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30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晓霞，女，1984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陶可伟，男，1980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霞，系陶可伟配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雅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钟楼区玉龙南路213号常州钟楼高新技术创业服务中心9625号。法定代表人：徐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小平，江苏陆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露，江苏陆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朱晓霞、陶可伟因与被上诉人常州雅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劲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21)苏0404民初865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晓霞、陶可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方全部诉请；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雅劲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因大气管控而停工54天，不需要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缺乏事实依据。1.《商品房买卖合同》第11条约定，除不可抗力外，出卖人未按照约定时间将该商品房交付买受人的，需按照11.2方式处理，即支付违约金。因大气管控要求而停工造成的逾期交房显然不符合上述约定。2.《补充协议》对逾期交房的免责情况进行了详细说明，未明确提到大气管控属于可以免责的情况。一审法院仅根据补充协议10.5条“受政策或政府相关职能部门或专业机构有关规定的影响，且出卖人出示相关主管部门或机构文件的”，便判定涉案工程因大气管控要求而停工54天可以免责缺乏事实依据的。且《补充协议》是雅劲公司装订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后一起交我方签字的，相关条款限制了我方权益，签订时销售人员一再强调“合同是统一格式的，全常州都是这样的”，相关条款未加粗加下划线，未尽到告知义务。3.一审法院对涉案工程因大气管控要求而停工的天数54天认定缺乏事实依据，具体如下：2018年12月9日至22日期间，其中9日至13日雅劲公司未提供大气办相关文件，且监理日志均记录了不同程度的施工，如“电缆拉设整改、处理渗水”等。2018年12月26日，大气办发出橙色预警，监理日志记录了“抽排积水”等施工。2019年3月28日至4月3日，大气办发出的文件要求钟楼区重点区域二级响应，其他地区三级响应，没有文件证明涉案工地是否属于重点区域，按照三级响应的要求，该工地可以在加强扬尘控制的措施下正常施工。且监理日志记录该时间段的停工原因是“安全文明施工大检查”。雅劲公司未提供任何部门发文规定安全检查需要工地停工的证据，涉案工地完全可以在加强安全措施的情况下施工。2019年6月7日至9日，监理日志记录“根据常住建[2019]98号文停工”，该文件涉及的内容是中高考，且未要求停工，仅要求加强工地噪声，监理日志也记录了有“抽排水”的施工。2019年7月1日，未提供相关部门需要停工的文件。2019年8月10日，监理日志记录的停工原因是台风，且未提供相关部门要求停工的文件。2019年12月3日至5日，大气办发出黄色预警，根据文件要求，黄色预警不需要全面停工，仅堆场、搅拌站、土方作业需要停工，监理日志记录该工地早在2018年就完成了主体施工，完全可以在加强扬尘控制的措施下正常进行其他施工。2019年12月9日至31日，该时间段大气办发出橙色预警，监理日记录该时间段均有施工，如：12月9日至13日以及12月21日监理日志记录“处理墙体，渗漏修复”等。综上，2018年12月9日至13日，2019年3月28日至4月3日,2019年6月7日至9日,2019年7月1日，2019年8月10日,共计17天，无任何文件要求停工，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因大气管控要求而停工没有事实依据，显然不合理。