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苏04民特61号申请人：常州市健鑫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郑陆镇焦溪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高国方，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沈文娟，江苏友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玉霞，江苏友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深圳市倍力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龙岗社区宝南路13号方兴科技园A区A4号201、302、401。法定代表人：朱理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胡美玉，浙江丰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邹妮妮，浙江丰国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常州市健鑫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鑫医疗）与被申请人深圳市倍力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倍力奇科技）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21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健鑫医疗请求法院撤销常州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常州仲裁委）作出的（2020)常仲裁字第0191号仲裁裁决，本案申请费由倍力奇科技承担。事实与理由：常州仲裁委2020年12月28日作出的（2020)常仲裁字第0191号仲裁裁决存在如下依法可以撤销情形：一、仲裁庭组成违反法定程序，第三名仲裁员即首席仲裁员未由当事人共同选定或者共同委托常州仲裁委主任指定，常州仲裁委主任直接指定了首席仲裁员，违背了当事人意思自治，违反了仲裁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属于仲裁庭组成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根据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三项之规定，该仲裁裁决应予撤销。二、倍力奇科技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倍力奇科技第二次补充提交的证据“现金取款银行回单”七张，总金额115万元，和其主张的现金交付105.8万元存在出入。倍力奇科技仅提供单方取款记录，拒不提供现金交付时间、地点、交付对象以及现场见证人，隐瞒证据材料，误导仲裁员作出“存在合同外付款情形”的错误裁定，对裁决结果产生了实质性影响，导致裁决结果显失公正。此外，倍力奇科技第一次仲裁庭审中声明“殷宏庆与是晓峰通话中，是晓峰表明了事务全权交给李建平处理”的通话录音，仲裁庭要求庭后提交，倍力奇科技拒不提供，影响了公正裁决。三、常州仲裁委裁决健鑫医疗退还多收取的合同外价款1462000元属于超范围仲裁。双方未就合同外价款达成协议。是健鑫医疗的李建平与倍力奇科技项目负责人殷宏庆达成的合同之外的其他协议，健鑫医疗没有授权李建平与倍力奇科技项目负责人殷洪庆达成除合同之外的其他协议。因此，双方个人意思表示超出了合同约定的仲裁范围，属于合同外双方个人协议约定，应当殷宏庆向李建平主张，而不是通过本案处理。被申请人倍力奇科技辩称，一、常州仲裁委选定仲裁员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及自身仲裁规则。二、常州仲裁委作出仲裁裁决是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倍力奇科技没有刻意隐瞒足以改变或者影响案件判断的证据。仲裁庭认定双方存在合同外付款情形，不仅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更因为李建平作为健鑫医疗的委托代表人收取了40.4万元的合同外案款，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合同价款分为对公与对私两部分，且有明确对私部分计算依据。同时结合当时熔喷布市场行情，故仲裁庭认定本案存在案外价款及案外价款金额的依据，而非仅根据倍力奇科技提供的现金取款单。仲裁庭确认李建明身份的证据包括销售合同、合作协议载明李建平为倍力奇科技销售总监，以及李建平就合作协议和委托材料的提交、修改等均由其对接，故证明李建平身份的证据非常充分。仲裁庭对李建平身份的认定及收取案外款项的证据是充分的，健鑫医疗故意拖延执行。