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24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张大千画院，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总府路31号。法定代表人：高峰。委托诉讼代理人：漆明义，男，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新华海颐酒店有限公司陕西街蓉城分公司，营业场所：成都市青羊区。负责人：罗功龙，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虎，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张大千画院（以下简称张大千画院）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新华海颐酒店有限公司陕西街蓉城分公司（以下简称海颐蓉城分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15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大千画院上诉请求：一、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1508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海颐蓉城分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海颐蓉城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7月10日，张大千画院与海颐蓉城分公司签订了案涉《长包房协议》，约定海颐蓉城分公司在张大千画院对该房屋使用期间，如需抵押或出卖，需提前三月通知承租人，并不得无故收回或转租他人。海颐蓉城分公司在签订协议的当日收取了张大千画院履约保证金20000元，立即发出了《关于陕西会馆长包房合同的情况说明》，提出张大千画院所租赁的房屋东南角在2018年6月28日就因连日下雨发生了房梁垮塌的险情。因此，双方签订的协议的租期要顺延3-6个月，待维修工程结束后，再开始计算该租赁合同的期限，得到张大千画院的认可。于是，张大千画院利用修缮时间间隙，雇请施工人员，对该租赁房屋进行了精心的装饰装修，派员到相邻省市文化市场购买绘画和进行教学所需的文化设施与设备，共耗资1030000元。其中装饰装修花费730000元，家具家电等设施设备花费30余万元。然而，到2019年3月25日，海颐蓉城分公司发送一份《陕西会馆抢修加固到全面修缮期间的安全告知函》，要求张大千画院在2019年4月10日前妥善保管自己的贵重物品，4月10日后开始禁止人员出入，张大千画院仍然谅解海颐蓉城分公司此种不诚信行为。2020年7月9日，海颐蓉城分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功龙忽然致电要求张大千画院与其协商解除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张大千画院拒绝。此时张大千画院到租赁房屋施工现场，发现海颐蓉城分公司在张大千画院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张大千画院耗资730000元进行的装饰装修彻底捣毁。到2020年8月10日，海颐蓉城分公司再次发出《解除长包房协议的通知书》，载明“因该房屋租赁业主方（成都文旅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坚持要在2020年5月1日之前，统一收回陕西会馆及附属配套建筑物，并不同意继续履行《长包房协议》”，要求张大千画院收到该通知书后立即办理解除合同相关事宜。张大千画院于2020年10月13日，向海颐蓉城分公司发出《回复函》。而海颐蓉城分公司收到张大千画院《回复函》后，将张大千画院对该房屋的室内装修装饰捣毁，搬走张大千画院所有的“张大千画院”匾额。其间，海颐蓉城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张大千画院对此判决不服，提起上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诉讼程序错误。首先，一审法院将双方签订的《长包房协议》中明确约定海颐蓉城分公司对该房屋具有完全的所有权认定为张大千画院明知该房屋系第三方转包错误。将海颐蓉城分公司在2016年4月6日才成立的企业法人组织认定为在2016年2月29日就与成都文旅物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不符合事实。把张大千画院每月交的水电费3000元，4个月共计12000元认定为租金，与事实不符，因为海颐蓉城分公司禁止人员出入租赁房屋，张大千画院不可能实际使用该房屋，而装修装饰必然产生水电费，张大千画院缴纳的是水电费不是租金。一审法院认定海颐蓉城分公司对捣毁张大千画院装饰装修不予赔偿是不公平的。海颐蓉城分公司作出的《通知书》《告知书》等文书，系海颐蓉城分公司单方作出，张大千画院并未同意其内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其次，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案涉《长包房协议》是否解除的法律依据应当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所规定的五种情形，而一审法院认为“因业主方统一收回租赁房，已构成事实上的不能履行”，不符合该条法律规定的情形。张大千画院不是成都文旅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与海颐蓉城分公司签订的合同的当事人，张大千画院与海颐蓉城分公司签订的《长包房协议》应当依约履行。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八十条认定案涉协议解除，不符合本案实际案情。再次，一审法院诉讼程序错误，侵害张大千画院诉讼权利。本案一审法院从未“传票传唤”张大千画院，而是多次电话通知，朝令夕改，致张大千画院无所适从。并且本案张大千画院代理人并非未到庭，而是到庭后退庭。一审法院对于张大千画院提出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和地域管辖异议后，不作任何口头释明或书面裁定，侵害张大千画院诉讼权利。对于张大千画院提出的主审法官的回避申请，未作出是否回避的书面裁定，也未实施法定意义上的回避。一审判决将双方约定租期90个月改为90天，是事实认定错误。海颐蓉城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张大千画院的上诉请求应当不予支持。第一，张大千画院称一审判决将租期90个月改为90天，海颐蓉城分公司并未在判决书中看见该内容。第二，2020年4月28日是成都文旅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与海颐蓉城分公司的租赁合同解除之日，2020年11月25日是一审认定的张大千画院与海颐蓉城分公司双方合同解除之日。第三，张大千画院称一审法院认定房屋系第三方转包，海颐蓉城分公司并未在判决中看到该内容。第四，张大千画院错误认知房屋租赁合同的主体，该合同为母公司签订后才设立了本案的当事人为项目公司。