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47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唐盛国际机械（昆山）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开发区。法定代表人：余家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嘉，江苏柏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燃气绿源达清洁燃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成府路4号。法定代表人：李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娅兰，北京庄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鑫磊，北京庄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盛国际机械（昆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燃气绿源达清洁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源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4699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唐盛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并驳回绿源达公司解除相关《招标采购合同》的反诉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绿源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存在足以影响正确适用法律的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未认定绿源达公司存在根本违约的事实。在案证据可以认定绿源达公司根本违约的事实，即绿源达公司于2013年12月12日已知道不再需要合同项下设备，且直至2019年9月14日提出反诉请求解除合同前一直没有告知过唐盛公司。2.一审判决未认定绿源达公司主观上存在违约的重大恶意。绿源达公司称再次排产的条件是等待政策落实，但实际上2013年12月12日已不再需要合同项下设备。绿源达公司希望通过要求暂缓交货的方式，摆脱对违约责任的承担。绿源达公司的恶意还体现在于2015年10月、2017年10月两次收到唐盛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函件时拒绝给予回复。3.一审判决认定唐盛公司参加投标并于2013年11月5日中标，没有事实根据。一审中唐盛公司对中标通知书的真实性没有认可，不能认定中标通知书载明的日期就是实际中标日期，实际上唐盛公司并没有收到书面中标通知。开标日期是2013年10月29日上午，合同签订于2013年11月1日存在合理性。4.一审判决未认定绿源达公司解除合同超过合理期间的事实。绿源达公司知道不再需要合同项下设备的时间是2013年12月12日，距离其提起反诉的时间2019年9月14日提出解除合同已近六年之久，远超过解除合同的一年合理期间。5.北京市2013-2017年政策摘要不能成为案涉设备在北京市范围内失去市场的认定依据，相关规范性文件并没有禁止加气站建设的直接规定。6.唐盛公司曾就是否解除合同征求绿源达公司意见及一审中进行和解的磋商过程不应成为本案事实定性或法律适用的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1.解除合同超过合理期间，相关法律规定或法理未被适用，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四条第二款应成为本案重要参考。2.绿源达解除合同的诉求不符合《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48条规定的三个条件，解除合同的反诉请求应被驳回。绿源达公司存在恶意违约行为，唐盛公司请求继续履行合同不违反诚信原则。绿源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唐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绿源达公司继续履行合同；2.判令绿源达公司向唐盛公司支付双方于2013年11月所签编号为C0131101合同项下预付款692000元，以及利息（以692000元为本金，自2013年11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12月4日为268600元），前述所欠本金和利息共计960609元；3.