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1）陕07民终8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景财，男，汉族，1971年3月10日出生，初识字，农民，户籍地陕西省镇巴县小洋镇杨家坝村九龙小组004号，住镇巴县泾洋街道办事处育才幼儿园旁冯明星家出租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强，陕西定远弘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湉，陕西定远弘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太林，男，汉族，1979年11月11日出生，农民，户籍地陕西省镇巴县小洋镇杨家坝村九龙小组。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瑞，女，汉族，1986年11月18日出生，农民，户籍地陕西省镇巴县沈家街3号101室。系王太林之妻。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宇豪，陕西索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景财因与上诉人王太林、何瑞债务转移合同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镇巴县人民法院（2021）陕0728民初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景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王太林、何瑞偿还张景财借款本金309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张景财主张的请求王太林、何瑞偿还其30900元借款以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008年6月1日，王太林、何瑞因开办镇巴和谐宾馆资金周转困难向张景财借款30000元，后王太林、何瑞因开宾馆请镇巴县消防队吃饭向张景财借款900元， 2018年6月1日，王太林、何瑞向张景财出具了借条并按手印。若借款未交付，王太林、何瑞不会出具借条；若借条未履行，时隔13年之久，王太林、何瑞未要求张景财退还借条，其也未通过诉讼行使撤销权；王太林在张景财向其催要借款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未提异议，仅以没钱为由今推明缓，故王太林、何瑞理应承担还款责任。针对张景财的上诉，王太林、何瑞辩称，张景财王太林、何瑞从未向王太林、何瑞张景财交付过借款30900元，因为张景财在宾馆闹事，王太林、何瑞按照张景财的要求书写了借条。张景财一审陈述30900是以自有资金交付的，因无法向法庭举证，故在上诉状中又改称是向程开秀借款后交付，前后陈述矛盾。虽王太林、何瑞向张景财出具借条，但因借款未交付，故而该借条未生效。王太林、何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景财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景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王太林、何瑞与张景财之间不存在债务转移的事实。1.王太林应支付张运兵的股权转让款在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已全部付清，双方不存在债务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张运兵向王太林转让网吧股权时将11万元债务一并转移给王太林、何瑞，属认定事实错误。2.王太林、何瑞是因为借款关系才向张景财出具的借条，借条载明金额11万元，而王太林、何瑞与张运兵之间的股权转让价格是219419元，两者金额并不相同。王太林、何瑞与张运兵之间不存在债务，也从未与张景财、张运兵达成过债务转让协议，王太林、何瑞向张景财出具借条与王太林和张运兵之间的股权交易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认定王太林、何瑞出具借条是因为张运兵转让债务缺乏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依职权对案外人张运兵进行调查程序违法，张运兵所做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张景财先是诉称通过现金向王太林、何瑞交付11万元借款，因无法提供交付凭证，故又提出借条是因对张运兵的债务而形成，其陈述事实前后矛盾且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在张景财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且不存在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法院应当依职权调查收集证据的情况下，主动对案外人张运兵进行调查，属程序违法。针对王太林、何瑞的上诉，张景财辩称，1.因张运兵欠张景财11万元未偿还，张景财便声称要将其当时经营的网吧封了，由于网吧是由张运兵和王太林合伙经营的，王太林作为网吧合伙人称不能封，王太林便自愿接收张运兵的网吧股权。后经三方协商，张景财同意张运兵的欠款11万元由王太林、何瑞承担，并由二人出具11万元的借条，约定了还款时间和利息计算方式。同时，王太林、何瑞已向张景财清偿了31000元利息，基于此，一审法院认定三方之间存在债务转移的事实合法、合理。2.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依职权对张运兵进行调查程序合法，张运兵的证言真实、完整的反映了本案事实，一审予以采信符合法律规定。张景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 1.判决二被告给付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共367948元整；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太林、何瑞系夫妻关系，2007年5月18日借款11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张。2008年6月借款30900元，并出具借条一张。该两张借条均系其二人向张景财出具。借款后，被告共支付利息31000元。一、第一笔借款110000元双方当事人是否分别履行借款义务和偿还义务、利息主张是否适当问题。经查，被告王太林和何瑞夫妇与2007年5月18日向原告张景财书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张景才现金拾一万元整（110000.00），此钱每年按信用社利息结算，三年内还清。