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307刑初1449号公诉机关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黄碧霞，女，1972年2月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址福建省泉州市南安市。因本案于2021年2月4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龙岗区看守所。辩护人谢耀逸，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李延东，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检察院以深龙检刑诉[2021]12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碧霞犯诈骗罪，于2021年5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在审理过程中出现不适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于2021年7月5日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龙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碧霞及其辩护人谢耀逸、李延东、被害人陈某清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0月份，被告人黄碧霞在微信上通过手机摇一摇认识了被害人陈某清，其主动添加对方的微信，在与对方聊天中，其隐瞒自己的真实年龄和已婚已育的情况，虚构身份自称叫黄晓霞（25岁，未婚，福建人），通过和陈某清谈男女朋友，甚至可以结婚为由，以各种理由骗取陈某清的钱款，在陈某清无力偿还债务找其还款时，其又通过其他微信号和电话号码冒充自己的哥哥嫂子继续骗取陈某清的信任，博取陈某清的同情进行拖延。从两人确定关系到被害人报案，陈某清在深圳市龙岗区岭原善窝统建楼Ｄ1栋1401房等地通过银行卡和微信号向黄碧霞转账共计519180.68元人民币，陈某清在和黄碧霞交往期间还寄送给黄碧霞一张建设银行信用卡（卡号:53×××16）和一张兴业银行信用卡（卡号:62×××00）供其使用，2张信用卡欠款共计57798.31元人民币，另外，交往期间陈某清还给黄碧霞购买过一部苹果手机和一个金戒指花费10000元人民币，上述被骗金额共计586978.99元人民币，钱款被黄碧霞用于还款、日常支出和看病。2021年2月4日，民警在福建省泉州市惠安县抓获被告人黄碧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黄碧霞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构成诈骗罪；并出具深龙检量建[2021]1228号量刑建议书，鉴于被告人黄碧霞认罪认罚，建议对被告人黄碧霞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诉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黄碧霞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表示认罪认罚，请求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碧霞在认识被害人之初，就具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的证据不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的时间点从2019年被告人虚构生病开始。1、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碧霞与被害人相识开始就具有非法占有为目的的证据不足，不能因为被告人虚构年龄、未婚状态就认定具有非法占有为目的。辩护人认为，本案中被害人转款次数多，共计约230笔，只有正确认定非法占有为目的的时间点，才能准确界分民事意义上的借贷行为与诈骗行为以及认定诈骗数额。首先公诉机关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从2016年3月9日被害人第一笔转账开始，被告人主观上就具有非法占有为目的。被告人与被害人通过微信随机认识具有偶然性，被告人谎称年龄、未育的事实不排除存在真心想跟被害人交往甚至结婚的可能性。其次，被告人向被害人借款用途正当，用于生活日常开销、偿还放贷及服装店生意周转，并没有进行挥霍。