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70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神州泰奇互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苑路甲13号院1号楼18层1-1802号。法定代表人：于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金峰，北京卓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婷，北京市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鲲海船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浦东新区三鲁路7018号1幢117室。法定代表人：卢斌斌。上诉人北京神州泰奇互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州泰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鲲海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鲲海船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0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神州泰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神州泰奇公司无需向鲲海船务公司承担损失赔偿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鲲海船务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未贯彻“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分配规则，其对鲲海船务公司的实际损失酌情判处造成了对神州泰奇公司权益的实际损害。鲲海船务公司并非可以适用三倍惩罚性赔偿的消费者，其主张退还全部购机款的依据不能成立。即便鲲海船务公司存在损失，其仍需要对神州泰奇公司存在何种违约行为、鲲海船务公司存在何种损失及损失多少、违约行为和损失之间具备因果关系进行证明，鲲海船务公司未能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二、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超越了鲲海船务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违背了法院“不告不理”的审判规则。鲲海船务公司的诉讼请求中从未涉及“实际损失”的赔偿内容，但一审判决第一项却直接判决神州泰奇公司赔偿损失100000元，明显超越了当事人的主张。鲲海船务公司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鲲海船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神州泰奇公司向鲲海船务公司返还购机款1258740元；2.判令神州泰奇公司向鲲海船务公司赔偿三倍购机款3776220元；3.本案公证费用2000元由神州泰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鲲海船务公司作为甲方（买方）和神州泰奇公司作为乙方（卖方）分别于2018年3月29日、2018年4月2日、2018年4月9日、2018年4月10日、2018年4月17日签订5份《销售合同》，约定由神州泰奇公司向鲲海船务公司提供“泰奇猫娱乐云终端”，数量分别为700台、110台、100台、150台、200台，合计1260台，单价均为999元。关于质量与技术标准和产品包装，约定以符合货物说明书的相关说明为准，按生产厂家出厂标准包装。关于验收与异议，约定甲方签收前应对产品进行严格检验，包括封箱情况、外包装情况以及品名、型号、配置、数量是否相符，如货物外包装有破损，或品名、型号，配置，数量与合同不符，甲方有权拒收货物。并通知乙方此等信息，双方协商解决如何处置与合同不符的产品等内容。鲲海船务公司分别于2018年3月29日、2018年4月2日、2018年4月9日、2018年4月10日、2018年4月17日通过上海银行浦东分行尾号5571的账户向神州泰奇公司支付货款699300元、109890元、149850元、99900元、199800元，合计支付1258740元。神州泰奇公司向鲲海船务公司发送了1260台“泰奇猫”，并向鲲海船务公司开具了金额为125874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为证明涉案产品没有加贴CCC标志，鲲海船务公司向法庭提交：1、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证明“泰奇猫”的发证时间为2018年4月8日。2、涉案产品照片，证明实物产品上没有CCC标志。3、北京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官网截屏，证明神州泰奇公司因擅自出厂、销售未经CCC认证的“泰奇猫”产品于2018年7月11日被海淀区质量技术监督局给予行政处罚。对此，神州泰奇公司认可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神州泰奇公司迟延拿到CCC证书系由于代办机构工作失误，不是神州泰奇公司的原因，神州泰奇公司没有欺诈的故意，正常情况下2018年4月8日之后的产品是贴了CCC标志的。为证明涉案产品存在发热、离线的质量问题，鲲海船务公司提交：1、微信聊天记录，神州泰奇公司工作人员毕艳红称“离线的原因我们目前还没有很明确的找到”“离线的原因还不清楚”。2、产品说明书，证明产品合格证上没有合格的盖章。对此，神州泰奇公司称：1、毕艳红曾是神州泰奇公司技术人员，已经离职，神州泰奇公司在微信中反映的离线问题已经通过安装升级包的方式进行解决，电子设备偶尔掉线是正常现象，系统需要更新，神州泰奇公司提供售后服务，鲲海船务公司并未联系售后。2、合格证的盖章是公司的内检的流程而已，不是强制的要求，神州泰奇公司提供的产品是合格产品。为证明涉案产品存在价格欺诈，鲲海船务公司提交：1、案外人的订单截图及发票，证明案外人购买涉案产品价格为899元。2、短信截屏，显示“3月27日11点，泰奇猫现货开售，最后一批999！”。3、（2019）沪闸证经字第431号《公证书》，其中神州泰奇公司官网及官方微博多处有涉及价格宣传，包括“抢购价999”，“最后一批999元现货销售”，证明神州泰奇公司曾以899元进行销售，也以999元进行销售，但从未以标价1599元进行销售，存在虚构原价，诱骗他人购买的行为。