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69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英红茶业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东圃二号路67号13、16、18房部位16-102房。负责人：易晓林。委托诉讼代理人：麦冬致，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瑞邦，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燕玲，女，1986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婷，广东红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英红茶业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英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燕玲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19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英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麦冬致，被上诉人叶燕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英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英红公司无需向叶燕玲支付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11月20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4303.03元；3.英红公司无需向叶燕玲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3000元；4.叶燕玲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英红公司提供梁家俊的《说明》能充分证明双方早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英红公司无需向其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4303.03元。叶燕玲于2019年2月25日入职英红公司，担任品牌主管。2019年3月，英红公司与广州塔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塔罗公司）签订合同，决定终止关于《英红茶业互联网项目战略合同》的合作，并约定在扣除相关费用后，塔罗公司分四期归还英红公司项目启动资金。2019年9月，因塔罗公司逾期支付第三、第四期费用，英红公司决定起诉塔罗公司并安排新入职的员工梁家俊准备相关材料。但因梁家俊尚未转正无法代理英红公司向法院起诉，故英红公司安排己签订劳动合同且跟进过该项目的叶燕玲接手相关的起诉事宜。叶燕玲接手后，以员工代理起诉需提交劳动合同为由从英红公司处借走其签订的劳动合同。因英红公司当时没有专职负责人事档案的同事，故英红公司收到叶燕玲仲裁申请材料时才发现其借出后没有归还劳动合同。此外，民事诉讼中公民代理公司起诉需提供其劳动合同作为证明，符合民事诉讼的流程和生活常理，英红公司的说法更具有合理性。二、叶燕玲在仲裁阶段提交的《员工离职交接表》已证明英红公司并不认可违法解除的说法，叶燕玲对此有义务进一步证明劳动关系解除的原因，否则其无权取得赔偿金。2019年11月20日，叶燕玲口头向英红公司提出辞职并提交由其自行制作的《员工离职交接表》，英红公司予以同意。但因《员工离职交接表》中离职原因一栏的表述与叶燕玲自行辞职的实际情况不符，故英红公司总经理易晓林在签名前将该表述予以划除。叶燕玲是自行辞职，英红公司无需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3000元。退一步讲，在双方都无法证明劳动关系解除原因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为协商解除，英红公司无需支付任何补偿、赔偿。叶燕玲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在职期间，英红公司未与叶燕玲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按《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叶燕玲支付二倍工资差额。对于英红公司提交的《塔罗案件诉讼提交情况说明》，叶燕玲在一审庭审中已明确表示不认可其真实性，且该说明内容并不属实，不具有证明力，不能以此证明英红公司曾与叶燕玲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英红公司主张已与叶燕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劳动仲裁阶段、一审阶段均无法出示劳动合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根据叶燕玲在劳动仲裁阶段提交的《员工离职交接表》，离职时间一栏已载明“用人单位无提前30日提出辞退”，离职类别一栏已标注“开除”，总经理批复处有英红公司负责人易晓林亲笔签名，上述三点足以证明叶燕玲是被英红公司辞退，而不是主动提出辞职。在劳动仲裁阶段，英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小敏对《员工离职交接表》的真实性亦予以认。因此，英红公司在无任何合法理由的情形下解除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应按《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向叶燕玲支付赔偿金。英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英红公司无需向叶燕玲支付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11月20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4303.03元；2.英红公司无需向叶燕玲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3000元；3.叶燕玲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英红公司、叶燕玲对以下第八、九项有异议，其他项目无异议。一、申请仲裁情况：叶燕玲于2019年12月13日向广州市天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二、仲裁请求：1.英红公司支付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20日期间工资4468.75元（已撤回）；2.英红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3000元；3.英红公司支付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11月2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4303.03元；4.英红公司支付2019年2月25日至2019年11月20日期间56小时工作日延时及休息日加班费2022元（已撤回）。三、仲裁结果：广州市天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4月30日作出穗天劳人仲案〔2020〕91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英红公司一次性支付叶燕玲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11月20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4303.03元；2.英红公司一次性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3000元。四、英红公司的诉讼请求：1.英红公司无需向叶燕玲支付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11月20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4303.03元；2.英红公司无需向叶燕玲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3000元；3.叶燕玲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五、入职情况：叶燕玲于2019年2月25日入职英红公司处，试用期3个月。六、工资情况：双方约定每月15日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上个月工资。七、最后工作日：2019年11月20日。八、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问题：英红公司主张叶燕玲入职时岗位为品牌主管，双方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叶燕玲趁机取走公司备份的劳动合同，英红公司无法提供；叶燕玲试用期月工资为6000元＋不固定绩效，转正后月工资调整为6500元＋不固定绩效，绩效发放视叶燕玲工作表现而定。英红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塔罗案件诉讼提交情况说明》[内容显示：梁家俊于2019年12月25日签字出具。内容载述：“今年9月公司安排我准备诉讼材料，通过法院追收塔罗欠款。