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90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宏业，男，198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内蒙古赤峰市林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博仑，北京义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锐，北京义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臧德龙，男，1978年6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涿州市。上诉人李宏业因与被上诉人臧德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1民初3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宏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臧德龙向李宏业支付工程款63660元；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臧德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重要事实认定错误。1.臧德龙已支付李宏业工程款的数额是89700元，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129700元。臧德龙提交的30000元收条和10000元支出凭单不应被采纳，30000元收条上方的文字和落款日期系臧德龙伪造的，收条上的日期存在明显修改的痕迹，臧德龙陈述收条形成过程存疑，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考量。10000元的支出凭单与本案无关，臧德龙对该证据的举证不完整，应承担不利后果。2.臧德龙未替李宏业垫付工人工资7500元、维修费3900元、电费260元，臧德龙未对垫付事实提供证据。3.臧德龙应向李宏业支付零工费用11500元，一审法院对零工费未认定，属自相矛盾。臧德龙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一审时，李宏业认可收条。臧德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宏业返还臧德龙已支付的43560元；2.案件诉讼费由李宏业承担。李宏业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臧德龙向李宏业支付欠付的工程款共计68660元；2.判令臧德龙向李宏业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以68660元为计算基数，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20年9月30日计算，暂计算至2021年3月3日为1138.13元）；3.判令臧德龙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法院认定如下：1.臧德龙提交的《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协议》。臧德龙与李宏业就两份合同签订的时间及双方约定的工程单价存在争议，法院结合李宏业提交的录音材料，臧德龙在与李宏业通话时自认工程单价为1000元/户，故对于李宏业所述《协议》签订在前，涉案合同签订在后，工程单价为1000元/户的事实予以确认。2.臧德龙提交的1万元的支出凭单、3万元的收条、证人冯某的证人证言。李宏业称支出凭单及收条与微信转账记录存在重合的情形，但因李宏业与臧德龙之间存在多次微信转账支付工程款的情形，其余款项均未出具相应的收条，证人冯某亦到庭证明1万元支出凭单的真实性，且李宏业所述其仅在收条的右下角签名及书写年月日，与常理不符，李宏业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法院对于支出凭单和收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纳。3.臧德龙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李宏业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录音材料。对于装卸费，微信聊天记录中载明李宏业自认7户的装卸费共计300元，臧德龙亦自认曾同意支付装卸费，故对于臧德龙应另行支付李宏业300元装卸费的事实予以确认。李宏业主张装卸费应当为每户300元，与其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的陈述不符，且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故对李宏业所述不予采纳。对于零工费，结合李宏业提交的录音材料，臧德龙在与李宏业的通话录音中同意给付零工费2700元，法院予以认可；对于李宏业主张的其他零工费，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纳。李宏业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自认臧德龙曾垫付工人工资7500元、维修费3900元、电费260元，故法院对该部分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8月30日，臧德龙与李宏业签订《协议》一份，内容为：今娄子村旱厕改造工程，承包给李宏业，承包价为700元每户，包括挖坑，回填，水泥面，抹平，蹲便安装，管道，水箱安装，调试合格。以上安装完结70%，其他甲方结账再结算（安装为合格）。该协议落款时间为2019年8月30日。后，臧德龙（发包方，甲方）与李宏业（承包方，乙方）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工程名称为娄子水村厕所改造工程，工程地点位于北京市房山区，工程内容为挖坑、回填、承包形式为固定单价。承包数量为600户（按实际的完成数量结算）。开工日期为2019年8月29日，竣工日期为无期限。工程价款按1000元/每户的固定单价，据实际发生工程量结算。乙方阶段性的根据已完成的100户，在甲方监理验收完成后，甲方需付款乙方已完成的70%的款项，完成600户甲方需在1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结算剩余的30%款项。详见如下计价明细：完成数量100户，支付费用70000元；完成数量200户，支付费用70000元；完成数量300户，支付费用70000元；完成数量400户，支付费用70000元；完成数量500户，支付费用70000元；完成数量600户，支付费用250000元；每完成100户甲方现场负责人及发包人需给乙方确认单签字，作为结算凭证。涉案合同和《协议》签订后，李宏业组织工人进场施工至2019年10月，李宏业共施工140户。臧德龙与李宏业均认可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另，臧德龙自认应当另行给付李宏业装卸费300元、零工费2700元。臧德龙现已给付李宏业129700元；另，臧德龙为李宏业垫付工人工资7500元、维修费3900元、电费26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臧德龙与李宏业签订涉案合同及《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李宏业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140户的娄子水村厕所改造工程，并竣工验收，臧德龙应当依约履行付款义务。因臧德龙自认应另行给付李宏业装卸费300元、零工费2700元，法院亦不持异议；扣除臧德龙已给付李宏业的款项及垫付的工人工资、维修费、电费后，臧德龙应当支付李宏业剩余的工程款；对于李宏业过高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李宏业要求的利息，因臧德龙在起诉书中自述双方于2020年9月29日进行了结算，故李宏业要求自2020年9月30日起计算利息，予以支持；李宏业要求的利率，不超过相关法律规定的标准，予以采纳。