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8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三川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白江区火车站北路**。法定代表人：郑学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凡，四川嘉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米成亮，四川嘉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学敏，男，196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白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凡，四川嘉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米成亮，四川嘉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巨人树服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白江区华金大道二段**。法定代表人：彭英秀，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银桥，四川红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欣，四川红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三川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川公司）、郑学敏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巨人树服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人树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3民初2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川公司、郑学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巨人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三川公司与巨人树公司之间不存在企业借贷关系，巨人树公司向三川公司支付的案涉100万元款项系履行双方于2013年1月1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的内容，该款项系两项专利转让价款，并非借款；2.三川公司与巨人树公司还签订有备忘录，其中载明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是为了处理巨人树公司内部做账而签订的，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巨人树公司辩称，1.巨人树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巨人树公司与三川公司建立了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三川公司所称合作协议书、备忘录均系虚假的，双方从未签订过合作协议书、备忘录；2.三川公司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未以案涉款项系专利转让价款进行抗辩，而是辩称案涉款项为货款，三川公司针对同一笔款项在一审与二审中的抗辩意见不一致，不应被采纳。巨人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川公司支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从2013年1月10日起计算至付清全款时止）；2.判令三川公司承担律师费18万元；3.判令郑学敏对前两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三川公司、郑学敏承担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0日，巨人树公司向三川公司银行转账100万元，银行电子回单的摘要栏记载“货款”。2014年6月10日，巨人树公司作为出借人（甲方），与借款人三川公司（乙方），担保人郑学敏（丙方），三方签订人民币借款展期合同，合同第二条记载：乙方2013年1月10日向甲方借款人民币100万元，甲方同意乙方展期至2014年12月9日归还；第三条记载：借款月利率3%，自甲方实际出借日起，按日计息，每月20日给付利息。合同第4.3条约定：甲方有权将乙方的还款首先用于偿还本合同约定的应由乙方承担而由甲方垫付的各项费用以及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剩余款项按照先还息后还本、利随本清的原则偿还；合同第5.2条约定：丙方郑学敏自愿以自己的全部财产和收入为乙方向甲方的借款债务（包括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责任担保。2017年6月14日，巨人树公司（甲方）、三川公司（乙方）、郑学敏（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协议书记载：借款于2014年12月9日届满后，甲方多次要求乙、丙方归还，但乙、丙方以资金紧张为由要求给予一定的宽限期，现三方达成协议，乙方承诺于2018年12月31日前归还甲方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全部利息，丙方自愿为乙方所欠甲方的该笔借款本息等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实现债权等费用，保证期限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2019年12月30日，巨人树公司、三川公司、郑学敏三方签订还款协议书，将上述借款的还款期限延长至2020年12月31日之前，利息按照原合同计算，归还本金时一并支付。因本案纠纷，2020年8月12日，巨人树公司与四川红盾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代理费为18万元。2020年8月20日，巨人树公司向四川红盾律师事务所转账支付10万元。巨人树公司在本案中申请诉讼财产保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为巨人树公司提供保全担保，巨人树公司向其支付了保全保险费3720元。另,三川公司和郑学敏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拟证明巨人树公司在电站工程中欠郑学敏材料款1087145.25元，巨人树公司汇入三川公司的100万元并非借款，而是支付的材料货款：1.欠条。巨人树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王小伯以个人名义于2005年1月16日向郑学敏出具欠条，欠条记载：今欠到郑学敏现金87145.25元，本月25日前归还。2.介绍信。巨人树公司于2012年1月9日向贵州省政府出具介绍信，介绍郑学敏前往办理投资开发贵州省水电站项目事宜。3.施工协议书和施工补充协议书。