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2民终14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反诉原告）：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建设中路28号。法定代表人：龙兴，系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反诉原告）：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云龙分公司，经营场所：湖南省株洲云龙示范区云田镇柏岭社区贱坡组2810号。负责人：谭智谋，系该公司经理。两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反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国强，湖南一星（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反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舒莉俊，男，汉族，1978年10月6日出生，住江西省上饶市。系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云龙分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暨反诉被告）：长沙国邦钢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新开铺路1348号湖南钢材大市场韶1栋114号门面。法定代表人：谭东强，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梅，湖南君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五公司）、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云龙分公司（以下简称云龙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国邦钢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于2021年6月1日作出的（2020）湘0202民初3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2日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两上诉人第五公司、云龙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强、被上诉人国邦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两上诉人第五公司、云龙分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中第一项中“逾期支付利息43180元”部分，改判为“逾期支付利息38931元”；2、撤销一审判决中第二项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损失人民币113069元”、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损失人民币376899.11元”；3、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中第四项。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2021年5月20日前的“逾期付款利息43180元”多判决4249元，应予以核减；二、原审经鉴定被上诉人未按照上诉人需求计划规定的时间、规格、型号提供钢材造成上诉人损失376899.11元，原审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376899.11元乘以30%即113069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国邦公司辩称：一、针对上诉状部分，我方认为原审判决利息是错误的，按照诉讼请求是2021年5月18日截止，应该为160533元利息，对于一审判决的利息部分我们是不服的，我方公司是小微企业，希望上诉人200万余元可以尽快付给我们，我们拖不起没有上诉；二、我方认为一审判定的鉴定损失30%也是不合理的，我方不应该承担任何的损失责任。上诉人云龙分公司违约在先，从第一批次就结算开始，就有付款不到位的情形，且违约情形一致贯彻到被上诉人供货结束，我方垫资超过了300万元，且一审没有支持我们的货款366897与拖欠了近两年，上诉人一直存在违约行为；三、我方并不是项目唯一供货商，2019年7月16日在项目施工后期才开始参与此项目的供货，在我们供货的同时还有其他供货商再供应钢筋，并不是与我方一家签订合同，如果对方认为我们供货不及时，完全可以去其他地方采购，即使有损失也与我方完全没有因果关系，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他们停工是我方造成的。被上诉人国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钢材款2589333元及欠款之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2589333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本案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两被告承担。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原告国邦公司将钢材款金额从2589333元变更为2389333元，将利息明确为截止2021年5月18日，金额为160533元。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确认的证据审理查明：2019年8月31日，原告（反诉被告）国邦公司（乙方）与被告（反诉原告）云龙分公司（甲方）就湖南铁道职业技术学院新校区建设一期一标段施工项目的钢材购销签订了《材料采购合同》，合同约定“1、计量单位及暂定数量：2500t，以实际下单量为准；最终结算数量以需方验收的实际合格量为准；4.3、到货地点和接货单位（或指定接货人）：湖南铁道职业技术学院新校区建设一期一标段施工项目项目部韩仁隆、刘芝兴；4.5、根据甲方提供需求计划组织送货，钢材到货重量按过磅实际重量交货结算，按国家标准，拥有合理的磅差，严格控制在3‰左右；6.2.2、付款：甲方每次收到乙方按双方确认数额开具的符合本合同约定的发票后，以银行转账方式向乙方支付货款。