其余37天虽提供了相关文件，但监理日志均记录了有施工，一审法院不应该完全认定是停工，应根据实际情况核减天数。4.雅劲公司逾期交付房屋的原因非大气管控。2020年1月6日,雅劲公司签订了另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7368FF9A938A49F19150,出售雅乐花园x幢x单元x室房屋，该房屋与涉案房屋为同一期、同一施工工地房屋，合同约定交付日期为2020年9月30日。上述大气管控对工地造成的影响均发生在2018至2019年，2020年1月6雅劲公司签订合同时仍约定2020年9月30日交房，说明大气管控并不是造成逾期交房的真实原因。据多位业主反映，2020年下半年，雅劲公司为抢赶雅乐花园二期项目早日开盘，涉案一期工地几乎无人施工，这是造成逾期交房的真实原因。二、缺乏法律依据。大气管控不属于不可抗力，由此造成的停工不属于免责范围。早在2015年就颁布了《大气污染防治法》、《江苏省大气污染防治条例》、《常州市人民政府关于贯彻的通知》（常政办发〔2017〕43号）等法律、行政法规。2018年6月25日，常州市城乡建设局还发布了《常州市建筑施工扬尘防治实施细则》（常建〔2018〕113号）。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间为2018年9月，雅劲公司作为大型房地产开发企业，对此类政策法规应该十分熟悉，在签订合同时，对大气管控完全可预见，故不属于不可抗力。即使大气管控属于不可抗力，我方对于应扣减的天数亦存在异议。雅劲公司答辩称，一、朱晓霞、陶可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逾期87天交付，其中75天属于免责范围，在此范围内无需承担违约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首先，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及补充协议的相关约定，受政府政策或职能规定，瘟疫、传染病、自然灾害、如台风等影响，出卖人可据实延期交房，不承担违约责任。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受到政府大气管控、新冠疫情及台风影响延期，均有相关主管部门或机构证明文件证明，并且能够和监理日志相互印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其次，商品房买卖合同和补充协议合法有效，每页下方及最后落款处均由两上诉人签名确认，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二、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受大气管控，要求停工54天，事实清楚。1.对于朱晓霞、陶可伟提出的2018年12月9日至22日无相关文件要求停工。对应的文件为常州市大气污染防治联席会议办公室于2018年12月7日发布的《关于做好大气污染过程应对工作的通知》；2.关于朱晓霞、陶可伟提出的2019年3月28日到4月3日没有相关文件要求停工，根据常州大气办发布的文件，从2019年3月27日13时起，对武进区、钟楼区等重点区域参照橙色预警实施二级响应，并非是在钟楼区范围内的重点区域，而是以区为单位要求整个钟楼区实施二级响应，停工原因是按照文件要求实施二级响应并非安全文明大检查。只是在停工期间，工地安排了安全文明大检查，并记录在监理日志中；3.关于朱晓霞、陶可伟提出的2019年6月7日至9日高考期间无文件要求停工。根据常住建［2019］98号文件要求，考点周围两公里范围内的工地停止施工作业，高考考点常州市第五中学距离雅乐花园施工现场近1.4公里，按照文件要求，6月7日至9日停止施工；4.对于2019年7月1日停工，相对应的环保管控文件为钟楼区大气污染防治联席会议室2019年6月27日下发的《区大气办关于加强6月27日-30日大气污染防治管控工作及6月30日-7月3日大气污染过程削峰工作通知》，监理日志中有明确载明该文件的名称；5.对于2019年8月10日台风天气，根据《建筑施工高处作业安全技术规范》3.0.8条规定，当遇有六级及以上强风、浓雾、沙尘暴等恶劣气候，不得进行露天攀登与悬空高处作业。《建筑施工起重吊装工程安全技术规范》3.0.12条规定，大雨、雾、大雪及六级以上大风等恶劣天气应停止吊装作业。六级以上台风天气情况下无法进行户外施工作业。2019年8月10日台风利奇马风力达到10级，完全无法进行户外施工；6.关于2019年12月3日到5日我公司未主张该三天属于免责期间。三、对于朱晓霞、陶可伟提出的停工期间的处理墙体、渗漏修复、抽排积水等辅助性零星施工，不足以推进施工进度。环保管控导致无法进行土方等易扬尘作业，是施工进度受到严重影响的主要原因。