由绿源达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绿源达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解除绿源达公司与唐盛公司之间签署的《招标采购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涉案合同缔约和履行情况2013年10月8日，绿源达公司对车用气加气站设备采购项目进行公开招标，招标项目名为“北京燃气绿源达清洁燃料有限公司车用气加气站设备采购项目”，招标编号为“0686-1340012D183N/08”，招标内容为“加气站设备”。唐盛公司参加投标并于2013年11月5日中标。随后，绿源达公司与唐盛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C0131101的《招标采购合同》。合同约定，唐盛公司向绿源达公司提供CNG加气站撬装设备2套，单价346万元/套，合计692万元。全部货物交付时间不迟于2013年11月30日送至绿源达公司指定地点并卸货。合同签订10个工作日内，唐盛公司向绿源达公司缴纳合同总价5%的履约保证金/函。履约保证金在货物交付验收合格1个月届满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退还唐盛公司。唐盛公司提交的履约保证金按规定格式以银行保函的形式提供，与此有关的费用由唐盛公司负担。在合同签订20个工作日内，绿源达公司向唐盛公司支付合同总价10%的合同预付款，同时唐盛公司提供相应金额的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在单套货物交付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唐盛公司出具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绿源达公司向唐盛公司支付单套设备总价75%的货款。在调试验收合格后，绿源达公司向唐盛公司支付单套设备总价10%的货款。剩余合同总价5%的货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在合同全部货物质量保证期结束且无未处理完毕的质量问题时，绿源达公司支付唐盛公司剩余质量保证金。若在货物质量保证期内出现质量问题，在问题处理完毕前，绿源达公司有权延期支付货款。该合同在绿源达公司内部的合同编号为LYD2013-12-03。绿源达公司提交《绿源达公司合同会签审批表》，显示2013年12月2日，绿源达公司就合同编号为LYD2013-12-03的《招标采购合同》进行审批，合同内容为购置CNG加气站撬装设备，合同标的为6920000元。审批部门有财务部、合同主管部门、业务主管领导、董事长、总经理等。唐盛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绿源达公司提交2013年12月12日，唐盛公司员工兰凤存（邮箱地址为lanfc@procomp.com.cn）向其发送的电子邮件，邮件内容如下：“领导们好：下面是唐盛公司关于第6，8包的交货进度安排，第六包目前有些延误，主要广信方面交货期有些延迟，目前我们也正在与广信沟通，希望领导多多包涵，我们会尽最大努力提前交货时间。第八包如果有可能还给麻烦您给我们一个大致时间点，我们工厂方便提前排产，避免交货延迟情况出现。对领导造成的不变，请领导多多海涵，谢谢！”绿源达公司据此主张唐盛公司知道招标采购所对应的工程项目尚未落实的基本事，唐盛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2013年12月13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山分行为唐盛公司向绿源达公司开具34.6万元的履约保函。2015年10月27日，唐盛公司向绿源达公司发送《法务公函》，称《招标采购合同》签订后，唐盛公司加班加点按时完成合同项下定制设备的备货工作，但因绿源达公司未能在合同规定时间内支付合同总额10%预付款，导致唐盛公司也未能在合同规定时间内交货。之后，唐盛公司多次与绿源达公司沟通付款提货问题，但始终没有结果。故唐盛公司函告绿源达公司如下：“一、贵司未按约付款，已构成违约，我司保留追究贵司违约责任的权利。二、贵司须在2015年11月20日前支付合同总额10%预付款，并继续履行合同后期各项义务。三、我方可考虑贵司可能取消对合同项下设备的购买（即贵司解除合同），但贵司须在2015年11月20日前与我司达成相关赔偿或补偿协议。请贵司在收到本函件后就函告事项作出相应答复或主动履行义务，否则我司将采取进一步法律措施，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将由贵方承担。特此函告！”