实，杨某某表示安家费的问题她不清楚，也做不了主。3.鹏博士公司公开发行公司债券募集说明书（部分），其上显示：杨某某自2012年6月至今担任鹏博士公司人力资源与行政管理中心总经理，2012年6月至今担任鹏博士公司监事、监事会主席。长城宽带公司、鹏博士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4.范磊与孙某某的微信截图，其上载明：“（2016年6月21日）（孙）我有个建议，您看如何。您已经入职，这两笔款项可以同时支付。（范）可以。（孙）范总，以上为后续需要使用的文档，说明如下：1.技术开发委托合同……2、人才引进协议及技术开发委托合同均约定了款项支付事宜，故草拟一份声明，需要您和上海公司签字、盖章，避免款项重复支付风险……（范）声明是您打出来我来签一下还是？”，孙某某向范磊发送“声明”文件一份，“（范）盖章的验收报告和声明，我让对方直接快递给您？……（孙）可以”；“（2016年8月8日）（孙）范总，和您梳理下付款材料。目前我收到技术开发委托合同、声明、验收报告各2份，还有您发来的技术文档……近日领导安排更新了声明文档，所以还得请您安排重新盖一份给我，另外声明也需要您本人签字，请知悉”，孙某某向范磊发送“声明”文件一份，“（孙）声明主要内容无变化，只是此前是出给鹏博士，这次出给长诚通……”；（2016年8月10日）孙某某向范磊发送了“鹏博士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信息”文件，“（范）发票内容怎么写？金额就是30万？（孙）金额30万，写技术开发费吧。（范）OK”，“（2016年8月29日）（孙）发票收到，付款通知您。收款账号就是发票上面的吗？您安排对方查收款项吧。（范）好的，谢谢”，“（2018年10月11日）（范）想咨询下，安家费的事情，现在找谁能处理？（孙）范总，您觉得这事我能判断吗？（范）唉，不知道找谁好了。（孙）无论哪位领导想了解前期情况，我都会客观、如实反馈，我能做到的只有这点了，至于怎么能推进，以我目前的状况，哪里知道啊”。其中，声明的主要内容如下：“北京长诚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2016年6月6日，上海扑满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与鹏博士电信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署《技术开发委托合同》……鹏博士电信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依据《技术开发委托合同》向上海扑满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研发费用后，视为贵公司已履行2016年6月6日生效的《人才引进协议》约定的第一期及第二期安家费支付义务……范磊承诺不再依据《人才引进协议》另行向贵公司主张第一期及第二期安家费，当贵公司依据《人才引进协议》要求返还该笔款项时，上海扑满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将向鹏博士电信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返还《技术开发委托合同》约定的款项，且不会依据该合同向鹏博士电信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提出任何异议”。两份银行业务回单，其中一份显示：鹏博士公司于2016年8月31日支付扑满公司30万元；另一份显示：张某某于2016年9月9日支付范磊27万元。范磊称，张某某系扑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鹏博士公司以研发费名义支付扑满公司30万元，张某某扣除10％的税费后，支付其27万，上述款项系第一期及第二期安家费。长城宽带公司、鹏博士公司认可孙某某系鹏博士公司法务部负责人，并曾担任该公司职工监事，亦认可系孙某某本人的微信号，但主张鹏博士公司支付的系技术开发费，而非安家费，孙某某没有权利决定安家费事宜，且2016年8月鹏博士公司支付技术开发费时，孙某某只是法务，孙某某自2017年6月起才担任职工监事。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长诚通公司认可《人才引进协议》落款处加盖的合同专用章系其公司印章，故法院对《人才引进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长诚通公司虽主张上述印章何时加盖、由谁加盖、如何加盖，其公司自始至终不知情，《人才引进协议》与其公司无关，但未就其主张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对此不予采信，进而对《人才引进协议》的有效性予以确认。《人才引进协议》约定，范磊需按照协议约定与长诚通公司指定的主体签署劳动合同，并负责长诚通公司指定主体的生产方式变革推进有关工作。此后，范磊确与长城宽带公司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并实际担任鹏博士公司生产方式变革推进办公室副主任，该情况与《人才引进协议》的约定相吻合。鹏博士公司虽主张双方系借调关系，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法院认定长城宽带公司、鹏博士公司、长诚通公司在对范磊的用工及管理方面存在混同，进而认定范磊起初要求三家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此后又变更为要求长城宽带公司、鹏博士公司就工资差额、未休年休假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年度奖金、差旅费报销款承担连带责任，长诚通公司、鹏博士公司就安家费承担连带责任，均无不当。就工资差额一节。长城宽带公司、鹏博士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范磊的岗位已撤销并就待岗事宜与范磊协商一致，根据举证分配原则应由公司承担不利后果，故长城宽带公司、鹏博士公司应按照范磊原工资标准补发其工资差额。经核算，扣除已发放的工资及已代缴的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之后，长城宽带公司、鹏博士公司尚应支付范磊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1月4日期间工资差额115069.8元。就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节。如前所述，长城宽带公司、鹏博士公司确存在拖欠范磊工资的情况，故范磊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经核算，范磊要求长城宽带公司、鹏博士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5330.25元，金额适当，法院予以支持。就未休年休假工资一节。双方均认可范磊2018年已休带薪年休假3天，对此法院不持异议。鉴于，长城宽带公司、鹏博士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已支付范磊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故范磊要求长城宽带公司、鹏博士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7662.9元，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就安家费一节。范磊主张其与长诚通公司签订了《人才引进协议》，鹏博士公司已按照协议约定、通过扑满公司以研发费的名义支付第一期及第二期安家费，并就其主张提交了《人才引进协议》、微信截图、声明、银行业务回单等证据，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并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范磊作为劳动者已尽到举证责任。本案涉及的安家费系因建立、履行劳动关系而发生，属于范磊享受的福利待遇的一部分，属于劳动争议的审理范围。《人才引进协议》虽约定“乙方入职甲方指定主体不满3年离职的（包括乙方主动辞职、乙方违反法律规定而被甲方辞退），乙方应全额返还已收取的安家费”，但范磊并非自愿离职，而是因公司拖欠工资被迫离职，故长诚通公司、鹏博士公司应按照《人才引进协议》的约定支付范磊安家费70万元（120万元×30个月÷36个月-30万）。就年度奖金一节。