第五，一审法院最终确认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并未损害张大千画院诉讼权利。海颐蓉城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海颐蓉城分公司、张大千画院于2018年7月10日签订的《长包房协议》；2.判令张大千画院向海颐蓉城分公司支付2018年8月15日至2018年10月30日租金42739.73元及滞纳金(以100元/日为标准，从2018年8月15日支付至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张大千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9日，成都老蓉城饭店有限责任公司（出租方，甲方）与四川新华海颐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承租方，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其中约定：乙方承租甲方位于成都市青羊区房屋及约400平米的机动车停车场，作为营业性使用。冠名“新华海颐蓉城饭店”或“新华微颐蓉城饭店”。租赁期限从2016年3月1日起至2026年2月28日止，租期10年。同时约定，如出现政府主管机关禁止将陕西会馆用于商业目的之情形而导致乙方不能使用陕西会馆场地，甲方同意按已出租会馆场地出租时的租金评估咨询报告金额扣减乙方缴纳租金额。甲方允许乙方对承租房屋中的部分房屋进行转租、分包，但须提前知会甲方，并取得甲方书面同意，否则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2018年7月10日，海颐蓉城分公司（出租方，甲方）与张大千画院（承租方，乙方）签订《长包房协议》，其中约定：甲方将其位于成都市蓉城饭店陕西会馆1楼以租赁形式提供给乙方使用，乙方支付租赁费给甲方。甲方按每年200000元收取乙方费用，乙方必须先交清房费后才享有使用权。房费支付方式为现金或支票，每季度支付一次。每次交款日期为每季度开始的3号前，如遇节假日，顺延至节假日结束后的上班首日。乙方须一次性向甲方交纳房屋使用保证金人民币20000元整，协议履行期满后，乙方若无重大违约行为，在保证甲方设施、设备完好的前提下，由甲方将保证金如数退还乙方。保证金退还时不计利息。免租金期30天，即2018年7月15日至8月14日为免收租金期。2018年8月15日至2020年8月14日，年租金为200000元；2020年8月15日至2022年8月14日年租金为206000元......按照每满2年，递增3%计算。使用期限：自2018年7月15日起至2026年1月14日止，共计90个月。甲方有按协议收取房费和本协议规定的其他费用的权利，若乙方拖欠房租和其他费用，甲方有权追索乙方滞纳金（每天100元整），若乙方拖欠房费和本协议规定的其他费用超过30天，甲方有权终止协议，收回长包房，并追索损失赔偿。考虑到长包房是文物，乙方需服从文物管理部门的相关要求。2018年11月9日，海颐蓉城分公司(甲方)与张大千画院(乙方)签订《关于临时使用房屋的情况说明》载明：双方在2018年7月10日，签订了《长包房协议》，但因会馆年久失修，业主方(老蓉城公司)拟开展修缮工作。双方均同意此协议顺延。此协议签订后，张大千画院使用了3间房屋和一楼银杏厅，双方经友好协商，决定自11月1日起，按每月3000元的使用费向海颐蓉城分公司支付。直至全面修缮工作进场，不能使用房屋为止。此使用费按月支付，不足一月，按一月计算，不足半月，按50%月使用费计算。2020年4月28日，成都文旅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原成都老蓉城饭店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与海颐蓉城分公司(原合同签订单位为：四川新华海颐酒店有限公司，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其中约定：6栋“会馆楼”房屋现正在全面修缮，双方不再作房屋交接办理，修缮竣工后，由甲方直接使用。2020年8月10日，海颐蓉城分公司向张大千画院出具《解除的通知书》，其中载明：因贵院承租的陕西会馆年久失修，已严重危及建筑物及人员安全，业主方成都文旅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按照成都市文物主管部门及其集团的要求，于2020年5月1日统一收回陕西会馆及附属配套建筑等建筑物，并自行出资进行修缮和保护工作，不再出租给我公司经营使用，因《长包房协议》已事实上无法继续履行，现我公司特通知贵院，本函发出之日，即解除与贵院的《长包房协议》。2020年8月11日，张大千画院就海颐蓉城分公司向其发出的《解除的通知》出具《回复函》，拒绝按照该通知的内容解除协议。2020年12月23日，四川新华海颐酒店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载明：四川新华海颐酒店有限公司授权海颐蓉城分公司与张大千画院就承租成都市青羊区陕西会馆1楼事宜签署《长包房协议》并履行。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8月11日，四川新华海颐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四川新华海颐酒店有限公司。2019年5月14日，成都老蓉城饭店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成都文旅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四川新华海颐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通过与成都文旅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享有案涉房屋的使用权及转租权，《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四川新华海颐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租赁期限为2016年3月1日起至2026年2月28日止，四川新华海颐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通过授权海颐蓉城分公司与次承租方张大千画院签订的《长包房协议》及《关于临时使用房屋的情况说明》，对案涉房屋进行转租，租赁期限为2018年7月15日起至2026年1月14日止，且约定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海颐蓉城分公司与张大千画院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权利义务。关于合同解除的问题，经一审庭审查明，2019年4月，案涉房屋被成都文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业主方)收回，交由文物部门进行修缮。2020年4月28日，成都文旅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业主方)与海颐蓉城分公司(承租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明确案涉房屋修缮竣工后，由业主方收回，原合同关系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八十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请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请求履行。