对此，神州泰奇公司不认可证据1-2的真实性，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神州泰奇公司称2018年2月至4月是促销期间，产品活动促销价为999元，5月1日-5月22日价格是1199元，从2018年5月23日-10月价格是1299元，中间也有恢复到原价，2018年10月之后有了很多诉讼，影响了产品的销售，899元是给代理商、渠道商的价格。为证明涉案产品存在奖品欺诈，鲲海船务公司提交：1、（2019）沪闸证经字第431号《公证书》，证明神州泰奇公司官网上曾发布过：“百万京东卡、百台IphoneX等你来拿”的活动内容。2、（2019）沪闸证经字第1266号《公证书》，证明神州泰奇公司在官方QQ群中发布公告仅发放1000张京东卡，不符合其宣传内容。对此，神州泰奇公司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神州泰奇公司称实际进行了积分兑换活动，奖品也已经发放，此次活动并非一次活动，而是陆续开展的活动，后续由于存在多起诉讼，停止了活动。为证明涉案产品存在销量欺诈，鲲海船务公司提交：1、北京市海淀区质量技术监督局出具的《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答复书》，内容含有“神州泰奇公司在2018年4月8日前获得3C证书前已进行发货，产品共计3167台。”2、（2019）沪闸证经字第431号《公证书》，其中神州泰奇公司官网及官方微博多处有涉及数量的宣传，包括“预约人数已超40万的泰奇猫”，“官网显示预约人数已超8万”，“首批设备限量发售1.5万台”，“锁定销售量为1万台”，证明神州泰奇公司宣传的数量和政府信息公开答复申请书中的提及的3000余台不一致。对此，神州泰奇公司认可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神州泰奇公司称预约人数是后台登记预约的情况，有的消费者会使用他人账号重复登录，销量是实际下单的数量，但存在没有付款，付款后退单的情况。为证明涉案产品存在游戏欺诈，鲲海船务公司提交：1、“泰奇猫”app的介绍，游戏界面截图，证明神州泰奇公司产品没有实现其宣传的对接全系游戏的承诺，存在游戏无法下载使用。2、（2019）沪闸证经字第431号《公证书》，证明神州泰奇公司在官网上提及“诸神传奇”、“聊斋妖魔道”等游戏上线，但有的游戏没有上线，并且购买的TQC积分在神州泰奇公司的诸多游戏无法使用，只有老款的游戏可以使用。对此，神州泰奇公司不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神州泰奇公司称设备中的游戏是陆续更新的，实际上设备是个盒子，在官网是有8大功能的，游戏只是其中的一个功能，在宣传销售时，没有承诺过游戏的种类，不存在违约、不履行的情况。为证明涉案产品存在积分欺诈，鲲海船务公司提交的（2019）沪闸证经字第431号《公证书》中显示神州泰奇公司在官网上曾宣传“TQC积分具有现实价值，可以通过拍卖，兑换实物奖励”，但实际并没有兑现。对此，神州泰奇公司称积分兑换实物是说按照计划，我们有商城上线，但是项目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因为各地的诉讼比较多，只能去应诉，项目进展缓慢，从2018年到现在，商城没有正式推出，积分兑换是可以兑换游戏当中的道具的。为证明鲲海船务公司的维权支出，鲲海船务公司提交公证费发票，证明鲲海船务公司为保全证据进行公证，花费公证费2000元。对此，神州泰奇公司认可发票真实性。为证明神州泰奇公司的主张，神州泰奇公司提交：1、情况说明、京（海）质监罚字[2018]2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国质量认证中心产品认证在线申办系统截屏，证明因代办机构的工作失误导致神州泰奇公司CCC证书迟延发放，神州泰奇公司无主观故意，不存在欺诈，该事实已被北京市海淀区质量技术监督局确认。2、泰奇猫的销售价格及渠道情况，证明神州泰奇公司在销售中不同时期价格不同，不存在价格欺诈和虚假宣传。3、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试验报告，证明涉案产品经中国家用电器检测所检测为合格产品。4、鲲海船务公司法人在京东的订单，证明鲲海船务公司法人于2018年5月23日再次下单购买62台，购买价格是1299元。5、取消订单并退货的订单，证明神州泰奇公司产品的实际销量情况。6、IPhone手机中奖信息及直播抽奖截图，证明神州泰奇公司举办了抽奖活动，并向中奖人员邮寄了手机。7、“泰奇猫”官网及京东介绍的截屏，证明涉案产品有八大功能，游戏仅是其中功能之一。8、泰奇猫说明书、钱包绑定教程及领取积分方法，证明涉案产品的积分获得方法，积分全部是神州泰奇公司赠送给用户的。9、接入游戏信息及公告，证明涉案产品陆续接入游戏供用户使用。10、民事判决书两份，证明与本案事实类似的另案中，法院驳回了鲲海船务公司的诉讼请求。11、鲲海船务公司法人卢亚忠的闲鱼截图，证明其将涉案产品、积分、游戏道具在闲鱼进行转卖，存在营利目的。对神州泰奇公司提交的证据，鲲海船务公司意见为：1、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神州泰奇公司明知其产品未标志CCC认证依然销售的行为系违法行为，应承担相应责任。2、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神州泰奇公司从未以1599元的原价进行销售。3、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神州泰奇公司销售的涉案产品没有CCC标志，无法证明是合格产品。4、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笔订单鲲海船务公司并未主张，和本案没有关联性。5、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神州泰奇公司没有提供实际成交订单，仅提供了退货订单，无法证明实际销量情况。6、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神州泰奇公司仅发放10个手机，与其宣传的百台手机之间差距较大。7、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神州泰奇公司宣传中大篇幅宣传其TQC积分，鲲海船务公司是看中其可以免费玩游戏才决定大量购买产品的。8、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保修卡及合格证中没有检验员签章及日期，无法体现神州泰奇公司赠送积分给用户。9、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神州泰奇公司列举的游戏中存在不能玩的游戏，并且没有告知用户游戏的使用时限。