一审对该事实认定清楚。1.处理墙体、渗漏修复、抽排积水等工作属于日常的维护性工作，是为工地复工做准备，仅实施上述工作，无法推进施工的整体进度。2.环保管控文件的要求是停止土方等易扬尘作业，目的在于控制扬尘。上述施工内容并不会对并不会产生扬尘，与管控文件的要求并不冲突。3.朱晓霞、陶可伟认为管控期间工地不得有任何施工作业，属于偷换概念。环保管控对施工进程带来的影响是直接和间接的双重影响，直接影响就是工地全面停工，只能实施辅助性零星工作或者开工前的准备工作等；间接影响是对施工单位的上下游企业造成的影响。如砌体、砂浆、混凝土等原材料生产企业的生产和供应。在双重影响的作用下，导致整体工期延误。因此雅乐花园项目系因政府管控造成的房屋延期交付，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四、政府大气管控不仅可以视为不可抗力事由，也属于双方依据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如朱晓霞、陶可伟所述，我国于2015年就颁布了《大气污染防治法》，同年《江苏省大气污染防治条例》、《常州市重污染天气应急预案》等法律、行政法规出台，我公司作为房开企业，对此类政策十分熟悉，但知晓在相应管控级别下应当遵守政府要求采取何种应对措施，并不等于能够对政府大气管控的天数和严厉程度进行预见。2018年10月到2020年1月，江苏省与常州市两级政府发文管控122天，强度之高，次数之频繁，是前所未有的，我公司无法对此进行预见。相反，我公司正是严格遵守政府要求，配合对空气污染的防治，才导致案涉工程的施工及交付受到影响。此外，2013年我国颁布《中华人民共和国传染病防治法》，江苏省卫生厅也每年都会发布相应的传染病防治工作通知，但并没有企业和个人能够对新冠肺炎疫情的爆发作出预见。朱晓霞、陶可伟以此作为论证依据，显然存在逻辑谬误。五、朱晓霞、陶可伟提交雅乐花园x幢x单元x室的合同，欲证明项目延期的真实原因并非环保管控。我公司认为该合同与本案无关，亦无法直接证明雅乐花园延期交付的原因，也不足以推翻我公司的主张。我方在一审中提交的监理日志以及两级政府发布的管控文件等材料，足以认定待证事实存在。一审判决认定环保管控导致延期交付54天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晓霞、陶可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雅劲公司向我方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22236.65元（自2020年10月1日至2020年12月29日共计89天，按照已付购房款2498531元的每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计算）；2.雅劲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9月29日，买受人朱晓霞、陶可伟与出卖人雅劲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一份，约定朱晓霞、陶可伟以总价款2499407元的价款向雅劲公司购买施工编号为雅乐花园8幢甲单元502室房屋一套，预测建筑面积为142.71平方米，买受人应于2018年9月29日前支付首期商品房价款1099407元，占全部商品房价款的43%，余款140万元向中国银行申请贷款支付。出卖人应当在2020年9月30日前向买受人交付该商品房，该商品房达到合同（第9条）约定的交付条件后，出卖人应当在交付日期届满前10日（不少于10日）将查验房屋的时间、办理交付手续的时间地点以及应当携带的证件材料的通知书面送达买受人。出卖人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将该商品房交付买受人的，逾期不超过90天的，每逾期一天按照买受人已付购房款的万分之一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90天的，买受人有权解除合同，买受人解除合同的，出卖人应按照买受人已付购房款的10%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买受人解除合同的，应于解除权发生之日起30天内行使解除权。买受人不解除合同的，出卖人应自逾期之日起按日计算向买受人支付相当于买受人已付购房款的万分之一的违约金。对本合同中未约定或约定不明的内容，双方可根据具体情况签订书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中不得含有减轻或免除本合同中约定应当由出卖人承担责任的条款，不得含有加重买受人责任、排除买受人主要权利内容的条款。补充协议第七条约定：买受人应在出卖人寄发的交付通知书中确定的日期或合同约定的交付日期届满之日对该商品房进行交接查验并签署商品房交接单。