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16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大河，男，1973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鹏，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念存，男，1952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东明，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玉玲，女，1971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纳新，北京东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大河因与被上诉人秦念存、被上诉人黄玉玲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0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大河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支持肖大河的一审诉讼请求，判令秦念存与黄玉玲之间签署的《离婚协议书》中财产分割部分的第9项（河北省固安县孔雀城合园第B17楼1单元1-104室）进行房屋转移登记；2.本案上诉费用由秦念存与黄玉玲承担。事实和理由：肖大河之所以通过司法程序提起债权人撤销权纠纷诉讼，核心原因是在2018年至2019年期间的合伙协议纠纷案件审理执行过程中，肖大河没有获得应得的拆迁安置费用。提起债权人撤销权纠纷诉讼是为了证明秦念存与黄玉玲离婚以及诸多财产转移行为有害于肖大河实现债权，肖大河要达到的法律效果包括两方面，一是撤销债务人的不当行为，二是获得债权变现权益，若仅撤销秦念存与黄玉玲之间关于河北省固安县房产的约定但不支持转移登记的请求，存在涉案房产仍然无法填补肖大河经济损失的情况，而肖大河历经挫折所获得的合伙协议纠纷胜诉结果，是否能够兑现也处于未知状态，故肖大河认为除了撤销《离婚协议书》第9项财产约定之外，法院还应当支持对该房产转让进行转移登记的请求。秦念存辩称，肖大河二审中变更了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黄玉玲辩称，肖大河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肖大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秦念存与黄玉玲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二条约定，即财产分割的3、4、5、7、9项内容；2.判令对秦念存同黄玉玲之间的房屋转让进行转移登记，包括如下5套房产：2.1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旧宫东站项目安置房）北小区4号楼2单元1402室；2.2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旧宫东站项目安置房）小区7号楼1单元301室；2.3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旧宫东站项目安置房）南小区7号楼1单元402室；2.4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德茂华宇小区17门401室；2.5河北省固安县孔雀城合园第B17楼1单元1-104室；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秦念存及黄玉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肖大河2018年以秦念存为被告、金雄保为第三人，以合伙协议纠纷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秦念存向肖大河支付拆迁补偿款4005433元及利息（自2018年8月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秦念存承担。该案审理中查明：“2010年1月20日，金雄保、秦念存、肖大河签订《协议》，载明：位于北京大兴区青云店镇北野场村五队土地8.6亩，在晾鹰台王姓以东、安南支渠以西、徐姓以南、北野场三队路以北，现建房屋3800平方米。由秦念存、金雄保、肖大河三人共同投资，投资各出三分之一。三人共同开发、经营与管理。投资风险共担，利润三方均分。如遇国家其它占地，所补偿款项三方均分……2017年11月27日，秦念存取得全部拆迁补偿款共计12016300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4日就该案作出（2018）京0115民初162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秦念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肖大河拆迁补偿款3865433元及利息（以3865433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驳回肖大河的其他诉讼请求。后秦念存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2019）京02民终101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因秦念存未履行上述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肖大河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案执行过程中，肖大河申请执行的拆迁补偿款3865433元及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4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488元、保全费4826元，已清偿62166.21元，剩余部分尚未清偿。2020年2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京0115执1016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秦念存与黄玉玲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0年8月26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5月10日在民政局协议离婚。秦念存与黄玉玲离婚时签订《离婚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离婚原因：因性格不和，无法继续共同生活，双方自愿离婚，协议如下：一、子女抚养：婚生女秦瑛，1999年12月15日出生，归女方抚养。男方不付抚养费。男方每周看望孩子一次。二、财产分割：1.位于大兴区旧宫镇旧桥路25号院8号楼1层104室归女方所有。2.位于大兴区旧宫镇旧宫北里3号楼5单元102室归女方所有。3.位于大兴区旧宫镇（旧宫东站项目安置房）北小区4号楼2单元1402室归女方所有。4.位于大兴区旧宫镇（旧宫东站项目安置房）小区7号楼1单元301室归女方所有。5.位于大兴区旧宫镇（旧宫东站项目安置房）南小区7号楼1单元402归女方所有。6.位于大兴区瀛海镇天琅龙湖门脸房两套归女方所有。7.位于大兴区旧宫镇德茂华宇小区17门1401室归女方所有。8.位于河北省固安县新源东街金悦城0017010126门脸房一套归女方所有。9.位于河北省固安县孔雀城合园第B17楼1单元1-104室归女方所有。10.×××哈弗轿车归女方所有。11.家具家电等家庭生活用品女方所有。12.双方目前自有现金归女方所有。三、债权债务处理：双方无债权债务。”金雄保2018年4月以秦念存为被告、肖大河为第三人，以合伙协议纠纷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秦念存支付拆迁补偿款4005433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8）京0115民初9634号民事判决，判决：1.秦念存给付金雄保拆迁补偿款3865433元及利息（以3865433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驳回金雄保的其他诉讼请求。秦念存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9）京02民终111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因秦念存未履行上述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金雄保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11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京0115执1067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金雄保以秦念存为被告、黄玉玲为第三人，以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撤销秦念存与黄玉玲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二条约定（财产分割）的第1项，也即撤销北京市大兴区旧桥路25号院8号楼1层104室归女方所有的约定；2.