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72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光星，男，1966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学广，男，1974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萍，济南历城鸿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继伟，男，1973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山东公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光星、李学广因与被上诉人邢继伟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鲁0191民初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光星、李学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李光星、李学广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邢继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涉案土地拆迁时间应为2018年5月，一审法院以李光星、李学广无证据证实2019年3月涉案土地尚存有地上物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是错误的。2018年5月18日济南高新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与济钢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备忘录》，双方约定乙方（济钢集团有限公司）同意先行收回乙方农场土地证号为章国用（2011）第130xx号中121077平方米土地，乙方于2018年5月15日前配合甲方完成土地征收相关工作，双方不能因征地工作引发次生问题。为此，济南高新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将保税区内25000平方米独栋写字楼转让给乙方。由此可以证实涉案土地政府征收时间应为2018年5月。二、根据政府文件涉案土地于2018年4月13日-2019年4月12日冻结，李光星、李学广在承包土地期限内冻结，且在冻结前土地上有李光星、李学广的树木及大棚，因此，地上物补偿款应归李光星、李学广所有。三、涉案土地2018年已经被政府征收，邢继伟无证据证实2019年涉案土地归其承包，也无证据证实政府补偿的是2019年地上物，因此，一审认定2019年3月20日邢继伟与果园村签订的《地上物补偿协议》为时间节点是错误的，无事实证据及法律依据。1、2018年6月28日济南高新区腾笼置业推进中心（甲方）与济钢集团有限公司（乙方）及济南高新区中欧置业发展中心（丙方）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合同》济土高新储字2018第6号，第五条约定：乙方需在合同签订后15日内将该宗土地使用权现状移交给丙方，经丙方验收认可，甲、乙、丙三方签订《土地移交书》，由此，可以证实，依据合同约定，济钢农场土地已经在签订合同后即：2018年7月13日将土地使用权现状交给了丙方济南高新区中欧置业发展中心，因此，在2018年7月13日将土地使用权现状已交给了济南高新区中欧置业发展中心，该时间并不归邢继伟承包。2、2018年10月26日济南高新区腾笼置业推进中心（甲方）与济钢集团有限公司（乙方）及济南高新区中欧置业发展中心（丙方）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合同》济土高新储字2018第15号，第二条载明了：甲方（济南高新区腾笼置业推进中心）收回乙方的土地使用权，……宗地内有地上附着物和青苗……因此，政府征地时是在李光星、李学广承包期内，并不是2019年3月20日，因此，一审判决是错误的。四、关于政府征地地上物补偿事宜李光星、李学广与邢继伟已经有约定，因此，应以双方约定为准。根据李光星、李学广与邢继伟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第四条：承包期限内如遇农场土地占用，地上物赔偿按甲方（邢继伟）三、乙方七（李学广、李光星）比例分配，剩余承包费甲方退还乙方，不赔偿乙方损失。另补充：根据济南高新管委会与济钢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备忘录等材料中的济钢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载明：济钢集团有限公司授权何绪友代表公司办理农场土地收储签订业务，有效期限为为2018年6月28日（成立日期）至2018年7月10日（履行完毕日期），该证据能够证实济钢集团有限公司交回土地履行完毕日期为2018年7月10日。邢继伟十多年没有经营种植这块土地，2018年高新管委会下达了冻结令保持土地现状归高新区所有，邢继伟2019年3月25日代李光星、李学广签订的安置协议书是基于推倒李光星、李学广的20亩大棚才签订的，李光星、李学广的大棚就价值15万元左右，2018年土地已被征用，邢继伟2019年也没有承包合同及缴纳承包费，因此一审判决是错误的，地上物补偿款李光星、李学广应得70%。邢继伟辩称，李光星、李学广一直主张的备忘录是指双方磋商过程中，对某些事项达成一定程度的理解与谅解及一致意见，将这种理解、谅解、一致意见以备忘录的形式记录下来，作为今后进一步磋商，达成最终协议的参考，并作为今后双方交易与合作的依据。最终应当以后续签署的合同为准，但是不能因为签订备忘录就确认征地时间即为2018年5月，因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收回土地需要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而本案中涉及的土地是于2019年5月24日审批通过的，结合涉及的《国有土地收回合同》第13条之约定，合同需报有权批准机关批准后生效，本案征地的时间应为2019年，非李光星、李学广主张的2018年5月。