具体付款方式如下：1、我的钢铁网长沙区域网价上浮200元／吨，过磅包到工地不含卸货；2、垫资金额不超过叁佰万元整，主体验收合格后时间不超过三个月（不计息）；3、每月付款乙方应在付款前将所产生的送货量与甲方核对清，并按甲方要求提供对账表、付款总额的发票、收据，甲方在收到上述资料后，7个工作日内付至对账金额的70%，依此类推，直至项目供货全部完成；8.1、甲方在验收中，如果发现产品的品种、型号、规格、花色和质量不合规定，应在30天内向乙方提出异议，甲方有权拒付不符合合同规定部分的货款；9.4、乙方逾期交货的，应比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按逾期交货部分货款计算，向甲方偿付逾期交货的违约金，并承担甲方因此所受的损失费用；10.2、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付款的，应比照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按欠付货款总值计算，向乙方偿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原告国邦公司从2019年7月16日开始为被告云龙分公司提供钢材，截止2019年12月18日，共计提供钢材1655.831吨，总货款7355132元。另查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国邦公司根据被告云龙分公司提供的《材料（物品）购买申请单》组织供货，但有十余单的供货有延期及交付钢材的规格、品种、数量等不符合被告的计划，但被告云龙分公司在收货时均未提出异议。2020年12月7日，被告云龙分公司向该院申请对原告国邦公司未按照需求计划规定的时间、规格、型号提供钢材造成其损失进行鉴定。该院依法委托湖南财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21年5月8日作出湘财苑鉴字【2021】6号《鉴定意见》，鉴定结论为：经鉴定，国邦公司未按照申请人需求计划规定的时间、规格、型号提供钢材造成申请人的损失为376899.11元。2021年5月26日，该院向湖南财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函，要求该鉴定机构“明确申请人的损失与长沙国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因果关系的责任比”。湖南财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21年5月31日作出回复：“我方鉴定的《长沙国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未按照申请人需求计划规定的时间、规格、型号提供钢材造成申请人的损失进行鉴定的鉴定意见》即为长沙国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未按申请人要求供货造成的全部损失，我司无法明确申请人的损失与长沙国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因果关系的责任比。”又查明，2019年9月5日，原告国邦公司向被告云龙分公司开具738310.32元发票，被告云龙分公司于2019年9月12日支付合同应付货款516800元；2019年9月27日，原告开具1084687.2元发票，被告于2019年9月30日支付合同应付货款759000元；2019年10月28日，原告开具2713301.31元发票，被告于2019年10月31日支付货款500000元、2019年11月8日支付200000元、2019年11月15日支付1200000元，总计支付合同应付货款190万元；2019年11月28日，原告开具1426755.8元发票，被告于2019年11月29日支付600000元、2019年12月9日支付390000元，少支付合同约定付款8730元；2020年1月6日，原告开具1025181.2元发票，被告于2020年1月22日支付600000元，少支付合同应付货款117626元。2020年11月23日，被告又向原告支付货款200000元。综上，原告共向被告开具发票票面金额6988235元，已支付货款4965800元，尚欠货款2022435元。另有货款366897元未开具发票。以上事实，有原告及被告的营业执照、《工业品买卖合同》、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锂电破碎分选废气治理项目技术协议》、电除尘工程通用技术规范、科学技术成果鉴定证书、微信聊天记录、告知函、设备照片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原告国邦公司与被告云龙分公司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如何确定？2、原告是否有延期供货等违约行为及被告的损失如何确定？3、被告向原告支付的货款金额？4、被告是否有延期付款的违约行为及违约利息如何计算？一．关于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如何确定？《材料采购合同》6.2.2对付款方式作出了约定，现原、被告双方对该条理解发生争议。根据合同约定每次按发票金额的70%付款，剩余30%不做下次付款的累加，但总的垫资金额不得超过300万元。二、关于原告是否有延期供货等违约行为及被告的损失如何确定？原告根据被告的《材料（物品）购买申请单》组织供货，《申请单》上明确了计划使用时间和钢材的规格、型号、数量等，从双方提交的《微信记录》、《送货单》可以证明原告供货有延期及钢材的规格、型号、数量等不符合被告使用的情形。但被告未在合同8.1约定的异议期（30日）内提出异议，则视为对原告提供的品种、型号、规格无异议。《长沙国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未按照申请人需求计划规定的时间、规格、型号提供钢材造成申请人的损失进行鉴定的鉴定意见》中既包含延期供货，又包含钢材规格、型号的因素所造成的被告损失，且被告申请出庭的证人证言也证明停工损失不仅仅是钢材缺货造成，鉴定机构也无法明确被告的损失与原告的因果关系的责任比，综合考虑原告延期购货及被告停工的多种原因，酌情采纳《鉴定意见》损失金额的30%，即反诉被告国邦公司应赔偿反诉原告损失113069元。三、关于被告向原告支付的货款金额？原告自2019年12月18日起停止向被告云龙分公司供货,被告云龙分公司共欠货款2389332元，由于被告云龙分公司系被告第五公司的分公司，没有独立的法人资格，民事责任由总公司和分公司共同承担。其中货款366897元待原告开具发票后再向被告主张，剩余的货款2022435元，由两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四、关于被告是否有延期付款的违约行为及违约利息如何计算？2019年11月28日、2020年1月6日，原、被告的两次对账后，被告均存在延期付款的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对原告国邦公司要求被告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请求予以支持。