范磊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年度奖金的约定，根据举证分配原则应由范磊承担不利后果，故对范磊要求长城宽带公司、鹏博士公司支付其2016年度、2017年度、2018年度奖金之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就报销款一节。范磊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报销款系因长城宽带公司、鹏博士公司的生产经营需要而发生，且范磊提交的大部分发票的抬头都是鹏博士上海分公司，范磊亦表示当时新公司在筹备中，报销挂在上海已经存在的公司来结，故法院对范磊该项诉请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规定，判决：一、长城宽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鹏博士电信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范磊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1月4日期间工资差额115069.8元；二、长城宽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鹏博士电信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范磊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7662.9元；三、长城宽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鹏博士电信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范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5330.25元；四、鹏博士电信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北京长诚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范磊第三期、第四期、第五期安家费共计70万元；五、驳回长城宽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范磊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长城宽带公司系鹏博士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宋某某自2003年6月至今担任鹏博士公司的监事，并于2014年1月至2014年9月期间担任长诚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某某系鹏博士公司的一级子公司长城移动韩国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于2014年至2019年5月期间担任长诚通公司的监事。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三家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并无不当。长诚通公司认可《人才引进协议》落款处加盖的合同专用章系其公司印章，故本院对《人才引进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长诚通公司虽主张《人才引进协议》不是其公司签订的，《人才引进协议》内容虚假，不是真实意思表示，其公司没有授权任何人在协议上盖章，《人才引进协议》对其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以及其公司对于未从事过的行为不应当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和法律责任，但长诚通公司均未就上述主张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进而对《人才引进协议》的有效性予以确认。《人才引进协议》约定，范磊需按照协议约定与长诚通公司指定的主体签署劳动合同，并负责长诚通公司指定主体的生产方式变革推进有关工作。此后，范磊确与长城宽带公司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并实际担任鹏博士公司生产方式变革推进办公室副主任，该情况与《人才引进协议》的约定相吻合。鹏博士公司虽主张双方系借调关系，但未就此举证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定长城宽带公司、鹏博士公司、长诚通公司在对范磊的用工及管理方面存在混同，进而认定范磊要求长城宽带公司、鹏博士公司就工资差额、未休年休假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承担连带责任，长诚通公司、鹏博士公司就安家费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工资差额一节。长城宽带公司、鹏博士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范磊的岗位已撤销并就待岗事宜与范磊协商一致，根据举证分配原则应由公司承担不利后果，故长城宽带公司、鹏博士公司应按照范磊原工资标准补发其工资差额。经核算，扣除已发放的工资及已代缴的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之后，长城宽带公司、鹏博士公司尚应支付范磊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1月4日期间工资差额115069.8元。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节。如前所述，长城宽带公司、鹏博士公司确存在拖欠范磊工资的情况，故范磊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因2018年北京市职工平均工资不再发布，依据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发布的《关于按照法人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计算经济补偿封顶基数的通告》，应按北京市法人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2018年为127107元/年）计算经济补偿的封顶基数。据此，一审法院认定的经济补偿金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一节。长城宽带公司同意支付范磊未休年休假工资，鹏博士公司虽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不同意支付，但如前所述，鹏博士公司应就未休年休假工资承担连带责任。故本院对鹏博士公司要求无需支付范磊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安家费一节。范磊与长诚通公司签订了《人才引进协议》，鹏博士公司已按照协议约定、通过扑满公司以研发费的名义支付第一期及第二期安家费。鹏博士公司、长城宽带公司虽主张《人才引进协议》并未区分范磊离职是自愿还是其他原因，只要范磊不满三年主动提出辞职就应该遵守约定全额返还已收取的安家费。但范磊提出离职系因公司拖欠工资，属于被迫离职。此外，长诚通公司虽主张其不应承担《人才引进协议》的相应法律后果和责任，但如前所述，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故长诚通公司、鹏博士公司应按照《人才引进协议》的约定支付范磊安家费70万元。综上所述，长城宽带公司、鹏博士公司、长诚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长城宽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三元五角，鹏博士电信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三元五角，北京长诚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三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瑞审 判 员  朱 华审 判 员  王丽蕊二〇二一年八月二日法官助理  范楷强书 记 员  李雅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