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34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贵州广铝氧化铝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赖清焕。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生,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华,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北奇嘉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新红，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赫,江苏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兴,江苏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广铝氧化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广铝公司）因与上诉人河北奇嘉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奇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5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贵州广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生、杨志华，上诉人河北奇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赫、李振兴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州广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河北奇嘉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于本案中多处重要事实均未查明，导致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河北奇嘉公司的供货不仅逾期，供货质量也不合格，完全符合合同解除条件，贵州广铝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河北奇嘉公司退回全部货款及支付违约金。双方已经通过微信发送《规格书》，明确约定了供货标准，不存在约定不明的情况。《会议纪要》作为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签署的最后一份书面文件，也对供货标准应按照《规格书》作了最后确认，贵州广铝公司对此不存在任何过错。一审法院认定供货标准约定不明是错误的。供货的具体数量以及质量情况是本案的重要事实，一审法院未查明相关情况，仅仅笼统认定河北奇嘉公司供货数量不足，供货存在质量问题。本案中涉及的脱硫塔项目剩余非标设备是基于贵州广铝公司的需要设计的设备，河北奇嘉公司迟迟不能提供合格货物，已经构成根本违约，贵州广铝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贵州广铝公司依约解除合同并委托第三方完成工程项目，河北奇嘉公司提供的货物已全部无法使用。（二）本案中供货标准已经明确约定，贵州广铝公司不存在过错。贵州广铝公司已经按约定完成付款，而河北奇嘉公司却没有依约提供货物。一审判决不仅错误认定供货标准约定不明确，还认定贵州广铝公司承担一半的责任，却未认定河北奇嘉公司供货逾期、供货不足、供货不合格等违约行为。（三）一审判决计算货款时忽略了河北奇嘉公司的实际供货数量，与一审判决认定河北奇嘉公司供货不足相矛盾。（四）无论贵州广铝公司是否存在过错，均无法免除河北奇嘉公司应当支付利息和违约金的责任。支付利息是基于河北奇嘉公司应向贵州广铝公司退回货款的事实，而支付违约金是基于合同约定河北奇嘉公司违约的后果，与贵州广铝公司是否存在过错无关。河北奇嘉公司针对贵州广铝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一）涉案合同是买卖合同，并附随了安装义务，没能按期完成安装的责任也不在河北奇嘉公司，而是由于贵州广铝公司单方面的行为造成的。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贵州广铝公司的前期鳞片防腐工作未完成，导致河北奇嘉公司提供的货物不能如期安装，而且是贵州广铝公司单方面停止了安装的行为。（二）河北奇嘉公司已经提供了全部的货物，并且货物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没有违反合同约定，不应当承担违约的责任，也没有义务返还相关的货款。贵州广铝公司应继续支付剩余货款。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按照国家质量标准进行供货，所供的货物完全符合要求。虽然一审法院对本案货物的质量标准认定是正确的，但该质量标准系合同的明确约定，并不存在约定不明的情况，河北奇嘉公司无过错。