三、双方达成的合同价款分合同内和合同外，常州仲裁委对于双方交易往来进行了综合判断和裁决，并非健鑫医疗所说的是李建平与殷宏庆个人之间的交易往来，李建平代表健鑫医疗的代理人，全权负责这个项目，常州仲裁委的裁决并不超越仲裁范围。请求驳回申请人健鑫医疗的申请。经审查查明，常州仲裁委于2020年6月10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四条及《常州仲裁委仲裁规则》第十六条，受理了申请人倍力奇科技与被申请人健鑫医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20年6月10日，倍力奇科技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常州仲裁委依法将该申请提交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规定期限内，倍力奇科技选定钱玉文为仲裁员，陈爱武为首席仲裁员；健鑫医疗选定戴旭初为仲裁员，未选定首席仲裁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三十一条及《常州仲裁委仲裁规则》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常州仲裁委主任于2020年9月15日指定李圣鸣为首席仲裁员，与仲裁员钱玉文、戴旭初共同组成仲裁庭，按普通程序仲裁本案。由陈朋辉负责程序管理。因该案与2020常仲字第0260号案件存在诉争事项上实质性相同，在征求双方当事人同意后，仲裁庭对该案与2020常仲字第0260号案件进行了合并审理，并于2020年10月15日进行了不公开开庭审理。倍力奇科技委托代理人胡美玉、邹妮妮、殷宏庆，健鑫医疗委托代理人沈文娟到庭参加了仲裁庭审。倍力奇科技述称：倍力奇科技与健鑫医疗2020年4月13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倍力奇科技向健鑫医疗购买100吨25克熔喷无纺布，指定熔喷布生产厂家为北京机械工业自动化研究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自所），订购单价为19.5万元/吨，交货时间为付款后10日起分批交货，交货周期138天，4月底内交3吨，其余部分按健鑫医疗与北自所所签合同约定分批交货，李建平是健鑫医疗委托代表人。同日，倍力奇科技向健鑫医疗转账支付500万元定金。截止2020年5月13日，健鑫医疗向倍力奇科技交付熔喷布6.8吨；倍力奇科技依据合作协议约定价格向健鑫医疗对公账户支付货款1326000元，同时按健鑫医疗要求向其委托代表人李建平账户转账支付40.4万元、现金交付105.8万元，共计146.2万元。2020年5月14日，北自所（常州）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官方微信公众号发布声明：我司是一家从事熔喷布生产销售的国有企业……鉴于……部分防疫物品生产企业从我司购买熔喷布后倒卖、转卖之现象……特声明如下：1.我司生产的熔喷布均由我司自行直接销售，未曾以任何方式授权或委托第三方代理销售。对于非从我司直接采购的熔喷布，产生的质量问题及其他问题和责任，均与我司无关，我司不承担任何责任……2.我司生产的熔喷布只销售给具有口罩等防疫物品生产资质，且用于自行生产加工的企业，严禁倒卖、转卖。如发现有倒卖、转卖熔喷布情形的，我司将停止向其供货，涉嫌违法犯罪的，由政府相关部门依法处置。倍力奇科技获悉后，于2020年5月26日向健鑫医疗寄送律师函，要求健鑫医疗收函之日起三日内向倍力奇科技提供北自所委托代理销售熔喷布的授权文件及出具严格按照协议价格履行合作协议的承诺函，如三日内无法提供上述授权文件及承诺函的，则倍力奇科技正式确认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并请健鑫医疗如不能如期提供上述授权文件及承诺函后三日内返还支付的定金500万元。健鑫医疗2020年5月27日签收律师函，于2020年5月29日向倍力奇科技回函，至今未提供授权文件及按照协议价格履行的承诺函。根据以上事实，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形式上真实有效，且已经履行部分，但鉴于健鑫医疗销售的熔喷布来源于北自所，根据北自所发布的声明，健鑫医疗稳定合法供应北自所生产的熔喷布的能力已不存在，且存在健鑫医疗收取合同外货款的情况，在倍力奇科技发律师函后，健鑫医疗仍拒绝提供授权文件及按照协议价格履行的承诺函，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实际已无法继续履行。请求裁决：1、确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于2020年6月2日解除；2、健鑫医疗退还倍力奇科技合同定金500万元；3、健鑫医疗退还倍力奇科技支付的合同外货款1462000元；4、健鑫医疗支付倍力奇科技因本案而产生的律师代理费160000元；6、本案仲裁费、保全费由健鑫医疗承担。仲裁庭审中，倍力奇科技称健鑫医疗以18.9万元/吨买入180吨熔喷布，实际转售倍力奇科技时，倍力奇科技实际交付价格为41万元/吨。