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1)渝0111民初2405号 原告：向长荣，男，1960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小丽，重庆市大足区正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大足区大千软装饰材料经营部，住所地重庆市大足区棠香街道南五星大道南段229号一号楼三层JM43-W-31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00225MA5U95YE7K。经营者：刘良平，女，1971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被告：莫显荣，男，1970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峰，重庆市大足区棠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向长荣诉被告大足区大千软装饰材料经营部（以下简称大千经营部）、被告莫显荣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21年5月27日，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莫显荣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申请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鉴定期限为2021年6月2日至2021年7月26日。原告向长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小丽、被告大千经营部经营者刘良平、被告莫显荣以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长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22744.4元（其中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营养费2000元、护理费1200元、伤残赔偿金8001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26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误工费234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770元。已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医疗费7910.83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大千经营部系个体工商户，由被告莫显及刘良平夫妻二人经营。被告从2016年起长期雇用原告为其从事贴墙布工作。2019年5月30日，原告受被告安排在大足区国兴二期X幢X单元X楼X号房屋进行贴墙布工作，不慎从房屋内约三米高处坠落受伤，受伤后送至大足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0天。2021年1月4日经大足区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伤残十级。原、被告就赔偿事宜多次协商未果，遂起诉来院。被告大千经营部、被告莫显荣共同辩称，莫显荣并非大千经营部实际经营者，大千经营部经营者系刘良平，原告与莫显荣的通话是原告受伤后，被告莫显荣作为一家之主出面安慰伤者，不能证明其为实际经营者。被告仅仅是雇佣案外人蒋生开贴墙布，原告系案外人蒋生开安排的人员，与被告没有直接雇佣关系，原告受伤应起诉其雇主蒋生开。原告受伤系原告自身未尽到注意义务，其自身应承担主要责任。原告系农村居民，其诉请费用过高，请求予以调整。原告向长荣为支持其诉讼请求，举示了如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及户口页、企业信用公示报告。拟证明原告的户籍信息，及被告大千经营部的基本情况。2、大足区人民医院住院病历及医疗费发票。拟证明原告受伤后在大足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0天用去医疗费7910.83元。3、大足区司法鉴定所大足司鉴所（2021）临鉴字第29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拟证明原告受伤后于2021年1月4日鉴定为十级伤残，鉴定费为770元。4、重庆市垫江县长龙镇长龙村委会证明、蓝湖丽都物管、大足区棠香街道红星社区证明、出生医学证明、房产证等。拟证明原告从2015年12月居住在大足区棠香街道办事处蓝湖丽都小区，原告与蒋生英于2009年4月18日生育一女向某。5、原告手写的工作记录本。该工作记录表系记载的在被告处的工作情况。拟证明原告从2016年开始与蒋生英、蒋生开一起在被告处从事贴墙布工作。6、蒋生英与莫显荣的微信聊天截图。拟证明原告受伤前一直与莫显荣联系工作事宜，受伤后莫显荣则与蒋生英联系工作。7、2021年3月2日原告与莫显荣手机通话录音。拟证明原告、蒋生英、蒋生开长期为被告从事贴墙布的工作，向长荣系因贴墙布受伤。8、证人蒋生英证词。拟证明蒋生英与原告系同居关系，生育一女，居住在蓝湖丽都小区，蒋生英、蒋生开、原告长期共同为被告贴墙布。二被告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无异议，营业执照显示经营者系刘良平，并非莫显荣。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病历只能证明原告受伤住院治疗，不能证明原告受伤是为大千经营部安装墙布受伤。该病历并未载明加强营养，营养费不应支持。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但其伤残等级不认可。对证据4三性认可。对证据5不认可，系原告单方制作，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因大千经营部雇请的蒋生开系聋哑人，因此一直与其姐姐蒋生英联系。