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10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萌然，男，1972年11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如宝，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成发，男，1978年12月16日出生，住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治，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静，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会萍，女，1968年10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华，北京市汉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萌然因与被上诉人张成发及原审第三人张会萍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32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萌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成发对何萌然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成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应予改判。一、诉争合同成立未履行，张成发无证据证实诉争合同已经履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016年10月17日，张成发与何萌然签订诉争协议后，张成发未将80万枚《中国结票》交付给何萌然，也未向何萌然支付144万元货款。一审判决明确表述涉案争议焦点为《中国结票》是否交付，何萌然否认收到邮票，张成发无直接证据证明邮票已交付给何萌然。可知，诉争协议即使成立也未实际履行，张成发应承担诉争合同实际履行的举证责任，举证不能承担不利后果。一审判决以“内心确认”认定诉争合同已经履行无相关法律依据，应予以纠正。二、张成发违反禁止反言原则，不利后果应由其进行承担。张成发在起诉状中称何萌然通过其平台设立的“×”号交易账户内，将张成发交付的“中国结票”进行交易。一审庭审中，其先继续主张该事实，后变更称何萌然利用其他账户进行交易，违反了禁止反言原则。通过一审法院调取的材料可知，2016年10月12日，张会萍办理了80万枚《中国结》挂牌藏品鉴定入库托管单手续，北京欣茂华成收藏品鉴定有限公司进行了鉴定，申请人张会萍预留的电话为150XXXXXXXX（该电话为郭某所有）。2016年10月18日，张会萍办理了80万枚《中国结》邮票上市申请。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该部分邮票基于前述入库托管、上市申请在福建海峡文化产权交易所（以下简称海峡文交所）交易平台进行了挂牌交易。可知，即使张成发的《中国结票》在海峡文交所平台上市交易，交易人亦为张会萍，而非何萌然，进一步证实诉争合同没有履行。此外，北京欣茂华成收藏品鉴定有限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均为张成发，通过《中国结》挂牌藏品鉴定入库托管单可知，自2016年10月12日起，张成发就知晓《中国结票》的交易人、交易方式、入库托管等相关事实，在其明知何萌然非交易人的情况下，声称诉争合同已经履行显然与客观事实相悖，其未向一审法院陈述全部客观事实的不利后果应由其承担。张成发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何萌然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张成发于《合作协议》签订当日依约向何萌然交付了邮票。《合作协议》签订时间、海峡文交所委托的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报告的时间、海峡文交所全国区域总代理北京金玉辕生艺术品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玉辕生公司）《入库单》载明的时间均为2016年10月17日，海峡文交所上盘公告时间、实际上盘时间、上盘价格、上盘总量均与《合作协议》约定一致。经一审法院调查取证，涉案邮票的交易账户不是何萌然本人账户，但《合作协议》约定的张成发的义务仅是提供邮票，何萌然提供业务渠道并全程操作业务，未约定何萌然必须在其本人账户交易。何萌然实际安排操控在何人账户交易并不影响协议的履行。张成发已经依约向何萌然交付了邮票，《合作协议》成立且已履行。2．张成发提供了完整的证据链对诉讼请求加以证明，完成了举证义务。张成发提供了合同签订及履行各环节的证据，对诉请事项一一予以说明，证据的真实性、客观性及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清晰、合法，何萌然违反诚信，为逃避责任否认合同的实际履行，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观点。一审法院结合证据对交付事实予以认可，系事实认定清楚。3．