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60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庆序，男，汉族，1977年5月14日出生，住山东省肥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莎莎，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八局第一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齐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赛妮娜，女，系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中明，男，系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泉鑫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付杰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金，山东信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滨，山东信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鲍怀智，男，汉族，1981年6月2日出生，住山东省新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金，山东信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滨，山东信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庆序因与被上诉人中建八局第一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局一公司）、济南泉鑫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鑫旺公司）、鲍怀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2民初1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庆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郭庆序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已足额支付郭庆序劳务分包款项为由判决驳回郭庆序的诉讼请求，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鲍怀智共分包给郭庆序两个项目，分别是山东设计创意产业园项目和中建新悦城项目。根据泉鑫旺公司（鲍怀智）出具的工程结算单、郭庆序与鲍怀智前期达成的口头协议、郭庆序提供的其与石帅的电话录音，可以计算出山东设计创意产业园项目工程结算款应为973246.1元，中建新悦城项目工程结算款应为1369940.6元，两项目工程款合计2343186.7元，扣除一审庭审时双方确认的已付工程款1991813元，现仍欠付郭庆序工程款351373.7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此，郭庆序认为，一审法院忽略涉案工程款未结清的事实，驳回郭庆序的全部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与事实相悖。二、一审法院以郭庆序已向泉鑫旺公司、鲍怀智出具承诺书为由认定涉案工程款已结清是错误的、片面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该承诺函是在众多农民工在政府清欠办聚众闹事的情况下，郭庆序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的情况下为定纷止争而签署的，且该承诺函的签署明显显失公平，属于可撤销内容。退一步讲，即便该承诺书不可撤销，2018年2月18日涉案项目也还没有完工，不存在工程款结清的问题，况且该承诺书仅能证明郭庆序与案外人蔡训伟、李光珍、刘广等5人的工程款足额支付，不能证明涉案项目工程款全部足额支付。另外，该承诺书与之后郭庆序与鲍怀智的通话内容（通话时间2018年5月2日）相冲突，郭庆序与鲍怀智在2018年5月2日还在就工程款单价进行协商，如果说2018年5月2日双方对工程款单价都没确定的话，更不存在2018年2月18日工程款结清的事实。郭庆序于2020年8月4日向泉鑫旺公司法定代表人付杰生催要过涉案工程款，从通话内容来看，到2020年8月4日，被上诉人也没有提及涉案工程款已结清。郭庆序补充上诉意见，根据一审开庭时双方确认对工程量均无异议，按照被上诉人主张的工程单价计算得出唐冶银丰项目工程款为759257.8元，中建新悦城项目工程款为1183984.68元，总共1943242.48元，结合一审双方对账得出已付工程款1991813元，对于多付的48570.52元，被上诉人没有作出合理解释。综上，请支持郭庆序的诉讼请求。八局一公司辩称，我公司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我公司与郭庆序无任何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我公司对郭庆序无支付款项的义务。我公司已将涉案工程合法分包给了泉鑫旺公司，约定由泉鑫旺公司进行施工，郭庆序突破合同相对性向我公司主张权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泉鑫旺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庆序上诉理由中的通话录音在一审庭审时并未提交，并不能作为上诉理由。鲍怀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庆序上诉理由中的通话录音在一审庭审时并未提交，并不能作为上诉理由。郭庆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394336.7元及利息（以394336.7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保全费等因诉讼产生的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八局一公司中标并承建山东设计创意产业园项目及中建新悦城项目。2016年4月23日，八局一公司（承包人）与泉鑫旺公司（分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粗装修工程）一份，合同约定：项目名称：山东设计创意产业园项目北区工程施工二标段；工程地点：济南市唐冶新城，北邻规划中的历城区政府服务中心，东邻刘公河，南邻文苑街，西邻唐冶新城；分包工作内容：墙柱面抹灰工程、楼地面工程、顶棚工程及八局一公司要求的其他内容。2016年9月7日，八局一公司（承包人）与泉鑫旺公司（分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墙柱面顶棚地面粗装修工程）一份，合同约定：工程名称：雪山片区中建八局鲍山基地A-2、X地块总承包工程；工程地点：济南市飞跃大道南侧；分包工作内容：包括但不限于清理、修补结构基层表面、材料及工具机械的水平及垂直运输、修补板缝、堵抹墙眼等全部工作内容。