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冀04民终40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振杰，男，1987年8月7日生，汉族，现住邯郸市永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民，河北久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旭辉，男，1986年3月10日生，汉族，住邯郸市永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冰，河北众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振杰因与被上诉人薛旭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2021）冀0408民初1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振杰上诉请求：请求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2021)冀0408民初189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即1、判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货款38,070元,并判令被上诉人给付该38,070元款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违约损失(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2010年,原告与被告开始了买卖标准件业务往来”明显系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于2011年2月7日给上诉人出具的欠款证明上明确显示“于2009年10月11日欠45,570元,肆万伍仟伍佰柒拾元整”。通过该欠款证明足以证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于2009年10月11日或者之前就开始了买卖标准件业务往来，一审法院却错误认定“2010年,原告与被告开始了买卖标准件业务往来”,明显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被告提交的由原告张振杰签字的两张收款条,原告对两张收据上的签字认可,且不能证明该收条与本案涉及的货款无关,故应确认原告已收取被告货款13,000元”,明显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和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由上诉人张振杰签字的两张收款条虽系上诉人书写,但该两张证明条是上诉人在2011年2月7日之前给被上诉人出具的,该两笔款系被上诉人于2011年2月7日之前给付上诉人的。2021年3月13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催要欠款时,被上诉人从来没有提到上边两个收条,也从来没有说欠款已经还清。当天被上诉人解释说其出了点事,下边用贷款还清上诉人的本案欠款。被上诉人庭审时辩称该两张证明条是在上诉人于2011年2月7日之后给被上诉人出具的,但上诉人在庭审时称该两张证明条是上诉人于2011年2月7日之前给被上诉人出具的。一审法院在未查明该两张证明条形成时间的情况下,就匆忙判决明显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即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这两张证明条形成时间在2011年2月7日之后,即被上诉人反驳上诉人的主张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明,未能完成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故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该两笔款包含在45,570元之内明显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因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欠条,没有支付利息的相关约定,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下欠货款利息,本院不予支持”,明显系适用法律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人民法院可以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货款违约损失的请求应得到法律的支持。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因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欠条,没有支付利息的相关约定,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下欠货款利息,本院不予支持”,明显错误。四、一审法院判决“且在2021年3月13日由原告在其2011年2月7日向被告出具的证明上签字再次予以确认,故应视为双方对高频炉抵顶价款达成了合意。自2011年…显失公平,故对被告辩称的以高频炉抵顶原告货25,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明显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于2021年3月13日在其给被上诉人出具的证明签字的背景是:上诉人让被上诉人在其给上诉人出具的欠款证明上签字时,被上诉人也让上诉人给其在证明上签字,否则被上诉人不给签字。无奈上诉人在其给被上诉人出具的证明上签了字。上诉人的签字根本谈不上是对高频炉抵顶价款达成了合意。上诉人完好无损地保存着高频炉,质押当时上诉人不知道高频炉值多少钱,事后上诉人才知道被上诉人质押给上诉人的高频炉也最多值6,000元。上诉人于2021年3月13日只在证明上签了字,根本未就抵顶价款达成合意，一审法院仅凭上诉人在证明上签字就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就高频炉抵顶价款达成了合意未免过于牵强，按照一审判决的逻辑是质押经过一定时间就可以自动抵顶债务,这也严重违背本案的客观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五、一审法院判决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第三十条,即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认为待证事实需要通过鉴定意见证明的,应当向当事人释明,并指定提出鉴定申请的期间,故一审法院未能依法向当事人进行释明,本案程序明显违法。