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97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茜，女，1986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克钟，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杉，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率，男，1989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佟金颖，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茜因与被上诉人袁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21）京0101民初6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根据袁率一年后回本的口头承诺以及《有限合伙协议》《合伙份额转让要约函》的内容，以及《有限合伙协议》双方履行情况，双方法律关系应属名为合伙实为借贷关系；2.双方已于2017年12月协商一致明确双方为民间借贷关系，结合聊天记录、证人证言、袁率还款事实等也足以证明双方是借贷法律关系。袁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于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袁率返还款项470000元；2．袁率赔偿自逾期还款之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暂计至2021年1月11日为24086.36元（计算方法为自2018年5月15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以每月1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进行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起诉之日止，以每月10000元为基数，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进行计算；自起诉之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470000元为基数，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进行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5日，袁率向于茜电子邮箱发送电子邮件，该邮件主题为：Hello啊，附件是鸿翔农业的基本资料外加本次定增的情况，还有双方会签署的合同。内容为：于茜姐，附件是相关的资料（合同是有限合同协议与份额购买要约），你先看下，有问题可以随时微信我，但是务必务必要在周二晚上之前做决定……50w额度可以给你留着。附件内容为：有限合伙协议（冰川资本）20150519、份额购买要约、00-鸿翔农业资料介绍20141205、鸿翔农业定增冰川资本版本20150529、鸿翔农业基本资料、历年审计报告。2015年6月17日，于茜作为有限合伙人与普通合伙人北京纽普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北京冰川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冰川公司）签订《北京极地冰川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有限合伙协议》，协议约定了各方同意设立一家有限合伙企业——北京极地冰川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并在协议中约定了合伙企业设立、合伙人及其出资普通合伙人、有限合伙人、合伙人会议、投资业务、收益分配与亏损分担、费用、会计及报告、后续募集、权益转让及退伙、争议解决、解散和清算、其他条款。其中于茜作为有限合伙人，认缴出资额为500000元，出资方式及出资履行账户开户名称为冰川公司，开户账号为×××；争议解决条款约定：因本协议引起的及与本协议有关的一切争议，首先应由相关各方之间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如相关各方不能协商解决，则应提交北京仲裁委员会，按该会当时有效的仲裁规定仲裁解决。仲裁裁决对相对各方均有约束力。除非仲裁庭另有裁决，仲裁费应由败诉一方负担。2015年6月17日，于茜签订极地冰川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人信息确认函，确认出资认缴金额为500000元。2015年6月18日，袁率向冰川公司账户×××转账1478000元。2015年6月19日，冰川公司向极地冰川投资管理中心账户×××转账8775000元。2015年6月21日，甲方于茜与乙方袁率签订《合伙份额转让要约函》，约定甲方现为极地冰川投资管理中心的有限合伙人，出资500000元，占合伙总份额的5.7％。乙方欲购买甲方在合伙企业的所有份额，并概括接受甲方合伙份额对应的一切权利、义务，购买的对价为500000元。此要约于2016年6月30日起即生效，甲方需要在本要约生效后15日内给乙方明确的书面承诺，此期间内若甲方没有给予乙方明确的书面承诺则此要约将失去法律拘束力。2015年6月23日，于茜向袁率账户转账500000元。2015年6月24日，极地冰川投资管理中心向湖北鸿翔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转账8775000元。2017年9月15日，武汉仲裁委员会出具（2017）武仲裁字第000001161号裁决书，该裁决书显示，申请人为极地冰川投资管理中心，第一被申请人周少勇，第二被申请人湖北鸿翔农业股份有限公司，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30日，极地冰川投资管理中心与湖北鸿翔农业股份有限公司签署《增资协议》一份，第1.1条约定：“极地冰川投资管理中心增资8775000元，人民币997490元计入鸿翔农业的注册资本，人民币7777510元计入鸿翔农业的资本公积金。”2018年1月29日，于茜与袁率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以下内容：于茜：什么时候给我汇钱啊袁总。袁率：2月10号，第一笔，我10号发工资，OK？于茜：1月份的呢，早就说好了啊。袁率：1月份，我没筹到钱，合伙人没给钱，我去堵门才要到的，2月份开始可以吗。于茜：我现在真的好穷，股票还亏着，卡了就几千块了。2018年1月30日，于茜与袁率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以下内容：袁率：哦，那要不然，我先给你几千，然后10号的时候，我把剩下的给你？于茜：好的。2018年3月6日，于茜与袁率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以下内容：于茜：袁总，答应过的事儿请遵守好吗？看着陈某的面子同意每月给，我已经很让步了，你这么有钱，至于这样吗？前两个月你没给啊，两个月只给9000，不是说2月底给我吗？袁率：3月再有8000，这样算2个月一共20000，一个月10000。于茜：一月份的呢？就因为是晓琳朋友，他跟我说我才退让的，别让大家都难堪。袁率：因为实话实说啊，这个我都没跟家里商量，这是我自己拿自己挣的工资拿私房钱出来顶。如果你觉得这样不合适的话。二月打钱了，3月10号也会打钱。到现在呢，就是能做到这一点3月10号，把钱这样算下来，二月一月都可一万，四月十号还会有，那么呢，现在就按这个进度走。