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98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森特士兴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融兴北二街1号院2号楼一层101。法定代表人：刘爱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玉海，北京市友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琦，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曲阳县冀通园林雕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曲阳县文德镇砂道村。法定代表人：杨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森特士兴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曲阳县冀通园林雕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冀通园林）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5民初5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森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的石材为光面石材，但在未供应前业主要求改成荔面的，我们及时通知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同意更换，并提供了样品经业主和监理检验合格后封存作为供应石材的标准，但被上诉人实际供应的石材与提供的样品相差巨大，有明显的色差，业主据此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石材不合格要求退场，经双方联系确认，被上诉人也认可石材有问题同意退场，但被上诉人已无法提供光面石材。上诉人按照工程惯例将被上诉人进场的石材填具相应的报验申请表提交业主和建立进行报验，这种报验材料是格式化文件，上诉人没有检验被上诉人提供的石材的义务，被上诉人的石材是否合格由监理和业主检验确认，一审仅以上诉人在报验材料中盖章为由认为上诉人已经对相应的石材进行了检验，这是错误的。被上诉人供应的石材不符合基本要求，上诉人和业主要求恢复原来的合同的供货，是合理的，被上诉人不能供货导致上诉人向第三方采购，由此造成的违约责任和相应的经济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争议虽产生于民法典实施之前，但纠纷一直持续到民法典实施之后，本案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应该适用民法典的相关规定。冀通园林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森特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冀通园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冀通园林、森特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已解除；2.请求法院判令森特公司立即支付冀通园林拖欠的款项计181429.5元；3.请求法院判令森特公司承担拖欠款项的利息（以181429.5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森特公司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4.请求森特公司承担全部的诉讼费用。森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冀通园林赔偿违约金223692元并赔偿违约造成的经济损失134250元；2.本案费用由冀通园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4日冀通园林（乙方）与森特公司（甲方）签订采购合同，约定甲方从乙方处采购麻灰花岗石（光面芝麻灰花岗岩石材）2708.14平方米，单价295元，价税合计798900元；合同签订后10日内甲方凭乙方的发票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15%的预付款，进场1500平方米时，甲方凭乙方的发票，支付至合同额的50%，全部安装完工并移交验收资料后，甲方凭乙方发票支付至合同额的80%，待业主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付至总价款的97%，剩下尾款3%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一年，到期后一次性无息付清；质量要求为以封样材料及样板间材料为标准；若乙方制作与安装及保修期内出现严重的质量问题，包括短期内检验难以发现的产品质量缺陷，若后续发现问题，乙方应负责更换修复或退换并赔偿甲方由此造成的损失。采购合同后付材料单价清单。庭审中，双方均认可2020年6月17日，森特公司要求将采购合同约定的光面石材变更为荔枝面石材。冀通园林称其将430平方米荔枝面石材运至现场后，于2020年7月8日由森特公司验收合格。冀通园林提交《工程原材料进场报验申请表》，载明“致天津泰达建安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由我方采购为特变电工京津冀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天津武清产业园区项目厂房围护结构工程使用的理石石材已经进场，经自检（复试）合格，拟在4#墙面部位使用，请审查验收。”施工项目部处由森特公司盖章，落款日期为2020年7月1日。森特公司认可申请表的真实性，但主张是格式文件，才记录自检合格。冀通园林称2020年8月22日，森特公司与业主重新变更石材为光面石材，但原材料供应困难，故不能按变更后的要求提供。森特公司通过其员工张爱雨向冀通园林微信发送《天津特变电工项目石材致函》，称在采购石材过程中，业主将石材样式由光面变更为荔枝面，后又变回光面，材料材质不变，单价不予调整，要求冀通园林按原业主认可光面样品和合同价格履行，并恢复供货。冀通园林于2020年9月21日通过微信向森特公司涉案项目经理李俊杰发送退场报告，要求办理退场并结算工程量。冀通园林提交2020年10月13日由冀通园林确认的涉案项目考核结算表、分包工程结算单及工程量统计。考核结算表载明初步结算金额为301264.5元，最终结算处“质量扣款”及“工期扣款”处写有“产生实际损失或业主扣款（需待业主和森特士兴之间的决算确认后才能确定的项目）”，并写有“其余未明确部分须待我司与业主结算完毕一个月之内与施工方完成最终结算确认”。森特公司主张涉案项目安装并未结束，尚处于收尾阶段。工程量统计载明冀通园林完成的工作量及结算金额情况包括：原墙面板拆除金额为15620元，安装石材龙骨金额为281514.5元，样品室用石材及龙骨金额为4130元，以上合计301264.5元。双方均认可森特公司已支付119835元。冀通园林称龙骨架安装属于隐蔽工程，在安装板材前必须验收完毕，故其安装的龙骨架已经验收后森特公司才能进行石材安装。