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冀02民终55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西路18号。负责人：王吉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赵婧，河北卓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雅静，河北卓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新，男，1976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唐山市路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娟，河北冀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丽梅，女，1968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唐山市开平区。原审第三人：董钰，男，1990年1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国新、原审被告王丽梅、原审第三人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2021）冀0202民初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赵婧、王雅静、被上诉人陈国新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冀0202民初769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四份《保险合同》中第十四条的条款内容不发生效力”属于认定事实的错误，缺乏理据支持。2、一审法院忽略2015两份合同已经实际履行超出6年之久、2017年两份合同超出4年之久以及上诉人在上述期间内承担了保险责任和被上诉人实际享受了保险权益的事实。3、一审法院确认超过犹豫期后解除合同返还全部保险费，实际系赋予了整个保险行业所有投保人的一个任意解除权，这必将造成整个保险行业的混乱，引发恶意退保，严重侵害保险人的合法权利。4、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后返还全部保险费理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陈国新答辩称，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陈国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所交保费2700000元，并自各笔保费缴纳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陈国新于2021年5月18日增加一项诉讼请求为：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四份保险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丽梅、第三人董钰系人寿保险公司的销售人员，王丽梅与第三人董钰系母子关系。2015年9月21日，陈国新与人寿保险公司签订保险合同（组）号为2015-130200-518-01567403-4《保险合同》，陈国新作为投保人为自己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国寿鑫如意年金保险（白金版）和国寿鑫账户两全保险（万能型），国寿鑫如意年金保险（白金版）的保险金额为19790元，保险期间为41年，保费为100000元，交费方式为年交；国寿鑫账户两全保险（万能型）保险期间为终身，保险费为0元。王丽梅为该份保险的销售人员。陈国新自2015年至2019年共计缴纳保费500000元。2015年9月29日，陈国新与人寿保险公司签订保险合同（组）号为2015-130200-518-01571078-9《保险合同》，陈国新作为投保人为自己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国寿鑫如意年金保险（白金版）和国寿鑫账户两全保险（万能型），国寿鑫如意年金保险（白金版）的保险金额为55412元，保险期间为41年，保费为280000元，交费方式为年交；国寿鑫账户两全保险（万能型）保险期间为终身，保险费为0元。第三人董钰为该份保险的销售人员。陈国新自2015年至2019年共计缴纳保费1400000元。2017年3月28日，陈国新与人寿保险公司签订保险合同（组）号为2017-130200-556-01577927-4《保险合同》，陈国新作为投保人为被保险人即陈国新之女陈姿卉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国寿鑫福赢家年金保险、国寿鑫账户年金保险（万能型）（铂金版）和国寿鑫账户两全保险（万能型）（钻石版），国寿鑫福赢家年金保险的保险金额为58770元，保险期间为72年，保费为100000元，交费方式为年交；国寿鑫账户年金保险（万能型）（铂金版）和国寿鑫账户两全保险（万能型）（钻石版）保险期间均为终身，保险费均为0元。第三人董钰为该份保险的销售人员。陈国新自2017年至2020年共计缴纳保费400000元。2017年3月28日，陈国新与人寿保险公司签订保险合同（组）号为2017-130200-556-01577924-5《保险合同》，陈国新作为投保人为被保险人即陈国新之子陈俊恺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国寿鑫福赢家年金保险、国寿鑫账户年金保险（万能型）（铂金版）和国寿鑫账户两全保险（万能型）（钻石版），国寿鑫福赢家年金保险的保险金额为69810元，保险期间为75年，保费为100000元，交费方式为年交；国寿鑫账户年金保险（万能型）（铂金版）和国寿鑫账户两全保险（万能型）（钻石版）保险期间均为终身，保险费均为0元。第三人董钰为该份保险的销售人员。陈国新自2017年至2020年共计缴纳保费400000元。陈国新在上述四份保险合同中签名，并手写注明“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息的不确定性”。四份保险合同在保险基本条款第十四条投保人解除合同的处理约定：本合同成立后，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投保人可以要求解除本合同。投保人要求解除本合同时，应填写解除合同申请书，并提交保险合同和投保人法定身份证明。本合同自本公司收到解除合同申请书时终止。投保人于签收保险单后十日内要求解除保险合同的，本公司在接到解除合同申请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投保人退还已收全部保险费。投保人于签收保险单十日后要求解除本合同，本公司于接到解除合同申请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投保人退还本合同的现金价值。该项条款未进行加粗、划线等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且人寿保险公司及王丽梅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陈国新作出明确说明。国寿鑫账户两全保险（万能型）、国寿鑫账户年金保险（万能型）（铂金版）和国寿鑫账户两全保险（万能型）（钻石版）条款释义中注明，最低保证利率：在本合同保险期间内，计算个人账户价值利息的最低保证利率为年利率2.5%，对应的日利率为0.006849%。