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73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万邦科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邢启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张存，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复康，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政通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吴桂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政，男，系该公司职工。上诉人山东万邦科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政通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政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2民初5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费由政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万邦公司未实际供货，未提交证据证明已按与政通公司签订的合同履行案涉合同的义务”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应依法予以撤销。万邦公司法定代表人邢启邦因年龄较大及支持政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书政发展，将西王金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王公司）这个客户让给政通公司，并将2018年7月13日和28日两批货物权益转让给政通公司，为此，政通公司与西王公司于2018年9月3日签订《购销合同》，两批货物价值206500元，在政通公司与西王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当日，万邦公司与政通公司双方签订《润滑油脂销售合同》，合同价款为134225元，该批货物政通公司获利为72275元。上述事实已经一审判决认定。万邦公司向政通公司开具了发票，政通公司向西王公司开具了发票，一审中政通公司的代理人对此予以认可。二、一审判决对于“另一方面万邦公司提交了政通公司于涉案合同签订前一年多即已供货的到货单，证据之间相互矛盾”的认定错误。万邦公司在一审中提交《金属科技备品备件到货单》、《润滑油脂销售合同》、《情况说明》、河南省鸿泰物流有限公司物流客户联单据、《购销合同》，涉案货物是2018年7月13日和7月28日到货的，合同是2018年9月3日签订的，且上述货物政通公司也是认可已到货的。从两次供货到政通公司与西王公司签订合同最长时间不超过50天，不存在合同签订前一年的情况。到货时间早于涉案《润滑油脂销售合同》签订时间，是因为西王公司要货比较紧，先供货后补签合同，合乎情理，万邦公司也予以了阐明，且政通公司也对此予以说明，这也是万邦公司与政通公司签订的《润滑油脂销售合同》没有约定供货时间的直接原因。政通公司与西王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约定合同生效后7日内交货系西王公司的格式合同版本，该合同是在万邦公司供货后将权利转给政通公司后补签的，政通公司所称万邦公司“并未实际供货”的说法错误。三、政通公司已从西王公司领走了《购销合同》项下货款，政通公司应依《润滑油脂销售合同》约定向万邦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政通公司在一审中承认万邦公司向政通公司开具了合同发票，政通公司亦向西王公司开具了合同发票。如果万邦公司没有供货，政通公司也没有向西王公司供货，合同一方向另一方开具发票不符合常理和逻辑。且据万邦公司到西王公司了解，西王公司已将其与政通公司《购销合同》项下款项支付给了政通公司。为便于查清事实，万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追加第三人的申请书和调取证据的申请书，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违反了法定程序，也导致案件基本事实认定错误。综上所述，万邦公司已将2018年7月13日和28日两批货物权益转让给政通公司，且双方补签了《润滑油脂销售合同》，政通公司应依据涉案《润滑油脂销售合同》向万邦公司支付货款。综上，请求支持万邦公司的上诉请求。政通公司辩称，万邦公司销售的润滑脂是虚假品牌。由于西王公司欠万邦公司120万元货款，万邦公司长时间未能要回，为了转嫁资金风险，将2018年7月13日和7月28日已经发给西王公司的两批弗里克润滑脂货物，利用张书政对邢启邦的信任，于2018年9月3日哄骗政通公司与万邦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并立即开具了发票。后来得知万邦公司的进货价不足6万，却以134000元的天价与政通公司签订合同。万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政通公司向万邦公司支付合同价款134225元；2.判令政通公司向万邦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暂计14442元（以13422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9月3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暂计至2021年2月24日）；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费由政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3日，万邦公司（供方）与政通公司（需方）签订《润滑油脂销售合同》，约定政通公司购买万邦公司60桶高温润滑脂，型号编码S3012，单价1365元，70桶钢丝绳表面润滑脂，型号编码V3907，单价747.5元，合同价款总计134225元。