一审法院在未能查明被上诉人提交的两张证明条形成时间的情况下,就应当向当事人释明是否申请鉴定,而一审法院未向当事人释明,程序上明显违法。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明显错误,程序违法,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2021)冀0408民初189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薛旭辉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公正。1、答辩人向被答辩人出具欠款在证明后,答辩人一直尽最大努力,积极还款,答辩人并没有向被答辩人一审诉状所称一直推拖不还。答辩人通过银行转账于2016年2月6日还款1,000元,2017年1月24日还款1,000元、2018年2月13日还款1000元、2019年2月3日还款1,500元、2020年1月22日还款1,500元、2021年2月11日还款1,500元。被答辩人还从答辩人处拿走两笔现金共计13,000元,并为答辩人出具了证明。2、被答辩人出具“6月20日拿款5,000元”和“26日拿款8,000元”,根据常理判断,应该是答辩人向被答辩人出具欠款证明以后的还款证明。因为2011年2月7日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出具欠款证明时,双方是已经对之前的债权债务进行了清算和总结。如果被答辩人上诉状中辩称两张收条是2011年2月7日之前出具的,那么被答辩人就应该将以前向答辩人出具的收款证明收回,这是常识。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评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答辩人完成举证责任后,一审中被答辩人当庭反驳答辩人称两个收款证明系2011年2月7日之前出具的,根据该法条的规定,被答辩人应当承担举证义务,如果举证不能,理应承担不利后果。并且,被答辩人一审并没有提出对两张收款证明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结合内心形成的确信作出的判决公平公正,有理有据。4、答辩人于2011年2月7日出具欠款45,570元证明的同时,答辩人将自己的一台80高频炉抵押给被答辩人,并约定将来被答辩人如果不能归还该设备,同意抵顶25,000元,并为答辩人出具了证明,证明内容非常清楚明了。在后续履约过程中,被答辩人从来没有提过主动归还高频炉的事,再次印证了答辩人一审陈述的被答辩人早就将该高频炉抵账他人的事实。并且2021年3月13日被答辩人在出具的抵押证明上再次签字确认,并没有提出归还高频炉的意思表示，能够充分证明被答辩人已经不具备归还抵押物的条件,所以证明约定的抵顶合意条件具备,可以视为双方达成抵顶欠款的合意。5、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经过一审法院庭审查明,答辩人所欠债务基本还清。因双方之间还款比较零碎,被答辩人在某一时间段提出还款的请求,因为答辩人需要核算才能知道所欠的数额,被答辩人提出的答辩人没有提出曾经的还款数额就想否认已经还款的数额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6、至于两张收条形成的时间,根据证据规则应当由被答辩人承担证明责任,一审中被答辩人并没有举证证明两张是2011年2月7日之前出具的,应该承担举证证明的法律后果。并且被答辩人一审中没有对两张收条形成时间提出司法鉴定的申请,所以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程序正当。综上,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提出的证据作出的判决公平、公正、合情、合理。张振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货款38,070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货款日止的违约损失（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原告与被告开始了买卖标准件业务往来。2011年2月7日，被告因欠原告标准件款未付向原告出具一张欠条，内容为“证明于2009年10月11日欠45,570元肆万伍仟伍佰柒拾元整薛旭辉2011年2月7日”。同日，原告向被告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证明压薛旭辉高频炉一台钱到机械到机械还不了价值25,000元张振杰”，并将被告所有的一台高频炉拉到原告处。2016年至2021年间，被告分六次支付原告7,500元。2021年3月13日，原告、被告分别在上述各自出具的2011年2月7日的证明上签字予以确认。2021年4月1日，原告诉至本院，要求被告支付下欠货款38,070元，并退还被告高频炉。庭审中，被告提交两张由原告签字、没有落款日期的证明条，内容为“26日拿款8,000元张振杰”、“6月20日拿款5,000元张振杰”；原告对其签字予以认可，但称该两笔款项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被告欠其货款未付，提交了被告出具的欠条予以佐证，本院予以认定。债务应予清偿，原告要求被告给付下欠货款本院应予支持。因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欠条，没有支付利息的相关约定，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下欠货款利息，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在向原告出具欠条的同时，将高频炉一台抵押给原告，双方并就高频炉的价格进行了约定，且在2021年3月13日由原告在其2011年2月7日向被告出具的证明上签字再次予以确认，故应视为双方对高频炉抵顶价款达成了合意。自2011年至今被告的高频炉存放于原告处已十年之久，高频炉的自身价值和使用价值已高度贬值，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并退还高频炉，显失公平，故对被告辩称的以高频炉抵顶原告货款25,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被告提交的由原告张振杰签字的两张收款条，原告对两张收据上的签字认可，且不能证明该收条与本案涉及的货款无关，故应确认原告已收取被告货款13,000元。