何萌然是在本人账户进行交易还是使用其他人账户进行交易，均系《合作协议》的履约行为。张成发提起诉讼时认为何萌然在其账户进行交易，但随着案件进展了解到何萌然为了逃避合同义务故意使用其他人账户进行交易的可能，因此当庭变更了事实与理由中对应的表述。在张成发向何萌然交付涉案邮票后，寻求的是与何萌然的合作共赢、互惠互利，在哪个账户交易均不违反《合作协议》的约定。4．交易账户问题并非张成发的自认。何萌然利用自身的优势和在海峡文交所全国区域总代理金玉辕生公司的便利地位，在其已知而张成发信息不对称的上盘账户问题上诱导张成发。何萌然通过张会萍账户进行了交易。张会萍自述系代金玉辕生公司进行的交易，张成发由此方知何萌然通过第三人账户对涉案邮票进行了交易。无论是在何萌然本人账户进行交易还是在第三人账户进行交易，均系何萌然履行合同的行为。张成发起初认为何萌然在其账户进行交易，并非对张成发不利的事实，张成发并未作出任何自认。5．本案的产生系何萌然缺乏诚信。《合作协议》系张成发与何萌然签署，协议内容合法有效。何萌然在2016年就享受到了合同权利，且获得了高额利润，但始终未向张成发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未与张成发分享利润。张会萍述称，本案判决与张会萍没有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与张会萍无关。张成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何萌然支付拖欠的货款1440000元；2．诉讼费由何萌然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7日，张成发作为甲方与何萌然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合作模式为甲方提供《中国结票》货款，乙方提供业务渠道和客户资源，并由乙方全程操作业务，甲方对业务操作进展进行监督；利润分成按《中国结票》产生的净利润分配原则，用于分配的利润必须是资金全部收回的利润。分配方式为甲方占全部利润的1/9，乙方占全部利润的8/9，自上盘日起计算，在半年内由乙方向甲方结算清所得利润。乙方在上盘日起3个月内向甲方结清所有货款。1．8元/枚×800000枚＝1440000元。乙方需向甲方提供运作《中国结票》资金的收支状况；协议期限自2016年10月17日起至2017年4月16日止。2016年10月17日，福建海峡文化产权交易中心委托北京欣茂华成收藏品鉴定有限公司对1000966枚《中国结》进行鉴定，鉴定合格数量为800000枚。2016年10月17日，金玉辕生公司入库中国结票800000枚，签收人处有田某和郭某签字确认。诉讼中，田某出庭作证称，其系北京欣茂华成收藏品鉴定有限公司负责邮票鉴定的人员，80万枚中国结票系其鉴定的，鉴定当时有田某、郭某、张成发及何萌然等人在场。关于何萌然的身份，田某陈述系海峡文交所，又称何萌然为公司老总。诉讼中，郭某出庭作证称，其系海峡文交所北京办事处工作人员，80万枚中国结票系其鉴定入库，当时张成发、何萌然及金玉辕生公司老总赵某在场，张成发提供的邮票，当时赵某口头告知郭某挂牌人为何萌然。2016年11月18日，海峡文化产权交易所交易平台发布《关于藏品〈中国结〉的具体配售活动公告》，商品名称为《中国结》，发行总量800000枚，配售总量40000，配售价格4元/枚，上市交易日期2016年11月21日。根据海峡文化产权交易所交易平台2016年11月21日挂牌交易行情显示：《中国结》产品代码×，昨收盘价4元，今开盘价5．2元，今日涨幅30%。2017年4月17日挂牌交易行情显示：《中国结》产品代码×，昨收盘价7．62元，今开盘价8元，最新价7．25元，今日涨幅-4．86%，发行价4元，累计涨跌幅81．25%。诉讼中，何萌然否认收到张成发交付的《中国结》邮票，并提交其个人海峡文化产权交易所账户信息，显示产品历史持仓中并未持仓《中国结》。另查，海峡文交所作为甲方与北京欣茂华成收藏品鉴定有限公司签订《邮币卡鉴定合作协议》，约定合作方式为甲方提供场地，乙方根据甲方要求对在甲方上市的各类邮币卡进行鉴定。张成发作为北京欣茂华成收藏品鉴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诉讼中，一审法院应当事人申请向海峡文交所调取了中国结票的挂牌人信息，显示：2016年10月18日，张会萍作为申请人在海峡文交所申请挂牌上市了80万枚中国结票。后，一审法院追加张会萍为案件第三人参加诉讼，张会萍到庭后陈述称，张会萍为金玉辕生公司的会计，由于公司无法办理交易，因此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某指示其开立个人账户供公司使用，对于账户密码张会萍并不掌握，具体谁掌握张会萍也不清楚。张会萍陈述张成发是鉴定、验票的人员，何萌然是其公司介绍上盘交易的业务人员。一审法院认为：张成发与何萌然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根据《合作协议》的内容，双方合作方式为张成发提供邮票，何萌然提供业务渠道并全程操作业务。现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合作协议》签订后，张成发是否将协议约定的邮票交付何萌然。何萌然否认收到张成发交付的邮票，张成发亦无直接证据证明其将约定的邮票交付何萌然。但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的同一天，海峡文交所委托的鉴定公司鉴定了80万枚中国结票，并由海峡文交所交易平台的合作方金玉辕生公司入库了上述80万枚邮票。