2017年10月31日，江苏柏庐律师事务所叶挺律师向绿源达公司发送《律师函》，称江苏柏庐律师事务所受唐盛公司委托，指派叶挺律师就其与绿源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事宜向绿源达公司致函。主要内容为：唐盛公司与绿源达公司签订《招标采购合同》后，绿源达公司以所涉项目计划有变为由，要求唐盛公司暂缓交付合同项下设备，但贵司并未依约支付合同款10%预付款。其后，虽均以所涉项目计划有变为由推诿搪塞，至今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故叶挺律师认为唐盛公司与绿源达公司依法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绿源达公司理应严格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绿源达公司严重迟延支付相应货款和接收货物，已构成违约，严重侵害了唐盛公司的合法权益并造成唐盛公司巨大损失。据此，经授权函告如下：绿源达公司在收到本函后即与唐盛公司联系，积极协商补偿方案、处理合同继续履行等事宜，如绿源达公司继续推诿搪塞，唐盛公司将就上述款项、违约损失等采取进一步法律措施。望绿源达公司正视问题所在，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讼争而造成人力、物力和声誉的损失。二、相关政策情况绿源达公司提交《北京市2013-2017年清洁空气行动计划重点任务分解年度工作措施对比表》（以下简称《对比表》），并当庭登录北京市政府官网北京之窗网站，搜索并演示《北京市2013-2017年清洁空气行动计划重点任务分解》（2013年8月23日）、《北京市2013-2017年清洁空气行动计划重点任务分解2014年工作措施》（2014年2月12日）、《北京市2013-2017年清洁空气行动计划重点任务分解2015年工作措施》、《北京市2013-2017年清洁空气行动计划重点任务分解2016年工作措施》；登录北大法宝网站，搜索并演示《北京市2013-2017年清洁空气行动计划重点任务分解2017年工作措施》。该对比表对上述文件中与本案有关的四项重点任务及工作措施进行对比如下：（一）关于第29项重点任务——促进公交车结构调整及节能减排的情况如下：1、主要措施和时间节点为：积极发展新能源和清洁能源车辆，每年新增公交车中新能源与清洁能源车比例力争达到70%左右。2013年更新3000辆天然气车；2014年更新700辆电动车和1950辆天然气车；2015年更新450辆电动车和1000辆天然气车；2016年更新600辆电动车和1000辆天然气车；2017年，更新600辆电动车和1000辆天然气车，实现新能源与清洁能源车总量占公交车辆比例达到65%左右；五环路内电驱动车辆比例达到20%、天然气车达到50%。2、2014年工作措施为：发展公交新能源和清洁能源车辆，新增公交车中新能源和清洁能源车比例力争达到70%左右。优化运行，确保已购买的新能源和清洁能源车投入使用，切实发挥减排效益。2014年新投用760辆电动车和1890辆天然气车。3、2015年工作措施为：市交通委牵头发展新能源公交车等，新增或更新公交车中新能源和清洁能源车比例力争达到70%左右。更新1000辆以上的电驱动车和1500辆左右的天然气车或欧六标准柴油车。4、2016年工作措施为：进一步加大新能源等低排放公交车推广应用力度，更新2700辆纯电动车、插电式混合动力车和欧六柴油车（其中纯电动和双源无轨电车不少于2390辆）。新增公交车中新能源和清洁能源车比例力争达到70%左右。5、2017年工作措施为：进一步推广双源无轨等新能源公交车使用，实现电驱动等低排放车辆比例累计达到65%左右，公交行业平均排放水平达到第五阶段机动车排放标准，力争实现车用燃油总量比2012年降低40%以上。优化调整路线，优先在通州区配置新能源等低排放公交车，实现在通州区内行驶的公交基本更新为新能源等低排放公交车。（二）关于第30项重点任务——促进出租车结构调整及节能减排的情况如下：1、主要措施和时间节点：促进出租车结构调整及节能减排。2013年新增850辆电动车和更新2000辆天然气车；2014年更新2000辆天然气车；2015年更新1000辆天然气车；2016年更新2000辆电动车和2000辆混合动力车；2017年更新3000辆电动车和3000辆混合动力车。到2017年，累计报废更新车辆中电动车、天然气车、混合动力车各5000辆。2、2014年工作措施：更新2000辆天然气出租车。3、2015年工作措施：积极推进使用电动出租车。各区县加快充电站选址建设，完善充电网络。4、2016年工作措施：全年共完成新增或更新1200辆节能、新能源出租车。5、2017年工作措施：在技术可靠、条件成熟的情况下，进一步加大纯电动小客车以及出租、旅游、环卫、邮政、货运等专业领域新能源等低排放车辆推广应用力度，全市新能源和清结能源汽车应用规模力争累计20万辆，其中新增加的出租车为纯电动车。