该商品房交付的标志为：出卖人将该商品房的钥匙交付买受人，自买受人收取该商品房的钥匙起，该商品房的风险责任转移至买受人，该商品房相关物业管理费等自该日起由买受人承担。发生以下情形，出卖人可据实延期交房，该等延期交房应不被视为逾期交房，出卖人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受政策或政府相关职能部门或专业机构有关规定的影响，且出卖人出示相关主管部门或机构证明文件的…施工中因异常恶劣天气影响、发现文物古迹、瘟疫（传染病）大规模爆发和流行影响施工进度且出卖人出示政府相关主管部门证明文件的…不可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本补充协议是对合同及合同附件修订和补充，买受人确认已经认真阅读本补充条款，理解、接受这些约定并自愿签署。上述《补充协议》每页下方及最后一页落款处均有朱晓霞、陶可伟的签名。2020年2月12日，雅劲公司向包括朱晓霞、陶可伟在内的购房业主发出《关于新冠病毒疫情对交房影响的温馨提示》一份，主要内容为：因新冠病毒的影响，江苏省人民政府已于2020年1月24日启动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实行最严格的科学防控措施；江苏省住房城乡建设厅于2020年1月28日发布《省住房城乡建设厅关于进一步加强疫情防控期间住房城乡建设领域相关工作的通知》，明确因疫情防控导致的建设工期延误，属于合同约定中的不可抗力情形，建设单位应将合同约定的工期顺延，防止后期抢工期、赶进度带来的生产安全风险；常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20年2月1日下发《关于印发的通知》，要求全市各类在建建筑工地在2020年2月20日后方可复（开）工。同时，各地均出现了限制/禁止人员流通、限制/封锁运输、取消各类聚集性活动、延长假期即推迟复工、暂停/暂缓各类报批建事项审批、对企业/工地复工规定了严格的复工条件与审批程序等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和不能克服的不可抗力情形。雅乐花园项目的工程进展因此遭受巨大影响，合同约定的交付时间及新建商品房房地产权证获取时间可能因不可抗力而顺延。本次疫情持续多久尚无法确定，雅乐花园项目复工具体时间和要求需待政府另行通知。2020年9月25日，雅劲公司向包括朱晓霞、陶可伟在内的购房业主发出《延期交房告知书》一份，主要内容为：自2020年新年伊始，因本项目受到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影响，导致现场工程的整体施工进度延缓。朱晓霞、陶可伟所购买的房屋将不能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规定的交付日期交付，具体交付时间以雅劲公司另行发出的《交付通知书》载明的时间为准。2020年11月11日，雅劲公司向朱晓霞、陶可伟开具涉案房屋购房款2498531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2020年12月19日，雅劲公司向朱晓霞、陶可伟邮寄《房屋交付通知书》一份，朱晓霞、陶可伟于2020年12月26日办理了收房手续。2021年3月10日，中兴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公司）向雅劲公司发送《关于“丁香路一期一标段项目受新冠疫情影响”的情况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我司承接贵司开发的常州丁香路一期项目一标段1号、6号楼、10号、2-5号、7号、8号、11号、12号楼住宅、地库及配套工程主体土建、水电安装、保温涂料及外环境零星土建、市政、水电、基坑支护及基坑内降水工程，自施工合同签订以来，我司积极履行合同约定的内容，受春节期间爆发的新冠肺炎疫情影响，本工程的实际施工进度滞后逾50天，主要原因如下：1.新冠疫情爆发后，国家出台了多项管控措施，我司积极响应政府对防控疫情的统一部署和安排，严格遵守各项管控措施。在江苏省新冠疫情一级响应期间（2020年1月24日-2020年2月24日），我司履行政府疫情管控要求，工地处于停工状态，现场无工人施工。在工地申请复工许可后（2020年2月25日），工程亦受江苏省二级响应管控影响，施工工人受居住所在地管控影响，无法及时返常进场复工。工地现场全面复工所需工人人数为300左右，我司在严格遵守各项管控规定的前提下，积极协调人员返工。至3月底4月初，返常复工人员约250人，基本满足工地各区域的需求人数，勉强达到全面复工条件。2.本次新冠肺炎疫情属于不可抗力事件，从很多方面对工程建设造成了实质性的影响，导致施工进度滞后。