（三）河北奇嘉公司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没有违约行为，没有义务支付利息及违约金。一审判决中认定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均存在过错而各自承担一半责任的责任划分不合理。河北奇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贵州广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涉案合同明确约定了质量标准：按国家及行业标准制造供货，并非对质量问题约定不明确。其次，一审判决认为2019年10月25日《会议纪要》可以证实河北奇嘉公司供货存在质量问题，该认定是错误的。该《会议纪要》中仅记录了现场测量与“规格书”标准不同，并无河北奇嘉公司自认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河北奇嘉公司在该《会议纪要》上签章是为了尽快履行合同拿到货款，并且河北奇嘉公司也仅是对现场测量结果的确认，而非对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确认。再次，一审判决中认定河北奇嘉公司没有提供足额的货物是错误的。河北奇嘉公司提供了送货清单、物流费支付凭证以及贵州广铝公司员工的卸货记录，足以证明河北奇嘉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最后，一审判决只认定了河北奇嘉公司没有完成全部工程，却没有考虑未完工的原因，要求河北奇嘉公司承担未完工的责任是错误的。河北奇嘉公司按合同约定供货并进行工程安装，在工程安装量仅剩20%时，贵州广铝公司单方面以河北奇嘉公司未按“规格书”质量要求供货的不合理理由强制停工。经河北奇嘉公司与贵州广铝公司多次协商仍无法继续开工才彻底停工。（二）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河北奇嘉公司要求贵州广铝公司支付货款，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条件为全部送货安装完成并开具增值税发票，河北奇嘉公司证明了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河北奇嘉公司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贵州广铝公司以货物质量不合格以及供货不足为由拒绝支付相应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其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此为河北奇嘉公司的举证责任，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贵州广铝公司针对河北奇嘉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一）赵XX在《会议纪要》中对供货标准、供货不足，供货不达标均签字进行确认。《会议纪要》是双方对合同履行情况进行确认的重要文件，法院应当据此对案件事实作出认定。（二）合同明确约定了履行期限，河北奇嘉公司未按照约定完成供货及安装，应当承担违约的不利后果，贵州广铝公司没有无限等待的义务，委托第三方完成工作是贵州广铝公司减少损失的合理做法。（三）河北奇嘉公司完全颠倒了双方的举证责任，其主张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应当证明其已经完成全部的供货以及完成供货，更重要的是必须保证设备的安装及投入生产。贵州广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河北奇嘉公司向贵州广铝公司返还货款人民币1110000元；2.判令河北奇嘉公司向贵州广铝公司支付因迟延返还货款产生的利息41996.5元(自贵州广铝公司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之日，暂计至2020年4月25日)；3.判令河北奇嘉公司向贵州广铝公司支付因解除合同产生的违约金370000元；4.判令河北奇嘉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河北奇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贵州广铝公司向河北奇嘉公司支付货款740000元；2.判令贵州广铝公司支付利息20948.17元（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1月7日起暂计至2020年7月17日，以实际支付之日为准）；3.判令贵州广铝公司支付本诉及反诉的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7日，贵州广铝公司（买方、需方）与河北奇嘉公司（卖方、供方）签订《买卖合同》（合同编号：GLCG-BPBJ-2019-157），其中约定：第一条标的物、数量、价款及交（提）货时间。具体清单，详情附件一，总价860000元，送货周期15天内，验收合格后质保1年。第二条质量标准：按国家及行业标准制造供货，保证满足买方需求，质量保证体系按ISO9001：2000执行。