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39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胡靖，女，汉族，1997年11月20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40604199711201026，住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临涣矿二村22栋402号。委托诉讼理人：曹某，女，汉族，1972年10月16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382197210166242，住江苏省邳州市赵墩镇更厅村631号。系上诉人胡靖母亲。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李豹，男，汉族，1998年12月26日生，住江苏省邳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李家乐，男，汉族，2013年4月1日生，住江苏省邳州市。法定代理人：曹某，女，汉族，1972年10月16日生，住江苏省邳州市。系上诉人李家乐母亲。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明，江苏运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王华峰，男，汉族，1976年3月6日生，住江苏省邳州市。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李平安（曾用名李宁），男，汉族，1975年6月23日生，住江苏省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江苏恒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靖、李豹、李家乐因与被上诉人王华峰，原审第三人李平安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作出的（2020）苏0382民初372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靖、李豹、李家乐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法院（2020）苏0382民初372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位于邳州市市场西侧房产（碾字第××号）（以下简称涉案房产）系李平安与曹某于2009年9月21日共同出资购买，该房产应为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均享有所有权、使用权及处置权。2.2015年2月6日，李平安与曹某在原审法院签订的离婚协议真实有效，依据该离婚协议书约定，涉案房产在离婚时处置给了婚生子女胡靖、李豹、李家乐所有。协议生效后，李平安与曹某对该房产均已丧失了所有权及处置权，李平安同时负有协助三子女办理过户手续的义务。且上诉人对涉案房产享有的请求李平安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的权利存在涉案债权发生前。3.涉案房产系自建小产权房，土地为集体土地。集体土地使用证登记为曹磊。因上诉人一家均不具备涉案房产所在地集体成员身份，故购买时亦无法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土地证上李平安的名字是购买后由原房主曹磊添加上去的，且涉案房产至今仍不具备办证及过户条件，上诉人对此没有过错。涉案房产已于2015年2月6日赠与并交付给了上诉人，该房产所有权及使用权客观存在。4.三上诉人接受赠与时均是未成年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9条的规定，可直接认定涉案房产为三上诉人个人财产。5.即使涉案房产具备产权证办理及过户条件，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8条的规定，在李平安搬离涉案房产并将涉案房产及集体土地产权证书交付给三上诉人后，赠与关系即成立并履行完毕。曹某仍在涉案房产居住系因其为三上诉人的监护人。6.涉案债权发生在离婚协议赠与涉案房产之后，不存在恶意规避偿还债务的故意。综上，请求在查明事实后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华峰辩称，1.李平安与曹某曾于2013年5月5日及2014年10月22日分别以涉案房产、土地证作为抵押向案外人借款。2.我与李平安之间的借贷关系发生于2012年，2015年借条系重新整理出具的。3.（2015）碾民初字第0046号民事调解书并未有关于李平安、曹某将涉案房产赠与三上诉人的内容，我认为系法庭慎重考虑后作出的。4.2013年至2016年期间，我为李平安担保借款20万元，李平安、曹某在明知存在债务及担保的情形下，仍将涉案房产赠与其子女，属恶意逃避债务。5.李平安曾让我帮忙登报挂失原抵押房产证，并重新补办了相关证件。