健鑫医疗签订阴阳合同，是明显的倒卖行为，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因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属于无效合同，故请求将原第一项仲裁请求变更为确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若裁决有效，则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于2020年6月2日解除。健鑫医疗答辩称：1、合作协议没有约定解除情形，且也不符合法定解除。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根据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双方应当履行合同确定的义务。2、倍力奇科技认为健鑫医疗不能继续履行合作协议的理由不成立。健鑫医疗一直正常履行合同义务，不存在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情形。健鑫医疗向倍力奇科技提供的熔喷布，是基于健鑫医疗2020年3月30日与北自所签订的销售合同，该合同约定北自所向健鑫医疗提供180吨熔喷布，数量高于倍力奇科技与健鑫医疗签订的合同数量，能够保证履行。该销售合同早于合作协议，是在北自所（常州）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官方微信公众号发布声明之前，倍力奇科技正是基于该销售合同才和健鑫医疗签订合作协议。之所以签署合作协议，因为倍力奇科技无法直接向北自所购买合同约定的熔喷布，基于此才和健鑫医疗签订合作协议，共同向北自所购买熔喷布，从而得到健鑫医疗与北自所签订的销售合同。3、倍力奇科技向健鑫医疗提出的声明，健鑫医疗回函中说明，倍力奇科技指出的北自所声明并非健鑫医疗签订合同的相对方北自所，该声明不能代表北自所意思表示，即使是北自所，也不影响与倍力奇科技的合同履行。倍力奇科技陈述其多支付了1058000元货款，健鑫医疗对此并不知情，亦未实际收取，发票和货款金额相符，倍力奇科技要求健鑫医疗返还多支付的1058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倍力奇科技因市场行情等因素以种种理由与健鑫医疗解约，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倍力奇科技将自身商业风险转嫁给健鑫医疗，其行为构成违约。故其要求健鑫医疗返还500万元定金没有事实依据。根据合作协议，倍力奇科技应向健鑫医疗承担500万元的违约责任。4、合作协议不存在违反社会利益的情形，不存在无效情形。合同单价是19.5万元，健鑫医疗与北自所的单价是18.9万元，差价0.6万，不存在哄抬物价的情形。且健鑫医疗与倍力奇科技签订合作协议时，已经披露了健鑫医疗与北自所之问的销售合同，且要求倍力奇科技按照其与北自所之间的销售合同约定向健鑫医疗提交相关资质文件以及承诺书，倍力奇科技如约提供。该行为表示倍力奇科技对于健鑫医疗与北自所之间销售合同的内容是明知的。请求驳回倍力奇科技的仲裁请求。倍力奇科技仲裁期间提供了如下证据：1、合作协议、2020年4月13日签订的销售合同、2020年4月25日至2020年4月29日李建平与殷宏庆的微信聊天记录（李建平是健鑫医疗委托代表人，殷宏庆是倍力奇科技具体负责人），证明合作协议约定了争议提交常州仲裁委仲裁，双方约定的货物价格为195元/公斤，倍力奇科技于2020年4月13日交付定金500万元，双方确认熔喷布生产厂家为北自所；双方实际为买卖合同关系，委托书为健鑫医疗2020年4月27日为了规避政府监管要求倍力奇科技补签的，双方交易过程中，倍力奇科技并无委托的意思表示，双方不形成委托合同关系；健鑫医疗称是双方共同向北自所购买熔喷布180吨，与事实不符，是健鑫医疗与北自所签约在先，再与倍力奇科技签订第一份销售合同；根据健鑫医疗与北自所签的销售合同，李建平是健鑫医疗销售总监，倍力奇科技向李建平付款是职务代理行为。2、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健鑫医疗向倍力奇科技以合同约定的19.5万元/吨价格，开具了6.8857吨熔喷布发票，开票金额为1342711.5元。3、银行流水回单，证明倍力奇科技向健鑫医疗支付了500万元的合同定金，倍力奇科技已向健鑫医疗对公账户支付6.8吨货款1326000元。4、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倍力奇科技向健鑫医疗委托代表人李建平转账支付合同外货款404000元。5、2020深圳字第56027号公证书，证明北自所微信公众号2020年5月14日发布声明，北自所没有对外授权委托健鑫医疗代理销售，只销售给拥有生产资质且用于自行生产加工的企业，严禁倒卖、转卖熔喷布，北自所声明如发现有倒卖转卖情形的，将停止供货，涉嫌犯罪的，由政府相关部门依法处理。6、倍力奇科技律师函、EMS面单、快递签收记录，证明倍力奇科技2020年5月26日向健鑫医疗寄送律师函，健鑫医疗2020年5月27日签收；倍力奇科技书面要求健鑫医疗自收函之日起3日内提供北自所委托代理销售熔喷布的授权文件及出具严格按照协议价格履行合作协议的承诺函，如三日内无法提供，合作协议解除。7、健鑫医疗律师函回函，证明健鑫医疗已经收到倍力奇科技律师函，并拒绝提供授权文件及承诺函。