第三条卖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非因买方原因导致出现质量问题，由卖方承担。第十三条成套设备的安装和调试：卖方根据买方要求协助安装与调试，并免费提供相应的培训，保证买方员工能够正常使用设备。第十四条付款方式：（总价860000元）预付30%，提货30%，货到付款20%，且卖方开具13%的全额增值税发票给买方，安装验收合格后15%，质保5%。2019年9月11日，贵州广铝公司（买方、需方）与河北奇嘉公司（卖方、供方）签订《买卖合同》（合同编号：GLCG-BPBJ-2019-186），其中约定：第一条标的物、数量、价款及交（提）货时间。具体清单，详情附件一（含税，运费，人工费，安装费及所需零配件），总价990000元，送货周期10天内，验收合格后质保一年。第二条质量标准：按国家及行业标准制造供货，保证满足买方需求，质量保证体系按ISO9001：2000执行。第三条卖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非因买方原因导致出现质量问题，由卖方承担。第十三条成套设备的安装和调试：卖方根据买方要求协助安装与调试，并免费提供相应的培训，保证买方员工能够正常使用设备。第十四条付款方式：（总价990000元）预付30%，提货30%，货到付款20%，且卖方开具13%的全额增值税发票给买方，安装验收合格后15%，质保5%。2019年8月28日，贵州广铝公司向河北奇嘉公司支付款项258000元；2019年9月10日，贵州广铝公司向河北奇嘉公司支付款项258000元；2019年9月11日，贵州广铝公司向河北奇嘉公司支付款项297000元；2019年9月24日，贵州广铝公司向河北奇嘉公司支付款项75896.85元；2019年8月29日，贵州广铝公司通过银行承兑的方式向河北奇嘉公司支付款项221103.15元。以上共计1110000元。根据贵州广铝公司工作人员陈广与赵XX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1.2019年8月10日，陈：这个是玻璃钢的材料清单，理出来的清单，赵：好的，陈经理，明天让技术部重新算一下；2.2019年8月11日，赵：您好陈总，在吗？麻烦你把图纸在发一下吧。其后，陈广将《贵州广铝氧化铝有限公司脱硫塔升级改造项目FRP管道技术规格书》、《贵州广铝氧化铝有限公司脱硫塔升级改造项目塔内件及氧化槽玻璃钢内件技术规格书》、《喷嘴技术规范书》等发送给赵XX，赵XX回复：好的，谢谢。3.2019年8月26日，陈广向赵XX发送《玻璃钢材料清单》，并告知：赵总，核实这个清单，看看对不对？赵XX：好的，陈总。其后，陈广向赵XX发送《合同模板》。4.2019年8月27日晚，赵XX：打扰一下陈总，咱合同清单上的管子麻烦给分一下罐内罐外吧！把咱们气冒组合的那几项发一下图纸呗。其后，陈广通过微信向赵XX发送图纸，并回复：收到了吗？总共五份图。赵XX：收到。陈广：这真不好意思，当时没沟通到位。5.2019年9月4日，陈广通过微信向赵XX发送上述《2019-157奇嘉环保双章版》，赵XX：收到！陈总。6.2019年9月6日，陈广向赵XX发送《脱硫喷嘴招标规范书》，并告知：以后面这个为准。赵XX回复：咱合同上没这么多的陈总，过去报过这个价，这些喷嘴和短节好像十万左右，这次订的是现在咱们塔里的。7.2019年9月10日，陈广向赵XX发送《2019-186奇嘉环保买卖合同》，并告知：赵总，合同理出来了，看一下有问题没有，没有就盖章回传吧。赵XX：您好，陈总，货单就是上午您给我的单子吧？没有改动吧，别的没事，就按合同清单做就行了呗。陈广：对的，就是早上那个清单没有改变。其后赵XX将合同通过微信发送给陈广。陈广回复：好的。8.2019年9月20日，陈广再次向赵XX发送《2019-186河北奇嘉双章版》，赵XX回复：收到陈总，最迟下周二发货，陈总。9.2019年10月15日，陈广向赵XX发送《2019-157奇嘉环保买卖合同》《2019-186奇嘉环保买卖合同》，并告知：合同里面有清单。赵XX：好的，陈总，那份报价单还有吗？陈广：我得找找。其后陈广向赵XX发送《河北欧意科技报价单》《河北欧意科技报价单2》。根据上述记录中的《贵州广铝氧化铝有限公司脱硫塔升级改造项目FRP管道技术规格书》、《贵州广铝氧化铝有限公司脱硫塔升级改造项目塔内件及氧化槽玻璃钢内件技术规格书》均显示有“招标方：贵州广铝氧化铝有限公司”字样。庭审中，河北奇嘉公司陈述称，陈广向其发送的规格书，只是用于招标，双方最后达成一致的规格标准应当依照合同约定，而非该规格书。2019年10月13日，贵州广铝公司召开会议，形成《脱硫塔技改玻璃钢管道安装进度会议纪要》，河北奇嘉公司负责人赵XX参加会议，会议纪要其中载明：一、河北奇嘉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承诺脱硫塔内部及外部玻璃钢管道安装进度按照以下节点完成：1.10月12日开始，安排4人打磨内件，15日增加工人5人；2.10月16日塔外主管安装及塔内内件拼装；3.10月18日增加工人至20人，塔内外施工同时进行；4.10月22日外管安装完毕，工人进行塔内件抢装至26日完工。二、施工项目延期处罚细则。河北奇嘉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所承接的脱硫塔改造项目如未按照计划时间节点完成造成延期，将以5000元/天进行处罚。赵XX在该会议纪要处手写“由于天气影响原因，工期只能顺延，不应考核”。