借款人王太林 何瑞”，关于借据的形成，原告张景财对于被告辩称张运兵与其有过股权转让事实没有异议，原告陈述称被告给原告书具这110000元借条就是基于其股权转让事实，因张运兵欠原告110000元钱未偿还，原告找到张运兵还钱，当时张运兵没有钱偿还原告，原告便声称要将其当时经营的网吧封了，由于该网吧当时是张运兵与被告合伙经营的，被告王太林作为网吧合伙人称网吧不能封，张运兵虽然要退伙，但是被告还要继续经营，被告自愿接收张运兵的网吧股权，后经三方协商，原告同意张运兵欠原告的110000元钱由被告夫妇承担，由被告夫妇向原告书具了110000元的借条并约定了还款时间和利息计算方式，至此张运兵的该笔债务完成转移。法院依职权对运兵调查时，张运兵与原告所陈述的上述债务转让事实和借条的形成意见一致，被告仅对张运兵转让其股权给被告予以认可，但对是否付清了股权转让费、是否给张运兵出具条据以及争议借条的形成是否与股权转让有关，张运兵转让其网吧股权的同时是否将其110000元债务一并转移给了被告，被告对此问题予以回避，未给予回应。法院审查认为，被告认可案外人张运兵将其与被告合伙经营的网吧股权转让给被告的事实、张运兵对外应给付原告的债务110000元经过原告同意后转让给了被告的事实并形成借条的事实与原告在庭审中的陈述一致，同时原被告对于已经清偿给了原告31000元的事实没有争议，以上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且相互印证，故对该部分证据依法予以采信，据此可以认定被告王太林与何瑞夫妇二人共同于2007年5月18日向原告张景财出具110000元的借条一张系被告、张运兵和原告三者间相互债权债务转让的事实，该债务转让后，原被告间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被告应该按借条约定向履行清偿义务。对于被告陈述其父亲付给了原告5000元，由于原告予以否认，被告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被告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故对该部分事实不予采信；关于利息主张问题。借条约定利息按信用社利息计算，原告请求按15.4%的年利率计算利息。法院审查认为，利息有按存款利率和贷款利率等不同计算方式，根据公平原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本案中原被告对于利息约定不明确，对原告的借期内利息主张依法不予支持。被告逾期还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对于原告的该主张，从被告逾期还款之日起参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利息为宜。二、对于第二笔借款30900元双方当事人是否分别履行借款义务和偿还义务问题。已查明，继2007年5月18日被告给原告出具第一张借条后，仅时隔一年，被告夫妇于2008年6月1日再次向原告出具借款金额为30900元的借条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张景财叁万元零玖佰元（30900.00），到期不还，你起诉我上告法院或者直接封掉我的宾馆，如果我途中把宾馆打出去不给你通信，那你就立即起诉我，每三个月还5000元。借款人王太林 何瑞”。原告陈述这30900元借出的是现金，被告对于该借条虽然认可，但是认为原告未履行借款交付义务，被告没有收到该笔借款。除了原被告的各自不同陈述和原告提交的借条外，双方没有举出其它证据。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当事人陈述可以作为证据使用，但是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虽未作出合理说明，但原告也未就该笔款项的交付地点、本人当时经济状况、个人财产变动情况、有无现场证人等事实予以说明或加以证明，致使法院无法作出综合判断，原告张景财对此应该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和相应风险。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该遵循自愿、公平和诚信原则，合法订立的合同及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主张的两笔借款由于基础法律关系不一样，因此应该分别定性，对其主张的第一笔借款110000元属于债务转让合同法律关系，应该按债务转让合同纠纷定性，对其主张的第二笔借款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该按民间借贷纠纷定性；对于原告主张的第一笔债权110000元被告应该予以偿还，其主张的逾期利息应该认定为损失，依法予以支持。根据公平原则，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应从被告逾期还款之日起参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利息（2010年一年期贷款报价年利率为5.31%）。从2010年5月18日起，截止偿付第一笔钱时即2019年1月30日为3179天，应付利息元50872.7元（5.31%÷365天×3179天×110000元）。对于被告已经偿还的31000元应该予以冲减，经核算31000元仅够支付1938天的利息（即从2010年5月18日起，截止2015年9月7日）。鉴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金额明确，故利息不足部分应从2015年9月8日起计算至原告起诉后法院立案之日；对于原告主张的第二笔债权309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在本案中对是否实际履行借款义务负有举证责任，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借款义务，故对原告请求被告偿还30900元借款的主张因其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八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太林和何瑞共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张景财清偿债务110000元及利息31861元（利息按5.31%的年利率从2015年9月8日起按110000元本金计算至2021年2月19日），本息合计143861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19元，减半收取3410元，由被告王太林和何瑞共同承担承担1315元，由原告张景财承担2095元。二审中，上诉人张景财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视频光盘一份，拟证明30900元款项是从程开秀处借的。