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30日，原审法院对王华峰诉李平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6）苏0382民初5783号民事判决：李平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华峰借款本金26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分别以10万元为本金，从2015年3月9日开始计算、以8万元为本金从2015年3月11日开始计算、以3万元为本金从2015年3月24日开始计算、以5万元为本金从2015年4月17日开始计算，均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扣减已经支付利息2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118元，由李平安负担。根据王华峰申请，原审法院于2016年9月13日立案强制执行，案号为（2016）邳执字第4712号。该案执行过程中，原审法院于2017年5月2日依法作出（2016）苏0382执4712-1号执行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李平安的银行存款260000元及迟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扣留、提取相应价值的收入；或查封、扣押等值的财产（以查封、扣押清单为准）。2017年5月5日，原审法院作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事项载明：邳州市碾庄国土资源所：……请查封被执行人李平安所有的位于邳州市南侧新建材市场西侧（房产一处）土地使用权。期限为3年（自2017年5月5日至2020年5月5日止）。2020年4月23日，原审法院作出协助执行通知书：邳州市碾庄镇村镇建设办公室：……请查封被执行人李平安所有的位于邳州市南侧新建材市场西侧房产一处。期限3年。并向邳州市碾庄镇村镇建设办公室送达了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该办公室工作人员在送达回证上注明：“李平安房产属于首封。”胡靖、李豹、李家乐向原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后，原审法院经审查于2020年4月27日作出（2020）苏0382执异51号执行裁定：驳回胡靖、李豹、李家乐的异议申请。胡靖、李豹、李家乐不服该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主张李平安、曹某已将涉案房产及土地使用权赠与给其所有，且其对未办理过户登记不存在过错，并请求：一、依法排除对涉案房产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涉案房产及土地使用权的查封；二、案件受理费由王华峰承担。原审法院查明，李平安分别于2015年3月9日、3月11日、3月24日、4月17日向王华峰借款10万元、8万元、3万元、5万元，共计26万元，并分别给王华峰出具借条，约定利率分别为月息2.2%、2.4%、2%、2%。庭审中，王华峰称四笔借款李平安仅支付2000元利息。李平安称利息已经支付至2015年10月。原审法院另查明，涉案房产及土地位于邳州市西侧新建材市场西侧，为上下两层，每层各四间房屋，一层四间为商用出租，二层四间用于居住。2009年12月9日，邳州市碾庄镇建设办公室为李平安颁发了《村镇房屋所有权证》（邳碾房字第××号）。另，邳集用（2004）字第116-00012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中记载：“土地使用者（曹磊）李平安，座落徐海一级路南侧，……”2015年2月7日，原审法院就李平安诉曹某离婚纠纷一案作出（2015）碾民初字第0046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李平安与曹某离婚。二、婚生女胡靖（1997年11月20日生）、婚生子李豹（1998年12月26日生）、婚生子李家乐（2013年4月1日生）均由曹某抚养；李平安自2015年2月起，每月支付婚生子李家乐抚养费1000元，直至李家乐年满18周岁时止，于每月30日前支付给曹某（汇入曹某提供的银行账户中视为履行）；婚生女胡靖的学习费用由李平安承担。李平安享有探视婚生子女的权利，具体探视时间、地点、方式由双方另行协商，曹某应予以协助。三、双方婚后共同所有的‘邳州市李平安汽车修理厂’归李平安所有。四、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权由李平安享有，共同债务由李平安负担；双方无其他纠纷。五、案件受理费240元，减半收取120元，由李平安负担。六、本调解协议自双方当事人签名或盖章后生效。原审法院庭审中，上诉人向原审法院递交了一份落款日期为2015年2月6日的离婚协议书，内容除与上述调解书一致的部分外，另有“婚后夫妻共同财产房屋一座（位于邳州市东侧碾字第××号），双方同意赠与婚生女胡靖、婚生子李豹、李家乐所有，双方对该房屋均无处置的权利。李平安在本协议生效后协助三子女办理过户手续”的约定。用以证明李平安与曹某离婚时已经涉案房产赠与三上诉人。原审法院再查明，涉案房产自2009年以来一直由三上诉人与其母亲曹某居住使用。自2016年至今，部分房屋以曹某名义出租给他人经营使用，并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三上诉人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所有权、对涉案土地是否享有使用权及三上诉人对涉案房产及土地享有的权利能否排除本案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三上诉人对涉案房产及土地据以主张权利的依据是李平安与曹某于2015年2月6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涉案房产的约定，即便该离婚协议书的内容是李平安与曹某真实意思表示，但该约定属于赠与合同，而赠与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故涉案房产所有权的变更应当办理登记手续，未办理登记手续的，不发生不动产所有权的转移效力。