对于项目的延期交付，我司深表歉意，由此给开发商或相关购房业主带来的不便，望请理解！一审中，雅劲公司为证明因政府环保管控原因导致工期延误，于庭审中提供了其制作的《政府环保管控日期汇总》表格一份，载明环保管控影响日期累计为122天，分别为：2018年10月7日至13日、22日、23日陆续停工9天，2018年11月1日至3日、16至19日、27至30日陆续停工11天，2018年12月9日至23日、26日陆续停工16天，2019年1月4日至8日、12日至15日、18日至20日陆续停工12天，2019年2月21至23日三天，2019年3月1日至13日、22日至31日陆续停工13日，2019年4月4日至7日共4天、2019年11月1日至5日共5天，2019年12月3日至5日、7日至30日陆续停工27天，2020年1月3日至4日、13日至22日陆续停工12天。上述表格附有省级、市级政府相关部门的通知文件。雅劲公司为证明因疫情影响导致的工期延误天数抗辩意见，于一审中提供了其制作的《疫情影响日期汇总》表格一份，载明新冠疫情影响日期累计54天，为2020年2月3日至2020年3月27日。雅劲公司称2020年2月3日为工作日的开始日期，并提交了江苏省人民政府发布的《江苏省启动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江苏疫情防控由省级二级响应调整为三级响应》，载明自2020年1月24日24时起，启动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实行最严格的科学防控措施。自2020年3月27日24时起，将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应急响应级别由省级二级响应调整为三级响应…全面恢复正常生产生活秩序。2020年6月15日，常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常住建[2020]160号文《关于贯彻的通知》，载明：因新冠肺炎疫情防控造成的损失和费用增加，适用合同不可抗力相关条款规定，合同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可以以《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13）第9.10条不可抗力的相关规定为依据，发承包双方应合理分担有关费用。因新冠肺炎疫情防控造成工程延期复工或停工的，应合理顺延工期，根据常州市疫情防控和复工达产实际情况，建议工期顺延天数计算从2020年2月9日起至江苏省启动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二级响应调整为三级响应时为宜。另雅劲公司陈述中兴公司承接了雅劲公司开发的丁香路一期项目一标段工程，涉案房屋属于一标段。朱晓霞、陶可伟称雅劲公司未就《补充协议》的内容向购房人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且该协议并非常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制式内容，是雅劲公司自己补充，限制了购房人的权益。另朱晓霞、陶可伟提供《在建工地疫情防控复工申请表》一份，载明常州雅劲棠颂丁香路项目一期二标段项目建设单位为雅劲公司，施工单位为龙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信公司），申请复工时间为2020年2月25日，复工人数141人，建设单位、施工单位（中兴公司）、监理单位（常州市诚真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真公司）、常州市钟楼区北港街道办事处及常州市钟楼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均在该复工申请表上盖章确认，落款时间为2020年2月27日。为进一步查明雅劲公司实际施工情况，雅劲公司向法院申请调取涉案工程的监理日志，一审法院审查后予以准许。雅劲公司调取的诚真公司出具的监理日志载明涉案工程施工情况如下：2018年11月26日，中兴公司-1#地下室…、6#、10#地下室、11#一层、12#二层、8#、5#三层墙柱，3#三层墙平，龙信公司-按文件要求，停止一切施工；2018年12月9日至22日，中兴公司、龙信公司均是按文件要求停止施工/全面停工；2018年12月23日，中兴公司-3#、8#三层…混凝土浇筑，龙信建设-现场未有施工；2018年12月26日，中兴公司、龙信公司-按文件通知要求停止一切施工；2019年1月4日，中兴公司-5#、8#五层墙平，3#四层墙柱，2#基础…；2019年3月7日，5#五层…7人，8#房六层…3人，6#、10#地下车库…施工8人，人防地下室拆模、清理8人；2019年3月27日，3#六层…15人，5#六层…12人，8#六层…17人，12#…15人，11#三层…12人，2#…12人；2019年3月28日至4月3日、6月7日至9日、7月1日、8月10日、11月2日至5日、12月9日至12月31日，按大气应急文件要求，现场停工，未有施工作业；2020年1月13日，4#楼层面…木工2人；2020年2月26日至29日，因疫情防控，未进行施工作业；2020年3月1日至9日，架子工4人外架整理，小工2人清理等；2020年3月10日，3#楼…13人，5#楼…4人，4#楼…5人，11#楼…1人，2#楼…1人，11#楼…3人，大型起重机械未使用；2020年3月11日至27日，3#楼、5#楼、8#楼、12#楼、1#楼、4#楼、7#楼、11#楼、10#楼均有施工行为。