有前款规定的除外情形之一，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终止合同权利义务关系，但是不能影响违约责任的承担。”之规定，现案涉房屋因业主方与承租方协商解除租赁合同，收回房屋，导致承租方与次承租方的转租合同因承租方的解除行为而无法履行，因此，海颐蓉城分公司与张大千画院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应予解除。关于解除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当事人一方未通知对方，直接以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方式依法主张解除合同，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该主张的，合同自起诉状副本或者仲裁申请书副本送达对方时解除。”之规定，海颐蓉城分公司与张大千画院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应于起诉状副本送达之日(即2020年11月25日)解除。关于合同解除后的违约责任，张大千画院已另案起诉，本案不予处理。关于合同解除后的结清问题。1.关于欠付租金，一审庭审中，海颐蓉城分公司确认，张大千画院已支付2018年11月至2019年3月租金，仅向张大千画院主张2018年8月15日至2018年10月30日的欠付租金。对于海颐蓉城分公司要求张大千画院按照《长包房协议》中约定，按年租金200000元的标准(即月租金16666.7元/月)支付2018年8月15日至2018年10月30日租金即42222.3元(16666.7元/月x2个月+16666.7元/月÷30天x16天)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关于滞纳金的问题，双方在《长包房协议》中约定，拖欠房租的，滞纳金按照100元/天计算。张大千画院未按约向海颐蓉城分公司交付租金，属于违约行为，理应承担违约责任。因双方约定的滞纳金过高(按照100元/天，仅计算2018年10月30日至2020年10月30日滞纳金已为73000元)，且该违约责任实际为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参考双方的履行情况，一审法院酌定调整为500元。3.关于保证金，按照双方协议约定，协议履行期满，张大千画院如无重大违约行为，海颐蓉城分公司应将保证金进行退还。现因双方合同关系已经终止，且海颐蓉城分公司也未就张大千画院的重大违约行为进行举证证明，故海颐蓉城分公司应将张大千画院缴纳的20000元保证金予以退还。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第五百八十条，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海颐蓉城分公司与张大千画院签订的《长包房协议》于2020年11月25日解除；二、张大千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海颐蓉城分公司支付欠付的租金42222.3元及滞纳金500元；三、海颐蓉城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大千画院退还保证金20000元；四、驳回海颐蓉城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4元，由张大千画院负担234元，由海颐蓉城分公司负担2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海颐蓉城分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张大千画院提交共十一组证据如下：证据1.海颐蓉城分公司与张大千画院的《官方信息》和《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的法定代表人的个人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本案当事人主体适格，反映双方当事人身份信息及企事业单位的基本信息；证据2.双方在2018年7月10日签订的《长包房协议》《安全责任书》和《关于陕西会馆长包合同的情况说明》（原件）、保证金20000元的《收据》，拟证明双方签订该房屋的租赁协议，签订上述协议的时候，说了房屋要进行维修，因此不应当收取8月15日以后的租金。在说明中，海颐蓉城分公司承诺将“危房”在“3-6个月”修缮完毕，且双方约定要待维修工程结束后开始计算租赁时间；证据3.海颐蓉城分公司于2019年3月25日发出的《陕西会馆抢险加固到全面修缮期间的安全告知函》，张大千画院作出的《承诺书》，拟证明海颐蓉城分公司将房屋的维修时间顺延至“2019年4月10日前”，房屋存在维修的事实；证据4.海颐蓉城分公司出具的《解除海颐蓉城分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三性无异议；对证据2的情况说明海颐蓉城分公司未找到，但是给其他家发过，可能也给张大千画院发过情况说明，对租赁合同的三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3的安全告知函、承诺书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联性，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4认可三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5三性均不认可，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6三性认可，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7不认可三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8的座谈纪要海颐蓉城分公司代表没有签字，三性不予认可；证据9三性予以认可，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反而证明张大千画院从一开始就知道房屋产权不属于海颐蓉城分公司，且现在房屋产权已变动，该产权证不是最新的；证据10的三性不予认可，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11不属于证据范畴。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证据1双方身份信息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长包房协议》《安全责任书》《收据》真实性予以采信，《关于陕西会馆长包合同的情况说明》与原件核对一致，对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据3《陕西会馆抢险加固到全面修缮期间的安全告知函》《承诺书》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据4《解除本院二审另查明，2018年7月10日，海颐蓉城分公司出具《关于陕西会馆长包合同的情况说明》，载明“2018年6月28日中午，陕西会馆二楼东南角因连日大雨，发生屋梁垮塌险情，一根主梁损坏下坠，并造成二楼东南角漏雨，有砖瓦坠下。