本案中涉及的补偿为地上物和青苗补偿，即征地丈量时地上物和青苗是谁的，补偿就应该给谁，李光星、李学广在一审中已经自认（一审卷宗第62页）其种植的地上物为2018年12月即李光星、李学广人与邢继伟之间的《土地租赁协议》到期前将地上物清理完毕。2019年3月邢继伟又组织种植玉米，2019年3月丈量的涉案土地且土地上的地上物为玉米，2019年3月20日遥墙街道办事处与果园村委签订的《地上物补偿协议》，上述事实在一审中的证人证言中均予以证实，因此地上物和青苗与李光星、李学广毫无任何关系，李光星、李学广主张该部分补偿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综上，一审中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光星、李学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邢继伟返还地上物补偿款160万元，返还剩余年限承包费9722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1609722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1月1日起至款项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邢继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1日，邢继伟（甲方）与李光星、李学广（乙方）签订《土地承包协议》一份，约定由乙方承包甲方位于东起农场地界、西至大钟地界、南至李金茂杨树林，总面积为40亩。土地使用权自2012年12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1日止承包给乙方经营，承包费总金额10万元整，一次性交清。承包期内如遇农场土地占用，地上物赔偿按甲方三、乙方七分比例分配。剩余承包费甲方退还乙方。不赔偿乙方损失。合同签订后，邢继伟向李光星、李学广交付了涉案土地，李光星、李学广向邢继伟缴纳了承包费。后涉案土地因QX项目被政府征收，李光星、李学广与邢继伟就地上物补偿款及承包费返还发生争议，形成本诉。另查明，济钢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钢集团）农场土地共有两宗，面积共为1788亩，土地证号分别为章国用（2011）第130xx号、章国用（2011）第130xx号，面积分别为155512.3㎡、1036480.2㎡。涉案土地位于章国用（2011）第130xx号土地南部中间偏东位置，在航拍时被确定为53.9378亩的土地内。2018年5月18日，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甲方，以下简称：高新管委会）与济钢集团（乙方）签订备忘录一份，约定乙方农场两宗土地面积共为1788亩，乙方将济钢农场相关人员、土地整体移交给甲方，乙方配合甲方开展安置和信访的相关工作。2018年，济南高新区中心区腾笼换业推进中心（甲方、收回方，以下简称：腾笼换业中心）与济钢集团（乙方、被收回方）、济南高新区中欧制造业发展中心（协助收回方、丙方，以下简称：中欧中心）签订济土高新储字2018第6号、第14号、第15号三份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合同，甲方分别收回乙方的土地证号为章国用（2011）第130xx号中的121077㎡、章国用（2011）第130xx号中的155512.6㎡、章国用（2011）第130xx号中的915403.2㎡。济土高新储字2018第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合同载明的签署时间为2018年6月28日。济土高新储字2018第14号、第1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合同的签订时间经核实为2018年10月26日。三份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合同均载明“本合同由甲、乙、丙三方负责人、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签字、盖章并报经有权批准机关批准后生效”。2019年3月20日，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遥墙街道办事处（甲方，以下简称：遥墙街道办）与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遥墙办事处果元村民委员会（乙方，以下简称：果元村委会）就QX项目用地签订了《地上物补偿协议》一份，确认对济钢农场地上物的补偿，除有房产证的部分外均执行4万元/亩标准包干补偿。根据该协议附件QX项目地上物补偿面积示意图中显示，涉案土地在该次补偿范围内。邢继伟认可其已按照4万元/亩的标准领取了涉案土地的地上附着物补偿款。2019年5月24日，山东省人民政府作出关于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2019年第5批次建设用地的批复（鲁政土字[2019]11号），同意将济南市章丘区上列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并征收、收回，总计土地39.8231公顷。根据该批复附件济南高新区2019年第5批次建设用地第1宗地勘测定界图显示，涉案土地在本次征收、收回范围内。审理过程中，李光星、李学广主张涉案土地于2018年5月份被征收，其在土地征收后的2018年12月份自行将涉案土地上的树木清除，大棚是邢继伟给其清除的，要求邢继伟返还剩余承包期内（2018年6月至2018年12月）的承包费（10万元÷6年÷12个月×7个月）=9722元，并要求邢继伟返还地上物补偿款按照4万元/亩，面积为40亩，共计160万元，要求邢继伟支付利息（以1609722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1月1日起至款项给付之日止），提交协议一份、照片四张。