王小伯作为四川省泰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色达县电力公司于2005年5月20日签订了合同总额为7259100元的电站工程施工协议和补充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巨人树公司与三川公司、郑学敏签订的人民币借款展期合同合法有效，该合同对三川公司于2013年1月10日向巨人树公司借款100万元、月利率为3%的事项予以了确认。2017年6月14日三方签订补充协议、2019年12月30日三方签订还款协议，再次对借款100万元等事项予以了确认，结合2013年1月10日巨人树公司向三川公司银行转账100万元的证据，一审法院对三川公司向巨人树公司借款10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三川公司和郑学敏辩称巨人树公司转账的100万元是货款而非借款，虽然银行转账的电子回单记载的是货款，但三川公司和郑学敏提交的证据中，欠条为王小伯向郑学敏个人出具，欠条金额仅为87145.25元，与巨人树公司在该欠条出具8年后向三川公司转账100万元的当事主体和数额均不相符；介绍信证明的是巨人树公司介绍郑学敏办理贵州省的水电站项目，施工协议书和施工补充协议书证明的是王小伯作为四川省泰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色达县电力公司签订了电站工程合同，二者的合同主体和项目亦不相同。综上，三川公司和郑学敏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巨人树公司转账的100万元是向三川公司支付的欠款。2019年12月30日三方签订的还款协议，约定的还款届满日为2020年12月31日，三川公司应按此约定还本付息。本案审理中，三川公司对借款的基本事实予以否认，为避免借款到期后再次成诉，本案可对巨人树公司的诉请予以处理，但三川公司的付款履行期限应按协议约定在2020年12月31日前。合同约定月利率3%，巨人树公司主张月利率2%，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巨人树公司在借款到期前即起诉，因三川公司并未违约，故由此产生的律师费由巨人树公司自行承担。巨人树公司诉请郑学敏对三川公司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约定，巨人树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由三川公司承担，本案产生的保全保险费属于巨人树公司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必要费用，巨人树公司诉请由三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成都三川实业有限公司于2020年12月31日前偿还成都巨人树服饰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从2013年1月10日起计算至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二、郑学敏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郑学敏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成都三川实业有限公司追偿；三、成都三川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成都巨人树服饰股份有限公司因实现债权而支出的保全保险费3720元；四、驳回成都巨人树服饰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811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成都三川实业有限公司负担34000元，成都巨人树服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81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三川公司、郑学敏提交以下证据：1.2013年1月10日的合作协议书，拟证明巨人树公司支付的100万元系专利转让款，双方约定三川公司每月向巨人树公司支付2万元的技术完善津贴；2.2014年6月21日的备忘录，拟证明双方于2014年6月10日签订的人民币借款展期合同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在备忘录中明确了案涉100万元款项系专利转让款，同时解除合作协议书；3.中国建设银行现金交款单、客户回单，拟证明三川公司按照合作协议书的约定每月向巨人树公司交付2万元的技术完善津贴；4.实用新型专利证书二份，拟证明郑学敏拥有合作协议书载明的技术专利，三川公司与巨人树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履行合作协议书，而非存在企业借贷关系；5.工商查询信息，拟证明巨人树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是王小伯，相关协议均是与王小伯履行的。巨人树公司质证称，证据1合作协议书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2备忘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申请对备忘录进行司法鉴定；对证据3中国建设银行现金交款单、客户回单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达到三川公司的证明目的，现金交款单、客户回单上均备注为“利息”、“借款”，反而能够证明双方之间系借款关系；证据4实用新型专利证书均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且专利现已失效；证据5，对王小伯系巨人树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事实予以认可。巨人树公司提交落款时间为2018年12月30日的还款协议书一份，用以印证双方借款的真实性，2017年、2018年、2019年均签订还款协议确认借款事实。三川公司、郑学敏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还款协议书是郑学敏为了配合王小伯掩盖其犯罪行为签订的，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院经审查认为，三川公司、郑学敏未提交证据1、证据4的原件核对，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故对该两份证据不予采信；证据2，因巨人树公司申请对备忘录中巨人树公司印章的真实性、形成时间等进行鉴定，而鉴定机构已出具鉴定意见，结论为备忘录第一页与第二、三页非同一机具打印/复印形成，三页上加盖的巨人树公司骑缝印文不完整，亦与备案印章、实物章不是同一印章加盖形成，故本院对该《备忘录》不予采信；证据3不能达到三川公司、郑学敏的证明目的，但能够证明其向巨人树公司的付款情况，本院予以采信；证据5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巨人树公司提交的还款协议书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巨人树公司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书，申请：1.对三川公司提交的2014年6月21日备忘录尾页加盖的“成都巨人树服饰股份有限公司”印章真实性及形成时间进行鉴定；2.对三川公司提交的2014年6月21日备忘录第1页形成时间及第2、3页形成时间，第1页打印碳粉与第2、3页打印碳粉的一致性进行鉴定；3.对三川公司提交的2014年6月21日备忘录上“郑学敏”签字形成时间进行鉴定；4.