经文旅公司外请文管局专家会诊，认为若不采取紧急措施，在当前连日暴雨的情况下，将可能会再次发生更为严重的后果。文旅公司很快采取了临时措施，将损坏部分搭架加固，隔离现场，制止无关人员进出，将进一步联系主管单位和施工队开展维护工作......文旅公司告知，维修工程已向主管部门申报，预计的维修时间为3个月至6个月，维修期间将禁止人员出入。由于一层的会馆已出租给张大千画院，经与文旅公司和新华酒店集团领导汇报后，考虑到此情况为不可抗力造成，为保证安全，决定按以下方法处理张大千画院出租事宜。1.双方长包房合同正常签订。2.合同约定的时间顺延至维修工程结束，乙方可以进场时起算。3.乙方可以先交保证金，其余条款不变。”2019年3月25日，海颐蓉城分公司向张大千画院发出《陕西会馆抢险加固到全面修缮期间的安全告知函》，载明“陕西会馆抢险加固工作基本结束，至全面修缮工作开展尚有一段时间，在此期间内，请贵单位做好以下安全事项。1.请于4月10日前，将贵重物品收拾好。自行采取措施妥善保管。施工方、出租方不负损坏赔偿责任。2.2019年4月10日起，禁止人员出入。在施工场地发生人身伤害事故，施工方、出租方不承担责任。”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四川新华海颐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取得案涉房屋的使用权后，在租赁期间内通过授权海颐蓉城分公司与张大千画院签订的《长包房协议》，对该房屋进行转租，该《长包房协议》是海颐蓉城分公司与张大千画院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案涉《长包房协议》是否应当解除；2.张大千画院是否应当支付2018年8月15日至2018年10月30日期间的租金。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2020年4月28日，业主方成都文旅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与海颐蓉城分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确定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物业修缮竣工后，由成都文旅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收回使用。海颐蓉城分公司因此丧失了对案涉房屋的使用权和转租权，导致海颐蓉城分公司与张大千画院的租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八十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请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有前款规定的除外情形之一，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终止合同权利义务关系，但是不影响违约责任的承担”，海颐蓉城分公司与张大千画院签订的《长包房协议》因海颐蓉城分公司丧失了承租权而事实上无法继续履行，人民法院可以依据海颐蓉城分公司的请求确认终止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因此本院确认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海颐蓉城分公司与张大千画院之间的《长包房协议》解除。因案涉合同系事实上不能履行而解除，非因海颐蓉城分公司行使单方解除权而解除，故一审以解除通知到达对方（即起诉状副本送达之日）为合同解除时间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张大千画院主张海颐蓉城分公司在2018年8月15日至2018年10月30日期间并未将案涉房屋交给张大千画院使用，故张大千画院不应支付该期间的租金。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并未就房屋交接履行交接手续，本院无法从直接证据判定房屋的实际交接时间。从张大千画院提交的2018年7月10日海颐蓉城分公司出具《关于陕西会馆长包合同的情况说明》来看，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物业在2018年6月28日发生垮塌后，由业主方组织人员进行修缮，禁止人员出入，预计维修期间为3个月至6个月。该《关于陕西会馆长包合同的情况说明》中，还对案涉张大千画院《长包房协议》中的租赁时间作出顺延，“顺延至维修工程结束，乙方（张大千画院）可以进场时起算”。可见在该通知发出后，海颐蓉城分公司并未按约向张大千画院交付案涉房屋。至于其后海颐蓉城分公司是否向张大千画院交付案涉房屋以及交付的具体时间，海颐蓉城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同时，从2018年11月9日双方签订的《关于临时使用房屋情况说明》来看，双方再次确定了业主方拟对会馆开展修缮工作，双方同意《长包房协议》顺延。该《关于临时使用房屋情况说明》从侧面印证了2018年8月15日至2018年10月30日海颐蓉城分公司未向张大千画院交付案涉房屋的可能性更高。综上，海颐蓉城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2018年8月15日至2018年10月30日期间实际向张大千画院交付了案涉房屋，故本院对海颐蓉城分公司要求张大千画院支付2018年8月15日至2018年10月30日期间租金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双方在二审中确认对2018年11月1日后的金钱给付无异议，张大千画院不存在欠付租金的行为，故也不应承担支付滞纳金的违约责任。同时，海颐蓉城分公司已经收取的保证金20000元应当予以退还。综上所述，张大千画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八十条，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1508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1508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三、四川新华海颐酒店有限公司陕西街蓉城分公司与成都张大千画院签订的《长包房协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四、驳回四川新华海颐酒店有限公司陕西街蓉城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4元，由四川新华海颐酒店有限公司陕西街蓉城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4元，由四川新华海颐酒店有限公司陕西街蓉城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长 何广智审 判 员 赵 韬审 判 员 王晓川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黄 迪书 记 员 曹成香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24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张大千画院，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总府路31号。