以未付款为基数，按照原告主张的年利率3.85%计算为4249元【8730元×（2019年12月10日至2021年5月10日=17月）×（3.85%÷12）=476元】+【117626元×（2020年1月23日至2020年11月22日=10月）×（3.85%÷12）=3773元】。对于发票金额30%部分即2022435元，合同未约定履行期限，原告可随时主张履行，但要给被告必要的准备时间。故对原告主张的起诉前的违约利息损失不予支持。起诉后即2020年11月20日至2021年5月19日的利息38931元（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21年5月19日的利息为：2022435元×3.85%÷12月×6月=38931元）予以支持。据此，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一十一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云龙分公司、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原告长沙国邦钢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202243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43180元（2021年5月20日至货款付清之日的利息，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反诉被告长沙国邦钢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反诉原告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云龙分公司、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损失人民币113069元；三、驳回原告长沙国邦钢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云龙分公司、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相抵，被告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云龙分公司、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还应向原告长沙国邦钢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人民币195254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27515元，减半收取13757.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8757.5元，由原告长沙国邦钢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112.5元，被告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云龙分公司、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6645元；本案反诉受理费4900元、鉴定费10000元，共计14900元，由反诉原告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云龙分公司、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0620元，由反诉被告长沙国邦钢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承担4280元。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两上诉人第五公司、云龙分公司、被上诉人国邦公司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明材料。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认定的相关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两上诉人在2021年5月20日之前应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利息应如何计算？二、由被上诉人国邦公司按照鉴定损失的30%赔偿两上诉人损失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第一个焦点即两上诉人在2021年5月20日之前应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利息应如何计算的问题，经查，2019年11月28日、2020年1月6日，经两次对账后，上诉人均存在延期付款的行为，故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一审判决以未付款为基数，按照被上诉人国邦公司主张的年利率3.85%的计算方式，根据其诉请的利息截止时间，得出计算为利息43180元（4249元+38931元）正确，上诉人提出“利息多判决4249元，应予以核减”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即被上诉人国邦公司按照鉴定损失的30%赔偿两上诉人损失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经查，上诉人云龙分公司在一审审理中就被上诉人国邦公司提供钢材造成的损失申请了鉴定，《鉴定意见》中既包含延期供货，又包含钢材规格、型号的因素造成上诉人的鉴定损失为376899.11元，上诉人方申请出庭的证人证言也证明停工损失不仅仅是钢材缺货造成，鉴定机构也无法明确上诉人的损失与被上诉人的因果关系的责任比，一审判决综合考虑被上诉人延期购货及上诉人停工的多种原因，酌情采纳《鉴定意见》损失金额的30%，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113069元系在自由裁量权范围内裁决并无不妥。故对此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21元，由上诉人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云龙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慧虹审判员  彭建爱审判员  罗湘武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周慕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