10、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判决书和本案没有关系，与本案没有参考价值。11、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截图中显示产品是二手产品，销售均价是888元，低于鲲海船务公司购买价格，不存在牟利行为，鲲海船务公司作为消费者可以自行处分自己的物品。经询，鲲海船务公司购买1260台涉案产品是否符合常理，鲲海船务公司称鲲海船务公司是私企，以公司的名义购买可以抵税，同时相应的积分是运用在个人身上，不可能是用在公司的身上。设备可以连接到一个账号，虽然设备有1000多台，可以连接到一个账户，1260台均已经开封使用，并且积分已经关联到了公司法人的同一账户。神州泰奇公司称认为不符合常理，并且鲲海船务公司将部分设备放在网上销售牟利。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鲲海船务公司和神州泰奇公司签订的5份《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诚信履行。现根据查明事实及证据可知，鲲海船务公司已经向神州泰奇公司支付货款1258740元，神州泰奇公司已经向鲲海船务公司交付货物1260台“泰奇猫”。对于鲲海船务公司基于欺诈消费者主张三倍赔偿，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本案中，鲲海船务公司向神州泰奇公司购买的“泰奇猫”设备系一款智能娱乐云终端设备，根据日常生活经验，该设备是不易损耗且可重复使用的电子设备，鲲海船务公司作为以营利为目的的法人组织向神州泰奇公司购买1260台涉案产品明显超出了正常生活消费需要的范畴，同时，鲲海船务公司提交的价格、奖品、销量、游戏、积分相关证据并不足以证明系神州泰奇公司故意借此诱使鲲海船务公司作出错误意思表示于2018年3-4月连续五次购买涉案产品，故鲲海船务公司主张其系消费者并主张其受到欺诈，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在鲲海船务公司、神州泰奇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中，对于退款及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认证认可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为了保护国家安全、防止欺诈行为、保护人体健康或者安全、保护动植物生命或者健康、保护环境，国家规定相关产品必须经过认证的，应当经过认证并标注认证标志后，方可出厂、销售、进口或者在其他经营活动中使用。”根据查明事实及证据可知，神州泰奇公司擅自向鲲海船务公司销售未加贴CCC认证的涉案产品违反了国家法律规定，神州泰奇公司提供的涉案产品存在瑕疵，神州泰奇公司行为构成违约，鉴于神州泰奇公司经营的涉案产品已经于2018年4月8日取得CCC认证，鲲海船务公司亦未举证证明涉案产品存在其他质量问题，故神州泰奇公司的违约行为并不足以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鲲海船务公司主张退款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赔偿损失，鲲海船务公司针对神州泰奇公司违约行为有权主张赔偿损失，鉴于鲲海船务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一审法院对此酌情判处。对于公证费，一审法院已经判处赔偿金额应足以弥补鲲海船务公司实际损失，故不再判处。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神州泰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鲲海船务公司赔偿损失100000元；二、驳回鲲海船务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神州泰奇公司是否应赔偿鲲海船务公司损失。为了保护国家安全、防止欺诈行为、保护人体健康或者安全、保护动植物生命或者健康、保护环境，国家规定相关产品必须经过认证的，应当经过认证并标注认证标志后，方可出厂、销售、进口或者在其他经营活动中使用。本案中，鲲海船务公司与神州泰奇公司签订5份《销售合同》，向神州泰奇公司购买“泰奇猫娱乐云终端”，并支付了相应货款，故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神州泰奇公司应当依约履行供货义务。根据双方陈述及在案证据可知，神州泰奇公司向鲲海船务公司提供的案涉产品未加贴CCC认证，违反了国家法律规定，即使其在2018年4月8日之后取得了相关认证证书，但并不等同于其此前向鲲海船务公司出售的案涉产品符合合同约定及国家法律规定，故神州泰奇公司提供的涉案产品存在瑕疵，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结合合同履行情况、过错程度、违约情形等实际情况，酌情判令神州泰奇公司赔偿鲲海船务公司损失10万元，并无不当。神州泰奇公司虽上诉主张鲲海船务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存在何种违约行为、鲲海船务公司的损失种类、损失数额、及违约行为和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但根据本案所查事实，神州泰奇公司确已构成违约，鲲海船务公司亦有权主张赔偿损失，一审法院对损失数额予以酌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本院对其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关于神州泰奇公司主张一审判决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的上诉意见，因鲲海船务公司主张的三倍赔偿本质上即为要求神州泰奇公司赔偿其损失，且一审判决的损失赔偿数额并不高于其主张的数额，故神州泰奇公司该项上诉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神州泰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北京神州泰奇互动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贵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一年八月九日法官助理  谢 薇书 记 员  张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