供方承担运输费用，到货地点山东省邹平市韩店镇西王科技园西王特钢采购部，联系人韩保柯。计算方式为货到付现金。同日，政通公司（供方）与案外人西王公司（需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购买的产品、规格、数量与上述《润滑油脂销售合同》，仅单价不一致，合同总价款为206500元。交货期为合约生效日（2018年9月3日）起计7天，合同第九条其他事项约定：1.双方对本合同盖章后生效，待本合同所约定事项处理完毕之日失效。合同均未加盖公司印章。政通公司对上述两合同予以认可。万邦公司（乙方）另提交2016年1月1日与案外人上海弗力克实业有限公司（甲方）签订的《经销合同书》，约定甲方同意乙方经销“弗力克FRICK”工业润滑剂系列产品。合同有效期为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经销范围为山东省。政通公司对该合同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为证明合同签订后万邦公司已向政通公司交付货物，万邦公司提交到货单号分别为AE18700087、AE18700178的《金属科技备品备件到货单》显示到货时间分别为2018年7月13日与2018年7月28日，该到货单上标明的产品名称、规格、数量、单价与总价与涉案《购销合同》一致，西王公司工作人员“韩广”在该到货单上注明“此单货物已送至我公司仓库特此证明”。万邦公司另提交上海弗力克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根据我司与万邦公司合同约定，我司于2018年6月25日通过河南省鸿泰物流有限公司向西王采购部发送S3012型号润滑脂30桶，V3907型号润滑脂50桶（快递单号185709457），收货时间为2018年7月13日；于2018年7月26日通过河南省鸿泰物流有限公司向西王采购部发送S3012型号润滑脂30桶，V3097型号润滑脂20桶（快递单号186077076），收货时间为2018年7月28日，....并提供了河南省鸿泰物流有限公司上述物流客户联单。政通公司对上述收货证据不认可，辩称收货单载明的收货时间在合同签订之前，《情况说明》与物流客户联单与本案无关。万邦公司辩称，西王公司的业务是万邦公司介绍给政通公司的，因西王公司要货比较紧，所以是先供货，后签合同。政通公司为证明万邦公司未履行交货义务，提交2018年3月23日，万邦公司与西王金属科技有限公司直接签订的两份《购销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AP18300073AP18300035），约定交货期均为自合约生效日起计7天。合同标的共计为：单价为1200元、型号为G3802的极压锂基润滑脂40桶；单价为1150元、型号为V3907的钢丝绳表面润滑脂15桶；单价为1300元、型号为G3105的极压半流体润滑脂60桶。政通公司辩称在万邦公司与政通公司签订合同之前，万邦公司已经与西王金属科技公司有供货合同，而万邦公司提供的发货证据不足以证明是与政通公司签订合同之后所发的货物。政通公司另提交公证书与万邦公司经营的瑞士进口弗力克品牌网站官网宣传资料，拟证明万邦公司虚假宣传。万邦公司对该证据均不认可，辩称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万邦公司与政通公司签订的《润滑油脂销售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政通公司与案外人西王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万邦公司、政通公司双方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做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首先，万邦公司与政通公司、政通公司与西王公司分别签订了购销合同，关于合同的履行，西王公司收到两批货物的时间均是在签订合同之前，另一方面，万邦公司与西王公司存在多年的业务往来关系，政通公司辩称货物均是万邦公司所供，政通公司与西王公司签订合同后，并未实际供货。其次，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一方面，政通公司与西王公司之间的涉案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7日内履行供货义务，另一方面万邦公司提交了政通公司于涉案合同签订前一年多即已供货的到货单，证据之间相互矛盾，万邦公司的辩解不符合常理，政通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另一方面，万邦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按与政通公司签订合同后履行了案涉合同的义务，故万邦公司要求政通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山东万邦科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74元，减半收取1637元，由山东万邦科贸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万邦公司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政通公司与西王公司的《购销合同》一份，西王公司采购处负责人韩广在该合同上手写“已按合同润滑脂数量收到由上海弗力克实业有限公司发的润滑脂，且货款已清。”证明万邦公司已供货，西王公司已收到货物且向政通公司支付货款。证据二、邢启邦与张书政谈话录音两段，证明西王公司已将货款支付给政通公司，政通公司向西王公司开具了发票，政通公司承认拖欠万邦公司货款14余万元。