对于臧德龙要求李宏业返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臧德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李宏业工程款1640元及利息（以1640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3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臧德龙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李宏业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针对臧德龙于一审中提交的日期为“2019年11月12日”的30000元收条，李宏业主张该收条是其向臧德林借款而出具的，当时只签署了“李宏业叁万元整（30000）”和日期，因臧德林又要求重新书写一张，即重新书写了一张收条；但已签好名字的收条并未收回，该收条实际是2019年11月2日书写的，现日期“12日”中的“1”与“2”不是同一笔体，“1”是后添加的。臧德龙称该收条的内容为其书写，不认可“12日”中的“1”是添加的。李宏业为证明与臧德林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提交了日期为2019年10月28日的通话录音、微信聊天截图、微信转账截图，表示已还清臧德林的20000元借款，并支付了1240元的利息。臧德龙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认可，但该证据显示的是李宏业给臧德林转款，与其本人无关。本院通知臧德林到庭接受询问，臧德林到庭陈述：我参与了案涉工程，负责给李宏业调配材料等事情。2019年8、9月份，李宏业因施工困难向我借款，我借给李宏业20000元，我写了欠条，包括借款数额、利息，还款期限，李宏业签名并按了手印；大约2019年10月，李宏业还款给我，连本带息还了20000多元，我当着李宏业的面把欠条撕了。李宏业借款时给我出具了借条，当时第一张条写错，只写了“今从臧德林处借款200”，李宏业没有签名，条上有划痕，这个欠条当时是在一个本子上写的。臧德龙与李宏业结款的事情，我知道一部分，年底的时候给了几万，工人受伤也给钱了，其余的记不清了，我不负责钱的事情。臧德龙与李宏业之间结款通过现金、微信转账，不清楚是否有银行转账。臧德龙给李宏业现金，我看见两次，一次是2019年11月，臧德龙给了李宏业20000元，李宏业收了后，就给我了，还欠我的20000元；还有一次大约是2019年年底，具体数额记不清了。2019年11月初，我和李宏业之间没有签过收条，我们之间只有一笔20000元的借款。一审法院找我了解过相关情况。李宏业认为臧德林的陈述存疑，臧德龙认可臧德林的陈述。另，本院要求臧德龙提供臧德林所述记录有划痕借条的记工本，臧德龙提交了记工本；在记工本第一页上有如下内容：“借条（有涂改痕迹）今借人民币（有涂改痕迹）借条今借臧德林人民币260（有涂改痕迹）”。记工本上有三笔与涉案工程有关的付款记录：1.娄子水工程款结算11月1号臧德龙结算给李宏业（微信转账）工人工资三万元；2.22号晚李子和被狗咬给李宏业微信转账1200元；3.李宏业9000元、1200元狗咬。李宏业的质证意见为臧德龙记录的内容不能显示曾向自己支付过现金；对有涂改痕迹借条的真实性认可，但内容不是自己书写的。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宏业与臧德龙就案涉工程所签合同、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李宏业已就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并已经验收，故臧德龙应按照李宏业完成的工程量支付相应的工程款。根据现所查明的事实及双方的诉讼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臧德龙是否尚欠李宏业工程款63660元。一、关于臧德龙已支付工程款数额的问题。李宏业主张臧德龙已支付工程款的数额为89700元，尚欠工程款63660元。臧德龙则主张已支付工程款数额是129700元，其中通过微信方式支付89700元，现金支付40000元。臧德龙提交了10000元的支出凭单和30000元的收条，用以佐证其所述现金支付的诉讼主张。针对30000元的收条，李宏业主张该收条系臧德龙伪造的，且臧德龙陈述的收条形成过程存疑。李宏业称其于2019年11月2日出具过收条，但仅在收条上签署了“李宏业叁万元整（30000）”和日期，现臧德龙提交的收条上的日期为“2019年11月12日”，其中“12日”中的“1”与“2”的笔画轻重不一，“1”是后期添加的。臧德龙认可收条的内容系其书写，但不认可李宏业的诉讼主张。臧德龙所提交的收条日期中“12日”的“1”与“2”字迹确有深浅不一，但要确认“1”是后添加，需要相关证据予以支持。诉讼中，关于出具收条的原因，李宏业在上诉状中写明“该收条是因臧德龙于2019年11月2日向李宏业通过微信转账30000元（含在李宏业自认的89700元内），李宏业向臧德龙出具的收条”。在二审庭审中，李宏业陈述因向臧德林借款，按臧德林的要求写收条。现李宏业关于出具收条的原因及向臧德林借款的数额陈述不一，且臧德龙通过微信向李宏业支付过多笔工程款，李宏业从未出具过收条；而李宏业针对此诉讼主张，未能提供充足、详实的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李宏业关于30000元收条系臧德龙伪造的诉讼主张，难以采信。关于10000元支出凭单的问题。在一审法院审理中，冯某出庭证明其将案涉工程发包给臧德龙，李宏业是给臧德龙干活的，该10000元给李宏业后，再从支付给臧德龙的工程款中扣除。李宏业不认可冯某的证言，主张冯某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李宏业认可冯某将案涉工程发包给臧德龙，冯某参与了案涉工程，一审法院通知冯某出庭作证，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现李宏业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未收取该10000元，且李宏业认可其在支出凭单上签名并按手印，故本院对李宏业不认可10000元支出凭单的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法院采纳支出凭单和收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确认。二、关于臧德龙是否替李宏业垫付工资7500元、维修费3900元、电费260元的问题。现李宏业不认可臧德龙曾替自己垫付过费用，但在一审法院庭审及李宏业提交的微信记录中，李宏业认可臧德龙垫付了上述费用，故在李宏业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诉讼主张成立的情况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三、关于李宏业要求臧德龙支付零工费11500元的问题。李宏业要求臧德龙支付零工费用，而臧德龙主张案涉合同中不包括零工的项目，与自己无关。虽然，李宏业提交的微信记录中载明了有零工的记载，但并不能确认工程量；在一审法院释明后，李宏业不申请零工工程量的鉴定，故李宏业现要求臧德龙支付零工费11500元，依据不足。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诉讼中，李宏业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臧德龙尚欠工程款63660元，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李宏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1元，由李宏业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琨审 判 员  霍翠玲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吴京竞书 记 员  王薇中书 记 员  霍伯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