8、律师费发票及银行转账流水，证明倍力奇科技因本案支付律师代理费160000元。9、银行转账凭证，10、微信聊天记录，11、现金取款银行回单，证明倍力奇科技与健鑫医疗约定熔喷布对公价格为19.5万元/吨，并需要额外向健鑫医疗授权代表个人账户支付21.5万元/吨，实际价格为41万元/吨，结合证据3，倍力奇科技已支付6.8吨货款278.8万元。12、律师函、EMS面单、EMS物流信息，证明倍力奇科技2020年7月8日发函通知健鑫医疗自行处理货物，避免扩大损失，健鑫医疗2020年7月9日收到倍力奇科技的书面通知函。13、健鑫医疗向倍力奇科技提供的交货计划，由健鑫医疗授权代表李建平手写，证明双方约定的货款为41万元/吨。健鑫医疗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中，合作协议无异议；销售合同只有单方签字盖章，与本案无关，且与合作协议冲突，应以合作协议为准；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对于倍力奇科技证明签订合作协议及提交相应委托书是为了规避政府监管有异议，李建平要求提供相应资质证明等文件是为了符合市场规范，以备政府检查时提交，非规避政府监管；李建平收取40万元并非代表健鑫医疗，原话是到时退回，说明李建平与倍力奇科技之间是否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健鑫医疗不知情，李建平未向健鑫医疗陈述过此事，李建平收取的款项与合作协议货款无关，不能证明健鑫医疗收取额外费用。证据2无异议。证据3无异议，证明健鑫医疗已经供货6.8857吨并开具发票，倍力奇科技支付1326000元。证据2中，聊天记录质证意见与证据1一致，能够证明对公部分其已经全部支付，与李建平私下经济往来不能证明健鑫医疗清楚或收取了该笔费用。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该公证书公证的网页是北自所(常州）发展科技有限公司，非北自所，该公证书及内容与本案无关。证据6、7真实性无异议，健鑫医疗收到了律师函且提供了回函，明确要求倍力奇科技按合同约定提货且不存在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的可能。证据8无异议。证据9-11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现金取款只能证明殷宏庆从银行卡取现的事实，不能证明所取现金用于支付健鑫医疗和李建平，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据12无异议。证据13真实性无法确认，没有书写人签字，且交货计划中甲方和乙方均无具体单位或人员名称，除部分内容与案涉内容相似之外，交货计划中对公价格20.8万元与合作协议不符，交货计划与本案无关；由于缺少甲方和乙方签字，交货计划未成立，更谈不到履行。仲裁庭认定意见如下：因健鑫医疗对证据1至12真实性无异议，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13，健鑫医疗虽不认可其真实性，但并无相反证据提供，该证据反映内容与倍力奇科技陈述相吻合，真实性予以确认。健鑫医疗在仲裁期间提供如下证据：1、合作协议，证明健鑫医疗与倍力奇科技约定仲裁条款、合同总价，并约定了按定金罚则承担违约责任。2、倍力奇科技向健鑫医疗提交的委托书、营业执照、第二类医疗器械备案凭证、医疗器械网络销售信息公示和承诺书，证明倍力奇科技向健鑫医疗出具委托书，委托健鑫医疗向北自所采购熔喷无纺布；倍力奇科技承诺其有生产资质且购买熔喷无纺布系生产自用。3、江苏省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健鑫医疗向倍力奇科技供货6.8857吨熔喷无纺布并提供发票，金额为1342711.5元。4、银行流水，证明倍力奇科技按约缴纳500万元定金，及支付6.8吨货款1326000元。5、交货通知及律师函、寄送单据，证明健鑫医疗2020年5月25日起一直催促倍力奇科技按合同约定提货并给予提货宽限期；倍力奇科技至今未提货且以种种理由要求解除合同，以转移因市场因素带来的不利后果。6、倍力奇科技向健鑫医疗寄送的律师函，证明倍力奇科技以各种理由欲单方解除合同，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7、健鑫医疗与北自所2020年3月30日签订的销售合同，证明就采购熔喷布作出具体约定。8、委托合同及代理费发票，证明健鑫医疗已支付律师费250000元。9、健鑫医疗与北自所转账记录及北自所开具给健鑫医疗的发票，证明健鑫医疗和北自所之间交易情况，截止2020年5月12日健鑫医疗付款1500万元，截止2020年6月12日北自所开具发票6743879.1元。10、情况说明，证明北自所出具与健鑫医疗之间买卖熔喷布的情况。11、熔喷布价格趋势图表，证明熔喷布价格变化趋势。12、照片3张，证明健鑫医疗仓库内熔喷布情况。倍力奇科技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无异议，合作协议约定的并非倍力奇科技实际支付的合同总价，实际总价为4100万元。