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20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天琦商务会馆，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青春路21号。法定代表人：赵淑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波，北京徐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稳，北京徐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南方丽人美容美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南小街6号-1。法定代表人：肖爱芬，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西敏，男，北京南方丽人美容美发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天琦商务会馆（以下简称天琦商务会馆）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南方丽人美容美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丽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6民初2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姜君独任审理。上诉人天琦商务会馆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波、张凤稳，被上诉人南方丽人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西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琦商务会馆上诉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判决内容，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南方丽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对于双方合同性质认定有误，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没有事实依据。一、关于本案合同性质问题，本协议名为合作实为租赁，更不存在转让。本案不存在任何转让标的物，转让费没有任何实质内容。一审中南方丽人公司也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天琦商务会馆支付的转让费所对应的内容。天琦商务会馆没有得到任何标的物，一审判决天琦商务会馆支付费用明显不公平。二、对于疫情给天琦商务会馆带来的损失和影响，一审未予考虑。对于天琦商务会馆的装修损失，腾退后南方丽人公司收益却不给天琦商务会馆任何补偿，是不公平的。三、一审认定天琦商务会馆违约没有依据。四、剩余租金及占用费计算有误，应当扣除天琦商务会馆未实际占有期间的部分。一审查明自2020年8月起就不再占有使用租赁场地，直到2021年4月19日腾退完毕，该期间房屋实际在南方丽人公司控制之下。协议虽未解除，但因南方丽人公司的阻挠，天琦商务会馆无法实际占有该房屋。五、一审关于举证责任的分配不符合法律规定。1.一审未依法适用当事人自认的规定。对于南方丽人公司自认因未缴纳租金行使留置权不让天琦商务会馆进入租赁场地的陈述，一审未依法确认，却判决天琦商务会馆解除合同违约。2.关于合同解除的法律适用，天琦商务会馆依据的是《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法定解除情形，对此一审未予考虑。3.对于诉讼请求及主张，南方丽人公司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对此一审法院未依法处理。南方丽人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天琦商务会馆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南方丽人公司与天琦商务会馆签订的《门店合作协议》合法有效，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根据约定，天琦商务会馆提前终止合同，应当继续支付转让费及实际占用天数的租金。2.北京富商小商品市场有限公司免除南方丽人公司疫情期间一个月的房租，一审法院已经将该部分租金从南方丽人公司租金中予以扣除，已经考虑新冠疫情对天琦商务会馆的影响。3.南方丽人公司与天琦商务会馆签订的《门店合作协议》并未约定解除权，天琦商务会馆也不享有法定解除权。天琦商务会馆后期未进入店面经营，并非是由于南方丽人公司阻止，而是由于其自身更改经营模式以及要求与南方丽人公司变更之前的合作协议。《门店合作协议》有效期内，天琦商务会馆未能按约履行义务，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4.在南方丽人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的情况下，天琦商务会馆因自身原因未能坚持经营门店。且天琦商务会馆既未向南方丽人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也未通过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方式主张解除合同。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天琦商务会馆实际占有房屋的期限自2019年8月11日至2021年4月19日，符合客观事实，也符合法律规定。5.转让的标的物包括客源、美容设备等。南方丽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天琦商务会馆按协议约定支付转让费25万元；2.判决天琦商务会馆支付2020年8月1日至2021年4月19日租金100725.10元；3.判决天琦商务会馆支付暖气费5160元；4.判决天琦商务会馆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方丽人公司从北京富商小商品市场有限责任公司承租了该公司的位于怀柔区南小街的房屋。2019年8月1日，南方丽人公司、天琦商务会馆签订一份《门店合作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乙方与甲方友好协商后，自愿将南方丽人公司二楼全权交由甲方经营管理。第二条第二款约定：甲方负责合作门店的财务管理工作……一切门店开支费用……。第四款约定：甲方全部承担乙方结存会员负债，具体负债金额见乙方会员档案明细，（31.95万元）以双方签字确认为准，在经营核对负债过程中，上下浮动不能超过10%，如果超过10%会员负债，乙方负责超出金额。第五款约定：双方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乙方转店费用35万元，分三期付款：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8月1日支付10万元，2020年8月1日至2021年8月1日支付15万元，2021年8月至2022年8月支付10万元。