综合本案事实，被告共计支付原告货款45,500元，尚欠原告7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薛旭辉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张振杰货款70元；二、驳回原告张振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3元，减半收取431.5元，由原告负担400元，被告负担31.5。被告应负担的诉讼费用，原告已预交，由被告直接给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张振杰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一组视频录像证据,用来证明薛旭辉承认偿还张振杰货款七八千元，尾款没有付清。薛旭辉质证意见：1、律师参与取证需两名律师参与，且不能以偷拍的形式，薛旭辉不知道对方在偷录，证据形式不合法，不予认可；2、薛旭辉还款时间较长，还款比较零碎，偶尔做出与客观事实不一致的表述情有可原；3、偷录现场人员较多气氛紧张，且对方有诱导式发问使薛旭辉作出不真实的意思表示，希望二审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依法维护薛旭辉的合法权益。二审查明事实如下：2009年6月至10月期间，张振杰与薛旭辉之间进行了标准件买卖业务。2011年2月7日，双方对之前账目进行了对账，根据对账结果薛旭辉给张振杰出具一张欠条，内容为“证明于2009年10月11日欠45,570元肆万伍仟伍佰柒拾元整薛旭辉2011年2月7日”。同日，张振杰向薛旭辉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证明压薛旭辉高频炉一台钱到机械到机械还不了价值25,000元张振杰”，并将薛旭辉所有的一台高频炉拉到张振杰处。2016年至2021年间，薛旭辉通过银行转账及微信付款方式分六次支付张振杰货款7,500元，通过现金支付货款500元。2021年3月13日，张振杰与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起到薛旭辉处要求薛旭辉偿还货款，并将与薛旭辉及其妻子的谈话经过通过手机视频进行了录像，该录像显示：徐旭辉称欠款头两年没有偿还货款，之后通过银行转账及微信付款方式分六次支付张振杰货款7,500元，通过现金支付货款500元；张振杰认可薛旭辉的高频炉抵顶了货款25,000元。当天薛旭辉、张振杰分别在上述各自出具的2011年2月7日的证明上签字予以确认。关于在一审庭审中薛旭辉提交的两张由张振杰签字、没有落款日期的证明条，薛旭辉称是其分别于2013年、2014年分两次偿还张振杰的货款，张振杰对此否认，称该两笔款项是薛旭辉最初与张振杰交易时预付的货款。二审期间2021年8月5日张振杰提交书面申请，要求对一审中薛旭辉提交的两份收款条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后又于2021年8月16日撤回了鉴定申请。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薛旭辉的高频炉是否抵顶了货款25,000元，徐旭辉欠张振杰货款的数额是多少，薛旭辉应否支付张振杰货款违约金。本案中张振杰二审提交的视频资料虽然是在未经薛旭辉知情的情况下录制的，但在录制过程中并未侵犯薛旭辉的合法权益，也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视频中所反映的内容与本案案件事实有关，与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其他书证相互印证，故对该视频资料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该视频中张振杰明确认可高频炉抵顶货款25,000元，且在2021年3月13日由张振杰在其2011年2月7日向薛旭辉出具的证明上签字再次予以确认，故应视为双方对高频炉抵顶价款达成了合意，应认定薛旭辉的高频炉抵顶了张振杰货款25,000元；关于一审中薛旭辉提交的张振杰出具的没有载明落款年份的证明条性质，薛旭辉在视频中明确了自己的还款金额为8,000元，且在头两年未偿还货款，而在答辩状和庭审笔录、询问笔录中又称证明条上所载金额是其2013、2014年分别偿还张振杰的货款，其陈述相互矛盾，故对薛旭辉主张的张振杰出具证明条上的款项金额系本案已还货款的事实本院不予确认，薛旭辉实际欠张振杰货款12,570元（45,570元-8,000元-25,000元）；《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八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人民法院可以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记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本案中，双方对违约金没有约定，张振杰一审起诉时要求薛旭辉支付的违约金损失为“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货款日止的违约损失（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张振杰的一审诉讼请求，薛旭辉应当从2021年3月17日起至还清货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张振杰违约金。综上所述，张振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2021）冀0408民初1895号民事判决；二、薛旭辉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张振杰货款12,570元及利息（以货款本金12,570元为基数，从2021年3月17日起至还清货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张振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63元，减半收取431.5元，由张振杰负担289元，薛旭辉负担14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0元，由张振杰负担502元，薛旭辉负担2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金荷审 判 员 梁国华审 判 员 白 燕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宋 贞书 记 员 李桂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