再结合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签订《合作协议》的第二天，即以张会萍的名义申请将80万枚中国结票在海峡文交所交易中心托管挂牌上市。之后上述邮票在海峡文交所交易平台挂牌上市交易。因此，从80万枚中国结票的鉴定、入库、委托上盘及上盘交易的时间点看，与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时间吻合。其次，从证人的陈述看，可以指向鉴定及入库当时张成发与何萌然均在现场，从证人的陈述结合第三人的陈述，可以确定何萌然为金玉辕生公司的人员。再次，从第三人的陈述看，可以看出金玉辕生公司存在用他人账户上盘交易中国结票，而由其他人实际操作的情况。因此，综合上述多重因素，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张成发无法提交直接证据证明其将中国结票交付给何萌然，但其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一个比较完整的证据链，足以使合议庭形成内心确认，认为张成发将80万枚中国结票交付给何萌然具有高度盖然性。因此一审法院支持张成发的主张，认定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后其依约将80万枚中国结票交付给何萌然。现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上述80万枚中国结票已经在海峡文交所交易平台上盘交易，因此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何萌然应在上盘日起3个月内向张成发结清所有货款，故张成发关于要求何萌然支付货款1440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何萌然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于2021年4月30日作出判决：何萌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成发货款144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审理中，何萌然申请追加金玉辕生公司为本案的第三人，主张张成发主张的中国结票是在张会萍名下操作，张会萍属于金玉辕生公司员工，在该公司领导的要求下开设账户并使用，需查明交易行为是金玉辕生公司的行为还是张会萍或者是其他人的行为。张成发主张，本案是基于何萌然与张成发之间的《合作协议》产生的，合同具有相对性，一审对事实审查清楚、权利义务关系认定正确，不需要在二审中追加第三人，何萌然应该在一审时提出该申请，何萌然在二审中提出此申请只是为拖延时间，其申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金玉辕生公司现在已经宣告破产了。本院经审查认为，金玉辕生公司并非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或者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何萌然于二审中申请追加金玉辕生公司为本案的第三人，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准许。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双方的合同签订及履行均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张成发与何萌然于2016年10月1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关于《合作协议》的履行情况，双方存有争议。根据查明的事实，福建海峡文化产权交易中心于2016年10月17日委托北京欣茂华成收藏品鉴定有限公司对张成发持有的1000966枚中国结邮票进行鉴定，鉴定合格数量为800000枚。当日，金玉辕生公司入库中国结邮票800000枚。张成发主张双方针对鉴定合格的中国结邮票签订《合作协议》且直接入库，与鉴定时间、《合作协议》的签订时间、记载数量相符，且提供了证人证言予以佐证，形成了比较完整的证据链，本院予以采纳。何萌然上诉提出其未收到中国结邮票、《合作协议》未履行，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另根据该中国结邮票上盘交易的情况可知，虽然张会萍系挂牌人，但存在金玉辕生公司借用他人账户上盘交易的情形，张会萍亦指认何萌然是业务人员，故张会萍、金玉辕生公司与何萌然之间的内部关系，其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何萌然以其并非挂牌人为由，提出不同意支付《合作协议》约定的货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何萌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760元，由何萌然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鲁 南审 判 员  贾 旭审 判 员  姜 君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徐军军书 记 员  陈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