证据7确系莫显荣与向长荣的通话，但该通话时间为原告受伤后，若原告系被告雇请员工，其本人应有被告手机号，直接与其联系，而非通过蒋生英的手机通话，该对话中，莫显荣一直强调由蒋四姐（蒋生英）来联系这些事宜，是因被告大千经营部本身雇请的就是蒋生英的聋哑人弟弟蒋生开，并未雇请原告，原告受伤后，被告才知晓原告贴墙布的事实，出于人道主义垫付了医疗费，事发前并不知晓，因此与被告产生雇佣关系的应为蒋生开，而非原告。被告方一直以来请蒋生开工作，其为聋哑人，在工作过程中，让很多人带其工作过，包括原告在内，有时是其姐姐蒋生英，有时是其母亲，具体是谁做，被告方不知情。被告仅将工作给蒋生开，至于他是自己做或者让其他人做被告不清楚，被告仅认可与蒋生开的雇佣关系。证人蒋生英与原告系同居关系，其证言偏向原告，从证人回答的问题中看出，被告是长期雇请的蒋生开工作，证人和原告仅为传话人，不是被告的雇佣人员。二被告举示了以下证据：1、被告莫显荣制作的记账页和收据。其中2019年8月17日的收据载明蒋生开收到贴墙布人工费1600元。时间为2019年8月4日的记账纸上，分别载明有房号为国兴20-2-7-1等共计6套房屋的贴墙布的人工费，合计4605元处，有蒋生开的签名。拟证明被告聘请的员工系蒋生开，工资统计及领取，均是认可蒋生开，并未聘请原告，双方不存在雇佣关系。2、重庆市正鼎司法鉴定所重正司鉴所（2021）临司鉴字第4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向长荣属十级伤残。原告质证后认为：记账本和收据上的签字均是蒋生开。蒋生开去领取后，再把原告的那份分给原告，但是账目都是原告记录的。记账本中显示的工作地点，业主信息，工程量、价格等均是与原告立案提交的工作记录是一致，进一步证实了原告、蒋生英、蒋生开系共同为被告贴墙布的事实。对证据2无异议。经庭审质证，对原、被告举示的证据，认证如下：原告举示的证据1、2、4、6、7，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被告虽对证据3鉴定的伤残等级有异议，但因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原告重新鉴定的伤残等级与该鉴定意见一致，因此，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原告举示的证据5，被告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但因被告举示的记账页上载明的贴墙布工作地点，该记录本上均有记载，能够相互印证，因此，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证人虽与原告存在特殊关系，但其陈述内容基本真实，因此，对其证词，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举示的证据，原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大千经营部系个体经营，经营者为刘良平，被告莫向荣与刘良平系夫妻关系。原告同居女友蒋生英之弟蒋生开系聋哑人，贴墙布技术较好，但因为身体原因，有人需要其贴墙布时，只能联系其家人。被告大千经营部承揽贴墙布工程后，经常与蒋生英联系，告知贴墙布事宜，而蒋生开因身体原因，不能完全独立完成工作而需要有人进行辅助，因此，原告经常与蒋生开一起进行工作。2019年5月30日，原告与蒋生开在被告承揽的大足区国兴二期X幢X单元X楼X号房屋进行贴墙布工作时，因该房屋系跃层，二层未安装栏杆，原告在二层贴墙布时，不慎踩空，从二层跌落到一层，致使其受伤。原告受伤后即送至大足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时间为2019年5月30日至2019年6月9日，用去医疗费7910.83元，出院记录载明出院诊断为：右侧多根肋骨腋背段骨折；腰1、2椎体右侧横突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伤；右肾上腺挫伤？。出院医嘱:避风寒，畅情志，注意休息；院外继续服药治疗，1月后付诊；如有不适，及时就诊。后向长荣申请进行伤残鉴定，2021年1月4日，大足区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为向长荣为十级伤残，并用去鉴定费770元，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申请对原告的伤残等级重新进行鉴定，2021年7月15日，重庆市正鼎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为：向长荣10根肋骨骨折属十级伤残。被告莫显荣支付了原告住院期间的医疗费7910.83元。另查明，原告与蒋生英于2009年4月18日生育一女向某。本院认为，本案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争议焦点，原告与被告大千经营部是否存在劳务关系？被告莫显荣是否系大千经营部实际经营者，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评析如下：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被告大千经营部因业务需要，经常与贴墙布技术较好的蒋生开家人主要是蒋生开之姐（亦即原告女友）蒋生英联系贴墙布事宜。而本案被告举示的记账页上载明的贴墙布工作地点，原告举示的记录本上均有记载，二者之间能够相互印证，结合蒋生开因身体原因，不能独立完成工作而需要有人进行辅助的事实，因此，能够确认原告经常与蒋生开一起为被告进行工作、被告亦应当知道并非蒋生开一人在工作的事实。而从蒋生英与被告莫显荣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被告需要贴墙布时，亦只是告知蒋生英贴墙布地点和业主联系方式，并未有其他要求。因此，被告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与蒋生英联系贴墙布时，仅是要求蒋生开一人提供劳务的事实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依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告举示的证据不能够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因此，对被告大千经营部提出原告未与其形成劳务关系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确认原告与大千经营部存在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因此，对于各方责任，本院认为，本案原告虽在为大千经营部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损害，但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自述从事贴墙布工作多年，其在明知其工作的跃层房屋未安装栏杆的情况下，仍疏于对自身的安全防护，疏忽大意，致使其受伤，存在过错，因此其应对其损害后果承担一定的责任。