对三川公司提交的2014年6月21日备忘录骑缝章的真实性、完整性进行鉴定。本院委托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成联（2021）文鉴字第060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标称时间“2014年6月21日”的备忘录原件壹份3页：1.尾页上盖印的“成都巨人树服饰股份有限公司”印文不是以同名备案印模为底板刻制的印章盖印，与同名实物章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2.尾页上盖印的“成都巨人树服饰股份有限公司”印文应为2014年3月至2014年8月时间段内盖印形成；3.第一页与第二、三页不是同一机具打印/复印形成；4.尾页乙方处的“郑学敏”署名字迹与标称时间“2014年6月10日”的人民币借款展期合同原件第3页乙方处的“郑学敏”署名字迹的形成时间相近；5.三页上盖印的“成都巨人树服饰股份有限公司”骑缝印文不完整，不是以同名备案印模为底板刻制的印章盖印，与同名实物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6.三页上盖印的“成都三川实业有限公司”骑缝印文不完整，与同名备案印模、同名实物章印文的同一性均无法判断。此次鉴定产生鉴定费用26000元。二审另查明，三川公司委托案外人包世容向巨人树公司转款如下：2013年3月11日转款4万元，备注“利息”；2013年4月12日转款2万元、2013年5月24日转款2万元、2013年6月27日转款2万元、2013年7月9日转款2万元、2013年8月9日转款2万元、2013年9月11日转款2万元、2013年10月9日转款2万元、2013年11月11日转款2万元、2013年12月13日转款2万元、2014年1月9日转款2万元、2014年2月19日转款2万元，均备注“借款”。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巨人树公司与三川公司之间就案涉款项是否成立借贷关系。三川公司、郑学敏主张案涉款项系巨人树公司支付的专利转让价款，并非借款；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巨人树公司为证明借贷关系的成立，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及双方签订的人民币借款展期合同、补充协议书等证据，上述证据可证明巨人树公司与三川公司之间就款项既有借贷合意，又有款项交付，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其次，三川公司、郑学敏主张案涉款项系专利转让款，并提交了合作协议书、备忘录予以佐证；但三川公司、郑学敏的上述主张与其一审辩称的案涉款项系货款相矛盾，并且三川公司提交的合作协议书系复印件，巨人树公司亦否认签订过该协议，故该合作协议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并且三川公司提交的向巨人树公司转款的现金交款单、客户回单上备注有“利息”、“借款”的内容，与三川公司主张的其系按照合作协议书约定向巨人树公司支付的技术津贴相矛盾。三川公司提交的备忘录中仅第一页载明2014年6月10日的人民币借款展期合同并非双方真实意愿，有关100万元的合同或协议，巨人树公司保证不作为向三川公司主张债权的依据；然而该备忘录经鉴定机构鉴定，第一页与第二、三页不是同一机具打印/复印形成，三页上盖印的巨人树公司的骑缝印文不完整，亦与备案印章、实物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备忘录第一页载明的内容系巨人树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该部分内容对巨人树公司不具有约束力。最后，巨人树公司与三川公司分别于2017年、2018年、2019年签订了补充协议书和还款协议书，双方多次确认案涉100万元款项系借款。三川公司辩称补充协议书、还款协议书均是应巨人树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小伯的要求为其掩盖犯罪事实而签订，并非三川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但三川公司对此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三川公司主张案涉款项系巨人树公司支付的专利转让价款依据不足，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一审认定案涉款项系借款并无不当。郑学敏作为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应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三川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现金交款单、客户回单能够证明其已向巨人树公司支付利息至2014年2月9日，巨人树公司亦对此予以认可，故三川公司应自2014年2月10日起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三川公司、郑学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因三川公司、郑学敏在二审中补充提交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借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3民初2559号民事判决；二、成都三川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巨人树服饰股份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2月10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郑学敏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郑学敏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成都三川实业有限公司追偿；四、成都三川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成都巨人树服饰股份有限公司因实现债权而支出的保全保险费3720元；五、驳回成都巨人树服饰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811元，由成都巨人树服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483元，成都三川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632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成都三川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811元，由成都巨人树服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483元，成都三川实业有限公司、郑学敏负担26328元；鉴定费26000元，由成都三川实业有限公司、郑学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长  姚 兰审 判 员  马 雯审 判 员  莫 雪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 莉书 记 员  