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13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硕，男，1989年7月22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晨曦，男，1988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晓蓓（马晨曦之妻）。上诉人邓硕因与被上诉人马晨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1民初6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硕，被上诉人马晨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晓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马晨曦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邓硕将涉案车辆出售给马晨曦，曾明确告知马晨曦无指标无法过户，邓硕认为涉案车辆转让金额189000元，仅为涉及车辆的转让并不涉及车牌。车牌只是免费提供给马晨曦使用，邓硕与马晨曦通过微信签署的两次“定金协议”均明确写明为涉案车辆转让，未提及车牌。马晨曦在一审起诉状及庭审过程中，也从未主动提及此次买卖车辆合同为《背户合同》。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多次主观描述双方之间存在《背户合同》，与双方的描述和主张事实不符。一审判决书质证部分，邓硕对马晨曦于2020年11月9日提交的检测报告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一审法院仅核对原件与复印件一致、转账记录与检测报告公司名称一致，并未实质审查，即对真实性认可。在庭审过程中，马晨曦从未主动表达“如果不包含牌照，其不会高价购买涉案车辆”类似意思表示，提及车辆价格高于市场价值为一审法院主动提出且在庭审过程中引导马晨曦回答确认，与事实不符。2.一审判决违反了法律程序。一审判决书当事人主体部分列明马晨曦委托诉讼代理人为“王迪”，但马晨曦于一审法院送达的起诉状副本及相关证据材料、庭审中出示的证据材料中，均未见代理人或任何代理手续。3.本案买卖合同纠纷仅涉及车辆买卖，不涉及车牌转让，因此不属于无效合同的范围。退一步讲，即使本案按照法律规定最终被认定为“合同无效”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一审法院审理认定双方均有过错，对于争议金额9950元部分，双方应承担各自责任。本次争议中邓硕因马晨曦的拖延等亦有严重损失，全额退还明显为判令邓硕一方承担全部责任，故请求撤销或变更。马晨曦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邓硕的上诉请求。马晨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邓硕退还马晨曦支付的定金9950元;2.判令邓硕向马晨曦支付延迟退还定金所产生的利息损失（以9950元为基数，自2020年11月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邓硕向马晨曦支付车辆检测费1438元；4.本案诉讼费由邓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0月26日，邓硕在其名下微信朋友圈中发布信息：带北京牌背户出售。纯一手14年4月奥迪A4L-45TF-2.0T四驱运动型。新车开票35万元，办齐40万。国5排放，行驶9万多公里，车况极佳。配备：2.0T高功发动机，全时四驱系统，氙气大灯，前后雷达，多功能方向盘，定速巡航，电动真皮座椅，导航倒影，电动天窗，电子空调，电子驻车等。买车送京牌，保险验车都到21年，踏实靠谱，现仅需：18.99万元。同日，马晨曦向邓硕发送微信消息：“我朋友看到您在朋友圈的，我想问一下车牌是需要单租还是送车过户呀”；邓硕回复：“不是单租这个车呢，就是连车带牌一块卖十八万九千九，就是连车牌跟着这个车一块儿给你了”；马晨曦向邓硕发送消息：“小哥，我确认一下，车带车牌一共是18.9万元吧”；邓硕回复：“对，连车带牌十八万九千九”。邓硕向马晨曦发送微信消息：“今邓硕收到马晨曦微信转账转来京牌背户2014年4月白色奥迪A4L-2.0T四驱运型定金5000元，车辆带京牌全款189900元，尾款184900元，如果看车不满意，定金全额退还给你马晨曦。邓硕方保证此车手续齐全（包括：绿本，行驶本，一手新车发票，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车辆原厂使用说明书），没有债务纠纷，没有抵押，可以正常验车，正常上保险。收款人邓硕，身份证号×××。你看下，没问题，我再收款”；马晨曦回复：“没问题”。2020年10月27日，邓硕向马晨曦发送消息：“今邓硕收到马晨曦微信转账转来京牌背户2014年4月白色奥迪A4L-2.0T四驱运动型定金19900元，车辆带京牌全款189900元，尾款170000元，定金留车10天，超过10天，未来提车，定金扣除50%（即9950元）。邓硕方保证此车手续齐全（包括：绿本，行驶本，一手新车发票，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车辆原厂使用说明书），没有债务纠纷，没有抵押，可以正常验车，正常上保险。收款人邓硕，手机号188XXXXXXXX，身份证号×××，收款日期2020年10月27日。”“你看下定金收条哥们，确认无误后我再收”；马晨曦回复：“无误”。马晨曦通过微信向邓硕发送了电子版背户协议，“这是我写的协议，您看下可以不？”；邓硕回复：“前四项都没有问题，那第五项你写了一个使用中有事宜要联系原车主，这我不太理解，那你指的是什么事宜呢”；马晨曦回复：“好像确实不需要，我删了”；邓硕回复：“没问题，我这边认可”。上述背户协议载明：甲方自愿将自己收购的车型为奥迪A4L-2.0T汽车及车牌出售给乙方；双方商定车辆总价为189900元整；甲方保证车手续齐全（包括：绿本，行驶本，一手新车发票，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车辆原厂使用说明书），没有债务纠纷，没有抵押，可以正常验车，正常上保险；甲方承诺该车无大型事故以及涉水，车况良好。