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15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有戏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黄村路8号（部位：一楼291）。法定代表人：梁月庆，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仙龙，广东深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文幕，广东深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马连道路19号1610室。法定代表人：陈同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莉敏，浙江文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有戏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视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1122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有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华视公司的全部请求。2.本案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华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采用法定赔偿的标准属于查明事实错误，且判赔金额畸高。我方在一审中已经提供的《青柠影咖技术授权协议书》等八份证据，结合华视公司自身提交的版权来源公证书中明确包含涉案影片的转授权，足以初步证明华视公司或其母公司有权并实际经营包含涉案作品在内的作品的版权授权许可业务，因此本案应当参照涉案作品授权许可费用确定侵权赔偿金额。二、本案与互联网没有任何关系，一审法院依法没有管辖权。互联网并非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必然方式或渠道，因为前述信息网络依法包含了局域网，而有戏公司通过为进入私人影院的消费者提供涉案影片的选择和播放的情形即为此种类型。综上请求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华视公司辩称：一审中有戏公司提交的授权书证据无原件，我公司对其真实性不认可，与本案毫无关联，无法作为有效证据。关于管辖问题，一、二审法院均驳回其管辖异议，有戏公司一再对此纠缠不清，属于浪费司法资源。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有戏公司立即停止对华视公司著作权的侵害，停止在广州有戏私人影院（五山店）客房点播系统提供作品《捉妖记》（以下简称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业务。2.请求法院判令有戏公司赔偿华视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计100000元，其中合理费6000元（包含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1000元），经济损失94000元。事实与理由：华视公司通过授权，获得了涉案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2019年1月，华视公司发现有戏公司未经授权，在其经营的广州有戏私人影院（五山店）客房点播系统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点播服务，华视公司对此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有戏公司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华视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严重扰乱了华视公司对涉案作品正常的市场发行秩序，给华视公司造成了巨大的损失。综上，华视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年修正，以下简称2010年著作权法）及其他法律法规，请求法院依法维护华视公司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并判决所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华视公司主体资格相关的事实华视公司提交了2015年6月26日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局颁发的电审故字（2015）第336号《电影片公映许可证》，载明，片名：捉妖记；出品单位：蓝色星空影业有限公司、北京数字印象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深圳市腾讯视频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合一影业有限公司、北京联瑞影业有限公司、浙江星河文化经纪有限公司、浙江三乐影业有限公司、浙江影视（集团）有限公司、安乐影片有限公司（中国香港）、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摄制单位：同上；片场：117分钟。华视公司提交的影片截图显示，电审故字（2015）第336号，出品单位为蓝色星空影业有限公司、北京数字印象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深圳市腾讯视频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合一影业有限公司、北京联瑞影业有限公司、浙江星河文化经纪有限公司、浙江三乐影业有限公司、浙江影视（集团）有限公司、安乐影片有限公司（中国香港）、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蓝色星空影业有限公司、深圳市腾讯视频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合一影业有限公司、北京联瑞影业有限公司、浙江星河文化经纪有限公司、浙江三乐影业有限公司、浙江影视（集团）有限公司，以及安乐影片有限公司（中国香港），上述八家公司分别出具涉案作品《版权授权证明书》，载明，“经各方友好协商确认，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专有独占性享有该影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地区）包括但不限于电影发行放映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录音录像制品复制发行权、电影衍生品开发权、游戏改编权等的一切电影著作权，并有权就上述权利转授权第三人行使”。授权期限分别自2015年1月1日、2015年5月27日、2015年5月30日、2015年5月1日、2015年3月20日、2015年3月20日、2015年1月1日、2015年7月1日起，至永久。2015年8月19日，北京数字印象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其仅享有涉案作品《捉妖记》的署名权。2015年7月15日，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其将涉案作品《捉妖记》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制止侵权的权利以及转授权的权利，以独占专有的形式授予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授权期限为8年，自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下映后第2日起。2019年1月1日，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其将涉案作品《捉妖记》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制止侵权的权利以及转授权的权利，以独占专有的形式授予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授权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23年8月15日止。