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65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昌平区兴寿镇东庄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兴寿镇东庄村。法定代表人：戈晓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北京市赢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门殿泉，男，1970年8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彬（门殿泉之妻），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门佳欣（门殿泉之女），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北京市昌平区兴寿镇东庄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东庄村经合社）因与被上诉人门殿泉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4民初10579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于2021年8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东庄村经合社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被上诉人门殿泉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彬、门佳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庄村经合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门殿泉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北京市昌平区农村集体土地内部大户承包合同书》（以下简称《承包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当事人自愿协商解除合同，于2018年12月5日签订《非住宅房屋腾退解约协议》，该协议第3条第一款明确约定解约范围系总期限为30年的涉案土地承包合同，第二款约定该合同于签订《非住宅房屋腾退解约协议》当日解除，双方不再享有原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的权利义务。因《承包合同》已丧失履行基础，门殿泉依据《承包合同》主张权利违背双方约定，显失公平。2.双方当事人就解除《承包合同》达成的《非住宅房屋腾退解约协议》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了新的设定，且具有结算性质，其中未就退费问题作出约定，故东庄村经合社不应再退还租金。门殿泉辩称，《非住宅房屋腾退解约协议》系针对地上物腾退问题进行的补偿，与原《承包合同》无关。《非住宅房屋腾退解约协议》解除了原《承包合同》，但未对土地承包经营费用退还问题作出约定。《承包合同》只履行了三分之一，东庄村经合社应将剩余承包期限内的承包经营费用退还给门殿泉。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东庄村经合社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门殿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东庄村经合社向门殿泉退还土地承包费363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5月11日，东庄村经合社、门殿泉签订《承包合同》约定，门殿泉承包本村村西0.75亩非耕地，用于养殖，承包期限自2010年5月11日至2040年5月11日，承包期30年，每年每亩承包费2200元，门殿泉一次性交清30年承包费49500元。双方还约定了其他相关事项。合同签订后，门殿泉向东庄村经合社交纳了30年的承包费49500元，门殿泉取得土地后在承包土地上建造临时建筑若干用于养殖经营。2018年12月5日，门殿泉、东庄村经合社签订《非住宅房屋腾退解约协议》约定，双方解除0.75亩土地的承包合同，被告对原告地上物（167.98平方米建筑物）合计补偿254592.3元。该协议中约定了其他相关事项。一审法院认为：门殿泉与东庄村经合社签订的《北京市昌平区农村集体土地内部大户承包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门殿泉、东庄村经合社于2018年12月5日签订《非住宅房屋腾退解约协议》解除双方之间承包关系，法院不持异议。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或采取其他补救措施。门殿泉向东庄村经合社支付了30年的土地承包费，承包合同解除时，尚有21.4年未实际履行，双方在《非住宅房屋腾退解约协议》对承包土地地上物重置成新、附属物及房屋综合补助在评估的基础上确定了补偿金额，但并未明确约定在承包关系解除后，对已交纳而未实际履行期间承包费的处理问题，故在无约定的情况下，应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处理，东庄村经合社应当将已交纳未实际履行期间（2018年12月6日至2040年5月11日）的承包费向门殿泉退还，关于退还的具体金额，法院根据已交纳承包费酌情按年确定金额为3531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二条、第五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市昌平区兴寿镇东庄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门殿泉已交纳（2018年12月6日至2040年5月11日期间）土地承包费35310元；二、驳回门殿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门殿泉、东庄村经合社2018年12月5日签订《非住宅房屋腾退解约协议》，其中第3条第二款约定“原《土地承包合同》自2018年12月5日起解除，自解除之日起原合同中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终止”，即门殿泉、东庄村经合社协商一致解除了双方于2010年5月11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但合同解除不仅会导致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终止，同时会产生相应的返还、赔偿等法律后果，故合同经双方协商解除后权利义务终止，不必然表明双方对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作出了处理。因《非住宅房屋腾退解约协议》约定“原合同中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终止”与需要另行对合同未履行部分作出处理之间并不矛盾，东庄村经合社所持涉案承包合同已经解除，双方不再享有原承包合同的权利义务，故其无需向门殿泉退还剩余承包费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为30年，门殿泉已经向东庄村经合社支付了30年的土地承包费用，该合同解除时尚有21.4年未实际履行。《承包合同》解除后，门殿泉应向东庄村经合社返还承包土地，东庄村经合社应向门殿泉退还剩余承包期间的承包费用，故一审法院根据门殿泉已缴纳的承包费用按年确定剩余期限对应承包费用，并判决东庄村经合社向门殿泉返还并无不当。东庄村经合社上诉主张《非住宅房屋腾退解约协议》对《承包合同》有结算作用，未约定退费问题即东庄村经合社无需再退还租金，但如前所述，《非住宅房屋腾退解约协议》中约定解除《承包合同》的内容，不能认为双方对《承包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进行了结算。此外，门殿泉与东庄村经合社2018年12月5日签订的《非住宅房屋腾退解约协议》及2018年12月2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均未对《承包合同》解除后未履行部分的费用返还作出约定，相反分别明确约定了补偿款的具体构成包含地上物重置成新价、附属物补偿款及房屋综合补助费和资产设备、林堪补偿款，以及各项补偿的数额。从双方的协议内容看，本院有理由相信若双方对《承包合同》未履行部分处理问题达成一致意见，有能力作出明确具体的约定。因此，东庄村经合社所持《非住宅房屋腾退解约协议》未约定退费问题即说明无需再退还费用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本案法律事实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亦无属于法律、司法解释另外规定的情形，故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处理，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不当，但该问题不影响一审法院对于合同解除后承包经营费用返还的处理结果，故本院对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问题予以更正，对一审法院判决结果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东庄村经合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3元，由北京市昌平区兴寿镇东庄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徐 冰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唐静静书 记 员  侯顺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