邢继伟不予认可，主张涉案土地的征收时间为2019年4、5月份，双方合同已于2018年12月1日到期，土地被征收时，地上附着物为其2019年3月份播种的玉米，征收补偿款应由其所有，合同到期，不存在返还承包费的问题，提交政府网站打印件一份，包括山东省政府建设用地批件（2019年5月24日）一份、济南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关于徐寨村拟征收土地补偿安置方案一份、济南高新区2019年第5批次建设用地第1宗地勘测定界图一份，另申请证人王爱军、李庆东、王乐银、王立波、郑汝国出庭作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均认可涉案土地系因QX项目被征收，但双方对土地征收时间有争议，继而对地上物补偿款的归属有争议。李光星、李学广主张涉案土地于2018年5月份被征收，邢继伟主张为2019年4、5月份。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陈述，虽2018年5月18日高新管委会与济钢集团签订备忘录，2018年6月28日腾笼换业中心、济钢集团与中欧中心签订济土高新储字2018第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合同，2018年10月26日上述三方又签订济土高新储字2018第14号、第1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合同，但该三份合同明确约定“本合同由甲、乙、丙三方负责人、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签字、盖章并报经有权批准机关批准后生效”，李光星、李学广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在涉案土地承包协议到期前收到过政府相关部门的冻结通知或其他通知，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应以遥墙街道办与果元村委会签订《地上物补偿协议》的时间2019年3月20日作为确定地上物补偿款的时间节点。鉴于该日期已经超出了涉案土地承包协议约定的到期日期，且李光星、李学广自认已于2018年12月份将涉案土地上的树木清除，大棚系由邢继伟为其清除，而李光星、李学广亦未提交证据证实2019年3月份涉案土地上尚存有其所有的地上物，故对李光星、李学广要求邢继伟返还地上物补偿款160万元、返还剩余年限承包费9722元及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光星、李学广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9644元，由李光星、李学广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光星、李学广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8年10月26日齐鲁晚报发布报道，证明2018年10月26日下午济南高新管委会与济钢集团在临空经济开发区建设指挥部签订了济钢农场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合同。证据二、2019年6月18日济南日报报道，证明2018年腾笼换业推进中心在无先例经验可循的情况下，完成济钢农场1788亩土地收回签约。证据三、2018年4月16日济南日报、济南国土资源局报道，证明济钢农场土地冻结时间为2018年4月4月13日-2019年4月12日。上述证据进一步证实济钢农场交回土地时间在李光星、李学广承包期内。邢继伟辩称，对三份证据进行综合质证，因三份证据都是网络打印件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报道只是新闻的一种宣传手段，应当以涉案方实际签订的协议为准，根据李光星、李学广二审提交的三份新闻稿，与一审中提交的收回合同时间有出入，因此不能判断该新闻稿件的真实性，且冻结土地是在拆迁或者是征收范围内的土地进行冻结与李光星、李学广所述地上物冻结为两个概念是两回事，因此李光星、李学广提交的三份证据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光星、李学广主张遥墙街道办于2018年10月通知其清除地上物，且其因涉案土地被冻结无法在承租期内正常使用，但均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李光星、李学广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高新管委会与济钢集团签订备忘录，腾笼换业中心、济钢集团、中欧中心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合同的内容，均系有关土地的收回、移交的约定及总体部署，但不能证明涉案土地实际交接时间及补偿安置标准。李光星、李学广自认于2018年12月份将涉案土地上的树木清除，结合遥墙街道办与果园村委会签订的《地上物补偿协议》，本案现有证据下可以认定2019年3月20日为涉案土地实际交接及补偿节点。因涉案土地实际交接及补偿时李光星、李学广与邢继伟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已到期履行完毕,此后涉案土地地上物补偿与李光星、李学广无关，故一审法院认定李光星、李学广无权向邢继伟主张地上物补偿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光星、李学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88元，由上诉人李光星、李学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吴松成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峥荣书 记 员 韩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