第六款约定：双方合同签订期限为五年，年租金壹拾肆万元，每半年支付一次七万元，按合同签订日期上交租金，如乙方一年后租金有浮动或租赁出现问题，需提前一个月通知甲方，如遇政府拆迁或不可抗力按国家规定执行，乙方按租赁时间退回房租。第七款约定：在五年内的租赁期限内，因甲方原因提前3年终止租赁的，甲方仍需按本合同的约定支付转让费用，房租按实际使用年限支付。2019年7月23日，天琦商务会馆支付转让费10万元，2020年4月15日、5月15日支付半年租金7万元，暖气费5000元。2021年4月15日，北京富商小商品市场有限公司出具一份证明，表示知情并同意2019年8月1日南方丽人公司的转租行为。2020年9月28日，北京典石律师事务所向天琦商务会馆发送律师函，要求天琦商务会馆支付租金及转让费。2020年12月31日，一审法院曾立案受理南方丽人公司诉天琦商务会馆合同纠纷一案，要求确认合同有效，并要求支付转让费15万元、租金7万元。该案在审理过程中，南方丽人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天琦商务会馆主张解除合同。后南方丽人公司撤回起诉。2021年3月，南方丽人公司再次起诉至一审法院。本案在2021年4月14日开庭审理过程中，双方均表示同意解除合同，2021年4月19日，天琦商务会馆腾退承租房屋，与南方丽人公司办理交接手续。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除门店合作协议等，南方丽人公司还提交了一份南方丽人公司负责人秦西敏与天琦商务会馆公司相关负责人赵某、刘某1、刘某2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在秦西敏与赵某2020年4月的聊天记录中显示，南方丽人公司向天琦商务会馆催要租金，天琦商务会馆表示因天琦商务会馆正改革经营模式，如果不打算合作，打算将房租支付至4月底。在秦西敏与刘某1的聊天记录中，显示2020年8月，天琦商务会馆与南方丽人公司协商解除合作及费用负担问题，天琦商务会馆表示同意承担负债26万元，再支付转让费10万元，南方丽人公司不同意天琦商务会馆方案，双方协商未果。2020年9月，双方协商更改合作方式事宜，南方丽人公司未予同意。秦西敏与刘某2在微信聊天中也曾协商签订补充合作协议事宜，双方协商未果。南方丽人公司提交了一份2020年7月14日秦西敏与刘某1之间的通话录音、一份2020年7月18日秦西敏与赵淑平之间的通话录音、一份2020年11月7日、11月9日秦西敏与朴正欢的通话录音。上述录音中，秦西敏索要转让费、租金，双方对于合作问题及转让费问题协商未果。天琦商务会馆提交的刘某1与秦西敏在2020年7月底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天琦商务会馆曾表示2020年7月31日房租到期就不租了。对于双方提交的聊天记录及通话录音，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双方均不持异议。南方丽人公司认可北京富商小商品市场有限公司免除了其疫情期间一个月房租。双方认可天琦商务会馆在2020年8月开始就没有进入租赁场地，关于未进入的原因，天琦商务会馆主张系因天琦商务会馆未缴纳租金，南方丽人公司阻止其进入，南方丽人公司否认曾阻止天琦商务会馆进入，称是天琦商务会馆自己经营原因造成的。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南方丽人公司、天琦商务会馆之间签订的合同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关于合同解除的时间，天琦商务会馆主张双方已于2020年10月28日解除合同，且其在第一次诉讼过程中已要求与南方丽人公司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在第一次诉讼过程中，南方丽人公司并不同意解除合同，现无证据证明天琦商务会馆享有法定或约定解除权，天琦商务会馆主张南方丽人公司阻止其进入店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根据双方沟通记录，天琦商务会馆后期未经营店面系因天琦商务会馆更改经营模式，要求与南方丽人公司变更合作协议导致。关于合同的解除问题双方系于2021年4月14日庭审过程中达成一致，故合同解除时间应为2021年4月14日。关于南方丽人公司主张的转让费，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在五年内的租赁期限内，因甲方原因提前3年终止租赁的，甲方仍需按合同的约定支付转让费用，现天琦商务会馆已支付转让费10万元，故对于南方丽人公司主张的剩余25万元转让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房屋租金，天琦商务会馆系于2021年4月19日腾退房屋，腾退之前的房屋租金及占用费应由天琦商务会馆负担。因北京富商小商品市场有限公司免除了南方丽人公司疫情期间一个月房租，在天琦商务会馆支付的租金中，一审法院予以减免一个月。2020年至2021年度供暖费用5000元，应由天琦商务会馆支付。据此，一审法院于2021年6月作出判决：一、北京天琦商务会馆给付北京南方丽人美容美发有限公司转让费25万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15万元，于2022年8月1日前给付10万元）；二、北京天琦商务会馆给付北京南方丽人美容美发有限公司剩余租金及占用费89055.56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三、北京天琦商务会馆给付北京南方丽人美容美发有限公司暖气费5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四、驳回北京南方丽人美容美发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南方丽人公司与天琦商务会馆签订《门店合作协议》，约定：南方丽人公司自愿将其二楼全权交由天琦商务会馆经营管理，天琦商务会馆支付南方丽人公司35万元转店费用及房屋租金。考虑到美容行业特点及双方合作模式，现双方一致同意解除上述合作协议的情况下，天琦商务会馆不予认可支付剩余转店费用，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房屋租金，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天琦商务会馆未继续经营系因其更改经营模式，要求变更合作协议所致。天琦商务会馆主张系南方丽人公司恶意阻止其进入店面实际经营为由，主张其不予支付租金，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充分考虑到疫情的影响，以及双方实际腾退房屋的时间，判定的剩余租金款项数额，有据可依且符合公平原则，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北京天琦商务会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86元，由北京天琦商务会馆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姜 君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慧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