二、被诉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华视公司提交了(2019)黑哈国证内经字第386号公证书，载明，经华视公司申请，哈尔滨国信公证处于2019年1月11日，对广州市天河区五山路尚德大厦B栋308室05号房间内播放录制相关电视节目的行为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取证过程为：打开投影仪、机顶盒等设备，显示进入“欢迎光临‘有戏’私人影吧”，进入影院中心，依次播放影片。公证书载明，播放《捉妖记》等多部影片，均能正常播放，该公证书中共取证了91部作品。三、有戏公司主张的情况庭审中，有戏公司表示其经营的私人影院有个小型服务器，有些消费者是携带自己的影片来播放，故涉案影片有可能是消费者留下的并没有删除。有戏公司主张店铺已经转让，并提交了一份《店铺转让协议》，显示，甲方（出让方）为广州市有戏餐饮有限公司五山路分公司（地址为广州市天河区五山路141号308房），乙方（受让方）为周培超，该协议自乙方签字盖章之日即2019年8月14日起生效。有戏公司提交了一份《技术授权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甲方为成都市青柠微影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柠公司），乙方为广州市优戏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戏公司），载明，乙方付费后将获得甲方公司自研发的点播系统及后台管理系统的1年使用权，甲方后期将提供免费的点播系统及后台管理系统的更新和维护。收费明细为，一年收费陆仟元整，包括系统使用费3600元，影片版权费2400元（四个房间）。合同期为2020年12月18日至2021年12月17日止。青柠公司出具的《影视作品播放许可证明》，载明，优戏公司经营所在地广州市天河区华利路2号2604房的共4幕的实体店隶属于青柠微影点播院线，可合法播放青柠微影点播院线版权库影视作品内容，合作年限为2021年1月5日至2022年1月4日。并提交了一份青柠点播院线片单，其中包含涉案作品《捉妖记》。四、其他情况华视公司就律师费、公证费均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华视公司提交了涉案作品的百度百科截图、票房截图、以及相关网站报道截图，拟证明涉案作品点击量高，影响力广，具有较高的艺术价值。以上证据，有涉案电影片头片尾截图、《电影片公映许可证》、公证书、授权书、网页截图、发票，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华视公司提供了涉案作品的授权链条以及完整的著作权授权文件等权属证据，能够证明华视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华视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本案中，依据现有证据表明，有戏公司在其所有并运营的私人影院客房电视端，提供了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使得涉案作品能够通过“点播”方式提供观看，该方式符合通过网络将涉案作品置于网络之中，使用户可以在任意时间和地点即可观看的行为特征，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规制的行为。有戏公司辩称涉案影片可能是消费者携带影片播放并留下影片未删除，但有戏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有戏公司辩称其已经将涉案私人影院转让，但依据现有证据显示，该私人影院转让时间发生在华视公司公证取证时间之后，在华视公司公证取证时有戏公司仍为该私人影院的经营者。有戏公司辩称其点播系统及播放片单由青柠公司提供，且青柠公司获得合法授权，但依据现有证据显示相应协议及授权均发生在华视公司公证取证时间之后，且合同相对方为广州市优戏餐饮服务有限公司，授权使用地址亦非本案取证地址。故一审法院对有戏公司上述抗辩意见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有戏公司系广州有戏私人影院（五山店）实际运营者，在没有取得涉案作品合法授权的情形下，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了涉案作品，侵犯了华视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因有戏公司主张因店铺已转让，涉案作品已经删除，华视公司亦无相应证据证明涉案作品仍在播放，故一审法院认定该作品已经停止播放，故对于华视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虽涉案影视作品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和市场影响力，但侵权发生时间已过涉案影视作品热播期，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独创性、创作者知名度、有戏公司侵权情节等各类因素，对华视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酌情确定为25000元。关于合理开支的诉求，华视公司没有提供相应票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2010年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广州市有戏餐饮有限公司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5000元；二、驳回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华视公司提供的涉案作品的授权链条完整的著作权授权文件等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形下认定华视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称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审法院关于经济损失数额的判定是否合理。2010年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七）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2010年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关于经济损失，华视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被诉侵权行为遭受的损失或有戏公司的获利，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影片的独创性、创作者知名度、侵权情节等因素，同时考虑涉案影片虽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和市场影响力，但侵权发生时已过涉案影片的热播期，对损失赔偿数额予以酌情确定，所确定金额在合理范围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有戏公司主张本案应当参照有戏公司于一审提供的《青柠影咖技术授权协议书》确定本案的损失赔偿数额。对此本院认为，有戏公司提供的上述授权协议中授权主体并非华视公司，授权作品亦不包含涉案影片，其所提供的青柠点播院线片单并非上述协议的附件，不能以此确定授权作品的范围。故上述协议约定的许可使用费标准不能作为确定本案损失赔偿数额的参照依据，有戏公司此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有戏公司提出的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的上诉主张，因有戏公司的管辖权异议申请已经一、二审法院审查并依法裁定，有戏公司的管辖权异议申请权利已得到充分保障，故对有戏公司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有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广州市有戏餐饮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姜丽娜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培培书 记 员 郑成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