被告人经营服装店数年，开始每次向被害人借款时完全具备偿还能力，也曾有偿还借款。辩护人认为，应该综合考虑被告人与被害人的相互关系、借贷理由及借贷用途等多方面情况进行整体判断，不能笼统的认为从第一笔转账其认定被告人具有非法占有为目的。2、认定被告人具有非法占有为目的，应从被告人虚构生病事实向被害人借款开始，此前发生的资金来往应当认定为民事意义的借款或者不当得利。首先，结合双方微信聊天记录、短信聊天记录，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的诈骗故意是从2019年虚构生病事实向被害人借款时产生，诈骗数额应从此时开始计算。其次公诉机关以后期的借款有诈骗的故意，推定被告人对前期的借款有非法占有为目的，将所有欠款指控为诈骗金额，缺乏依据。考察被告人的主观故意应当以其借款时的时间点为准，每笔借款的原因均不同，不应当因被告人在认识被害人时虚构了年龄及未婚状况就概括认定每一笔借款都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二、公诉机关指控的诈骗金额有误，被告人收到被害人转账共计489970.59元。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碧霞的犯罪数额为586978.99元，实际上被告人收到被害人的钱款为4890970.59元。公诉机关指控的证据包括有被害人5张银行卡（3张借记卡、2张信用卡）交易流水、被告人黄碧霞农行借记卡（尾号5674）交易流水、被告人与被害人微信交易记录、被害人向被告人赠送1万元的手机、戒指等。经辩护人反复核对，对于被害人陈某清的建行卡（尾号3732）的犯罪数额检察机关指控的是392920.68元，事实上被告人收到的转款为311299.28元，其中81621.4元为重复计算或证据不足，应当不予认定；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害人工行借记卡（尾号3639）向被告人转款2万元、通过兴业银行（尾号8111）转账10万元、被告人使用被害人建行信用卡（尾号8616）27960.06元、兴业银行信用卡（尾号1100）29838.25元无异议；对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害人为被告人购买苹果手机和戒指共价值10000元，证据不足。综上，自2016年3月9日至2020年4月7日，被告人收到被害人转款共计4890970.59元。三、被告人具有认罪认罚的法定从宽量刑情节。被告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并一直表示认罪认罚，具有法定从轻处罚情节，应可以减少基准刑30%以下的量刑。四、被告人具有其他酌定的从轻情节。1、被告人系初犯；2、被告人诈骗的钱财用于家庭生活，与用于挥霍于犯罪活动应有所区别。综上，请法庭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即被告人诈骗被害人的实际犯罪数额为48万余元，对被告人黄碧霞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幅度内并结合认罪认罚等减少基准刑30%的幅度内予以量刑并处罚金。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份，被告人黄碧霞在微信上通过手机摇一摇认识了被害人陈某清，其主动添加对方的微信，在与对方聊天中，其隐瞒自己的真实年龄和已婚已育的情况，虚构身份自称叫黄晓霞（25岁，未婚，福建人），通过和陈某清谈男女朋友，甚至可以结婚为由，以各种理由骗取陈某清的钱款，在陈某清无力偿还债务找其还款时，其又通过其他微信号和电话号码冒充自己的哥哥嫂子继续骗取陈某清的信任，博取陈某清的同情进行拖延。从两人确定关系到被害人报案，陈某清在深圳市龙岗区岭原善窝统建楼Ｄ1栋1401房等地通过银行卡和微信号向黄碧霞转账共计519180.68元人民币，陈某清在和黄碧霞交往期间还寄送给黄碧霞一张建设银行信用卡（卡号:53×××16）和一张兴业银行信用卡（卡号:62×××00）供其使用，2张信用卡欠款共计57798.31元人民币，另外，交往期间陈某清还给黄碧霞购买过一部苹果手机和一个金戒指花费10000元人民币，上述被骗金额共计586978.99元人民币，钱款被黄碧霞用于还款、日常支出和看病。2021年2月4日，民警在福建省泉州市惠安县抓获被告人黄碧霞。庭审中，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提交的由公安办案民警交由被告人黄碧霞与被害人陈某清共同签字确认并打“√”注明转账给“黄碧霞”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提出了质证意见，并认为其中的8项转账证据不足，不能认定为涉案诈骗金额；对被害人给被告人购买的苹果手机和戒指的10000元，认为证据不足。