易可欣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8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三川实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成都市青白江区火车站北路**/DIV>法定代表人：郑学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凡，四川嘉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米成亮，四川嘉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学敏，男，196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白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凡，四川嘉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米成亮，四川嘉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巨人树服饰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成都市青白江区华金大道二段**/DIV>法定代表人：彭英秀，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银桥，四川红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欣，四川红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三川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川公司）、郑学敏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巨人树服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人树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3民初2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川公司、郑学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巨人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三川公司与巨人树公司之间不存在企业借贷关系，巨人树公司向三川公司支付的案涉100万元款项系履行双方于2013年1月1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的内容，该款项系两项专利转让价款，并非借款；2.三川公司与巨人树公司还签订有备忘录，其中载明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是为了处理巨人树公司内部做账而签订的，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巨人树公司辩称，1.巨人树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巨人树公司与三川公司建立了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三川公司所称合作协议书、备忘录均系虚假的，双方从未签订过合作协议书、备忘录；2.三川公司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未以案涉款项系专利转让价款进行抗辩，而是辩称案涉款项为货款，三川公司针对同一笔款项在一审与二审中的抗辩意见不一致，不应被采纳。巨人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川公司支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从2013年1月10日起计算至付清全款时止）；2.判令三川公司承担律师费18万元；3.判令郑学敏对前两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三川公司、郑学敏承担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0日，巨人树公司向三川公司银行转账100万元，银行电子回单的摘要栏记载“货款”。2014年6月10日，巨人树公司作为出借人（甲方），与借款人三川公司（乙方），担保人郑学敏（丙方），三方签订人民币借款展期合同，合同第二条记载：乙方2013年1月10日向甲方借款人民币100万元，甲方同意乙方展期至2014年12月9日归还；第三条记载：借款月利率3%，自甲方实际出借日起，按日计息，每月20日给付利息。合同第4.3条约定：甲方有权将乙方的还款首先用于偿还本合同约定的应由乙方承担而由甲方垫付的各项费用以及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剩余款项按照先还息后还本、利随本清的原则偿还；合同第5.2条约定：丙方郑学敏自愿以自己的全部财产和收入为乙方向甲方的借款债务（包括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责任担保。2017年6月14日，巨人树公司（甲方）、三川公司（乙方）、郑学敏（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协议书记载：借款于2014年12月9日届满后，甲方多次要求乙、丙方归还，但乙、丙方以资金紧张为由要求给予一定的宽限期，现三方达成协议，乙方承诺于2018年12月31日前归还甲方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全部利息，丙方自愿为乙方所欠甲方的该笔借款本息等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实现债权等费用，保证期限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2019年12月30日，巨人树公司、三川公司、郑学敏三方签订还款协议书，将上述借款的还款期限延长至2020年12月31日之前，利息按照原合同计算，归还本金时一并支付。因本案纠纷，2020年8月12日，巨人树公司与四川红盾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代理费为18万元。2020年8月20日，巨人树公司向四川红盾律师事务所转账支付10万元。巨人树公司在本案中申请诉讼财产保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为巨人树公司提供保全担保，巨人树公司向其支付了保全保险费3720元。另,三川公司和郑学敏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拟证明巨人树公司在电站工程中欠郑学敏材料款1087145.25元，巨人树公司汇入三川公司的100万元并非借款，而是支付的材料货款：1.欠条。巨人树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王小伯以个人名义于2005年1月16日向郑学敏出具欠条，欠条记载：今欠到郑学敏现金87145.25元，本月25日前归还。2.介绍信。巨人树公司于2012年1月9日向贵州省政府出具介绍信，介绍郑学敏前往办理投资开发贵州省水电站项目事宜。3.施工协议书和施工补充协议书。