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252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优听无限传媒科技（北京）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法定代表人：江龙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素兰，北京市万商天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洁，北京市万商天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2号11层1101。法定代表人：耿晓华，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诗漫，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如丹，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优听无限传媒科技（北京）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优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奇艺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161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优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素兰、魏洁，爱奇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诗漫通过互联网庭审平台在线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优听公司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至第三项，改判驳回爱奇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爱奇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被诉侵权音频文件并非优听公司上传提供下载，不构成侵权，优听公司提交了证据证明其已经停止侵权，下架了涉案应用程序；二、爱奇艺公司并非真正维权，而是以此为名达到获得赔偿款的目的，该行为和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三、即便一审判决认为侵权成立，在爱奇艺公司并未就优听公司违法所得或其遭受的实际损失进行举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赔数额仍然过高。优听公司经营困难，濒临破产也可作证未就侵权行为获利。爱奇艺公司答辩称，涉案应用程序对涉案被诉侵权音频文件进行筛选整理，可以认定优听公司就被诉侵权行为系明知，优听公司也没有提供免责声明或用户具体信息，无法证明其主张，优听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爱奇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立即停止对爱奇艺公司著作权的侵害，停止提供综艺节目《爱奇艺早班机》（370期）（具体涉案节目详见随附清单）音频的在线播放及下载业务；2、赔偿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99万元以及合理费用1万元（包括公证费1500元以及律师费8500元），合计100万元人民币；3、在其运营的“优听Radio”网站首页刊登声明，消除影响。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优听无限传媒科技（北京）有限责任公司为“www.anyradio.cn”网站运营者。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2015年3月20日所作《版权声明》载明《爱奇艺早班机》是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自制节目。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依法享有以上自制节目在全球范围内的全部版权。《爱奇艺早班机》片尾标明，本节目所有版权均由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所有。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出具的（2015）浙甬业证民字第10478号公证书显示：2015年12月24日，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的代理人使用手机登陆“www.anyradio.cn”网站，点击“爱奇艺早班机”进入相关页面，对该专辑中所有项目进行拖动播放，并全部下载。共计下载417期《爱奇艺早班机》节目音频。爱奇艺公司主张370期。爱奇艺公司确认优听公司已在其网站删除了涉案节目音频。爱奇艺公司提交了多份网页截图，证明涉案节目《爱奇艺早班机》的成本高，商业价值高。爱奇艺公司提交了公证费发票照片证明公证费花费。以上事实，有版权声明、涉案综艺节目截屏、公证书、网页截图、公证费发票、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爱奇艺早班机》节目片尾标明本案爱奇艺公司享有著作权，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法确认爱奇艺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优听公司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了涉案作品《爱奇艺早班机》的音频文件，并提供下载，侵犯了爱奇艺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优听公司辩称该涉案音频为案外人上传，但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于爱奇艺公司的相关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该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爱奇艺公司未举证证明其遭受的实际损失或优听公司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根据涉案综艺节目知名度以及优听公司的侵权情节、侵权后果、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关于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提供了公证费发票，但未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和律师费发票，故一审法院对公证费花费予以支持，对律师费花费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优听无限传媒科技（北京）有限责任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运营的网站首页刊登声明，消除影响。如逾期未履行上述义务，一审法院将在一审法院官网刊登一审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优听无限传媒科技（北京）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二、优听无限传媒科技（北京）有限责任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96000元；三、优听无限传媒科技（北京）有限责任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合理费用1500元；四、驳回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一审法院查明的（2015）浙甬业证民字第10478号公证书载明的内容有所错误和遗漏，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浙江省宁波市信业公证处出具的（2015）浙甬业证民字第10478号公证书载明，申请人使用公证处所有的手机，打开浏览器输入“www.anyradio.cn”，点击安装“优听Radio”客户端，打开后该客户端，其中版本信息中标有“官方主页：www.anyradio.cn”“优听无限传媒有限公司”，点击“爱奇艺早班机”进入相关页面，将该专辑中的全部音频条目进行拖动播放并全部下载。上述音频条目时长基本不超过十分钟。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优听公司是否应就被诉侵权行为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第六条规定：“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了相关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但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且无过错的，人民法院不应认定为构成侵权。”本案中，爱奇艺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在优听公司运营的“优听Radio”应用程序上，可以播放并下载与涉案视频节目《爱奇艺早班机》中音频内容一致的音频文件，相应的提供行为未经爱奇艺公司许可，构成对爱奇艺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优听公司主张，涉案被诉侵权音频文件系用户自行上传，优听公司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优听公司已经删除涉案被诉侵权音频文件并下架涉案应用程序，对被诉侵权行为不具有主观过错，不构成侵权。本院认为，优听公司作为“优听Radio”应用程序的经营者，其应有能力提供其所声称的网络用户相关信息，但本案其未提交相关证据，在此情况下，法院无法认定被诉侵权音频文件系由普通网络用户上传，优听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本院认定优听公司实施了直接提供涉案侵权音频文件的行为，该行为构成对爱奇艺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一审法院认定优听公司应就被诉侵权行为承担侵权责任，系属正确。二、一审法院关于侵权责任承担的具体方式及赔偿数额的认定是否得当关于侵权责任的承担方式，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责任承担方式一般只在人格权受损的情形下适用，本案爱奇艺公司请求保护的系其就涉案视频节目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该权利系财产性权利。在侵权人已经停止侵权的情况下，对于著作权中财产性权利的侵害，由侵权人赔偿损失通常即可弥补权利人的财产利益损失。现本案并无证据显示优听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除造成爱奇艺公司财产损失外，还存在需要以刊登声明方式消除的其他影响。据此，一审法院判令优听公司在其运营的网站首页刊登声明以消除影响，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损害赔偿，优听公司侵害爱奇艺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至于具体赔偿数额，本案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爱奇艺公司的损失或者优听公司的获利，考虑到涉案视频节目的时长较短，且被诉侵权音频文件仅使用涉案视频节目的音频部分，而未使用音频外的连续画面内容，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酌定的赔偿数额过高，本院酌情调整为180000元。另，一审法院根据爱奇艺公司关于公证费的举证情况支持的合理支出数额系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优听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年修正）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互联网法院（2020）京0491民初161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北京互联网法院（2020）京0491民初16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三、变更北京互联网法院（2020）京0491民初16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优听无限传媒科技（北京）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80000元；四、驳回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400元（已交纳），由优听无限传媒科技（北京）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5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763元，由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24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优听无限传媒科技（北京）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516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鹏审 判 员  冯 刚审 判 员  李志峰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曹翼书 记 员  马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