2019年10月25日，贵州广铝公司召开会议，形成《10月25日脱硫塔例会会议纪要》，河北奇嘉公司负责人赵XX参加会议，会议纪要其中载明：鉴于脱硫塔改造升级项目施工进度较之计划滞后，为保障改造施工进度满足脱硫塔投运，针对影响进度的玻璃鳞片防腐和玻璃钢材料到货滞后、供货材料壁厚达不到设计要求、安装进度迟缓，设备处特组织公司相关领导、部门责任人，与安装单位、设计单位、防腐单位负责人召开本次会议，会审纪要如下：二、关于河北奇嘉环保玻璃钢管件安装。1.河北奇嘉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责人赵XX明确所供玻璃钢管道、材料，是在认真查看了甲方提供的《贵州广铝FRP管道规格书》（同《贵州广铝FRP管道规范书》）和管道材料设计图纸进行制造的。2.对于合同编号GLCG-BPBJ-2019-157、GLCG-BPBJ-2019-186到场玻璃钢管道及管件、材料存在管壁厚度、耐磨层厚度不达标（例如DN350管道，规格书要求壁厚14mm，实测壁厚9mm；DN550管道，规格书要求壁厚20mm，实测壁厚13.5mm）,奇嘉环保负责人赵XX现场对验收测量清单签章确认。3.对于备件材料供应不全（弯头、管件等），奇嘉环保负责人赵XX承诺及时提供所需材料并充分考虑现场安装需求的富余量（现场制作或厂家制作后5天内到货），保证脱硫塔技改的玻璃钢安装工期在2019年11月10日全部完工，具备试车条件。工期延后的双方友好协商解决方案。赵XX在该会议纪要上签字并加盖河北奇嘉公司印章。庭审中，河北奇嘉公司陈述，赵XX在该会议纪要上签字，只是对现场测量的确认而并非对该《会议纪要》的内容确认。2019年10月28日，贵州广铝公司的公司员工陈科启向赵XX发送上述10月25日会议纪要，赵XX回复：执行标准GB/T21238-2016，化工标准HG/T21633_1991。麻烦你查一下吧，陈总。我们公司从开始的报价单的厚度就是现在这厚度，陈总，你们查一下合同吧。2019年11月6日，贵州广铝公司发出《停工令》，其中载明：致河北奇嘉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在贵公司与我司2019年8月27日签订的《买卖合同》（编号GLCG-BPBJ-2019-157）；2019年9月11日签订的《买卖合同》（编号GLCG-BPBJ-2019-186）中，出现到场玻璃钢管道及管件、材料存在管壁厚度、耐磨层厚度不达标，以及备件材料供应不全（弯头、管件等）的情况；另贵司作为供方在我司已提前将预付款和提货款已支付的情况下逾期供货（合同号GLCG-BPBJ-2019-157，我司付款时间分别为8月28日、9月10日；合同号GLCG-BPBJ-2019-186，我司付款时间为9月11日和9月24日；合同签订到货时间为15天内，贵司供货实际到货时间分别为第一车9月17日，第二车10月9日，第三车10月21日，且到现在未按合同供完全部货物）。综上系列问题导致我司原计划公司一再滞后。通过我司领导过会商议后，决定让贵司先暂停在我司热电脱硫塔关于玻璃钢管道的一系列施工。河北奇嘉公司的现场负责人李广东在该停工令上签收。2020年4月2日，贵州广铝公司对涉案证据进行公证，根据公证书【（2020）黔清镇证民字第628号】，其中载明：申请人因买卖合同纠纷，委托余勇于2020年3月25日向我处提出申请，称申请人购买的由河北奇嘉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生产的脱硫塔玻璃钢管件厚度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要求我处对其测量该玻璃钢管件厚度的行为进行保全证据公证。根据该公证书中所载的统计表显示，抽检数量系按20%抽检，比照的规格是以“规范书要求厚度”与“现场实测复核情况”对比。庭审中，河北奇嘉公司陈述，其生产都是按照合同和图纸，而图纸和上述规格书是存在矛盾的。河北奇嘉公司为证明其已经分四批将货物运送，提供了单方盖章的《送货清单》以及与物流公司工作人员、贵州广铝公司工作人员之间的微信记录，但贵州广铝公司对此不予确认。庭审中，双方确认河北奇嘉公司的供货，双方并没有进行签收。诉讼中，关于贵州广铝公司向河北奇嘉公司既提供规格书又提供合同清单附件，却不将规格书内容载入合同中的问题，贵州广铝公司陈述，因合同系格式合同，如果将规范书放入合同需要改动的较多，可能是双方工作中“偷懒”，但不影响最终标准的确定。河北奇嘉公司陈述，其确认还有部分安装工程未能完成，再有仅10天工期，可以完成工程。以上事实，有买卖合同、微信聊天记录、规格书、会议纪要、停工令、公证书、送货清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贵州广铝公司主张河北奇嘉公司违约，要求河北奇嘉公司返还其已支付的货款，河北奇嘉公司主张其并不违约，并要求贵州广铝公司支付剩余货款，故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河北奇嘉公司是否存在违约的问题。首先，贵州广铝公司提供《公证书》，拟证明河北奇嘉公司供货质量不符合规格书的标准要求，但是从现有的证据来看，不足以证实双方已约定河北奇嘉公司应按照规格书的要求进行生产。第一，从规格书的内容来看，规格书明确载明“招标单位”，故规格书应属于招标文件一类，而非最终双方约定的标准。第二，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中，均附有相关的清单，但双方并未将规格书的标准明确载入到合同之中，且规格书的标准与合同附属清单的标准并不一致。