因而对于本案中的房产及土地使用权赠与而言，在李平安将房产及土地使用权过户至胡靖、李豹、李家乐之前，赠与关系并未成立，胡靖、李豹、李家乐对于房产及土地不享有所有权、使用权。综上所述，胡靖、李豹、李家乐主张停止对涉案房产及土地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胡靖、李豹、李家乐的诉讼请求。本院审理期间，根据上诉人的申请，本院向其诉讼代理人开出调查令，调查：2009年12月9日取得邳州市碾庄镇村镇建设办公室颁发的村镇房屋所有权证。位于邳州市集体土地上的房产能否办理不动产权属登记证书及房屋权属变更过户登记手续。如能办理，请予以明确办理起始时间、所需材料及办理程序。2021年7月26日，邳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说明如下：1.2009年12月9日取得邳州市碾庄镇村镇建设办公室颁发的村镇房屋所有权证不属于我局职能范围，因此无法提供。2.关于位于邳州市集体土地上的房产能否办理不动产权属登记证书及房屋权属变更过户登记手续的问题。因涉及地块为集体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江苏省土地管理条例》等规定，受让人符合以下条件方可办理。一是受让人须为被处置房屋土地所在地的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成员；二是受让人符合一户一宅条件；三是转让行为须征得本集体经济组织同意。3、目前我市正在开展农村不动产权籍调查工作，自2018年开始至今年9月份完成外业测绘、调查，现在正对符合登记发证要求的进行三级确认，符合条件的，依规进行房地一体不动产登记。对一户多宅、小产权房、违法占用耕地建房的等情况，不予登记，目前尚未进入登记发证阶段，特此说明。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本案中，李平安与曹某于2015年2月6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同意将涉案房产赠与婚生女胡靖、婚生子李豹、李家乐所有，该约定应视为李平安与曹某将涉案房产赠与三子女的意思表示。但其仅是在离婚协议书中对赠与房产作出了意思表示，并未与胡靖、李豹、李家乐签订赠与协议。《离婚协议书》虽然对三个子女设定了利益，但该利益是否实现取决于李平安与曹某是否现实履行赠与房产的产权过户义务。该协议明确约定“李平安在本协议生效后协助三子女办理过户手续”，说明李平安与曹某对办理过户手续是明知的。离婚协议书作出后，李平安、曹某并未将房产办理至其子女名下，曹某仍以个人的名义对外出租。对于本案中的房产赠与而言，在将涉案房产过户至三个子女之前赠与关系并未成立，三个子女对于房产不享有所有权。涉案房产所有权并未发生转移，三子女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上诉人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9条的规定，可直接认定涉案房产为三上诉人个人财产。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因此，该司法解释与实体法并不冲突，需要依法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在办理过户登记后涉案房产的所有权才发生转移，赠与关系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8条的规定，在李平安办理涉案房产并将涉案房产及集体土地产权证书交付给三上诉人后赠与关系即成立并履行完毕的问题。即使李平安与曹某已将房屋的产权证书交给三个子女，但离婚协议是夫妻双方之间对于离婚财产如何处理的安排。而并非是夫妻与其子女之间签订的书面赠与合同，也不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8条的规定认定赠与有效。本院审理期间，根据上诉人的申请本院向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开出调查令，相关主管部门并未否定邳州市碾庄镇建设办公室为李平安颁发的《村镇房屋所有权证》的真实性，对涉案房产能否办理不动产权属登记证书及房屋权属变更过户登记手续，并未明确的说明。因此，上诉人主张的涉案房产购买时无法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土地证上李平安的名字是购买后由原房主曹磊添加上去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判决胡靖、李豹、李家乐对涉案房产不享有阻却执行的实体权利，驳回其停止对涉案房产及土地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上诉人胡靖、李豹、李家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黎华审判员  宋宏伟审判员  孙 燕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