法定代表人：高峰。委托诉讼代理人：漆明义，男，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新华海颐酒店有限公司陕西街蓉城分公司，营业场所：成都市青羊区。负责人：罗功龙，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虎，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张大千画院（以下简称张大千画院）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新华海颐酒店有限公司陕西街蓉城分公司（以下简称海颐蓉城分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15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大千画院上诉请求：一、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1508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海颐蓉城分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海颐蓉城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7月10日，张大千画院与海颐蓉城分公司签订了案涉《长包房协议》，约定海颐蓉城分公司在张大千画院对该房屋使用期间，如需抵押或出卖，需提前三月通知承租人，并不得无故收回或转租他人。海颐蓉城分公司在签订协议的当日收取了张大千画院履约保证金20000元，立即发出了《关于陕西会馆长包房合同的情况说明》，提出张大千画院所租赁的房屋东南角在2018年6月28日就因连日下雨发生了房梁垮塌的险情。因此，双方签订的协议的租期要顺延3-6个月，待维修工程结束后，再开始计算该租赁合同的期限，得到张大千画院的认可。于是，张大千画院利用修缮时间间隙，雇请施工人员，对该租赁房屋进行了精心的装饰装修，派员到相邻省市文化市场购买绘画和进行教学所需的文化设施与设备，共耗资1030000元。其中装饰装修花费730000元，家具家电等设施设备花费30余万元。然而，到2019年3月25日，海颐蓉城分公司发送一份《陕西会馆抢修加固到全面修缮期间的安全告知函》，要求张大千画院在2019年4月10日前妥善保管自己的贵重物品，4月10日后开始禁止人员出入，张大千画院仍然谅解海颐蓉城分公司此种不诚信行为。2020年7月9日，海颐蓉城分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功龙忽然致电要求张大千画院与其协商解除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张大千画院拒绝。此时张大千画院到租赁房屋施工现场，发现海颐蓉城分公司在张大千画院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张大千画院耗资730000元进行的装饰装修彻底捣毁。到2020年8月10日，海颐蓉城分公司再次发出《解除长包房协议的通知书》，载明“因该房屋租赁业主方（成都文旅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坚持要在2020年5月1日之前，统一收回陕西会馆及附属配套建筑物，并不同意继续履行《长包房协议》”，要求张大千画院收到该通知书后立即办理解除合同相关事宜。张大千画院于2020年10月13日，向海颐蓉城分公司发出《回复函》。而海颐蓉城分公司收到张大千画院《回复函》后，将张大千画院对该房屋的室内装修装饰捣毁，搬走张大千画院所有的“张大千画院”匾额。其间，海颐蓉城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张大千画院对此判决不服，提起上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诉讼程序错误。首先，一审法院将双方签订的《长包房协议》中明确约定海颐蓉城分公司对该房屋具有完全的所有权认定为张大千画院明知该房屋系第三方转包错误。将海颐蓉城分公司在2016年4月6日才成立的企业法人组织认定为在2016年2月29日就与成都文旅物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不符合事实。把张大千画院每月交的水电费3000元，4个月共计12000元认定为租金，与事实不符，因为海颐蓉城分公司禁止人员出入租赁房屋，张大千画院不可能实际使用该房屋，而装修装饰必然产生水电费，张大千画院缴纳的是水电费不是租金。一审法院认定海颐蓉城分公司对捣毁张大千画院装饰装修不予赔偿是不公平的。海颐蓉城分公司作出的《通知书》《告知书》等文书，系海颐蓉城分公司单方作出，张大千画院并未同意其内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其次，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案涉《长包房协议》是否解除的法律依据应当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所规定的五种情形，而一审法院认为“因业主方统一收回租赁房，已构成事实上的不能履行”，不符合该条法律规定的情形。张大千画院不是成都文旅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与海颐蓉城分公司签订的合同的当事人，张大千画院与海颐蓉城分公司签订的《长包房协议》应当依约履行。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八十条认定案涉协议解除，不符合本案实际案情。再次，一审法院诉讼程序错误，侵害张大千画院诉讼权利。本案一审法院从未“传票传唤”张大千画院，而是多次电话通知，朝令夕改，致张大千画院无所适从。并且本案张大千画院代理人并非未到庭，而是到庭后退庭。一审法院对于张大千画院提出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和地域管辖异议后，不作任何口头释明或书面裁定，侵害张大千画院诉讼权利。对于张大千画院提出的主审法官的回避申请，未作出是否回避的书面裁定，也未实施法定意义上的回避。一审判决将双方约定租期90个月改为90天，是事实认定错误。海颐蓉城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张大千画院的上诉请求应当不予支持。第一，张大千画院称一审判决将租期90个月改为90天，海颐蓉城分公司并未在判决书中看见该内容。第二，2020年4月28日是成都文旅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与海颐蓉城分公司的租赁合同解除之日，2020年11月25日是一审认定的张大千画院与海颐蓉城分公司双方合同解除之日。第三，张大千画院称一审法院认定房屋系第三方转包，海颐蓉城分公司并未在判决中看到该内容。第四，张大千画院错误认知房屋租赁合同的主体，该合同为母公司签订后才设立了本案的当事人为项目公司。第五，一审法院最终确认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并未损害张大千画院诉讼权利。