后泉鑫旺公司将上述涉案工程部分劳务作业分包给郭庆序，鲍怀智系泉鑫旺公司职工。在郭庆序将银丰产业园和中建新悦城项目施工完毕后，鲍怀智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和其他支付方式先后共计向郭庆序付款1991813元，此外鲍怀智主张另支付郭庆序33000元及扣款3670元，郭庆序对该部分款项不予认可。因郭庆序与其具体施工的现场班组存在劳务费用纠纷，鲍怀智代表泉鑫旺公司向拖欠工人工资的班组足额支付劳务费用后，郭庆序于2018年2月18日向泉鑫旺公司及鲍怀智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涉案项目已施工完毕，八局一公司及鲍怀智已向郭庆序结清并足额支付工程款项。因郭庆序自身原因致工人工资未支付到位，鲍怀智代郭庆序向工人支付款项，款项向班组足额支付后，再出现因郭庆序原因导致工人工资拖欠的，一切责任由郭庆序自担与八局第一建筑公司及鲍怀智无关。郭庆序为泉鑫旺公司及鲍怀智出具承诺书后，认为泉鑫旺公司及鲍怀智仍拖欠其工程款，为此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指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泉鑫旺公司将其分包的劳务作业部分分包给郭庆序进行施工。郭庆序施工完毕后，鲍怀智代表泉鑫旺公司足额支付郭庆序劳务分包款项，郭庆序在为泉鑫旺公司及鲍怀智出具的承诺书中载明了款项已足额支付的事实。郭庆序否认款项已足额支付的事实并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其诉讼请求已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郭庆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08元，由郭庆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郭庆序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2018年5月23日郭庆序与鲍怀智的通话录音一份，欲证明鲍怀智承认工程款未结清，并承诺2018年6月份再进行结算，但至今未结算。证据二、2018年5月9日郭庆序与鲍怀安通话录音一份，欲证明涉案项目在2018年5月9日仍未完工，所以不存在2018年2月18日承诺书中所述涉案项目已经完工的问题。证据三、郭庆序根据泉鑫旺公司在一审开庭时所述工程单价单方计算并制作的涉案项目工程款明细表，欲证明按照泉鑫旺公司主张的单价计算为1943242.48元，泉鑫旺公司实际结算的工程款数额与该工程单价计算的金额不一致。八局一公司对郭庆序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称，证据一的通话录音内容不完整，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二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录音内容无法证明郭庆序的证明目的；证据三系郭庆序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泉鑫旺公司对郭庆序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称，证据一、二不属于新证据的范围，在一审开庭时该证据已由郭庆序掌握，郭庆序在一审庭审时有能力有条件拒不提交，不得作为新证据使用，从内容上讲，通话录音不真实，不完整，无法反映案件事实，且证据二的录音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三系郭庆序单方制作，不属于证据的范围。鲍怀智对郭庆序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认可，该录音不完整，经过剪辑，打电话时是因为当时工人受伤，郭庆序有纠纷，把我也给起诉了，郭庆序问我怎么处理的内容；对证据二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三真实性不认可，是郭庆序单方制作。以上事实由郭庆序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及二审庭审笔录等在案为凭。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八局一公司将其承建的山东设计创意产业园项目、中建新悦城项目中的部分劳务分包给泉鑫旺公司进行施工，泉鑫旺公司又将其分包的劳务作业部分转包给郭庆序进行施工，郭庆序施工完毕后，鲍怀乐于2017年9月2日向郭庆序出具中建新悦城14＃腻子工程量清单，鲍怀安于2018年2月3日向郭庆序出具唐冶银丰项目工程量盘点表，鲍怀智向郭庆序支付上述两项目工程款共计1991813元，各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郭庆序所施工的山东设计创意产业园、中建新悦城两项目的工程价款如何确定的问题。郭庆序在本案中主张的工程价款是依据鲍怀乐出具的中建新悦城14＃腻子工程量清单及鲍怀安出具的唐冶银丰项目工程量盘点表，泉鑫旺公司与鲍怀智对上述工程量清单中记载的郭庆序施工的工程量并无异议，仅是对郭庆序主张的工程量计算单价有异议。因该两份工程量清单中并无记载工程量的计算单价，双方对该计算单价亦未作出明确的约定，郭庆序在二审中提交的通话录音中亦无法体现工程量的计算单价，故本院对该工程量计算单价亦无法作出认定。根据泉鑫旺公司、鲍怀智提交的郭庆序于2018年2月18日出具的承诺书内容显示，涉案项目已经施工完毕，八局一公司及鲍怀智已向郭庆序结清并足额支付工程款项。郭庆序虽主张该承诺书是在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的情况下所出具，但郭庆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出具承诺书的内容作出合理的判断，且其在出具承诺书后的两年内亦未行使撤销权，故本院对郭庆序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因该承诺书的出具时间是在鲍怀乐出具中建新悦城14＃腻子工程量清单、鲍怀安出具唐冶银丰项目工程量盘点表之后，郭庆序主张出具该承诺书时尚未施工完毕亦无事实依据。综上，郭庆序在工程量清单出具后为泉鑫旺公司、鲍怀智出具已结清并足额支付工程款的承诺书，亦能证明泉鑫旺公司、鲍怀智已不欠其涉案工程款，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郭庆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15元，由上诉人郭庆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闫振华二〇二一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 王金鹏书 记 员 杨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