（三）关于第31项重点任务——推动省际客运、郊区客运和旅游客运车辆结构调整及节能减排的情况如下：1、主要措施和时间节点包括：到2017年，郊区客运和五环路内的旅游客运天然气车辆比例力争分别达到50%和20%，示范运营纯电动旅游车达到300辆。2、2014年工作措施：郊区客运天然气车辆比例力争达到20%。制定出台引导旅游客运企业选用符合行业标准的新能源和清洁能源车型的鼓励政策。3、2015年工作措施：年底前示范运营20辆电动旅游车、50辆低排放旅游车。4、2016年工作措施：加快郊区客运车辆更新，新能源、欧六柴油等低排放车辆比例达到40%，组织示范运营150辆新能源等低排放旅游车。（四）关于第39项重点任务——统一规划、统一制式，完善新能源和清洁能源车配套设施建设的情况如下：1、主要措施和时间节点包括：2013年，制定全市加气站、充电站（桩）等配套设施规划，做好土地供应等保障工作。自2014年起，按规划做好配套设施建设，满足年度新能源车辆和清洁能源车辆发展需要。2、2014年工作措施：建成加气站86座、充换电站42座；完成满足2万辆新能源汽车需求的25000个慢充桩和300个公共快充桩、8座变电站、35公里双源无轨线网建设推进电动公交车使用的充电站建设。3、2015年工作措施：加大公交、出租等公共领域充换电站建设力度。在社会公共停车场、交通枢纽停车场……具备条件的加油站等区域加快建设快速充电桩，进一步加密城市充换电网络，满足新能源汽车使用需求，并研究制定配套鼓励政策。在本市各类公共区域，以及……等建设大客车充电设施；协调推动京津冀主要道路和区域的公共加气站建设。4、2016年工作措施：继续加大新能源和清洁能源车配套设施建设力度，推进快速充电桩建设，加密城市充换电网络，全年新能源小客车自用充电桩配建比例达到70%左右，建成并完善六环路以内平均服务半径5公里的公用补电网络，满足新能源车推广需求。5、2017年工作措施：市城市管理委员会牵头推进充电桩等基础设施建设，有效保障新能源汽车等使用要求。市规委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牵头研究制定旅游景区、物流集散地等公共专用场所新能源汽车服务设施配置指标相关政策。绿源达汽车提交《对比表》、《发展电动汽车的部分配套政策》等证据，欲证明因为政策变化，合同无法继续履行。2013年，第29项重点工作明确了各种车发展的数量，天然气汽车比电动车多。第39项重点工作明确，2013年，制定全市加气站、充电站（桩）等配套设施规划，做好土地供应等保障工作。自2014年起，按规划做好配套设施建设，满足年度新能源车辆和清洁能源车辆发展需要。绿源达公司正是依据这个政策文件与唐盛公司签订的合同。直到2014年年初，关于天然气汽车的政策都没有太大变化。2015年开始政策发生较大变化。第39项重点工作变为协调推动京津冀主要道路和区域的公共加气站建设，届时北京市已经不再建设加气站，也不再审批建站。到2016年、2017年，政策完全变化，因为无法建站，所以没有地方安放涉案设备，这就是绿源达公司为何不继续履行涉案合同的原因。北京市对于电动车的各项配套政策和基础设施建设一直在发展和丰富，但是没有发展天然气汽车的政策。唐盛公司对《对比表》和《发展电动汽车的部分配套政策》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对上述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三、法庭调查情况一审庭审中，绿源达公司称签订涉案合同后，唐盛公司员工兰凤存邮件中向绿源达公司询问何时排产，绿源达公司知道唐盛公司没有现成的设备，所以通知唐盛公司等政策落实以后再进行生产。2015年7月或8月，绿源达公司通知唐盛公司不再继续履行合同，但是因当时双方合作关系良好，故仅通过口头告知。唐盛公司称从未收到绿源达公司任何形式的不继续履行合同的通知。一审庭审中，唐盛公司称其要求绿源达公司继续履行涉案合同的理由是：双方曾经协商解除涉案合同，但是因为绿源达公司的协商标准太不合理，唐盛公司提供的涉案两台设备已经生产，最终卖到市场，损失非常大，但是绿源达公司愿意支付的赔偿款项远远低于唐盛公司的实际损失，故唐盛公司被迫继续履行合同。一审庭审中，绿源达公司称其要求解除涉案合同的理由包括：1、从政策变化来看，由于北京市仅提倡电动汽车充电桩，清洁能源汽车厂场站建设失去政策支持，导致建设用地规划审批无法实现，加气站建设工程无法验收，加气站许可证无法获得，手头设备和加气站闲置。从目前客观实际来看，当下北京电动汽车广泛普及推广，没有加气站和加气车的任何发展空间。2、从诚实信用角度，唐盛公司现在已经知道因政策变化导致绿源达公司陷入困境，本合同应客观环境变化无法履行。就目前状况仍要求绿源达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有违诚信原则。3、绿源达公司已经通知唐盛公司本项目不要进行生产，自合同签署至今已历时多年，诉讼已进行两年，唐盛公司仍然要求履行合同，属于权利滥用。4、从2015年，双方就解除合同及之后的问题曾经交谈，但是没有谈妥。