海颐蓉城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海颐蓉城分公司、张大千画院于2018年7月10日签订的《长包房协议》；2.判令张大千画院向海颐蓉城分公司支付2018年8月15日至2018年10月30日租金42739.73元及滞纳金(以100元/日为标准，从2018年8月15日支付至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张大千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9日，成都老蓉城饭店有限责任公司（出租方，甲方）与四川新华海颐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承租方，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其中约定：乙方承租甲方位于成都市青羊区房屋及约400平米的机动车停车场，作为营业性使用。冠名“新华海颐蓉城饭店”或“新华微颐蓉城饭店”。租赁期限从2016年3月1日起至2026年2月28日止，租期10年。同时约定，如出现政府主管机关禁止将陕西会馆用于商业目的之情形而导致乙方不能使用陕西会馆场地，甲方同意按已出租会馆场地出租时的租金评估咨询报告金额扣减乙方缴纳租金额。甲方允许乙方对承租房屋中的部分房屋进行转租、分包，但须提前知会甲方，并取得甲方书面同意，否则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2018年7月10日，海颐蓉城分公司（出租方，甲方）与张大千画院（承租方，乙方）签订《长包房协议》，其中约定：甲方将其位于成都市蓉城饭店陕西会馆1楼以租赁形式提供给乙方使用，乙方支付租赁费给甲方。甲方按每年200000元收取乙方费用，乙方必须先交清房费后才享有使用权。房费支付方式为现金或支票，每季度支付一次。每次交款日期为每季度开始的3号前，如遇节假日，顺延至节假日结束后的上班首日。乙方须一次性向甲方交纳房屋使用保证金人民币20000元整，协议履行期满后，乙方若无重大违约行为，在保证甲方设施、设备完好的前提下，由甲方将保证金如数退还乙方。保证金退还时不计利息。免租金期30天，即2018年7月15日至8月14日为免收租金期。2018年8月15日至2020年8月14日，年租金为200000元；2020年8月15日至2022年8月14日年租金为206000元......按照每满2年，递增3%计算。使用期限：自2018年7月15日起至2026年1月14日止，共计90个月。甲方有按协议收取房费和本协议规定的其他费用的权利，若乙方拖欠房租和其他费用，甲方有权追索乙方滞纳金（每天100元整），若乙方拖欠房费和本协议规定的其他费用超过30天，甲方有权终止协议，收回长包房，并追索损失赔偿。考虑到长包房是文物，乙方需服从文物管理部门的相关要求。2018年11月9日，海颐蓉城分公司(甲方)与张大千画院(乙方)签订《关于临时使用房屋的情况说明》载明：双方在2018年7月10日，签订了《长包房协议》，但因会馆年久失修，业主方(老蓉城公司)拟开展修缮工作。双方均同意此协议顺延。此协议签订后，张大千画院使用了3间房屋和一楼银杏厅，双方经友好协商，决定自11月1日起，按每月3000元的使用费向海颐蓉城分公司支付。直至全面修缮工作进场，不能使用房屋为止。此使用费按月支付，不足一月，按一月计算，不足半月，按50%月使用费计算。2020年4月28日，成都文旅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原成都老蓉城饭店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与海颐蓉城分公司(原合同签订单位为：四川新华海颐酒店有限公司，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其中约定：6栋“会馆楼”房屋现正在全面修缮，双方不再作房屋交接办理，修缮竣工后，由甲方直接使用。2020年8月10日，海颐蓉城分公司向张大千画院出具《解除的通知书》，其中载明：因贵院承租的陕西会馆年久失修，已严重危及建筑物及人员安全，业主方成都文旅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按照成都市文物主管部门及其集团的要求，于2020年5月1日统一收回陕西会馆及附属配套建筑等建筑物，并自行出资进行修缮和保护工作，不再出租给我公司经营使用，因《长包房协议》已事实上无法继续履行，现我公司特通知贵院，本函发出之日，即解除与贵院的《长包房协议》。2020年8月11日，张大千画院就海颐蓉城分公司向其发出的《解除的通知》出具《回复函》，拒绝按照该通知的内容解除协议。2020年12月23日，四川新华海颐酒店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载明：四川新华海颐酒店有限公司授权海颐蓉城分公司与张大千画院就承租成都市青羊区陕西会馆1楼事宜签署《长包房协议》并履行。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8月11日，四川新华海颐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四川新华海颐酒店有限公司。2019年5月14日，成都老蓉城饭店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成都文旅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四川新华海颐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通过与成都文旅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享有案涉房屋的使用权及转租权，《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四川新华海颐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租赁期限为2016年3月1日起至2026年2月28日止，四川新华海颐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通过授权海颐蓉城分公司与次承租方张大千画院签订的《长包房协议》及《关于临时使用房屋的情况说明》，对案涉房屋进行转租，租赁期限为2018年7月15日起至2026年1月14日止，且约定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海颐蓉城分公司与张大千画院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权利义务。关于合同解除的问题，经一审庭审查明，2019年4月，案涉房屋被成都文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业主方)收回，交由文物部门进行修缮。2020年4月28日，成都文旅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业主方)与海颐蓉城分公司(承租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明确案涉房屋修缮竣工后，由业主方收回，原合同关系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八十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请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请求履行。