判令撤销《离婚协议书》中的第二条（财产分割）的第2项，也即撤销北京市大兴区旧宫北里3号楼5单元102室归女方所有的约定。2021年3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京0115民初104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撤销秦念存与黄玉玲于2018年5月10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位于大兴区旧宫镇旧桥路25号院8号楼1层104室归女方所有”的约定；2.驳回金雄保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书现已生效。就本案所涉《离婚协议书》财产分割部分第3、4、5项房屋即位于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旧宫东站项目安置房）北小区4号楼2单元1402室、位于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旧宫东站项目安置房）小区7号楼1单元301室、位于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旧宫东站项目安置房）南小区7号楼1单元402号房屋，秦念存、黄玉玲均否认存在上述房屋，肖大河表示对上述房屋情况不清楚。经一审法院向北京宏展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核实，上述房屋系拆迁安置房，显示的被拆迁人并非秦念存、黄玉玲，亦未显示变更后的产权人系秦念存、黄玉玲。《离婚协议书》财产分割部分第7项房屋即位于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德茂华宇小区17门1401室，秦念存、黄玉玲主张系公司宿舍，非二人财产，亦无产权登记手续。肖大河认可该房屋系小产权房，无产权登记手续。《离婚协议书》财产分割部分第9项房屋即位于河北省固安县孔雀城合园第B17楼1单元1-104室房屋，黄玉玲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复印件显示，系2013年9月15日黄玉玲（买受人）与固安华夏幸福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卖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建筑面积112.33平方米，单价11798.98元，总金额1325379元，约定买受人于2013年9月15日一次性交齐房款1325379元。黄玉玲主张该房屋系用其婚前个人财产及婚后个人收入购买，该房屋产权登记证书尚未办理。一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秦念存与黄玉玲离婚时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既有离婚和子女抚养的约定，也有财产分割的约定，其中有关财产分割部分具有民事合同性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其他法律对有关婚姻家庭的违法行为和法律责任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故上述《离婚协议书》中的财产分割部分，亦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基本规定予以处理。秦念存、黄玉玲均否认存在《离婚协议书》中所涉财产分割部分第3、4、5项房屋即位于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旧宫东站项目安置房）北小区4号楼2单元1402室、位于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旧宫东站项目安置房）小区7号楼1单元301室、位于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旧宫东站项目安置房）南小区7号楼1单元402号房屋，经一审法院向北京宏展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核实，上述房屋系拆迁安置房，显示的被拆迁人并非秦念存、黄玉玲，目前亦未显示变更后的产权人系秦念存、黄玉玲，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不足以认定上述房屋系秦念存与黄玉玲婚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对肖大河要求撤销《离婚协议书》中上述房屋的财产分割约定并对上述房屋进行转移登记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秦念存、黄玉玲主张《离婚协议书》财产分割部分第7项房屋即位于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德茂华宇小区17门1401室系公司宿舍，非二人财产，亦无产权登记手续，肖大河亦认可该房屋系小产权房，无产权登记手续，考虑上述房屋性质及产权登记情况，对肖大河要求撤销《离婚协议书》中上述房屋的财产分割约定并对上述房屋进行转移登记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此不予处理。黄玉玲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复印件显示离婚协议财产分割部分第9项房屋即位于河北省固安县孔雀城合园第B17楼1单元1-104室房屋的买卖合同签订时间为2013年9月15日，系在秦念存与黄玉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黄玉玲主张系用其婚前个人财产及婚后个人收入购买，但未就此举证证明，且（2020）京0115民初10482号民事判决书显示，黄玉玲在该案中亦未主张该房屋非其与秦念存二人婚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该房屋为秦念存与黄玉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秦念存与黄玉玲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将秦念存夫妻共同的房产、车辆均归黄玉玲所有，将夫妻共有的现金均归黄玉玲所有，秦念存放弃所有权，构成了秦念存将夫妻共同财产中属于自己的财产部分无偿转让给黄玉玲的行为。秦念存本人并未从《离婚协议书》中获得合理的份额，《离婚协议书》客观上使得秦念存可供偿还债务的财产数额降低，并导致其无力清偿所欠肖大河之债务。且另案金雄保于2018年4月起诉要求秦念存支付拆迁补偿款及利息，黄玉玲、秦念存于2018年5月签署《离婚协议书》，放弃秦念存应有的财产权利且未保留合理的财产份额，且《离婚协议书》亦载明现金全部归属黄玉玲，同时秦念存并未履行生效判决书确定的给付肖大河补偿款的义务，2017年领取的12016300元补偿款亦无法合理解释具体去向，难以排除双方具有逃避债务的故意。据此，秦念存与黄玉玲签署《离婚协议书》放弃其财产权利的行为损害了肖大河的债权，对肖大河要求撤销《离婚协议书》中财产分割部分第9项房屋即位于河北省固安县孔雀城合园第B17楼1单元1-104室归黄玉玲约定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房屋以黄玉玲的名义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黄玉玲主张该房屋产权登记证书尚未办理，肖大河亦未举证证明该房屋产权登记证书已经办理且发生过转移登记，对肖大河要求对该房屋转让进行转移登记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秦念存与黄玉玲于2018年5月10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位于河北省固安县孔雀城合园第B17楼1单元1-104室归女方所有”的约定；二、驳回肖大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肖大河是否有权要求对涉案的河北省固安县孔雀城合园第B17楼1单元1-104室房屋进行转移登记。本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肖大河在撤销秦念存与黄玉玲之间《离婚协议书》中关于“位于河北省固安县孔雀城合园第B17楼1单元1-104室归女方所有”的约定后，还要求直接将上述房屋进行转移登记，涉及到对秦念存与黄玉玲共同财产的处理，并非债权人撤销权的权利内容，肖大河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且黄玉玲主张上述房屋产权登记证书尚未办理，因此，一审法院驳回肖大河关于对上述房屋进行转移登记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肖大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肖大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维审 判 员  潘 伟审 判 员  张 君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笑文书 记 员  贾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