被害人对其中转账给一品状元郎和何某的金额共计880元认为是对错账，可以从诈骗金额中予以扣除，对辩护人质疑的其与转账作了合理解释。庭审中，被告人黄碧霞对被害人只收到被告人1000元的礼品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书证：抓获经过、违法犯罪经历比对报告、银行交易明细、微信聊天记录、检查笔录等;抓获经过：2021年2月4日，公安民警将被告人黄碧霞抓获。银行交易记录（含被害人陈某清寄给被告人黄碧霞两张信用卡透支记录）：证实被告人黄碧霞共骗取被害人陈某清人民币586098.99元，其中被害人陈某清通过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和微信转账给被告人黄碧霞共计518300.68元，被害人陈某清两张信用卡（兴业银行信用卡、中国建设银行信用卡）被被告人黄碧霞透支57798.31元，被害人陈某清给被告人黄碧霞购买苹果手机和金戒指花费10000元。微信聊天记录：证实被告人黄碧霞与被害人陈某清认识、聊天相处和转账的全部经过。二、被害人陈述:被害人陈某清的陈述;被害人陈某清2020年4月12日的陈述：2016年10月分左右骂我通过手机摇一摇附近的人认识了一个女生，然后她主动加我的微信，我和她大概聊了两三个礼拜之后见面，互相都有好感，对方提出让我做她的男朋友，然后我就答应了。自从我们确定恋人关系之后，对方就一直找各种借口找我借钱,从确定关系之后到今天，我一共借给了她对方60万元人民币左右。2020年4月11日，我就去她之前在并给我说过的她开的一个衣服店的地址找她，但是我去到地方之后,发现有这个店,但是已经没有开门营业。我就向隔壁的商铺的老板咨询关于这个衣服店老板的事情，对方告诉我说现在这个衣服店是一对夫妻开的,开了好几年了，女方大概有三四十岁左右。但是和我聊天的时候,对方称自己为25岁，所以我就感觉被骗了，就过来派出所报案。那个服装店叫惠安县非凡女廊服装店，具体地址是在福建省泉州市惠安县中兴商住区8号楼50号店。我和她是男女朋友关系，自始至终都没和她见过面，发视频也被她拒绝了；在双方是男女朋友关系时，她就说自己家里生病等很多理由（具体理由太多了我记不得了），然我借钱给她；我是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卡:62×××83、62×××32和中国农业银行卡62×××75以及中国工商银行卡62×××39给对方转账的，转账时间是从2017年3月份左右到2020年4月7日，转账数额大概在60万元人民币左右,我需要去看银行流水；对方是用银行卡和微信收款的，账号:62×××74，62×××59。我的微信号是:×××，微信昵称:欣-若初，对方微信号:×××，微信昵称:ｈｈｂｂｘｘ。我和她联系时，她说25岁，叫作黄晓霞，她向我借钱的时候告诉我说她其实叫黄碧霞，她的手机号码是:139××××6426,189××××1287。被害人陈某清2020年4月27日的陈述：我和黄晓霞网恋过程中从来没有在现实生活中见过面，不过她在微信上面有给我发过照片和视频，显示的是一个20多岁的年轻女子。我们在微信上聊天的时候，对方表示她开了一家服装店，现在经营困难，想跟我借钱，于是我就借给了对方。在之后我有时候给对方买礼物买水果定外卖，都是给对方寄到了服装店所在的地址，而且对方每次也都有签收。2020年4月11日，我去她服装店找她，从隔壁老板那里知道她已经结婚，所以我就感觉自己被骗了。我转钱给她的银行卡和上次一样是4个银行卡，她收钱的银行卡分别是:1、户名:黄碧霞，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62×××64;2、户名:黄碧霞，中国工商银行银行卡62×××59。其他情况与第一次陈述基本一致。被害人陈某清2021年2月23日的陈述：黄碧霞只通过快递的方式寄给我过一双耐克鞋子(不清楚是否为正品)和两套不知名的运动装衣服，其他的东西就没有了；我不清楚是否为正品，价值不清楚，对方并没有说过价格多少。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黄碧霞的供述;被告人黄碧霞2021年2月4日的供述：2016年年底，与一名微信名“欣-若初”的网友相互添加为微信好友，后开始聊天，我介绍自己叫黄晓霞，25岁，未婚，福建人；对方说自己叫陈某清；相互聊了几星期后，就与对方确定了男女朋友关系。陈某清对我挺好的，久不久会给我买点小礼物寄给我；聊了半年多到一年时，我就有意无意在聊天中暗示自己没有钱，他就开始几百到后面几千的寄给我，我尝到甜头后，就越来越频繁以借的方式找他要钱，金额越来越大；为了让对方信任我，我就和对方说到时我们结婚，他就说等赚到了更多的钱就结婚；自从说了我们要结婚后，他就对我更大方了，我向他“借”的钱金额越来越高，越来越频繁，最高一笔有3万多元；他甚至还寄给我两张信用卡，让我刷他的信用卡；当时他说没什么钱了，只能贷款给我用，由于当时我当他是提款机一样，没管他的死活，继续向他“借”款；后来他说我换点钱给他还贷款，但是我根本拿不出钱给他，就开始疏远他，平时和他聊天越来越少，他就发现我是骗他的。