证据三、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两份，证明西王公司已将货款支付给政通公司。政通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不认可韩广的签字。对证据二真实性不认可，录音时政通公司不清楚万邦公司未发货，因希望万邦公司解封政通公司的账户，双方私下商谈，录音内容不代表真实情况。证据三不能证明是西王公司就涉案润滑脂支付款项，因为西王公司2013年欠政通公司的设备款至今没有还清。政通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与邢启邦的原秘书邢红燕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万邦公司明知自己的品牌是假的还要欺骗政通公司。万邦公司质证称，该证据一审已提交，一审法院认定与本案无关，故对该证据不予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万邦公司提交的证据一手写部分没有西王公司盖章，无法确定书写人的身份，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该录音系张书政不知情情况下所录，无法证明系张书政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两份付款凭证的总金额为206500元，与政通公司与西王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价款相吻合，结合政通公司已向西王公司开具206500元发票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政通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二审中政通公司陈述，其与西王公司除2018年9月3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外，不存在其他润滑脂销售合同，政通公司没有就涉案《购销合同》向西王公司发货。政通公司陈述其收到的西王公司的206500元为西王公司支付的设备款，有其在一审中提交的与西王公司签订的《设备供货合同》、催款书、政通公司出具的对账单证明。本院经审查政通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认为，政通公司提交的盖有其公章的对账单显示，截止2015年5月12日，西王公司共欠政通公司蒸发空冷器设备款总额为766898.41元。而政通公司于2021年8月14日向本院提交的《我方对上诉方录音证据的质疑》材料中，陈述西王公司付款记录，“2015年9月20万，2015年10月10万，2016年1月10万，2016年3月用橄榄油强制性抵账66898.41元，2017年1月30万”。上述五笔款项支付均发生在2015年5月12日后，五笔费用总计766898.41元。故本院认定2019年12月10日、2020年4月8日西王公司向政通公司支付的206500元为涉案《购销合同》约定的价款。另查明，一审中万邦公司提交的单号分别为AE18700087、AE18700178的《金属科技备品备件到货单》均显示：“供货单位：山东政通制冷设备有限公司，制单人韩保柯”。韩保柯为西王公司员工。本院认为，政通公司与万邦公司签订的《润滑油脂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万邦公司是否已履行供货义务及政通公司是否应当向万邦公司支付货款。对此，本院认为，西王公司就2018年7月13日和7月28日两批货物开具的收货单标明的产品名称、规格、数量、单价、总价与《购销合同》约定一致，该收货单标明的发货人为政通公司，且政通公司认可其与西王公司之间不存在涉案润滑脂销售合同之外的润滑油脂销售合同，结合西王公司已向政通公司支付了《购销合同》中约定的价款，故可以认定，2018年7月13日和7月28日，西王公司收到了其与政通公司《购销合同》约定的货物。政通公司自认其未就涉案《购销合同》向西王公司供货，而万邦公司提交的上海弗力克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河南省鸿泰物流有限公司的物流客户联单，可以证明上海弗力克实业有限公司根据其与万邦公司的合同，向西王公司发送了涉案《购销合同》约定的润滑油脂，且于2018年7月13日和7月28日收货。综上，应认定西王公司于2018年7月13日和7月28日收到的润滑油脂系万邦公司基于其与政通公司《润滑油脂销售合同》代政通公司向西王公司发送。现万邦公司已履行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政通公司应向万邦公司支付货款13422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综上所述，万邦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有误，处理欠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2民初5559号民事判决；二、山东政通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东万邦科贸有限公司货款13422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34225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74元，减半收取1637元，保全费1263元，由山东政通制冷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274元，由山东政通制冷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宋文华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衣红蕾书 记 员 陈龙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