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终18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智明，男，1979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临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会，湖南金州（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振华，湖南金州（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怀玉，男，197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临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珞瑜，湖南永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潇，湖南永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廖智明因与被上诉人刘怀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临湘市人民法院（2021）湘0682民初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廖智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会、唐振华和被上诉人刘怀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珞瑜、李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智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刘怀玉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刘怀玉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时刘怀玉庭审时提供的《岳阳老木匠店业务合作协议》复印件及庭后提供的方某出具的收据（收刘怀玉老木匠岳阳店入股款20万元）纯属刘怀玉与方某恶意串通虚构的证据，而一审法院认定此两份证据，导致认定事实错误。方某作为本案利害关系人，应当参与庭审或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接受案件双方当事人的质询。一审法院仅在庭审后单方面询问方某，询问材料也未经廖智明质证，程序违法。刘怀玉在与廖智明电话录音中已自认廖智明每月的11000元还款为借款利息，但一审法院只截取录音片面内容，仅认定借款时存在事先扣除11000元的事实，明显违背事实。综上，廖智明每月支付的11000元是支付借款利息，利息超过法定标准部分应折抵本金，折抵后廖智明不仅已清偿了向刘怀玉的借款，还清偿多了。刘怀玉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怀玉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被告返还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按月息两分从2019年1月12日起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止，2020年8月20日之后的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被告承担原告的维权损失1万元。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与案外人方某口头约定合伙成立公司，双方于2016年开始计划对店铺进行装饰装修，方某以转账形式向被告支付了部分合伙资金。2017年1月19日，被告注册登记成立湖南云舒豪庭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庭商贸公司”），公司类型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系公司法定代表人，负责公司的日常经营。2019年1月12日，被告向原告借款1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刘怀玉现金人民币计壹拾万元整借款用途：老木匠进货，期限两个月，利息3分5厘／月，注用豪庭商贸公司营业执照和湘Ｆ4××××宝马车作抵押，如逾期规还出借人有权处理上述抵押物（只暂扣营业执照未扣车）借款人：廖智明”，方某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并注明遇廖智明未偿还债务，共同偿还债务。当天，原告通过银行向被告转账支付借款100000元，被告当即向原告支付利息11000元，被告实际只收到借款本金89000元。借款过后，被告逐月向原告支付11000元直至2019年10月24日，共计支付110000元。当天，原告（乙方）与方某（甲方）签订一份《岳阳老木匠店业务合作协议》，约定：1、乙方投资二十万给甲方，甲方已用在岳阳老木匠店（营业执照名：豪庭商贸公司）的实际出资（甲方实际出资额约三十万元左右，具体以甲方微信、支付宝转账给廖智明，银行转账给老木匠总公司记录为准）。乙方另借款壹拾万元给老木匠短期进货资金周转（本借款以廖智明借条为准，甲方作为担保人）；2、合作期限：自2019年元月起（借款期限贰个月，以借条为准）；3、合作分红：本次分红约壹拾叁万贰仟元整，每月分红壹万壹仟元，由岳阳老木匠直接支付给乙方。借款利息另计（按借条支付）。当天，方某向原告出具一张收据，载明“今收到刘怀玉老木匠岳阳店入股款（入股方某处）200000元”。庭审过后，经过询问方某，方某陈述其实际向豪庭商贸公司投资入股300000元，其不参与经营，其中投资款200000元系向原告所借，另外100000元系自有资金，故要求被告将每月分红款11000元直接支付给原告。另外，方某还表示原告曾多次向被告催讨借款，但被告一直未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判决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关系，被告抗辩其在借款后已经向原告支付了利息110000元，而原告称该部分款项系豪庭商贸公司的分红款，双方的陈述不一致，故只能依据相关证据来作出综合认定。原告主张被告借款后未归还，被告抗辩其实际借款89000元，并且已经支付利息99000元，被告的转账记录显示，从2019年2月19日至10月24日，被告逐月向原告支付11000元，如被告支付的是借款利息，又与借条约定的借款利息标准不一致，而且也没有证据显示原、被告已经就利率标准做出变更约定，在没有变更利率标准的前提下，被告每月向原告支付高额利息与常理不符，被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另外，方某作为被告的合伙人以及借款担保人，熟知豪庭商贸公司的经营情况以及原、被告的借款经过，在庭后也接受了法庭的调查询问，其明确表示被告每月支付的11000元系公司分红款，并且原告在庭后也提供了其与方某投资入股豪庭商贸公司的协议，协议中也明确约定原告投资入股可以每月获得分红款11000元。