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37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印华，男，1968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娟，江苏苏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华，女，1968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菊，新沂市东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彩虹，女，1963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上诉人杨印华因与被上诉人张华、孟彩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20）苏0381民初2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印华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2月20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6万元，已向上诉人偿还3万元，仍欠上诉人3万元及利息至今未付。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承认欠款3万元并记录在案，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必须说明具体资金来源、交货地点、时间清楚。因时间较长上诉人无法记得具体日期，为查明案件事实，二被上诉人申请对2017年2月20日借款中签名笔迹及落款日期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签名字迹与提供的样本系被上诉人书写形成，但一审法院仍不予采信，仍然要求上诉人就2017年2月20日借款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不负责任，至于被上诉人在庭审中陈述向上诉人偿还了部分本金及利息，没有足够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偏袒被上诉人。二审中，杨印华补充上诉意见如下：能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的事实是：1、张华承认收到上诉人借款的事实，借款数额也是一致的，但仅仅是陈述借款时间不同，称已经偿还但没有提供证据。2、孟彩虹陈述和张华一致。3、上诉人提供的借条中有张华在借款人处签名，孟彩虹在担保人处签名。4、司法鉴定借条中签名为张华孟彩虹本人所签。5、就本案欠款，上诉人曾经起诉后撤诉，可以看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一致认可借款6万元，并且一致认可借款人是张华，担保人是孟彩虹，说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承认真实的发生6万元为本金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且双方均认可6万元的款项已经实际交付，但是被上诉人先是称不是其本人签名，后称借款时间不同，而且已经偿还清了，但未提供任何证据来予以证明。对比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证据及陈述，明显被上诉人抗辩理由没有任何证据和理由。对于一审判决书中列举的上诉人陈述存在不同和矛盾之处，因时间比较长，导致记忆模糊，是正常事情，但无法否定被上诉人借款发生的事实。张华辩称：一审法院审查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依法维持。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从始至终只有一笔2015年6万元的借款，2017年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并没有借贷关系。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已经认可被上诉人张华已经于2017年偿还3万元，2019年6月偿还3万元，而且认可了借款是月息4分，双方之间不存在2017年的借款。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孟彩虹辩称：同张华答辩意见。杨印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华偿还借款3万元及利息（以3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7年2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孟彩虹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张华、孟彩虹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印华持有借款人署名为张华、担保人署名为孟彩虹，署期为2017年2月20日，借款金额为6万元的借据，并据此起诉要求张华、孟彩虹偿还借款本息。对于该借款的由来，杨印华称：张华在2015年并未从杨印华处借款，孟彩虹与张华是同学，杨印华之前不认识张华，2017年2月20日孟彩虹将张华带到杨印华家，说张华搞西瓜大棚需资金周转，孟彩虹让杨印华借6万元给张华用，孟彩虹也在现场，当时6万元是上午11点左右在家一次性交付，当时就双方及杨印华家属在场。当时借款约定月利率为4分，没有约定借款期限、担保期间及担保方式。