有前款规定的除外情形之一，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终止合同权利义务关系，但是不能影响违约责任的承担。”之规定，现案涉房屋因业主方与承租方协商解除租赁合同，收回房屋，导致承租方与次承租方的转租合同因承租方的解除行为而无法履行，因此，海颐蓉城分公司与张大千画院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应予解除。关于解除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当事人一方未通知对方，直接以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方式依法主张解除合同，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该主张的，合同自起诉状副本或者仲裁申请书副本送达对方时解除。”之规定，海颐蓉城分公司与张大千画院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应于起诉状副本送达之日(即2020年11月25日)解除。关于合同解除后的违约责任，张大千画院已另案起诉，本案不予处理。关于合同解除后的结清问题。1.关于欠付租金，一审庭审中，海颐蓉城分公司确认，张大千画院已支付2018年11月至2019年3月租金，仅向张大千画院主张2018年8月15日至2018年10月30日的欠付租金。对于海颐蓉城分公司要求张大千画院按照《长包房协议》中约定，按年租金200000元的标准(即月租金16666.7元/月)支付2018年8月15日至2018年10月30日租金即42222.3元(16666.7元/月x2个月+16666.7元/月÷30天x16天)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关于滞纳金的问题，双方在《长包房协议》中约定，拖欠房租的，滞纳金按照100元/天计算。张大千画院未按约向海颐蓉城分公司交付租金，属于违约行为，理应承担违约责任。因双方约定的滞纳金过高(按照100元/天，仅计算2018年10月30日至2020年10月30日滞纳金已为73000元)，且该违约责任实际为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参考双方的履行情况，一审法院酌定调整为500元。3.关于保证金，按照双方协议约定，协议履行期满，张大千画院如无重大违约行为，海颐蓉城分公司应将保证金进行退还。现因双方合同关系已经终止，且海颐蓉城分公司也未就张大千画院的重大违约行为进行举证证明，故海颐蓉城分公司应将张大千画院缴纳的20000元保证金予以退还。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第五百八十条，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海颐蓉城分公司与张大千画院签订的《长包房协议》于2020年11月25日解除；二、张大千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海颐蓉城分公司支付欠付的租金42222.3元及滞纳金500元；三、海颐蓉城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大千画院退还保证金20000元；四、驳回海颐蓉城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4元，由张大千画院负担234元，由海颐蓉城分公司负担2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海颐蓉城分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张大千画院提交共十一组证据如下：证据1.海颐蓉城分公司与张大千画院的《官方信息》和《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的法定代表人的个人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本案当事人主体适格，反映双方当事人身份信息及企事业单位的基本信息；证据2.双方在2018年7月10日签订的《长包房协议》《安全责任书》和《关于陕西会馆长包合同的情况说明》（原件）、保证金20000元的《收据》，拟证明双方签订该房屋的租赁协议，签订上述协议的时候，说了房屋要进行维修，因此不应当收取8月15日以后的租金。在说明中，海颐蓉城分公司承诺将“危房”在“3-6个月”修缮完毕，且双方约定要待维修工程结束后开始计算租赁时间；证据3.海颐蓉城分公司于2019年3月25日发出的《陕西会馆抢险加固到全面修缮期间的安全告知函》，张大千画院作出的《承诺书》，拟证明海颐蓉城分公司将房屋的维修时间顺延至“2019年4月10日前”，房屋存在维修的事实；证据4.海颐蓉城分公司出具的《解除海颐蓉城分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三性无异议；对证据2的情况说明海颐蓉城分公司未找到，但是给其他家发过，可能也给张大千画院发过情况说明，对租赁合同的三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3的安全告知函、承诺书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联性，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4认可三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5三性均不认可，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6三性认可，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7不认可三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8的座谈纪要海颐蓉城分公司代表没有签字，三性不予认可；证据9三性予以认可，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反而证明张大千画院从一开始就知道房屋产权不属于海颐蓉城分公司，且现在房屋产权已变动，该产权证不是最新的；证据10的三性不予认可，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11不属于证据范畴。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证据1双方身份信息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长包房协议》《安全责任书》《收据》真实性予以采信，《关于陕西会馆长包合同的情况说明》与原件核对一致，对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据3《陕西会馆抢险加固到全面修缮期间的安全告知函》《承诺书》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据4《解除本院二审另查明，2018年7月10日，海颐蓉城分公司出具《关于陕西会馆长包合同的情况说明》，载明“2018年6月28日中午，陕西会馆二楼东南角因连日大雨，发生屋梁垮塌险情，一根主梁损坏下坠，并造成二楼东南角漏雨，有砖瓦坠下。