证据2中，委托书真实性认可，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不认可，根据倍力奇科技提交的证据，委托书虽然落款时间是2020年4月13日，但实际是2020年4月27日签订，签订原因是防止政府查，结合双方2020年4月13日签订的销售合同，证明委托书是2020年4月27日健鑫医疗为规避政府监管要求倍力奇科技补签的，倍力奇科技从未有过委托的意思表示，一直是买卖的意思，双方形成的是货物买卖关系，不是委托关系；对营业执照、医疗备案凭证、承诺书无异议，倍力奇科技向健鑫医疗购买熔喷布是为了自用，未转卖。证据3无异议，倍力奇科技支付合同外价款1462000元，健鑫医疗未开具发票，证明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是为了规避政府监管；同时，健鑫医疗涉及偷逃税款。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500万元定金无异议，证明倍力奇科技支付6.8吨货款1326000元有异议，倍力奇科技实际支付货款2788000元。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交货通知是健鑫医疗单方制作，无法证明5月25日将该通知送达倍力奇科技。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合作协议自始无效，不存在单方解除。证据7是健鑫医疗与案外人签订，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已申请调查令，但北自所拒绝提供；根据电话联系，健鑫医疗曾向北自所出具承诺书，内容与倍力奇科技向健鑫医疗提供的承诺书一样，承诺熔喷布为生产自用、不存在超量存储、囤积物资、哄抬物价等情形，北自所法务部表示双方签署的销售合同第六条第四款明确表示不得用于倒卖；健鑫医疗向北自所购买熔喷布的价格是189000元/吨，证明健鑫医疗通过高价转卖熔喷布获得巨额利润。证据8无异议。证据9，倍力奇科技称庭后提供核实，但未按仲裁庭要求提供质证意见。证据10不认可，情况说明仅加盖说明单位印章，并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人员签名或者盖章，故真实性不认可；该证据中的说明单位已明确拒绝提供合同履行情况；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该证明材料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情况说明仅指出北自所向健鑫医疗供货数量，没有供货价格，健鑫医疗未提供货款银行转账凭证，也无对应发货凭证、入库凭证；退一步说，假设北自所截止2020年10月18日向健鑫医疗供货60.51吨，结合健鑫医疗庭审自述的“向北自所订购180吨熔喷布，80吨自用，100吨转售给倍力奇”，此60.51吨供货远低于健鑫医疗自述的自用量，不可能是为履行向倍力奇科技的交付义务而向北自所采购的案涉标的物，与本案无关；综上，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且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另结合倍力奇科技代理人持仲裁委调查函要求北自所出具其与健鑫医疗合同签订情况及履行情况，但北自所拒绝而向健鑫医疗出具模糊晦涩仅确认其向健鑫医疗供货60.51吨的情况说明，证明倍力奇科技不存在委托健鑫医疗或与健鑫医疗共同合作向北自所购买熔喷布的事实。证据11不认可，内容来源不明，形式和内容均无法确认。证据12中，3张照片形式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照片中仅能看出是存放在仓库的熔喷布，既不能证明照片内货物为本案标的物，也不能证明拍摄时间和货物数量，更不能证明此货物归健鑫医疗所有，与本案无关。仲裁庭认定意见如下：因倍力奇科技对证据1至证据6、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7真实性认可。证据9，倍力奇科技庭后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证据10真实性认可，但结合其他证据，仅能证明健鑫医疗与北自所之间存在熔喷布买卖关系，不能证明北自所实际向健鑫医疗发出的货物数量。证据11，倍力奇科技虽不认可其真实性，但未有相反证据佐证，真实性认可。证据12真实性认可，但照片内容显示不出是健鑫医疗仓库，无法认定是北自所发给健鑫医疗的货物，关联性不予确认。根据上述证据及庭审调查，仲裁庭对以下事实予以确认：2020年4月13日，健鑫医疗与倍力奇科技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倍力奇科技向健鑫医疗购买型号为25克熔喷无纺布，订货数量为100000KG,合计金额为1950万元；运输方式为按供方（即健鑫医疗）指定地点提货；付款后10日起分批交货，交货周期138天，4月底内交3吨，其余部分按供方与北自所所签合同约定分批交货；需方（即倍力奇科技）于2020年4月13日汇付供方定金5000000元，已履行批次部分抵作货款，未履行批次部分所占比定金作为未履行批次部分合同的担保，双方按定金罚则承担法律责任；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的，协商不成提交常州仲裁委处理。