对于6万元资金的来源及偿还方式，在第一次庭审中杨印华称家中有3万元，另外3万元是2月20日上午到周敏家拿的，当天上午是杨印华去周敏家，杨印华说用3万元，没有说用途。对于该6万元，张华已经偿还了3万元，是在2017年4月20日左右，张华把3万元现金偿还给杨印华。关于之前起诉的15000元，是张华从2017年2月20日使用的利息钱，李妍春给口头担保的，后该案件撤诉，该15000元即为3万元产生的利息，是2019年12月份出具的，按照月息不到2分计算的，计算两年多。庭审中，杨印华对张华辩称的在2015年向其借款不予认可。在第三次庭审中，对于借款经过，杨印华称：当时杨印华将6万元现金放在桌子上，先打好的借据，至于张华用什么把钱装起来没有看清。关于资金的来源，杨印华称：杨印华向周敏说有人借钱，借3万元，是2017年2月19日中午也就是借款的头一天到周敏家拿的钱。在2月19日中午从周敏家拿3万元后，家中还有3万元自有资金，头天晚上把钱准备好后把钱放在卧室柜子里面。2月20日上午10时，张华、孟彩虹都骑的电动车，钱交给张华，张华和孟彩虹停留有半个小时，两人一起离开的。该6万元借款发生后，使用不到一个月，张华偿还了3万元，是在2017年3月份偿还的。第三次庭审中，对于15000元借据形成时间，杨印华称为2019年1月12日，对于为何与第一次陈述时间不一致，称其忘了，记不清了。第三次庭审中，杨印华申请其妻子黄克玲到庭作证，对于借款的经过，黄克玲陈述：孟彩虹到杨印华家去问有没有钱，就向周敏家借了3万元，该3万元是借款头一天10点左右黄克玲到周敏家拿的。当时钱放在卧室的柜子里，另外3万元是家中自有资金。第二天上午具体时间记不得了，张华和孟彩虹两人去杨印华家，当时张华骑电动车，孟彩虹步行，张华、孟彩虹先出具的借据，当时钱放在一楼的桌子上，钱一共六叠，张华自己提布包带走的。对于15000元借据如何形成的，利息是12000元或者13000元，另外2000元或者3000元是借的钱，当时按照月利率4%计算的，6万元借款发生后，在个把月内把3万元偿还。对于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张华称：2015年1月，张华向杨印华借款现金6万元，并约定月利率为4%，张华在杨印华提供的借据上签字，孟彩虹提供担保。自2015年1月起至2017年9月，张华每月以6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4%支付2400元给杨印华，共计支付32个月利息76800元。2017年10月份，张华一次性偿还杨印华本金3万元，在第一次庭审中，杨印华承认张华于2017年偿还自己3万元，只是记不清哪个月还的。至2017年10月，张华尚欠杨印华本金3万元未偿还，但利息仍是月利率4%，张华继续每月偿还利息1200元，支付利息至2018年8月份，自2017年10月至2018年8月共计11个月，共计偿还利息13200元。自2018年9月起，张华没有支付利息给杨印华。在（2019）苏0381民初9274号案件中的借条上的15000元借据的由来，在2019年1月12日，杨印华拿起准备好的空白借条找张华结算利息，计算方式如下：2018年9月至2019年7月12日共11个月利息共13200元，加上张华其他欠杨印华的2000元，共计15200元。所以，杨印华故意让张华在其提供的“今借到”借条上书写金额为15000元字样，借款日期2019年1月12日，还款日期2019年7月12日。该15000元借据并非借款，是利息。2019年6月，张华一次性偿还杨印华本金3万元，（2019）苏0381民初9817号案件中杨印华起诉的诉状中记载2019年6月张华偿还3万元可以证明。至此，张华已还清所借杨印华借款本金6万，本息共计偿还15万元。张华从没有向杨印华借款6万元，该借条的落款时间不是张华书写，不是真正的借款时间，真正的6万元借款时间为2015年1月。张华从未在其他任何时间向杨印华借款6万元，孟彩虹也仅对张华于2015年1月向杨印华的6万元借款提供担保。综上，张华早已超额偿还杨印华的借款本息，对于杨印华的诉请应予以驳回。在第三次庭审中，李妍春到庭陈述：在2018年或者2019年，张华打电话给我，说让我去担保，让我口头答应，说借15000元，后杨印华说如果我担保就把钱借给张华，这是腊月的事情。2019年7月，杨印华到我家去要钱，我说张华没有跑，杨印华说就找担保人要，我问张华当时向杨印华借了多少钱，张华说没有借钱，是之前借款的利息钱，至于什么利息钱我不清楚。庭审中，孟彩虹对于签名，称其是在2015年签的，并非2017年，当时借据中没有内容，张华只借过一次钱。案件审理过程中，应张华、孟彩虹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2017年2月20日借据中张华和孟彩虹签名笔迹及落款日期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署期“2017年2月20日”《今借到》借款人处“张华”签名字迹与提供的字迹样本是同一人书写形成。署期“2017年2月20日”《今借到》担保人处“孟彩虹”签名笔迹与提供的字迹样本是同一人书写形成。另查明：2019年10月23日，杨印华曾因该6万元起诉张华、孟彩虹，后撤诉。在起诉状事实和理由部分陈述：2017年2月20日，张华借款6万元，孟彩虹承担担保责任，2019年6月份，张华偿还3万元，剩余3万元未偿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出借人向借款人主张归还款项时，应当举证证明双方就借贷关系达成合意，且出借人实际向借款人交付了出借款项。杨印华虽称2017年2月20日，张华从杨印华处借款6万元，但对于借款的资金来源，第一次庭审中称借款头天中午杨印华从周敏处借款3万元，在第三次庭审中称借款当天杨印华从周敏处借款3万元。而黄克玲到庭作证则称该3万元系头天由黄克玲从周敏处拿的。对于款项交付过程，杨印华称张华、孟彩虹骑电动车到杨印华家，杨印华将6万元交付给张华，但张华如何将该6万元装起来的，记不得了。黄克玲则称张华骑电动车，孟彩虹步行到杨印华家中，张华提布包将6万元带走。对于6万元如何偿还的，杨印华第一次庭审称张华在2017年4月20日偿还3万元，而在第三次庭审中则称在2017年3月偿还3万元，而在2019年10月23日杨印华起诉张华、孟彩虹案件中事实和理由部分称2019年6月张华偿还3万元。