朱晓霞、陶可伟未提供2020年2月26日之前的监理日志，称系因疫情原因此时监理人员未上班。法院结合《关于贯彻的通知》，确认2020年2月9日至25日，涉案工程因疫情防控无法施工。综上，涉案工程因大气管控要求而停工（2018年12月9日至22日、26日、2019年3月28日至4月3日、6月7日至9日、7月1日、8月10日、11月2日至5日、12月9日至31日，共计54天）、疫情防控要求而停工（2020年2月9日至29日，21天）天数合计为75天。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买卖双方于2018年9月29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在雅静公司未能按约履行交房义务的情况下，朱晓霞、陶可伟有权要求雅静公司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但依照法律规定与当事人约定可以延期的期间不应计付。朱晓霞、陶可伟称雅静公司未就《补充协议》的内容向购房人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且该协议并非常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制式内容，而是雅劲公司自己补充，限制了朱晓霞、陶可伟的权益。因协议载明“本补充协议是对合同及合同附件修订和补充，买受人确认已经认真阅读本补充条款，理解、接受这些约定并自愿签署。”且每页下方空白处均有朱晓霞、陶可伟签字，故法院对于朱晓霞、陶可伟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受政策或政府相关职能部门或专业机构有关规定的影响，且出卖人出示相关主管部门或机构文件的”、“施工中因异常恶劣天气影响、发现文物古迹、瘟疫（××）大规模爆发和流行影响施工进度且出卖人出示政府相关主管部门证明文件的”，出卖人可据实延期交房，该等延期交房应不被视为逾期交房，出卖人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根据雅劲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政府文件，并结合雅劲公司调取的监理日志记载的内容，可以证明涉诉房屋确因大气管控、疫情防控等原因造成延期交付。故法院依法确认雅劲公司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事由延期交房时间合计75天属于雅劲公司的免责范围，雅劲公司在此范围内无需承担违约责任。对于雅劲公司抗辩的政府环保管控影响122天、疫情管控影响54天的意见，因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纳。根据合同约定，雅劲公司逾期交房应付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按照朱晓霞、陶可伟已付购房款每日万分之一计算。合同约定的房屋交付日期为2020年9月30日前，雅劲公司实际交付日期为2020年12月26日，逾期87天，扣除前述75天后，雅劲公司应当支付朱晓霞、陶可伟逾期交房违约金12天＊2498531元＊0.01%≈2998.24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常州雅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晓霞、陶可伟逾期交房违约金2998.24元；二、驳回朱晓霞、陶可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8元（朱晓霞、陶可伟已预交），由朱晓霞、陶可伟负担153元，由常州雅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5元。二审中，朱晓霞、陶可伟提交如下证据：1.雅劲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证明雅劲公司逾期交付房屋的原因非大气管控；2.