一审审理过程中，于茜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陈某述称：我与于茜是大学同学，我和袁率共同参与了项目投资，在饭局上磋商项目时，我介绍了双方认识。于茜当时以投资的名义参与项目，袁率出具了要约回购函作为保本承诺，双方并没有谈到借贷的收益有多少，后来项目破产了，双方多次对于项目进行沟通，但是前期商谈并不顺利，直到2017年，我协调双方见面进行商谈，确定袁率每月还款10000元。2017年协商的时候没有明确说把投资款转为借款，只是说按照保本的承诺应该先把钱还完，双方当时并未签订书面协议。袁率申请证人丁某出庭作证，丁某述称：我与袁率是朋友关系，2017年3月，于茜找袁率沟通项目的事情时，我也在场，当时还有双方协商时，于茜说这个钱是从别人那借的，还有家庭出资一部分，也存在离婚的风险，袁率出于帮助于茜的目的，同意支付一部分经济补助。于茜对于陈某的证言予以认可，认为可以证明于茜与袁率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对于丁某的证言不予认可。袁率对于陈某的证言不予认可，认为陈某及于茜对于要约回购函的性质存在误解，于茜是通过陈某认识的袁率，于茜与陈某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对于丁某的证言予以认可。一审庭审中，于茜与袁率均认可未前往工商登记机关，将于茜登记为极地冰川投资管理中心的有限合伙人。袁率另陈述，因有限合伙企业对于有限合伙人的人数登记有限制，所以由袁率代持于茜的份额，袁率也向于茜出具《合伙份额转让要约函》，但于茜并未在指定期限向袁率提出书面申请。关于袁率是否已将于茜的投资款500000元交付极地冰川投资管理中心一节，袁率陈述，当时向于茜介绍了投资项目后，于茜于2015年6月17日签订了合伙协议和的有限合伙人信息确认函，由于时间比较紧张，袁率于2015年6月18日替于茜垫付了500000元，连同自己的投资款一并汇入北京冰川资本管理有限公司账户，袁率在向于茜出具《合伙份额转让要约函》后，于茜再向袁率打款。针对已向于茜支付的30000元款项，袁率认为性质并非还款而是经济补助。一审法院另查，极地冰川投资管理中心于2015年4月29日成立，成立是合伙人为袁率、北京纽普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北京冰川资本管理有限公司。2017年4月25日，合伙人变更为袁率、北京冰川资本管理有限公司、李筱云。2019年5月6日，合伙人变更为北京冰川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北京冰川天一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2019年10月21日，极地冰川投资管理中心办理注销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于茜主张其向袁率交付的500000元原为投资款，但其后因未实际投资，经双方协商后，应转为袁率向于茜的借款。袁率认为，涉案款项的性质从未发生变更，双方虽有协商处理款项，但并未约定将投资款转化为借款。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结合查明的事实，袁率于2015年6月15日向于茜电子邮箱发送投资项目情况介绍及合伙协议合同，于茜于2015年6月17日签署相关协议，虽然此时于茜并未支付投资款，但其向袁率账户交付款项的目的应为投资，而非向袁率出借资金，双方并无借贷合意。虽然袁率向冰川公司转账在前，于茜向袁率转账在后，但两次转账的时间较为接近，结合袁率提交的其向冰川公司的转账时间、金额，冰川公司向极地冰川投资管理中心的转账时间、金额，极地冰川投资管理中心向湖北鸿翔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转账时间、金额以及仲裁裁决书，袁率陈述替于茜垫付投资款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未在工商登记部门将于茜登记为有限合伙人是否影响于茜向袁率交付款项性质一节。一审法院认为，于茜与袁率之间就转账500000元的性质在转账发生时即为于茜为履行合伙协议出资义务，虽然于茜作为有限合伙人的身份并未在工商登记部门办理变更，但于茜签署的《北京极地冰川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有限合伙协议》并未经仲裁机构确认有违法、违规之处，无法在本案中认定于茜支付款项性质发生了变化。关于投资款是否转化为借款一节，于茜认为经过陈某的协调，袁率承诺每月向于茜还款10000元，故涉案款项的性质应当转化为借款。结合证人陈某的证言，可以证明袁率与于茜确在2017年协商过投资款的处理，但无论从于茜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还是陈某的证言中，均无法确认袁率认可将涉案投资款转化为借款，于茜主张其与袁率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1年4月判决：驳回于茜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确认一审裁判文书第3页的认定事实中，“2016年6月15日袁率向于茜电子邮箱发送电子邮件……”中的时间应为“2015年6月15日”；第8页事实认定中的“2019年5月6日，合伙人变更为冰川公司、北京冰川天一投资有限公司……”中的时间应为“2018年6月2日”。经询，于茜认可没有根据《合伙份额转让要约函》的约定作出书面承诺。袁率称，2016年8月8日微信通讯记录显示，于茜询问是好消息吗，说明于茜对投资收益存在期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点在于双方是否存在将500000元投资款转化为借款的合意。对此，于茜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根据相关事实，确认袁率陈述替于茜垫付投资款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认为于茜未登记为有限合伙人不影响投资款性质认定，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同。关于款项性质是否发生转化的问题，根据双方于2015年6月21日签订《合伙份额转让要约函》，约定于茜是极地冰川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人，出资500000元；袁率购买上述投资份额的要约于2016年6月30日起生效，但须于茜在15日内明确书面承诺。若于茜作出承诺，要约生效，双方成立500000元的购买投资份额的合同关系。但于茜并未作出承诺，要约过期失效，500000元的性质仍为投资款。在双方确认投资失败后，于茜认为经过陈某的协调，袁率承诺每月向于茜还款10000元，故涉案款项的性质应当转化为借款。证人陈某的证言并无相关证据佐证，其陈述内容无法被确认为事实，难以确认袁率认可将涉案投资款转化为借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于茜主张其与袁率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证据不足，驳回其诉讼请求，理据充足，论证清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于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12元，由于茜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俊晔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郝琪琪法官助理 林 青书 记 员 沈佳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