合同签章处，双方均加盖了印章，倍力奇科技处委托代表人为殷宏庆，健鑫医疗委托代表人处为李建平。合同签订后，倍力奇科技陆续采购6.8857吨货物，总计金额1342711.5元，健鑫医疗开具江苏省增值税专用发票。倍力奇科技实际支付货款1326000元。2020年5月14日，北自所（常州）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发出声明，称：我司生产的熔喷布均由我司自行直接销售，未曾以任何方式授权或委托笫三方代理销售；我司生产的熔喷布只销售给具有口罩等防疫物品生产资质，且用于自行生产加工的企业，严禁倒卖、转卖。2020年5月26日，倍力奇科技向健鑫医疗发出律师函，要求健鑫医疗自收函之日起三日内，向倍力奇科技提供北自所委托代理销售熔喷布的相关授权文件及严格按照协议价格履行双方合作协议的承诺函，三日内无法提供的，倍力奇科技正式向健鑫医疗确认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并要求健鑫医疗返还定金500万元。2020年5月29日，健鑫医疗回函称已经依约定购13吨产品，要求倍力奇科技按约提货，继续履行合同。2020年7月8日，倍力奇科技回函称合作协议已解除，请健鑫医疗自行处理货物。因双方对于履行合同产生争议，倍力奇科技2020年7月30日向常州仲裁委申请仲裁，并支出律师代理费250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另查明，双方实际履行过程中，合同约定价格是195000元/吨，但实际倍力奇科技另行向健鑫医疗委托代表人李建平支付了合同外价款1462000元。依据上述事实，仲裁庭认为：关于本案合同的效力问题。首先，该合作协议系涉及双方对熔喷无纺布买卖事宜的约定，该约定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应属合法有效。其次，该协议名为合作协议，但协议内容却实为买卖熔喷布的相关内容，协议内容并无当事主体委托、合作购买熔喷无纺布的意思表示；根据倍力奇科技提供的证据材料，变更协议名称、出具委托材料等事项是为了规避政府监管而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变更，因此该合同性质为买卖合同。关于合作协议的解除问题。首先，合作协议并未约定解除合同的情形，案涉协议未就解除权达成一致。双方当事人不存在约定解除权。其次，法定解除权并未有效成立。倍力奇科技称请求解除合同的依据是行使不安抗辩权，但是健鑫医疗2020年5月27日收到倍力奇科技寄送的律师函后，于2020年5月29日即回函明确要求倍力奇科技前往指定地点提货。该意思表示已向倍力奇科技明确健鑫医疗能够继续履行，倍力奇科技不安抗辩权不能成立。故倍力奇科技无权依据合同法的规定，通过行使法定解除权来达到解除合同的目的。但倍力奇科技在仲裁之前及仲裁程序中多次坚持作出不再履行案涉协议的意思表示，案涉协议事实上已不具备履行基础。根据健鑫医疗提供的熔喷布价格趋势表，双方继续按照原协议履行有失公允。故，合作协议应予解除，不再履行，协议解除的主要过错在于倍力奇科技。关于违约责任的认定问题。双方签署的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履约过程中，倍力奇科技虽在获知北自所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声明后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但健鑫医疗已立即回函要求倍力奇科技提货，此时不安抗辩权基础丧失，倍力奇科技应继续履行案涉协议但未履约，而是多次致函健鑫医疗要求解除协议退还定金，其行为构成违约。在倍力奇科技存在违约而健鑫医疗不存在违约的情况下，倍力奇科技无权要求健鑫医疗返还已支付的定金。关于定金罚则的适用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笫九十一条之规定，定金数额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案涉合同标的额为1950万元，定金金额上限应为390万元。故倍力奇科技支付的500万元中，定金应仅为390万元，余下110万元应视作预付货款。由于倍力奇科技已经实际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提货6.8吨左右，为公平合理起见，应当按照未履行部分所占合同约定内容的比例适用定金罚则。据此，酌定倍力奇科技未履约应被罚没定金金额为3634800元。剩余多支付的预付货款，健鑫医疗应予以退还。关于健鑫医疗应退还的款项问题。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协议履行过程中为规避监管存在合同内货款和合同外货款两次支付情况。首先，李建平在案涉交易中代表健鑫医疗。无论是健鑫医疗与北自所签订的销售合同，还是健鑫医疗与倍力奇科技签订的合作协议，健鑫医疗委托代表人一栏中均为李建平。同时在健鑫医疗与北自所销售合同上，李建平作为健鑫医疗委托代表人和签收、提货人，该协议载明其职务为健鑫医疗销售总监。另，李建平就合作协议及委托材料的提交、修改事宜与倍力奇科技员工做出具体要求和沟通。综上，健鑫医疗提出李建平非其员工的抗辩理由不予认定。