《常州市建筑施工扬尘防治实施细则》（常建[2018]113号）网页打印页，证明大气管控的政策在签订合同前就有，并非不可抗力；3.常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加强高、中考期间建设工地施工管理的通知》（常住建[2019]98号文），证明雅劲公司在高考期间（2019年6月7日至9日）停工没有依据。4.提交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苏04民终297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大气管控非不可抗力。雅劲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的合法性没有异议，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因未看到原件，无法核实真实性，且该合同中的房屋与本案无关联；该证据不足以证明雅乐花园项目延期交付的真实原因，也无法证明延期交付的原因不是大气管控。我方提交的监理日志和管控文件，证明延期交付是因为疫情、台风对施工进度的影响，足以证明延期交付的其中75天属于合同约定的合理延期日期。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虽然2015年就颁布了相关的污染防治规定，但是我公司作为房地产开发企业，无法预见政府对于环保管控的严厉程度以及频繁程度。正因我公司严格遵守政府的要求，配合对空气污染进行防治，才导致案涉工程施工及交付受到影响。证据3，常住建[2019]98号文件明确要求考点周围两公里范围内的工地停止施工作业，高考考点常州市第五中学距离雅乐花园施工工地仅1.4公里，因此2019年6月7日到9日属于合理的停工日期。对于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首先，我公司与业主签订的补充协议内容与该案件中德厚公司与业主签订的补充协议内容不同，案件中德厚公司将政府环保管控措施约定为不可抗力，但法院认为不属于不可抗力的范畴，因此没有支持德厚公司的观点。而我方在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因相关主管部门规定导致延期交房的不视为违约，两案所依据的合同内容不一致，不存在参考、比较的基础；其次，德厚公司败诉的真正原因是因为其提供的材料不足以证明工期延误的真实原因，并且对于工期延误原因的陈述存在诸多矛盾之处。而一审中我司提供的监理日志、管控文件等材料足以证明延期交付的真实原因是环保管控、疫情以及台风。一审判决对该事实已经认定清楚。雅劲公司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为雅乐花园与高考考点常州市第五中学相隔距离的地图截图，证明项目在高考考点2公里范围内，按照常住建[2019]98号文件的要求，应当停工。第二组中证据1为常州市气象局发布的通知公告，证明2019年8月10日风力可达9级。证据2为《建筑施工高处作业安全技术规范》3.0.8条、《建筑施工起重吊装工程安全技术规范》3.0.12条，证明按照相关行业规范，六级以上大风天气无法进行户外施工作业。第三组证据：常州市大气污染防治联席会议办公室于2018年12月7日发布的《关于做好大气污染过程应对工作的通知》，证明2018年12月9日至22日工地停工是受到环保管控影响，实施橙色预警级别管控措施。朱晓霞、陶可伟质证称，该证据是在一审判决后提交的，一审在对方没有提交这些证据的情况下作出的判决，给我造成了损失。认可第一组证据。对第二组证据，在2019年案涉工程的主体部分已经完工，无需再适用吊机等；技术规范不属于该条目，不属于政府文件，也不是政策。二审中，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二审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判决结果可以维持。理由及依据如下：一、关于因疫情防控应扣除的天数。常住建[2020]160号文《关于贯彻的通知》，载明：因新冠肺炎疫情防控造成工程延期复工或停工的，应合理顺延工期，根据本市疫情防控和复工达产实际情况，建议工期顺延天数计算从2020年2月9日起至江苏省启动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二级响应调整为三级响应时为宜。自2020年3月27日24时起，江苏省将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应急响应级别由省级二级响应调整为三级响应。故二审认为因疫情而扣除的天数应为48天。