由于法院诉讼材料提交要求公司正式员工，并提交劳动合同和社保证明，方可提交受理。由于我刚入职公司所以公司安排我将全部材料整理好，移交叶燕玲同事跟进处理，（因其是公司正式员工，有签订劳动合同和购买社保）立案资料如下：《当事人电子邮件发送确认书》《当事人发送地址确认书》《塔罗终止合同》《起诉状》文件打印出来盖章，盖好公章把资料交给了叶燕玲提交。10月底其说己提交完成，11月初口头说明案件需要补充材料，后来11月20号叶燕玲又将相关文件交给了我”]；2.英红茶业互联网营销项目战略合同终止合同；3.叶燕玲与公司员工潘洁梅、崔李娣签订的劳动合同。叶燕玲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其在网上系统无立过案，没有扫描过劳动合同，也未与英红公司签订过劳动合同；对证据2、3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证明内容不确认。叶燕玲主张其入职时岗位为品牌专员，英红公司未与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其试用期月工资为6000元＋绩效，转正后月工资调整为6500元＋绩效，绩效按业绩的0.5%计算。为证明上述主张，叶燕玲向一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工资清单》（内容显示：叶燕玲2019年3月至2019年10月的应发工资分别为6623.29元、5863.65元、6836.88元、7327.87元、7294.01元、7456.24元、7160.39元、6914.85元）。英红公司确认《工资清单》的应发工资数额。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英红公司虽主张与叶燕玲签订有劳动合同，但提交的《塔罗案件诉讼提交情况说明》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叶燕玲对此又予以否认，故英红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英红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信，认定英红公司应支付叶燕玲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11月20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经核算，仲裁裁决英红公司应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4303.03元未超过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九、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英红公司主张其在2019年11月20日之后通过电话或短信询问叶燕玲是否回公司上班，并告知叶燕玲如果上班，就要回公司沟通，如果不上班，就要办理离职交接，但叶燕玲不同意；英红公司未解雇叶燕玲，叶燕玲属于自行离职。为证明其主张，英红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员工离职交接表》和短信聊天截图等证据。叶燕玲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对证明内容不予确认，认为英红公司提交的离职交接表原件与复印件不一致，原件处表格右上角的离职时间被划掉是英红公司故意为之，是不诚信的诉讼行为，在劳动仲裁阶段经英红公司确认真实性的离职交接表的离职时间一栏未被划掉。叶燕玲主张英红公司以口头形式无故将其解雇，并让其签了《员工离职交接表》，其有办理工作交接，但英红公司未出具解除通知书。为证明上述主张，叶燕玲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员工离职交接表》（显示：其中载明叶燕玲离职时间为2019年11月20日，并载有“用人单位无提前30日提出辞退”等内容，离职类别处选中“开除”一项，离职原因处内容被划掉，最后总经理批复处有易晓林签名）；2.离职当天工作交接截图（显示：叶燕玲在2019年11月20日通过微信分别向“英红李娣”、“英红易晓林”发送相关工作文件）；3.离职后工作对接（显示为叶燕玲在离职后与英红公司工作人员就部分工作事宜的聊天记录）；4.信息记录（显示：手机号码“+8618126826255”向叶燕玲发送短信要求其回公司完成工作交接等内容）。英红公司确认离职类别处其他选项为方框，开除选项为圆圈，但方框和圆圈不太明显，且离职时间一栏一般只写日期，但叶燕玲加上额外的内容，公司法定代表人没有留意到相关细节，事后发现后将离职时间处划掉；确认证据2-4的真实性，不能证明叶燕玲已完成全部的工作交接。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庭审中，英红公司、叶燕玲双方确认《员工离职交接表》处离职类别标注为“开除”，该表有英红公司负责人易晓林签名，且英红公司亦承认离职时间一栏的内容系其事后划掉的，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系英红公司主动行使解除权而实现。英红公司既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叶燕玲属于自行离职，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辞退叶燕玲的原因符合法律规定之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为英红公司该解除行为缺乏事实依据，应属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之规定，英红公司应支付叶燕玲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经核算，仲裁裁决英红公司应支付赔偿金13000元未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英红公司向叶燕玲支付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11月20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4303.03元；二、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英红公司向叶燕玲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3000元；三、驳回英红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英红公司负担。二审中，英红公司提交员工离职申请表5份，拟证明近一年来英红公司都是用该版本审批员工的离职申请，叶燕玲提交的《员工离职交接表》是其自己制作的，不足以证明叶燕玲违法解除的主张。叶燕玲质证称，该证据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对该项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英红公司提交的离职申请表，离职时间全部都发生于本案之后，不排除因为本案导致英红公司更改了公司离职申请的程序。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英红公司是否需要向叶燕玲支付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11月20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英红公司是否需要向叶燕玲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关于二倍工资差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依上述规定，英红公司提交的《塔罗案件诉讼提交情况说明》为梁家俊单方陈述，无法充分证明其已与叶燕玲签订劳动合同。英红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叶燕玲借故取得劳动合同后不予返还，故英红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经核算，仲裁裁决英红公司应支付叶燕玲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11月20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4303.03元未超过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一审中双方均确认《员工离职交接表》处离职类别标注为“开除”，且该表“总经理批复处”有英红公司负责人易晓林签名。英红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5份《员工离职申请表》均显示员工离职时间发生于本案之后，而非叶燕玲离职期间，故无法充分证明叶燕玲单方制作该表。英红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辞退叶燕玲的原因符合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故一审认定系英红公司主动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且经核算，仲裁裁决英红公司应支付赔偿金13000元未超出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英红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东英红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康玉衡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曾凡峰李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