因此，杨印华对该6万元款项来源、交付过程、偿还方式等陈述不一致。张华虽认可从杨印华处借款6万元的事实，但辩称借款时间为2015年1月，而并非2017年2月20日，当时有孟彩虹担保。因此，在张华辩称其在2017年2月20日并未从杨印华处借款6万元情况下，杨印华应进一步就2017年2月20日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杨印华起诉要求张华、孟彩虹偿还3万元及利息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印华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张华、孟彩虹未提交新证据。杨印华提交如下证据：证人周某,4，拟证明涉案6万元中的3万元是从周某,4处取得。张华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三性有异议，首先证人是周某,4，而非周敏，周某,4与周敏是否系同一人没有证据证明，而且证人所述借款时间也不确定，且所述是上诉人与妻子一同到其处借款。至于借款用途、借款给谁，证人没有明确说明。本案借款发生时间为2015年，而不是2017年，对证人所述不予认可，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在一审中，上诉人完全可以要求证人出庭，却在判决之后要求证人出庭，不属于新证据。孟彩虹质证认为，一审中说的周敏和周某,4是同一人。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经查询，杨印华不在职业放贷人名录中。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借款关系能否认定成立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由上述规定可知，诉讼上的自认是指当事人对于己方不利的事实予以承认的声明或表示，自认一经作出，即产生两方面的效果：其一，对当事人产生拘束力，一方作出自认后，另一方即无需对该事实举证证明；其二，对法院产生拘束力，当事人自认的事实，法院原则上应当确认，无法定情形不能否认自认的效力。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双方之间存在且只有一笔6万元的借款关系，且利息为月息4分，仅是在借款时间上存在争议，杨印华称是2017年2月20日所借，张华、孟彩虹则表示是在2015年所借，根据上述陈述，可以确认双方当事人之间成立6万元借款关系，因杨印华主张的借款关系成立的时间在后，自该时间计算相关本息数额少于自张华、孟彩虹主张的借款关系成立时间起算本息数额，故本院对杨印华主张的涉案借款关系成立予以支持。关于还款数额的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华、孟彩虹主张自2015年1月起至2017年9月，每月以6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4%共计支付32个月利息76800元，2017年10月份一次性偿还杨印华本金3万元，后利息仍以月利率4%偿还至2018年8月共计支付11个月利息13200元，此后没有支付利息，2019年6月，张华一次性偿还杨印华本金3万元。杨印华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称张华在2017年4月20日偿还3万元，且是偿还本金，在第三次庭审中则称使用借款不到一个月在2017年3月偿还3万元，在2019年10月23日杨印华起诉张华、孟彩虹案件诉状中载明2019年6月张华偿还3万元。根据以上陈述，结合上述对于自认问题的分析及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对于张华陈述的还款中杨印华不予认可的部分，因张华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杨印华的陈述，构成自认，本院予以确认。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具体还款时间，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本院酌定为2017年3月15日偿还3万元、2019年6月15日偿还3万元，因2019年10月2日杨印华就涉案借款起诉时在诉状中称2019年6月份张华偿还3万元，剩余3万元未偿还，在本案一审中，杨印华表示张华在2017年4月偿还3万元，该3万元是还本金，因双方确认的借款利息超过法定标准，本院对已支付款项按照偿还本金方式并按照月利息2分计算，至2017年3月15日，借款尚欠本金3万元，利息920元，计算至2019年6月15日，借款尚欠本金0元，利息16420元，故尚欠款项为17340元。综上，杨印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20）苏0381民初2821号民事判决。二、张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印华借款17340元。孟彩虹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张华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06元，鉴定费3360元，由杨印华负担1172.5元，张华、孟彩虹负担359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06元，由杨印华负担1172.5元，张华、孟彩虹负担23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峰审判员 孟文儒审判员 谢立华二〇二一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张军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