经文旅公司外请文管局专家会诊，认为若不采取紧急措施，在当前连日暴雨的情况下，将可能会再次发生更为严重的后果。文旅公司很快采取了临时措施，将损坏部分搭架加固，隔离现场，制止无关人员进出，将进一步联系主管单位和施工队开展维护工作......文旅公司告知，维修工程已向主管部门申报，预计的维修时间为3个月至6个月，维修期间将禁止人员出入。由于一层的会馆已出租给张大千画院，经与文旅公司和新华酒店集团领导汇报后，考虑到此情况为不可抗力造成，为保证安全，决定按以下方法处理张大千画院出租事宜。1.双方长包房合同正常签订。2.合同约定的时间顺延至维修工程结束，乙方可以进场时起算。3.乙方可以先交保证金，其余条款不变。”2019年3月25日，海颐蓉城分公司向张大千画院发出《陕西会馆抢险加固到全面修缮期间的安全告知函》，载明“陕西会馆抢险加固工作基本结束，至全面修缮工作开展尚有一段时间，在此期间内，请贵单位做好以下安全事项。1.请于4月10日前，将贵重物品收拾好。自行采取措施妥善保管。施工方、出租方不负损坏赔偿责任。2.2019年4月10日起，禁止人员出入。在施工场地发生人身伤害事故，施工方、出租方不承担责任。”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四川新华海颐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取得案涉房屋的使用权后，在租赁期间内通过授权海颐蓉城分公司与张大千画院签订的《长包房协议》，对该房屋进行转租，该《长包房协议》是海颐蓉城分公司与张大千画院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案涉《长包房协议》是否应当解除；2.张大千画院是否应当支付2018年8月15日至2018年10月30日期间的租金。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2020年4月28日，业主方成都文旅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与海颐蓉城分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确定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物业修缮竣工后，由成都文旅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收回使用。海颐蓉城分公司因此丧失了对案涉房屋的使用权和转租权，导致海颐蓉城分公司与张大千画院的租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八十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请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有前款规定的除外情形之一，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终止合同权利义务关系，但是不影响违约责任的承担”，海颐蓉城分公司与张大千画院签订的《长包房协议》因海颐蓉城分公司丧失了承租权而事实上无法继续履行，人民法院可以依据海颐蓉城分公司的请求确认终止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因此本院确认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海颐蓉城分公司与张大千画院之间的《长包房协议》解除。因案涉合同系事实上不能履行而解除，非因海颐蓉城分公司行使单方解除权而解除，故一审以解除通知到达对方（即起诉状副本送达之日）为合同解除时间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张大千画院主张海颐蓉城分公司在2018年8月15日至2018年10月30日期间并未将案涉房屋交给张大千画院使用，故张大千画院不应支付该期间的租金。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并未就房屋交接履行交接手续，本院无法从直接证据判定房屋的实际交接时间。从张大千画院提交的2018年7月10日海颐蓉城分公司出具《关于陕西会馆长包合同的情况说明》来看，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物业在2018年6月28日发生垮塌后，由业主方组织人员进行修缮，禁止人员出入，预计维修期间为3个月至6个月。该《关于陕西会馆长包合同的情况说明》中，还对案涉张大千画院《长包房协议》中的租赁时间作出顺延，“顺延至维修工程结束，乙方（张大千画院）可以进场时起算”。可见在该通知发出后，海颐蓉城分公司并未按约向张大千画院交付案涉房屋。至于其后海颐蓉城分公司是否向张大千画院交付案涉房屋以及交付的具体时间，海颐蓉城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同时，从2018年11月9日双方签订的《关于临时使用房屋情况说明》来看，双方再次确定了业主方拟对会馆开展修缮工作，双方同意《长包房协议》顺延。该《关于临时使用房屋情况说明》从侧面印证了2018年8月15日至2018年10月30日海颐蓉城分公司未向张大千画院交付案涉房屋的可能性更高。综上，海颐蓉城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2018年8月15日至2018年10月30日期间实际向张大千画院交付了案涉房屋，故本院对海颐蓉城分公司要求张大千画院支付2018年8月15日至2018年10月30日期间租金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双方在二审中确认对2018年11月1日后的金钱给付无异议，张大千画院不存在欠付租金的行为，故也不应承担支付滞纳金的违约责任。同时，海颐蓉城分公司已经收取的保证金20000元应当予以退还。综上所述，张大千画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八十条，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1508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1508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三、四川新华海颐酒店有限公司陕西街蓉城分公司与成都张大千画院签订的《长包房协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四、驳回四川新华海颐酒店有限公司陕西街蓉城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4元，由四川新华海颐酒店有限公司陕西街蓉城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4元，由四川新华海颐酒店有限公司陕西街蓉城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长 何广智审 判 员 赵 韬审 判 员 王晓川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黄 迪书 记 员 曹成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