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98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芳平，女，1982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红丽，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临寒，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顺义区木林镇大韩庄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木林镇大韩庄村。法定代表人：张大维，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茹，北京双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北京双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芳平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顺义区木林镇大韩庄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大韩庄经济合作社）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5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芳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双方约定协议有效期至2018年12月31日，但事实上自2019年1月1日至诉讼时，张芳平一直实际占用位于北京市顺义区木林镇大韩庄村村西的土地（以下简称涉诉土地），双方一直履行原协议的权利义务，张芳平与大韩庄经济合作社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租赁合同，协议并未实际终止；张芳平未成功缴纳租金是由于涉案土地已经被列入征收范围内，大韩庄经济合作社拒收租金；大韩庄经济合作社无权要求张芳平腾退土地，涉诉土地的地上物国家赔付损失归张芳平所有，现土地上所有建筑及建筑附属物均为张芳平及其家人共同出资建造，大韩庄经济合作社非地上物的权属主体，无权要求张芳平腾退地上物；涉案区域已于2017年书面协议到期前纳入拆迁范围，但张芳平尚未签订房屋补偿协议，也未有政府征收部门对其房屋履行补偿职责，任何单位不能强制张芳平搬迁；即使张芳平腾退土地，也应在签订合法生效的补偿协议后而非以协议到期为由腾退。大韩庄经济合作社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芳平的上诉请求。大韩庄经济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大韩庄经济合作社与张芳平于2003年12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于2018年12月31日终止；2．判令张芳平将涉诉土地房屋恢复原状后向大韩庄经济合作社腾退涉诉土地及地上物；3．判令张芳平支付大韩庄经济合作社自合同终止之日起至张芳平腾退之日止期间的实际使用费用，按照租金标准计算。诉讼中，大韩庄经济合作社撤回第3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诉土地位于北京市顺义区木林镇大韩庄村村西，四至：西侧为平原造林地块，东侧为北韩路，南侧为武德本个人承包地，北侧为韩勤个人承包地。涉诉土地的性质为建设用地。2003年12月31日，大韩庄经济合作社（甲方）与张芳平（乙方）签订《协议书》，载明:经协商，甲方将村西马路边空闲地一块东西长3．5米，南北宽36．7米，共1134．5平方米租给乙方使用，租金每平方米每年壹元，合计每年应交款1134．5元，其中因垫坑2005年底前每年应减免694．5元，乙方交款采取上交款方式，即每年年底前交下一年租金款。高压线两侧垂直点以外5米内不许搞建筑，否则损失自负。注：因电杆拉线在乙方院内，扣除150平方米（该处为手写字体）。乙方应按时交纳租金，如不按时交纳，甲方有收回土地使用权的权利。在租赁期内，除非乙方不按时交纳，甲方不得将本协议地块转租给他人，如遇国家征地，乙方应予以服从，国家赔付地上物损失归乙方所有，占地款归甲方所有。本协议有效期到2018年12月底止（与南北其他地块协议同时到期）本协议地块以前有协议的，应按原协议规定，租金交齐到本协议签订日予以作废。以前未签订协议占地的，应从实际占地开始时间补齐租金签订协议。双方确认张芳平已将合同期内的租金全部交纳完毕。双方确认在涉诉《协议书》到期后，大韩庄经济合作社对张芳平继续使用涉诉场地提出异议，张芳平称当时书记曾陈述因涉诉场地面临拆迁，故要张芳平搬离涉诉场地并不继续收取涉诉场地的使用费用。诉讼中，经张芳平申请，法院至北京国地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地房地产公司）调取了涉诉土地及房屋的《北京市房屋腾退估价结果报告》及《北京市房屋腾退评估结果通知单》，张芳平称调取上述证据为了证明涉诉土地及房屋已被列入征收范围，地上物也是以张芳平为权利主体进行了评估，张芳平被拆迁人的身份已经确认，在拆迁过程中张芳平有权利以被拆迁人身份与拆迁方签订拆迁协议，大韩庄经济合作社、张芳平双方协议应履行至张芳平与拆迁方签订拆迁协议为止。