森特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龙骨架不能单独验收，需要与石材安装后一同验收。森特公司主张冀通园林供应的荔枝面石材存在瑕疵，监理单位要求退厂处理。森特公司提交监理工作联系单，载明“贵单位进厂的干挂石材原材料与建设单位已确认的样品存在明显颜色偏差，现要求你单位对进厂干挂石材原材料进行退厂处理。”冀通园林对此不予认可，称森特公司于2020年7月21日已要求更换为光面石材，但是监理单位在8月19日才出具联系单称颜色偏差不符常理。森特公司称因冀通园林未按要求履行供货义务，其另行与天津市金仕源石材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石材采购合同》，约定材料名称、厚度、尺寸均与涉案采购合同一致，但是单价为321.5元，购买同等数量石材需多支付71767.01元，即因冀通园林违约造成的损失。森特公司称冀通园林实际到场石材为400平方米，实际安装为22平方米，由于使用在石材样板墙的22平方米石材与业主确认过的石材样品颜色差距较大，且石材材质降低，业主对于已安装工程量不予认可，要求将已安装的平米数拆除后退场，更换成双方确认过的石材。对于森特公司是否对冀通园林已交付的荔枝面石材提出过质量异议，森特公司称口头通知过，冀通园林不予认可。庭审中，双方均认可采购合同于2020年10月13日解除。一审法院认为，冀通园林与森特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约定由冀通园林向森特公司提供石材并安装，双方存在定作合同关系，该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采购合同约定冀通园林向森特公司提供光面石材并完成安装，后应森特公司及业主要求，双方协商同意变更为荔枝面石材。根据冀通园林提交的进场报验申请单记录，森特公司认可已到场的荔枝面石材合格，且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就该石材对冀通园林提出过质量异议。后森特公司再次要求更换为光面石材，属于单方变更合同标的物情形，冀通园林未能供应不应认定为违约。森特公司另行采购产生的差价亦不属于因冀通园林违约造成的损失。故对于森特公司要求冀通园林支付违约金及经济损失的反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采购合同约定了付款条件，冀通园林安装龙骨架属于合同义务，亦应受该付款条件的约束。森特公司称涉案项目石材安装尚未结束并处于收尾阶段，冀通园林亦提交证据证明龙骨架的验收情况，故关于龙骨架安装款项森特公司应按约定支付至80%，即281514.5元*80%=225211.6元。工程量统计中显示原墙面拆除价款15620元及样品室用石材及龙骨架安装款项4130元，森特公司应当予以支付。双方均认可已支付款项为119835元，故冀通园林要求森特公司支付125126.6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对于冀通园林要求森特公司支付利息（以125126.6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11月5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经双方一致确认，涉案采购合同于2020年10月13日解除。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曲阳县冀通园林雕塑有限公司与森特士兴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2020年6月4日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于2020年10月13日解除；二、森特士兴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曲阳县冀通园林雕塑有限公司支付款项125126.6元；三、森特士兴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曲阳县冀通园林雕塑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25126.6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11月5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曲阳县冀通园林雕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森特士兴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冀通园林是否构成违约，森特公司应否支付剩余货款及利息。依法订立的合同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森特公司与冀通园林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照约定履行。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合同约定森特公司从冀通园林处采购麻灰花岗石（光面芝麻灰花岗岩石材），双方均认可2020年6月17日，森特公司要求将采购合同约定的光面石材变更为荔枝面石材。在案证据显示，冀通园林将430平方米荔枝面石材运至现场，森特公司在《工程原材料进场报验申请表》上盖章确认。根据涉案材料采购合同第六条约定，森特公司应当在每批材料到货时进行现场验收。森特公司主张应由业主和监理验收后进行收货与涉案合同约定不符，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就收货存在上述约定。故在冀通园林根据森特公司的要求提供货物，且森特公司已经按合同约定验收货物的情况下，森特公司再次要求更换材料，冀通园林无法提供变更后的货物，无法据此认定冀通园林存在违约，森特公司请求冀通园林承担违约责任，缺乏合理依据，森特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条件结算并支付货款。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材料供应情况及森特公司已支付货款的情况，认定森特公司应支付冀通园林货款125126.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森特公司所提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诉争事实产生于民法典实施之前，一审法院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符合上述规定。综上所述，森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32元，由森特士兴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春燕审 判 员 朱 印审 判 员 施 忆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周 珍书 记 员 吕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