第三，从陈广与赵XX之间的微信聊天内容来看，陈广除了在2019年8月11日与赵XX接洽时曾提及《贵州广铝氧化铝有限公司脱硫塔升级改造项目FRP管道技术规格书》、《贵州广铝氧化铝有限公司脱硫塔升级改造项目塔内件及氧化槽玻璃钢内件技术规格书》，此后双方均是提及按照合同清单生产，而未再要求河北奇嘉公司必须按照规格书进行生产。综上，在双方并未将规格书作为合同约定内容的情况下，贵州广铝公司以河北奇嘉公司供货不符合规格书要求，主张河北奇嘉公司违约，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贵州广铝公司提供2019年10月25日的会议纪要，拟证明河北奇嘉公司及赵XX均认可其供货不符合规格书的要求，河北奇嘉公司抗辩赵XX只是对现场测量的结果的确认，而非对会议纪要内容的确认。对此，如上所述，现无证据显示双方已明确将规格书等内容载入合同之中，且从该会议纪要的内容来看，载明“赵XX是在认真查看了甲方提供的《贵州广铝FRP管道规格书》（同《贵州广铝FRP管道规范书》）和管道材料设计图纸进行制造的”，也即，该处的标准并未绝对就是按照规格书的标准，也包括了按照设计图纸进行生产。因此，贵州广铝公司以河北奇嘉公司、赵XX在该会议纪要签字盖章的行为主张河北奇嘉公司确认应当按照规格书标准供货，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最后，虽然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约定规格书的标准供货，但是两份《买卖合同》第二条均约定“质量标准：按国家及行业标准制造供货，保证满足买方需求，质量保证体系按ISO9001：2000执行”，第十三条均约定“成套设备的安装和调试：卖方根据买方要求协助安装与调试，并免费提供相应的培训，保证买方员工能够正常使用设备”。因此，河北奇嘉公司作为供货一方，有义务确保其供货符合行业标准和约定质量标准并能够安装调试。但是，第一，河北奇嘉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显示，其供货就完全符合行业标准，其始终未能证实其提供货物的合格比率情况。第二，虽然2019年10月25日《会议纪要》不足以证实河北奇嘉公司应当按照规格书标准，但是河北奇嘉公司供货存在质量问题是客观存在的，否则赵XX完全无需在会议纪要中签字并作出相应承诺。第三，双方均未对涉案货物进行签收，但作为供货方河北奇嘉公司有义务证实其按照约定交付足额的货物，但河北奇嘉公司仅提供了其单方盖章的送货清单以及案外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亦不足以证实其已经完全按照合同约定足额供货。综上所述，在合同签订过程中，双方对于质量问题的约定并不清晰，贵州广铝公司主张完全按照规格书的标准要求河北奇嘉公司承担责任，依据不足。同时，河北奇嘉公司亦未能够对其完全按照合同约定交付货物，以及交付的货物完全符合行业标准和约定标准予以充分证实，且其自认涉案工程未能全部完成。因此，根据本案案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双方在合同签订和履行过程中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一半的责任。涉案两份《买卖合同》约定总价款为1850000元，一半的费用为925000元，现贵州广铝公司已支付1110000元，尚未支付740000元，故河北奇嘉公司应当退还贵州广铝公司185000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双方均存在过错，故双方要求对方支付利息和违约金，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河北奇嘉公司向贵州广铝公司退还货款185000元；二、驳回贵州广铝公司的其他本诉请求；三、驳回河北奇嘉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8497.96元，由贵州广铝公司承担16248.96元，河北奇嘉公司承担2249元。本诉保全费5000元，由贵州广铝公司承担4392元，河北奇嘉公司承担608元。案件反诉受理费11409.48元，由河北奇嘉公司承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贵州广铝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照片；2.视频，证据1-2拟共同证明本涉案及的脱硫塔项目是一个完整的设备，河北奇嘉公司必须完成全部备件的供货并完成安装设备才能正常运行，在备件不符合标准的情况下，强行安装运行将会产生重大安全隐患。3.《脱硫塔玻璃质量事故危害及损失》；4.《2019年因脱硫塔导致的经济损失计算》，证据3-4拟证明贵州广铝公司因为河北奇嘉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完成脱硫塔项目的供货及安装工作不得不要求河北奇嘉公司停工；这也导致贵州广铝公司需要与第三方重新合作，造成了经济损失。5.《贵州广铝氧化铝有限公司脱硫塔升级改造项目运行服务委托合同书》；6.《关于对质量不达标玻璃钢隐患评估的联系函》；7.《关于质量不达标玻璃钢隐患的回函》，证据5-7拟证明贵州广铝公司就河北奇嘉公司提供的不达标玻璃钢向工程设计单位南京圣创科技有限公司询问安全隐患问题，南京圣创科技有限公司书面回复表示，玻璃钢材料质量与技术规格书要求严重不符，若在脱硫装置上使用将存在潜在风险。