其次，在李建平与倍力奇科技员工2020年4月12日微信沟通过程中给出了自己银行卡号，倍力奇科技提交了向该账户转入404000元的回单；在双方2020年4月17日沟通中明确“对公部分已转，对私还有17000”的表述。可见双方存在合同外付款情形。最后，如果非倍力奇科技所述存在对私支付方式，倍力奇科技在支付已提货货款1326000元时，另行私下向李建平支付超过货款的1462000元显然不符合商业逻辑。对该私下支付货款行为，不认可其合法性，健鑫医疗应予退还。关于律师费、财产保全费和仲裁费用。双方发生争议最主要原因其实在于熔喷布价格出现了巨大落差，单独归责于一方都有失公允，故，双方支出的律师费应由各自承担。仲裁费用、保全费，酌定由双方分担。常州仲裁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第九十—条，《常州仲裁委仲裁规则》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20年12月28日作出（2020)常仲裁字第0191号仲裁裁决：(一）驳回健鑫医疗的仲裁请求；(三）本案仲裁费164017元，由健鑫医疗承担82008,5元，倍力奇科技承担82008.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健鑫医疗承担2500元，倍力奇科技承担2500元（上述该款均已由健鑫医疗垫付，倍力奇科技承担部分应径付健鑫医疗）。以上各项，合计84508.5元，倍力奇科技应在本裁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对方履行完毕。本裁决为终局裁决，自作出之日起生效。本案中，健鑫医疗当庭播放了李建平与殷宏庆2020年5月18日电话录音，并提交了电话录音的文字版，证明李建平收取殷宏庆相关款项，倍力奇科技未提交殷宏庆向李建平交付现金的时间、地点和交付对象均没有的相关证据。倍力奇科技质证称，真实性无法确定，该录音形成时间是2020年5月18日，仲裁裁决是2020年12月28日作出的，前后超过半年时间，健鑫医疗2020年11月补充提交证据材料中仍没有提交该录音，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当事人能够举证证明裁决存在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等上述六种法定情形的，当事人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反之，如当事人不能举证证明的，则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健鑫医疗主张常州仲裁委超范围裁决，认为合同外付款行为乃是李建平与殷宏庆的个人行为，与健鑫医疗无关，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健鑫医疗该项撤销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二、健鑫医疗主张仲裁庭中首席仲裁员的选定程序违法。本案中，在规定期限内，健鑫医疗选定戴旭初为仲裁员，未选定首席仲裁员；倍力奇科技选定钱玉文为仲裁员，陈爱武为首席仲裁员。常州仲裁委主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三十一条及《常州仲裁委仲裁规则》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于2020年9月15日指定李圣鸣为首席仲裁员，并无不当。三、健鑫医疗主张倍力奇科技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即倍力奇科技未提交殷宏庆向李建平交付现金的时间、地点和交付对象均没有的相关证据。为证明上述观点，健鑫医疗提供了李建平与殷宏庆2020年5月18日的电话录音，但仅凭该电话录音不能证明倍力奇科技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常州仲裁委综合双方提供的证据认定双方存在合同外付款情形，且健鑫医疗在该份电话录音形成之后一直未向仲裁庭提供，故该份证据并不足以影响仲裁裁决结果。综上，申请人健鑫医疗申请撤销仲裁的请求与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六十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请人常州市健鑫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要求撤销常州仲裁委员会2020年12月28日作出的（2020)常仲裁字第0191号仲裁裁决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常州市健鑫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审判长 杨 剑审判员 顾 洋审判员 陈 倩二〇二一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邹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