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05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南洋森林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镇后石羊村西南小营路路南。法定代表人：王军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龙，北京市房山区燕山地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望江盛达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果各庄村1号。法定代表人：郭海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雁，北京安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南洋森林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望江盛达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钢结构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10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家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家具公司支付钢结构公司88747元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一）2017年5月12日，家具公司与钢结构公司签订《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施工期限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7年7月12日止。钢结构公司在合同期限内除对立柱进行了施工外，在吊装钢梁时出现掉落事故，后一直未能再继续施工，已经违反了合同约定的施工期限，构成违约，属于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情形。一审法院没有对此进行审查与认定，属于对事实审查遗漏。（二）家具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已经支付钢结构公司合同对价款10万元，此部分款项已经包含施工费和材料费用。一审法院对钢结构公司所要求的合同价款中没有进行对价折抵，是对基本事实的错误认定，请求二审法院对此予以重新审查。（三）钢结构公司起诉要求的是合同价款，一审判决家具公司给付钢结构公司的是施工款，与诉讼请求不符，判决结果超出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引用法律错误。2021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已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六十条规定废止，一审法院仍引用已经废止的法律条款，属于引用法律错误。钢结构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家具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钢结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钢结构公司与家具公司于2017年5月12日签订的《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2.判令家具公司向钢结构公司支付合同价款人民币288747元；3.判令家具公司向钢结构公司支付违约金1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家具公司承担。家具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解除双方于2017年5月12日签订的《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2.判令钢结构公司向家具公司支付违约金10万元；3.判令钢结构公司支付家具公司场地占用费自2017年7月13日起至2020年7月12日止（暂计算至此日），占地使用费为602250元；4.本案反诉费由钢结构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2日，家具公司作为甲方与钢结构公司作为乙方签订《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钢结构公司为家具公司在北京市房山区良乡镇后石羊的厂区制作安装钢结构厂房，承揽工作范围为钢柱、钢梁、彩板屋面板、基础、墙板、窗户及拆除老屋顶，乙方负责材料和设备供应，合同价款60万元。价款分三次支付，第一次合同签订1日内支付100000元；第二次钢结构材料进场时支付100000元；第三次2017年8月15日，结清余款400000元。工期60天，开工时间2017年5月12日，竣工时间2017年7月12日，保修期1年。违约责任双方约定：双方未协商一致，一方擅自解除合同的，应付10万元违约金。补充条款：1.本合同详细细节见相关图纸及报价单。2.因甲方未能办理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的相关手续而停工甲方承担乙方相关损失赔偿。合同签订后，2017年5月15日，家具公司向钢结构公司支付了10万元，钢结构公司进场施工。在钢结构公司施工至钢结构主体钢梁安装阶段时，因家具公司未办理钢结构厂房相关建设规划审批手续，应相关部门要求，工程停止施工。此后，至2020年8月，该工程未能继续进行施工。2020年8月，家具公司将钢结构公司安装的钢结构材料及留存在施工现场的钢梁等钢结构材料进行了处理。一审法院另查，在签订《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的同时，钢结构公司向家具公司提供了报价清单，家具公司在报价清单上亦加盖公司印章予以确认。报价清单载明钢结构主材部分的材料及施工费用合计为333747元，屋面板部分合计为155757.52元，墙面板部分为55600.20元，基础部分5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于2017年5月12日签订《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案涉的钢结构工程自2017年7月左右停工至今，已经长达3年有余，且施工现场已经被家具公司清理。钢结构公司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家具公司反诉亦要求解除合同，故对于双方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钢结构公司提供的录音光盘，可以证实案涉工程停工的原因是由于家具公司未办理钢结构厂房的建设规划审批手续而被相关部门停止施工的，而办理相关建设工程审批手续责任在于家具公司，因此停工的原因应当归结于家具公司一方。故对于合同的解除，家具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案涉工程虽未完工，家具公司亦应支付相应的价款。根据钢结构公司提供的现场视频及双方的陈述，案涉工程已经至钢结构主材安装阶段，钢结构公司依据双方确认的报价清单，要求家具公司支付钢结构主材部分的材料安装费用和基础部分费用价款288747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约定，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双方仅在一方擅自解除合同情形下约定了10万元的违约金，对于未支付价款等其他违约情形未约定违约金，且一审审理中，家具公司表示认为违约金10万元过高，故关于钢结构公司主张的违约金1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根据家具公司在工程停工后，不能继续施工就应支付钢结构公司相应价款这一情形，酌情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等确定违约金为3万元。家具公司主张停工是由于钢梁设计问题，在首根钢梁吊起后绳索断裂，钢梁坠地摔毁发生事故所致及之后要求钢结构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但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因此家具公司认为钢结构公司没有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完成施工，已经构成违约，不同意支付价款、违约金的抗辩意见以及反诉要求钢结构公司支付违约金及场地占用费的反诉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北京望江盛达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与北京南洋森林家具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12日签订的《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二、北京南洋森林家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北京望江盛达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施工款288747元；三、北京南洋森林家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北京望江盛达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违约金30000元；四、驳回北京望江盛达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北京南洋森林家具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北京南洋森林家具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首先，双方均同意解除《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其次，《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第五项约定，家具公司未能办理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的相关手续而停工延期的，工期顺延。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停工的原因是由于家具公司未办理钢结构厂房的建设规划审批手续而被相关部门停止施工，停工的原因归结于家具公司。家具公司主张因钢结构公司在吊装钢梁时出现掉落事故，致使一直未能再继续施工，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对其此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家具公司关于钢结构公司违反了合同约定的施工期限，构成违约，属于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在计算应支付款项时，一审判决已经将家具公司预先支付的10万元进行了扣减，家具公司此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庭审中，家具公司认可钢结构公司已经完成了16根立柱的施工，进入了吊装钢梁工程阶段，其上诉主张不应支付钢结构公司施工费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一审判决全文来看，一审法院判决家具公司向钢结构公司支付的施工款288747元即为钢结构公司所起诉要求家具公司支付的合同款288747元，只是在文字表述上有所不同，故家具公司关于一审判决结果超出诉讼请求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项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纠纷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颁布之前，故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家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北京南洋森林家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 伟审 判 员  周 维审 判 员  张 君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 婷书 记 员  佟世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