2020年10月28日，邓硕向马晨曦发送消息：“我和我们团队一年卖三百多台车，客户边几全国，各行各业，大家都是靠诚信靠专业一点点赢得大家的信任……”。马晨曦在2020年11月5日、11月9日两次委托案外人就涉案车辆进行了检测，分别支付检测费350元、998元。一审庭审中，邓硕认可实际收到马晨曦支付的19900元，2020年11月10日退还给马晨曦9950元。一审庭审中，马晨曦称就涉案带牌车辆与邓硕形成买卖合同关系，189000元的价款包括涉案车辆及牌照，如果不包含牌照，其不会高价购买涉案车辆。经一审法院询问，邓硕称其朋友圈中所述带北京牌背户出售是指在马晨曦取得购车指标之前涉案车辆可一直给马晨曦使用，待马晨曦取得购车指标后将涉案车辆过户至马晨曦名下。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邓硕朋友圈中发布的“带北京牌背户出售”信息、马晨曦与邓硕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邓硕多次向马晨曦表示“连车带牌一块卖18.99万元”字眼，结合一审庭审中马晨曦自认因其名下无购车指标才会高价购买含牌照的涉案车辆，如无牌照其不会购买涉案车辆的情节，一审法院认定马晨曦从邓硕处购买白色奥迪A4L-45TF-2.0T四驱运动型轿车，涉案车辆含牌照价款总计18.99万元，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且该买卖合同关系所指向的标的物为涉案车辆及牌照。因此，对于邓硕一审庭审中抗辩双方之间的买卖仅针对涉案车辆，不包含牌照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涉案车辆与牌照在此次交易中属不可分割的整体，对于双方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的效力问题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北京市小客车数量调控暂行规定实施细则》规定，小客车配置指标按照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以摇号方式无偿分配；指标有效期为12个月，不得转让。小客车指标确认通知书仅限指标所有人使用，对于买卖、变相买卖、出租或者出借小客车指标确认通知书的，由指标管理机构收回已取得的配置指标或者更新指标，三年内不再受理该申请人提出的指标申请。马晨曦、邓硕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涉及小客车指标的转让行为，该行为损害机动车登记管理的公共秩序，进而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故双方就涉案车辆及其牌照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因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属无效。马晨曦要求邓硕退还定金995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基于上述法律规定，邓硕应退还马晨曦基于双方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向其支付的全部款项。因庭审中邓硕认可收到马晨曦向其支付的款项19900元，已向马晨曦退还了9950元，尚有9950元未返还，故一审法院对于马晨曦要求邓硕返还定金995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马晨曦明知其名下无北京牌照的购车指标，即使购车亦无法办理过户，仍从邓硕处购买涉案车辆及牌照，其对于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无效负有一定的过错，故对于其要求邓硕支付迟延退还定金所产生的利息损失及支付检测费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邓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马晨曦退还定金9950元；二、驳回马晨曦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邓硕在微信朋友圈发布的出售涉案车辆的信息内容、邓硕与马晨曦就买卖涉案车辆相互发送的微信内容，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所指向的标的物为涉案车辆及牌照，具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邓硕上诉主张其并未与马晨曦签订背户协议，但是否签订背户协议，并不影响前述关于邓硕与马晨曦之间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所指向的标的物内容的认定，邓硕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规定，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民事案件后，应当向被告发送起诉状副本，并应当向被告发送原告提交的证据，但并未规定应当向被告发送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理手续，因此邓硕关于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邓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邓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陈 洋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若净书 记 员  张晓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