经质证，河北奇嘉公司意见如下：证据1-4都是贵州广铝公司自己单方面制作的，对于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不认可，不符合证据的特征。证据5-7是贵州广铝公司与南京圣创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委托书，后者不是法律规定的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其所出具的相关函件、检查报告不具有合法性。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双方在履行涉案合同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贵州广铝公司以河北奇嘉公司存在供货质量不合格及逾期供货为由，要求河北奇嘉公司退还已付货款及支付相应利息问题是否应支持的问题。首先，贵州广铝公司作为买方，在签订涉案合同时应对货物的质量标准约定尽到更加谨慎的审查义务，虽然贵州广铝公司在签订涉案合同的磋商阶段曾向河北奇嘉公司发送过规格书，但并不意味着双方就此供货标准达成合意，双方约定的货物标准应以签订的涉案两份《买卖合同》约定为准。其次，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曾就涉案脱硫塔改造升级项目存在施工到货滞后、供货材料壁厚达不到设计要求、安装进度迟缓等问题于2019年10月25日形成《会议纪要》，但在2019年10月28日贵州广铝公司的公司员工陈科启向河北奇嘉公司场地负责人赵XX发送上述会议纪要后，赵XX对会议纪要中的执行标准提出异议，并表示材料厚度属于报价单中约定的厚度。由此可见，双方并未事后就变更供货标准达成一致意见。最后，涉案合同约定河北奇嘉公司供货后还需完成脱硫塔的安装和调试，贵州广铝公司在会议纪要中要求河北奇嘉公司在2019年11月10日完成脱硫塔技改的玻璃钢安装，是对河北奇嘉公司应供货及安装时间的确认，但贵州广铝公司在2019年11月6日就单方要求河北奇嘉公司停工，并自行将已安装的脱硫塔进行拆除，贵州广铝公司现又以河北奇嘉公司逾期供货为由主张其违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贵州广铝公司称河北奇嘉公司存在供货质量不合格及逾期供货的违约行为，由此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还已付款项，于法无据，本院予以驳回。关于河北奇嘉公司主张已履行全部供货义务，要求贵州广铝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问题。首先，涉案脱硫塔已被拆除，贵州广铝公司另行采购及安装，涉案合同无继续履行的必要。其次，双方在2019年10月25日形成《会议纪要》中明确河北奇嘉公司存在施工到货滞后等问题，并要求河北奇嘉公司及时提供所需材料，而河北奇嘉公司事后也只对执行标准提出异议，并提出其已经依约提供了货物。最后，河北奇嘉公司作为卖方，应对其供货数量符合合同约定负有举证责任。现河北奇嘉公司确认贵州广铝公司未对其所供货物进行签收，而河北奇嘉公司提供的其与物流公司司机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单方制作的《送货清单》等证据不足以证实已交付足额的货物，故对河北奇嘉公司反诉主张要求贵州广铝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贵州广铝公司、河北奇嘉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欠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506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贵州广铝氧化铝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上诉人河北奇嘉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907.44元，由上诉人贵州广铝氧化铝有限公司负担18497.96元，上诉人河北奇嘉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1409.4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贵州广铝氧化铝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907.44元，由上诉人贵州广铝氧化铝有限公司负担16248.96元，上诉人河北奇嘉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3658.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蒙 刚审判员 汤 瑞审判员 汪 毅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胡惠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