一审法院以疫情期间监理日志中记载了小范围的局部施工为由仅支持扣除21天，未充分考虑施工企业全面复工的实际难度和时间跨度，与客观事实不符，二审依法予以纠正。二、关于雅劲公司主张高考3天（2019年6月7日至9日）及台风1天（2019年8月10日）的扣除，有相应的文件及气象资料相对应，但其中2019年6月8日监理日志记载“发现有5名工人在进行施工”，故2019年6月8日不能视为停工，二审认为该部分应扣除3天。三、关于大气管控应扣除的天数。对于大气管控，本案中，雅劲公司提交了监理日志及同时段相对应的政府相关部门出具的文件、通知。对此，朱晓霞、陶可伟认为补充协议中虽有约定，但补充协议属于格式合同，开发商对其提供的格式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未给予合理提示。二审认为，本案中，政府针对短期内“严重大气污染”而采取临时管控措施是不争的事实，政府此举系为公共利益、为可持续发展谋划。雅劲公司作为开发企业，虽对相关政策有所知情，但对管控的频繁次数以及时间长度无法预知，亦无过错，由雅劲公司承担由此而产生的全部责任，不公平，亦不合理。雅劲公司所称因“异常恶劣天气”导致的停工，有监理日志为证，亦与“政府相关职能部门或者专业机构的规定”相吻合，客观真实。但综合考虑大气管控政策出台时间早于合同签订时间，结合房地产开发企业对政策的掌握情况，故本案应结合客观情况从严审查，据实扣除因大气管控导致延期的天数。一审法院支持的因大气管控要求停工应扣除的具体日期为：2018年12月9日至22日、2018年12月26日、2019年3月28日至4月3日、2019年7月1日、2019年11月2日至5日、2019年12月9日至31日。对此，二审分析如下：1.上述时段内，管控时间较长的是2018年12月9日至22日以及2019年12月9日至31日。朱晓霞、陶可伟称雅劲公司未提交2018年12月9日至22日大气办的相关文件。二审中，雅劲公司提交的第三组证据证明其在该期间停工是应政府的调控文件而为，二审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朱晓霞、陶可伟认为2019年12月9日至31日虽然大气办发出橙色预警，监理日志记录该时间段均有施工，如“处理墙体，渗漏修复”等。二审认为，施工单位零星修复行为系为消除隐患，亦不足以推进施工进度。但是考虑到冬季是大气污染的高发季，亦是大气管控的重点时段，雅劲公司作为房地产开发企业在计算工期时对此应有预知，鉴于两次管控时间较长，在一审法院已经剔除了雅劲公司主张扣减的部分管控时间的基础上，对这两个时间段，二审酌情支持扣减25天。2.朱晓霞、陶可伟认为2018年12月26日大气办发出橙色预警，监理日志记录“抽排积水”等施工。二审认为，“抽排积水”亦是为消除隐患、为复工做准备，不能认定为常规施工，故当日停工应予扣除。3.朱晓霞、陶可伟认为2019年3月28日至4月3日，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工地属于二级响应的重点区域。对此，雅劲公司称涉案工地所在的钟楼区即属于二级响应的重点区域，朱晓霞、陶可伟未有证据加以反驳，二审对雅劲公司的主张予以采信。4.朱晓霞、陶可伟称2019年7月1日停工未提供相关部门需要停工的文件。雅劲公司称，相应的环保管控文件为钟楼区大气污染防治联席会议室2019年6月27日下发的《区大气办关于加强6月27日-30日大气污染防治管控工作及6月30日-7月3日大气污染过程削峰工作通知》，监理日志中载明了该文件的名称。二审对雅劲公司的该主张予以认可。5.2019年11月2日至5日期间，11月3日和11月4日虽然施工内容记载“未进行施工作业”，但“监理工作情况”一栏明确记载了施工项目，故这两日不应扣除，仅应扣除2019年11月2日、5日这两天。据此，二审确定因大气管控的36天应予扣除。鉴于前述分析，应扣除的天数为87天（48+3+36），雅劲公司延期交付87天，雅劲公司不承担因疫情、大气管控等因素导致的延期交房的责任。一审判决后，朱晓霞、陶可伟虽提起上诉，但其上诉主张依据不足，二审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虽认定不当，鉴于雅劲公司并未提起上诉，故二审对一审判决结果不予调整。综上，朱晓霞、陶可伟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二审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可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6元，由朱晓霞、陶可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红娥审 判 员 袁海燕审 判 员 卢文忠二〇二一年八月二日法官助理 潘 军书 记 员 朱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