王太林、何瑞质证认为，证人未出庭作证，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程开秀与张景财系亲属关系，其资金交付过程无其他证据佐证，即使张景财向程开秀借款3万元，也不能证明张景财向王太林、何瑞交付过借款，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上诉人王太林、何瑞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合伙开办网吧协议、退伙协议、股权转让协议，拟证明王太林与张运兵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张景财质证认为，三份证据均系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联性。经审核，张景财提供的视频光盘中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证明其是否实际向王太林、何瑞交付30900元借款及资金来源，故本院不予采信。王太林、何瑞提供的三份证据，系从一审法院调取，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但上述证据仅能证明案外人张运兵将其名下股权全部转让给王太林的事实，并不能达到王太林与张运兵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明目的。二审经审查，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中，除关于30900元的借贷行为是否实际发生的分析认定外，其余事实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案涉11万元借条所反映的债务转移关系是否成立，王太林、何瑞对此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二、一审法院对案外人张运兵进行调查核实是否程序违法；三、本案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30900元的借贷关系。关于焦点一。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太林、何瑞对从张运兵处受让网吧股权的事实无异议，但提出其已向张运兵支付完毕股权转让款，案涉11万元借条并非因债务转移而出具，而是因其向张景财借款而出具，借条出具后，张景财并未实际支付借款。根据一审法院向案外人张运兵调查核实的情况，张运兵所述出具借条的过程与张景财的陈述一致，即张运兵对张景财负有11万元债务，同时张运兵因转让网吧股权对王太林享有债权，故经王太林夫妇、张景财、张运兵协商，由张运兵将其所负11万元债务转移给王太林、何瑞，由王太林、何瑞向张景财出具借条。王太林、何瑞虽主张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已将股权转让款向张运兵支付完毕，但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亦未对支付时间、支付方式作出说明，因此，一审法院结合借条、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王太林及何瑞陆续向张景财还款31000元的事实，认定案涉11万元借条系因债务转移而出具，并判决王太林、何瑞向张景财偿还剩余借款本息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因双方当事人对11万元借条的形成过程陈述不一，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向案外人张运兵就相关情况进行调查核实，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王太林、何瑞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存续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张景财提供了30900元的借条以证明其与王太林、何瑞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王太林、何瑞抗辩未实际收到款项，并辩称借条系受张景财逼迫而出具。对此，本院认为，张景财的上诉主张成立，理由如下：第一，王太林、何瑞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其在未收到款项的情况下，并未继续要求张景财交付借款或者收回借条，亦未在张景财向其催要借款时对此提出异议，其行为不符合常理；第二，王太林、何瑞对其受胁迫出具借条之主张，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第三，借款金额30900元，并不属于特别大额的借款，当事人之间以现金方式交付，不违背交易习惯；第四，该借条中除载明“今借到张景财叁万元零玖佰元”外，还有关于“到期不还，你起诉我上告法院或者直接封掉我的宾馆，如果我途中把宾馆打出去不给你通信，那你就立即起诉我，每三个月还5000元”之承诺。据此，应认定张景财所主张的30900元的借贷关系成立，王太林、何瑞应向张景财偿还借款本金30900元。综上所述，王太林、何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张景财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陕西省镇巴县人民法院（2021）陕0728民初2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陕西省镇巴县人民法院（2021）陕0728民初2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三、由王太林、何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景财偿还借款本金30900元。；四、驳回张景财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19元，减半收取3410元，由王太林和何瑞共同承担负担1603063元，由张景财负担180723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87元，由王太林、何瑞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平审  判  员    张  杪审  判  员    岳  媛二0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法  官助理    冯  婧书  记  员    李梦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