我当时想能拖就拖，就用另外一个电话号码和微信冒充是我哥哥嫂子，继续骗取陈某清的信任，博取他的同情让他不找我还钱。陈某清就拼命骂我，后来几乎就没和他联系了。我的微信号是×××,微信名ｈｈｂｂｘｘ；陈某清微信号是×××，微信名是欣-若初；我用来冒充哥哥嫂子的微信号是×××，电话是189××××1287。当时加微信聊天时我是已婚，如果我告诉他我有婚姻还有小孩，陈某清就不会借钱给我了；说要和他结婚，就是想让他信任我，更方便找他要钱的，他也会更大方多给我钱的；如果他知道我真实的年龄、婚姻状况，他肯定不会理我，更别说借钱了。我骗他36万多元，一部分用于还银行欠款，一部分用于生活开支，有部分用于看病，因为我身体不太好；认识他后，一分钱都没有还给他，因为我一直以来经济状况很糟糕，负债累累，是根本无法偿还他的。被告人黄碧霞2021年2月23日的供述：民警提交给我的证据我看了，其中有淘宝交易订单信息12张，银行流水账单188张，我冒充哥哥与陈志清聊天的短信记录截图29张，我和陈志清之间的微信转账记录66张，我和陈志清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188张，我的微信信息1张，陈志清的微信信息1张，陈志清的建设银行转账统计表5张、工商银行转账统计表1张、兴业银行转账统计表1张、信用卡统计表1张，证据清单3张。我对陈某清提交的工商银行卡（62×××39）、兴业银行卡（62×××10）、建设银行卡（62×××32）、兴业银行信用卡（62×××00）和建设银行信用卡（53×××16）的交易记录中标注出的被骗每笔交易没有异议；我总共骗了陈某清586978.99元，但我认为应该减去我为陈某清买的4套耐克运动服、2双耐克的鞋子、花花公子的西服和牛仔裤以及一盒人参18000元左右。四、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上述证据均经法庭质证核实，来源合法，互相印证，予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黄碧霞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诈骗金额的认定问题。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实际诈骗金额只有4890970.59元。经查，本案在侦查中办案民警对被害人陈某清转账给被告人黄碧霞的每一笔银行流水均已注明，并交由被害人陈某清指认、交由被告人黄碧霞确认后进行统计的；对于辩护人当庭指出的被害人转账给一品状元郎和何某的各一笔款项金额共计880元，被害人也明确这两笔不是转账给被告人黄碧霞的，应予从诈骗金额中扣减；对于辩护人提出的其他几笔转账的情况，有被害人陈某清的指认和被告人黄碧霞的签字确认，被害人陈某清对此也作出了合理解释是属于转账成功的，应认定为诈骗的款项；因此，涉案诈骗金额中通过银行和微信转账的应为518300.68元。被害人陈某清两张信用被被告人投资的金额57798.31元，应认定为被告人诈骗的金额。被害人陈某清给被告人黄碧霞购买的苹果手机和戒指10000元，被告人黄碧霞已确认真实性，应认定为诈骗金额。以上合计586098.99元。庭审中，被害人陈某清确认收到被告人的鞋子和运动服等礼品1000多元，被告人黄碧霞对此也予以确认，应从诈骗金额中予以扣除，扣除后的实际诈骗金额应为585098.99元。被告人黄碧霞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并能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认罪认罚应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合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黄碧霞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1年2月4日至2031年2月3日止。罚金应于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二、责令被告人黄碧霞退赔被害人陈某清人民币585098.9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黄忠新人民陪审员  温忠翻人民陪审员  张晓松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刘梓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