一审庭审中，唐盛公司与绿源达公司均认可涉案合同性质为买卖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唐盛公司与绿源达公司签订的《招标采购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效力性强制性规范，合法有效。唐盛公司与绿源达公司虽相互指责对方违约，但客观事实为，在合同签订至今数年时间已过，唐盛公司没有履行交货义务，绿源达公司亦未支付款项。现唐盛公司要求绿源达公司继续履行涉案合同并支付预付款，绿源达公司要求解除涉案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签订的《招标采购合同》应否继续履行。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义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信，恪守承诺。本案中，涉案合同签订于2013年年末，绿源达公司向唐盛公司采购的设备系车用气加气站设备，用于为天然气车辆加注天然气。根据绿源达公司提交的北京市2013-2017年清洁空气行动计划的相关政策文件，2013年涉案合同签订时至2014年期间，北京市政府对天然气车的投入使用和相关配套基础设施建设具有政策规划。但是自2015年以后，相关政策向电动车的投入使用和相关配套设施建设倾斜，对天然气车的政策逐渐减少。直到2017年，相关文件中已经没有关于天然气车及配套措施建设的规划。在北京市推动公共交通车辆电动化后，加气站设备在北京市已失去市场，继续履行合同不仅会产生社会资源的浪费，而且对于绿源达公司而言明显不公平，其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鉴此，唐盛公司仅站在单方角度考虑，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既不符合诚信原则，又有失公平，其相关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考虑到唐盛公司尚未交货，且曾向绿源达公司提出考虑解除合同的意向，故对绿源达公司要求解除涉案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必将导致唐盛公司无法获得合同利益，绿源达公司应当对唐盛公司的合理损失予以补偿。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唐盛公司坚持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其可另行主张相关损失。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唐盛公司与绿源达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为C0131101的《招标采购合同》于2019年10月14日解除；二、驳回唐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双方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关于唐盛公司与绿源达公司签订的《招标采购合同》合法有效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唐盛公司与绿源达公司签订的案涉合同是否应继续履行。对此，本院认为，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双方于2013年末签订案涉合同后至今，唐盛公司未履行交货义务，绿源达公司亦未支付款项。绿源达公司向唐盛公司采购加气站设备，系用于为天然气车加注天然气。根据北京市清洁空气行动计划相关政策文件可知，2013年末案涉合同签订时，北京市政府对天然气车及其配套基础设施具有政策规划，但自2015年起，相关政策向电动车及其配套基础设施倾斜，对天然气车的政策支持逐渐减少，直至2017年，北京市政府对天然气车及其配套基础设施不再具有政策规划。因此，加气站建设在北京市不再具有现实基础，加气站设备在北京亦已失去市场，如继续履行案涉合同，不仅会造成社会资源的浪费，亦对绿源达公司有失公平，故一审法院确认案涉合同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因案涉合同解除后给唐盛公司造成的合理损失，其可另行予以主张。综上所述，唐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41元，由唐盛国际机械（昆山）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常 洁审 判 员  阴 虹审 判 员  秦顾萍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邹 斐书 记 员  朱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