结合当事人的陈述以及现有的相关证据，方某的相关陈述可以与原告的主张相互印证，相较于被告提供的证据以及陈述而言，比较符合高度盖然性的标准，故认定被告每月支付的11000元为分红款，而不是借款利息，被告负有向原告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关于原告主张的借款本息，被告提交了一份双方的通话录音，其中原告自认借款时事先扣除了借款利息11000元，实际只支付了本金89000元，该通话录音系当事人间的日常通话行为，客观、真实，符合证据的要求，对该录音的内容予以认可，结合录音内容认定借款本金为89000元。关于利息，借条中约定月息3.5分的标准超过了法律保护的上限，且自2020年8月20日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一次修正）的规定，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ＬＰＲ）的4倍为标准，以此确定民间借贷利率的司法保护上限。本案系2021年1月5日立案受理，借贷行为发生在2020年8月20日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2021年1月1日起施行）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自合同成立之日至2020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的利息以不超过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ＬＰＲ）的4倍计算，本案起诉时间为2021年1月5日，此时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为15.4%，故自2020年8月20日起的利息支持按年利率15.4%计算。关于原告主张的维权损失，原告既未提供发票来证明，且借款合同也未对维权损失作明确约定，故原告的主张没有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一次修正）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廖智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怀玉借款本金人民币89000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89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9年1月12日起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止，之后的自2020年8月20日起按年利率15.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刘怀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刘怀玉申请了证人方某出庭作证。方某作证称，其与刘怀玉签订了《岳阳老木匠店业务合作协议》，当时廖智明也在场，但因疏忽没让廖智明在合作协议上签字。廖智明质证认为，方某证言的真实性有问题，不应被采信。本院质证认为，对于方某的证言，应结合本案实际，综合考量。经审理查明，廖智明于2019年1月12日向刘怀玉借款10万元，实际出借89000元，约定利息为月利率3.5分，借款后廖智明向刘怀玉分别于2019年2月17日、2019年3月12日、2019年4月16日、2019年5月16日、2019年7月17日、2019年8月15日、2019年9月20日、2019年10月24日各还款11000元，于2019年6月22日还款5000元，于2019年7月1日还款6000元，共计还款99000元。本院认为，刘怀玉与方某签订的《岳阳老木匠店业务合作协议》，廖智明既不是一方当事人，亦未在该合作协议上签字，且廖智明在本次诉讼中不认可该合作协议，认为系刘怀玉和方某虚构的证据，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廖智明向刘怀玉的还款系该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分红款不当，予以纠正。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3.5分，超过了已付利息最高保护月利率3分的规定，故本案已付利息按月利率3分计算，还款超过利息部分折抵本金。2019年2月17日还款11000元，至该日应付利息3115元，还款付利息后应折抵本金7885元，折抵后尚欠本金81115元。2019年3月12日还款11000元，至该日应付利息2028元，还款付利息后应折抵本金8972元，折抵后尚欠本金72143元。2019年4月16日还款11000元，至该日应付利息2453元，还款付利息后应折抵本金8547元，折抵后尚欠本金63596元。2019年5月16日还款11000元，至该日应付利息1908元，还款付利息后应折抵本金9092元，折抵后尚欠本金54504元。2019年6月22日还款5000元，至该日应付利息1962元，还款付利息后应折抵本金3038元，折抵后尚欠本金51466元。2019年7月1日还款6000元，至该日应付利息412元，还款付利息后应折抵本金5588元，折抵后尚欠本金45878元。2019年7月17日还款11000元，至该日应付利息734元，还款付利息后应折抵本金10266元，折抵后尚欠本金35612元。2019年8月15日还款11000元，至该日应付利息997元，还款付利息后应折抵本金10003元，折抵后尚欠本金25609元。2019年9月20日还款11000元，至该日应付利息896元，还款付利息后应折抵本金10104元，折抵后尚欠本金15505元。2019年10月24日还款11000元，至该日应付利息527元，还款付利息后应折抵本金10473元，折抵后尚欠本金5032元。此后应以5032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5日至2020年8月19日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上诉人廖智明的上诉意见大部分成立，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临湘市人民法院（2021）湘0682民初55号民事判决。二、廖智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刘怀玉借款本金5032元及利息（利息以5032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5日至2020年8月19日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三、驳回刘怀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迟延履行，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减半收取1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56元，共计4006元，由上诉人廖智明负担201元，由被上诉人刘怀玉负担38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细元审判员  汤洪清审判员  陈 子二〇二一年八月二日书记员  易皓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