张芳平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评估价格，并称评估价格过低且有丢项和落项。大韩庄经济合作社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评估价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法院至涉诉现场进行勘验，情况如下：北正房七间、北正房东侧有耳房三间（东数第三间已经损毁）、东厢房十间和门道一间、西厢房八间、西厢房北侧和北正房西侧有棚房一排，其中一间为彩钢顶，其余均为石棉瓦顶。院落中有个四周铁皮包裹、彩钢顶的棚屋。双方确认上述房屋均未取得合法建设手续。另，经法院释明，张芳平坚持继续履行《协议书》，即便《协议书》终止或解除，对《协议书》终止或解除的法律后果也不要求在本案中一并解决。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庭审笔录，《协议书》、勘验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大韩庄经济合作社与张芳平签订《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守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之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本案中，虽然涉诉场地租赁期间届满后张芳平一直占有使用涉诉场地，但大韩庄经济合作社在租赁期限届满后对张芳平继续使用涉诉场地提出异议且未继续收取涉诉租赁场地的使用费用，故在涉诉场地租赁期间届满之后，双方之间租赁合同关系不再继续有效，故对大韩庄经济合作社要求确认大韩庄经济合作社与张芳平于2003年12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于2018年12月31日终止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本案中，张芳平租赁涉诉场地的租赁期间已于2018年12月31日届满，故对大韩庄经济合作社要求张芳平腾退涉诉土地及地上物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虽然涉诉土地上的房屋未取得合法建设手续，因双方签署的《协议书》中已经明确载明“在租赁期内，除非乙方不按时交纳，甲方不得将本协议地块转租给他人，如遇国家征地，乙方应予以服从，国家赔付地上物损失归乙方所有，占地款归甲方所有。”且涉诉场地位于大韩庄村，故大韩庄经济合作社对张芳平在涉诉土地上新建上述建筑物是明知且应是同意的，结合法院自国地房地产公司调取的《北京市房屋腾退估价结果报告》及《北京市房屋腾退评估结果通知单》可知，估价的时间为2017年7月18日，尚在张芳平租赁期限之内，根据双方《协议书》约定，涉诉土地的地上物损失应归张芳平所有，故对大韩庄经济合作社要求张芳平将涉诉土地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以支持，经法院释明，张芳平不要求在本案中解决因《协议书》终止带来的法律后果，故对此张芳平可另行解决。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市顺义区木林镇大韩庄村经济合作社与张芳平于二○○三年十二月三十一日签署的《协议书》于二○一八年十二月三十一日终止；二、张芳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位于北京市顺义区木林镇大韩庄村村西（四至：西侧为平原造林地块，东侧为北韩路，南侧为武德本个人承包地，北侧为韩勤个人承包地）其实际占有土地及地上物腾退返还给北京市顺义区木林镇大韩庄村经济合作社；三、驳回北京市顺义区木林镇大韩庄村经济合作社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北京市顺义区木林镇大韩庄村经济合作社负担（已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租赁关系是否已经终止以及涉案土地地上物的腾退问题。根据在案证据，《协议书》约定的租赁期限已于2018年12月31日届满，虽然此后张芳平仍继续占有使用涉案土地，但大韩庄经济合作社曾就张芳平的占用行为向其提出异议，并且大韩庄经济合作社在租期届满后未收取张芳平租金的行为亦可证明其并无与张芳平续签租赁协议的意思表示，故《协议书》租赁期间届满后双方之间的租赁关系应告终止。一审法院对大韩庄经济合作社要求张芳平腾退涉诉土地及地上物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经一审法院释明，张芳平不要求在本案中解决因《协议书》终止带来的法律后果，故就涉诉土地地上物损失等问题，张芳平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张芳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张芳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丽丽审 判 员  沈 放审 判 员  玄明虎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李延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