本合同仅保证年利率不低于2.5%，对每月的结算利率不作保证。人寿保险公司对陈国新在2015年签订的两份保险合同进行了电话回访。人寿保险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为陈国新开设了万能个人账户，四份保险合同产生的生存保险金、年金、结算利息等自动转入陈国新的万能账户中，截止到2021年7月1日，转入陈国新万能账户的金额为552114.34元，陈国新已领取196000元，剩余356114.34元陈国新未领取。以上事实由当事人陈述、《保险合同》、回访录音、交费历史查询、万能账户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陈国新与人寿保险公司签订的四份《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上述合同合法有效，依法予以确认。因上述四份《保险合同》是采用格式条款订立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效力。本案中，四份《保险合同》的基本条款中第十四条第一款均约定了投保人可以要求解除合同，该条第二款约定“投保人于签收保险单十日后要求解除本合同，公司于接到解除合同申请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投保人退还本合同的现金价值”，该条款系合同解除后免除了保险公司应当返还全部保险费的责任，对此人寿保险公司应当对该条款作出足以引起陈国新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陈国新作出明确说明，但保险合同中未对该条款进行加粗、划线等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且人寿保险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陈国新作出明确说明，故该条款不发生效力。现陈国新提出解除上述四份《保险合同》的诉讼请求，符合《保险合同》基本条款第十四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五条之规定，该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陈国新已缴纳保费2700000元，人寿保险公司截止到2021年7月1日向陈国新的万能账户中转入了552114.34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人寿保险公司扣除已转入陈国新万能账户的金额后应当返还陈国新保费2147885.66元。人寿保险公司称有49001.62元生存金未转入陈国新账户中，在合同解除后一并退还给陈国新，因该笔款项未到陈国新的万能账户中，陈国新无法领取，故对人寿保险公司的该项意见不予采信。陈国新主张人寿保险公司支付自各笔保费缴纳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人寿保险公司已按合同约定的最低保证利率对应的日利率采用单利方式对个人账户结算利息，故对合同存续期间的利息问题人寿保险公司已经给付，对于合同解除后的利息问题，人寿保险公司应当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陈国新提出人寿保险公司及王丽梅通过夸大保单收益等虚假手段诱骗其购买保险的意见，因陈国新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人寿保险公司及王丽梅有虚假宣传之情形，且在保险合同中已注明最低保证利率为年利率2.5%，该部分已通过划线的方式提示陈国新注意，并在回访电话中对最低保证利率为年利率2.5%向陈国新进行了确认，故陈国新的该项意见不予采信。王丽梅、第三人董钰系人寿保险公司的员工，在陈国新与人寿保险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时王丽梅、第三人董钰仅为销售人员，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对于陈国新要求被告王丽梅承担退还保费的责任之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国新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判决：一、解除原告陈国新与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组）号分别为2015-130200-518-01567403-4、2015-130200-518-01571078-9、2017-130200-556-01577927-4、2017-130200-556-01577924-5四份《保险合同》；二、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陈国新保费2147885.66元，并以2147885.66元为基数向原告陈国新支付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驳回原告陈国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00元（已减半），由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有效的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保险合同有效，本院予以认定。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陈国新保险合同是否能解除及退还保险金数额的问题。本案保险合同中的基本条款中第十四条第一款约定了投保人可以要求解除合同，该条第二款约定“投保人于签收保险单十日后要求解除本合同，公司于接到解除合同申请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投保人退还本合同的现金价值”，上诉人也无证据证实本案保险合同不能解除，在当事人双方均不存在违约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单方主张解除合同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现双方对解除合同后退还数额的问题产生争议，且就该格式条款中“现金价值”上诉人保险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就该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被上诉人陈国新作出明确解释说明，故该条款不发生效力，上诉人也未提交其“现金价值”的计算方式，上诉人保险公司理应退还被上诉人陈国新所缴纳的保费。上诉人保险公司认为被上诉人陈国新享受了保险权益应予扣除，但上诉人保险公司既未明确反诉也未能提供具体应扣减的明确数额，本院不予支持，如有证据可另案主张；上诉人保险公司主张扣除49001.62元生存金的问题，因上诉人未提交相关凭证，可另案解决。综上所述，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98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阳利审 判 员 吴利民审 判 员 吴 凡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 涛书 记 员 李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