王小伯作为四川省泰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色达县电力公司于2005年5月20日签订了合同总额为7259100元的电站工程施工协议和补充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巨人树公司与三川公司、郑学敏签订的人民币借款展期合同合法有效，该合同对三川公司于2013年1月10日向巨人树公司借款100万元、月利率为3%的事项予以了确认。2017年6月14日三方签订补充协议、2019年12月30日三方签订还款协议，再次对借款100万元等事项予以了确认，结合2013年1月10日巨人树公司向三川公司银行转账100万元的证据，一审法院对三川公司向巨人树公司借款10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三川公司和郑学敏辩称巨人树公司转账的100万元是货款而非借款，虽然银行转账的电子回单记载的是货款，但三川公司和郑学敏提交的证据中，欠条为王小伯向郑学敏个人出具，欠条金额仅为87145.25元，与巨人树公司在该欠条出具8年后向三川公司转账100万元的当事主体和数额均不相符；介绍信证明的是巨人树公司介绍郑学敏办理贵州省的水电站项目，施工协议书和施工补充协议书证明的是王小伯作为四川省泰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色达县电力公司签订了电站工程合同，二者的合同主体和项目亦不相同。综上，三川公司和郑学敏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巨人树公司转账的100万元是向三川公司支付的欠款。2019年12月30日三方签订的还款协议，约定的还款届满日为2020年12月31日，三川公司应按此约定还本付息。本案审理中，三川公司对借款的基本事实予以否认，为避免借款到期后再次成诉，本案可对巨人树公司的诉请予以处理，但三川公司的付款履行期限应按协议约定在2020年12月31日前。合同约定月利率3%，巨人树公司主张月利率2%，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巨人树公司在借款到期前即起诉，因三川公司并未违约，故由此产生的律师费由巨人树公司自行承担。巨人树公司诉请郑学敏对三川公司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约定，巨人树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由三川公司承担，本案产生的保全保险费属于巨人树公司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必要费用，巨人树公司诉请由三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成都三川实业有限公司于2020年12月31日前偿还成都巨人树服饰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从2013年1月10日起计算至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二、郑学敏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郑学敏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成都三川实业有限公司追偿；三、成都三川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成都巨人树服饰股份有限公司因实现债权而支出的保全保险费3720元；四、驳回成都巨人树服饰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811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成都三川实业有限公司负担34000元，成都巨人树服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81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三川公司、郑学敏提交以下证据：1.2013年1月10日的合作协议书，拟证明巨人树公司支付的100万元系专利转让款，双方约定三川公司每月向巨人树公司支付2万元的技术完善津贴；2.2014年6月21日的备忘录，拟证明双方于2014年6月10日签订的人民币借款展期合同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在备忘录中明确了案涉100万元款项系专利转让款，同时解除合作协议书；3.中国建设银行现金交款单、客户回单，拟证明三川公司按照合作协议书的约定每月向巨人树公司交付2万元的技术完善津贴；4.实用新型专利证书二份，拟证明郑学敏拥有合作协议书载明的技术专利，三川公司与巨人树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履行合作协议书，而非存在企业借贷关系；5.工商查询信息，拟证明巨人树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是王小伯，相关协议均是与王小伯履行的。巨人树公司质证称，证据1合作协议书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2备忘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申请对备忘录进行司法鉴定；对证据3中国建设银行现金交款单、客户回单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达到三川公司的证明目的，现金交款单、客户回单上均备注为“利息”、“借款”，反而能够证明双方之间系借款关系；证据4实用新型专利证书均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且专利现已失效；证据5，对王小伯系巨人树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事实予以认可。巨人树公司提交落款时间为2018年12月30日的还款协议书一份，用以印证双方借款的真实性，2017年、2018年、2019年均签订还款协议确认借款事实。三川公司、郑学敏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还款协议书是郑学敏为了配合王小伯掩盖其犯罪行为签订的，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院经审查认为，三川公司、郑学敏未提交证据1、证据4的原件核对，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故对该两份证据不予采信；证据2，因巨人树公司申请对备忘录中巨人树公司印章的真实性、形成时间等进行鉴定，而鉴定机构已出具鉴定意见，结论为备忘录第一页与第二、三页非同一机具打印/复印形成，三页上加盖的巨人树公司骑缝印文不完整，亦与备案印章、实物章不是同一印章加盖形成，故本院对该《备忘录》不予采信；证据3不能达到三川公司、郑学敏的证明目的，但能够证明其向巨人树公司的付款情况，本院予以采信；证据5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巨人树公司提交的还款协议书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巨人树公司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书，申请：1.对三川公司提交的2014年6月21日备忘录尾页加盖的“成都巨人树服饰股份有限公司”印章真实性及形成时间进行鉴定；2.对三川公司提交的2014年6月21日备忘录第1页形成时间及第2、3页形成时间，第1页打印碳粉与第2、3页打印碳粉的一致性进行鉴定；3.对三川公司提交的2014年6月21日备忘录上“郑学敏”签字形成时间进行鉴定；4.对三川公司提交的2014年6月21日备忘录骑缝章的真实性、完整性进行鉴定。