本案被告大千经营部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在接受案涉房屋的贴墙布工程时，应当知道案涉房屋未安装栏杆，却未对原告进行风险提醒和采取一定的安全防护措施，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对原告遭受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上述因素，本院确定被告大千经营部承担55%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被告大千经营部系个体经营，经营者为刘良平，但从手机微信聊天、通话记录、记账页等证据来看，能够确认被告莫显荣参与了大千经营部经营的事实，但无证据证明莫显荣系实际经营者。因此，原告的经济损失应由大千经营部进行赔偿，被告莫显荣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因本次事故受伤所遭受的各项损失，本院作如下确认：1、医疗费7910.83元。该医疗费是实际发生，本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10天，参照本地所在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本院对原告要求10天×60元=600元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予以确认。3、营养费。原告出院医嘱未有加强营养，因此，对原告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4、护理费。原告住院10天，参照本地的护工标准，本院确认原告护理费为：120元/天×10天=1200元。5、残疾赔偿金。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本市上年度城镇居民的相关统计数据标准进行计算，原告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为10级伤残，按照本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应得的赔偿为：40006元/年×20年×10%＝8001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原告女儿向某于2009年4月18日出生，本院以2021年1月4日原告被鉴定为十级伤残时间为定残时间，因此，向某被扶养年限为7年，向某的扶养人除原告外，还有其母亲，因此，对原告诉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6464元÷2×7×10%)=9262.40元，本院予以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因本次事故致10级伤残，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精神伤害，考虑到原告的伤残程度以及原、被告在此次事故中的过错责任，本院确认为1000元。7、误工费。原告因本次事故住院10天，造成误工损失，出院时医嘱注意休息，但未有休息时间。因此，其误工损失计算时间应为其住院时间。其未有证据证明其有固定收入及收入金额，因此，按照建筑业城镇私营单位行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作为原告误工工资标准计算，因此，本院确定原告误工损失为（57389元÷365天×10天）=1572.30元。8、交通费。考虑到原告在发生事故后住院治疗10天这一具体情况，本院酌定为100元。9、第一次鉴定费770元及第二次鉴定检查费753.60元，共计1523.60元，此款系原告实际支出，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为医疗费7910.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护理费1200元+残疾赔偿金80012元+9262.40元+误工费1572.30元+交通费100元+鉴定费1523.60元=102181.13元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被告大千经营部应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02181.13元×55%-7910.8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49288.79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足区大千软装饰材料经营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向长荣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49288.79元（被告支付的7910.83元已从中扣除）。二、驳回原告向长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08.86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大足区大千软装饰材料经营部负担200元。由原告向长荣负担308.8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王 敏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七日书 记 员   谈  玲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