本院委托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成联（2021）文鉴字第060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标称时间“2014年6月21日”的备忘录原件壹份3页：1.尾页上盖印的“成都巨人树服饰股份有限公司”印文不是以同名备案印模为底板刻制的印章盖印，与同名实物章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2.尾页上盖印的“成都巨人树服饰股份有限公司”印文应为2014年3月至2014年8月时间段内盖印形成；3.第一页与第二、三页不是同一机具打印/复印形成；4.尾页乙方处的“郑学敏”署名字迹与标称时间“2014年6月10日”的人民币借款展期合同原件第3页乙方处的“郑学敏”署名字迹的形成时间相近；5.三页上盖印的“成都巨人树服饰股份有限公司”骑缝印文不完整，不是以同名备案印模为底板刻制的印章盖印，与同名实物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6.三页上盖印的“成都三川实业有限公司”骑缝印文不完整，与同名备案印模、同名实物章印文的同一性均无法判断。此次鉴定产生鉴定费用26000元。二审另查明，三川公司委托案外人包世容向巨人树公司转款如下：2013年3月11日转款4万元，备注“利息”；2013年4月12日转款2万元、2013年5月24日转款2万元、2013年6月27日转款2万元、2013年7月9日转款2万元、2013年8月9日转款2万元、2013年9月11日转款2万元、2013年10月9日转款2万元、2013年11月11日转款2万元、2013年12月13日转款2万元、2014年1月9日转款2万元、2014年2月19日转款2万元，均备注“借款”。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巨人树公司与三川公司之间就案涉款项是否成立借贷关系。三川公司、郑学敏主张案涉款项系巨人树公司支付的专利转让价款，并非借款；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巨人树公司为证明借贷关系的成立，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及双方签订的人民币借款展期合同、补充协议书等证据，上述证据可证明巨人树公司与三川公司之间就款项既有借贷合意，又有款项交付，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其次，三川公司、郑学敏主张案涉款项系专利转让款，并提交了合作协议书、备忘录予以佐证；但三川公司、郑学敏的上述主张与其一审辩称的案涉款项系货款相矛盾，并且三川公司提交的合作协议书系复印件，巨人树公司亦否认签订过该协议，故该合作协议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并且三川公司提交的向巨人树公司转款的现金交款单、客户回单上备注有“利息”、“借款”的内容，与三川公司主张的其系按照合作协议书约定向巨人树公司支付的技术津贴相矛盾。三川公司提交的备忘录中仅第一页载明2014年6月10日的人民币借款展期合同并非双方真实意愿，有关100万元的合同或协议，巨人树公司保证不作为向三川公司主张债权的依据；然而该备忘录经鉴定机构鉴定，第一页与第二、三页不是同一机具打印/复印形成，三页上盖印的巨人树公司的骑缝印文不完整，亦与备案印章、实物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备忘录第一页载明的内容系巨人树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该部分内容对巨人树公司不具有约束力。最后，巨人树公司与三川公司分别于2017年、2018年、2019年签订了补充协议书和还款协议书，双方多次确认案涉100万元款项系借款。三川公司辩称补充协议书、还款协议书均是应巨人树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小伯的要求为其掩盖犯罪事实而签订，并非三川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但三川公司对此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三川公司主张案涉款项系巨人树公司支付的专利转让价款依据不足，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一审认定案涉款项系借款并无不当。郑学敏作为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应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三川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现金交款单、客户回单能够证明其已向巨人树公司支付利息至2014年2月9日，巨人树公司亦对此予以认可，故三川公司应自2014年2月10日起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三川公司、郑学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因三川公司、郑学敏在二审中补充提交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借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3民初2559号民事判决；二、成都三川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巨人树服饰股份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2月10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郑学敏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郑学敏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成都三川实业有限公司追偿；四、成都三川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成都巨人树服饰股份有限公司因实现债权而支出的保全保险费3720元；五、驳回成都巨人树服饰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811元，由成都巨人树服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483元，成都三川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632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成都三川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811元，由成都巨人树服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483元，成都三川实业有限公司、郑学敏负担26328元；鉴定费26000元，由成都三川实业有限公司、郑学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长  姚 兰审 判 员  马 雯审 判 员  莫 雪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 莉书 记 员  易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