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39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帅，男，2000年3月1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爱松，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瑾，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廊坊市广阳区爱民东道金仓粮行，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爱民东道蔬源市场3#楼8-9号。经营者：宋亚娟，女，1974年1月15日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上诉人王帅因与被上诉人廊坊市广阳区爱民东道金仓粮行(以下简称金仓粮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391民初3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爱松、李瑾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金仓粮行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将该案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建立买卖合同关系。1、上诉人举证的欠据上欠款人落款为“金仓”，此处的“金仓”并不代表人名，而是代表被上诉人的字号；2、欠据背面抬头为“蔬源市场食品销售凭证”与被上诉人工商登记上记载的经营地址一致；3、一审中上诉人举证的被上诉人的微信朋友圈打印件，能够明显看出被上诉人的经营场所的门头明确载明了被上诉人的字号，被上诉人一直以其字号进行宣传和经营买卖的。综上，上诉人举证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上诉人举证的欠据是被上诉人经营者宋亚娟的丈夫书写，是以被上诉人的名义出具，此欠据欠款人落款“金仓”系被上诉人字号，而非某一个人名字。1、被上诉人系宋亚娟与其丈夫共同经营，宋亚娟丈夫出具的欠据必然要以被上诉人名义出具；2、宋亚娟丈夫名字并不叫“金仓”，宋亚娟丈夫名字叫曲洪春，而欠据系宋亚娟丈夫出具，此欠据“金仓”只能代表被上诉人字号；3、个体工商户没刻公章的情况普遍存在，被上诉人也是因为没有刻公章，因此欠据上才没有加盖公章。三、一审法院按照上诉人诉状中载明的被上诉人地址依法向被上诉人邮寄送达诉状及开庭传票等，被上诉人并未出庭应诉，视为放弃答辩及辩论的权利，由此也能够印证被上诉人对欠上诉人货款的事实是无异议的。金仓粮行未到庭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王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金仓粮行给付王帅货款3638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以3638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9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1.5倍计算)；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财产保全责任险保险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费用均由金仓粮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2日，金某给王帅出具欠据一张，内容为：“肆万贰仟贰佰伍42500.00”，落款欠款人署名“金仓”。2019年1月18日，金某在其2018年12月22日的欠据上补写“2019年1月18日号36380”。后王帅通过微信向昵称“152××××0319金仓”催要货款。一审法院认为，市场经济是法治经济，市场交易主体要切实提高法律意识，依法防控市场交易风险，否则应由其承担不利的交易风险。就市场交易风险规则在民事法律层面的映射来看，法律要求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王帅主张金仓粮行尚欠其货款36380元，依法应证明其与金仓粮行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举证不能的，应承担不利后果。就本案情况来看，一方面，王帅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金仓粮行以书面或口头形式订立了买卖合同，也未提供送货凭证、收货凭证、在先打款凭证等间接证据予以佐证，而上述这些证据，根据市场交易习惯和常识，王帅均应充分注意并予以保存，能够向法庭提交，但王帅却未能提供，因此王帅主张其与金仓粮行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证据不足无法认定。另一方面，王帅提供的欠款凭证系欠款人“金仓”单方出具，并非以金仓粮行或经营者宋亚娟的名义出具，王帅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金仓”获得了金仓粮行的授权，形式上无法认定所谓“金仓”与金仓粮行或其经营者存在委托代理关系。故王帅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金仓粮行经一审法院合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驳回王帅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10元，减半收取405元，保全费470元，共计875元，由王帅负担。二审期间，王帅向本院提交金仓粮行工商登记经营者宋亚娟与其丈夫曲洪春的户籍信息打印件一张、曲洪春微信（昵称152××××0319金仓）朋友圈照片打印件一张。户籍信息显示宋亚娟与曲洪春系夫妻关系。曲洪春微信朋友圈中发布家庭照片与户籍上曲洪春的照片对比显示系同一人。曲洪春微信朋友圈是以昵称“152××××0319金仓”名义进行发布，微信备注信息中电话号码为152××××0319，微信朋友圈中发布的另一张照片显示曲洪春经营场所的门头载明“金仓粮行”，曲洪春在朋友圈一直以该名称进行宣传和经营。二审中，王帅为证明其向“金仓粮行”送货及欠付货款的主张，向本院提交其员工张福友通过微信向昵称“152××××0319金仓”催要货款的语音证据。微信语音记录显示分别是2020年1月份、2020年4月份、2020年5月份，张福友多次向昵称“152××××0319金仓”催要米款，并提到欠款36380元。昵称“152××××0319金仓”承认欠款36380元，并在2020年1月份称“过完年上班找饭店要钱”、“一直再跟下家要钱，三万多块钱那边答应了，我陆续给你要，要多少给打多少”，2020年4月份称“疫情过后已经复工，很快就给”，2020年5月份称“那边不给我钱，起诉我也没办法”。因疫情原因，本院电话询问王帅员工张福友。张福友称米是他联系人送的，欠条内容“肆万贰仟贰佰伍42500.00，金仓”系2018年12月22日第一次送米时金仓粮行老板曲洪春所写。内容“2019年1月18号36380”系2019年1月18号第二次送米时，张福友当着金仓粮行老板曲洪春的面所写。王帅提供情况说明一份，自认经过与员工张福友核实，欠条内容“2019年1月18日号36380”系张福友所写，欠条其他内容为金仓粮行经营者宋亚娟丈夫曲洪春书写。本院多次拨打电话“152××××0319”，对方均未接听。通过王帅一审期间提供的与微信昵称“152××××0319金仓”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11月7日，王帅主张“帮帮忙给安排一下那个米款，等着收购付款，感谢感谢”，对方回复“好的”。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王帅据以主张本案权利的凭据内容亦是其员工自行书写，但结合案件其他证据，可以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首先，金仓粮行的经营者系宋亚娟，根据宋亚娟、曲洪春的户籍信息，二人系夫妻关系。结合微信昵称为“152××××0319金仓”的微信号（wxid_ht6ahw2gvoek22）信息、备注电话号码152××××0319及朋友圈照片，可以证明该微信昵称“152××××0319金仓”的微信号为曲洪春实际使用，亦可印证曲洪春亦实际参与金仓粮行的共同经营。其次，金仓粮行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其经营场所为爱民东道蔬源市场内，与涉案欠条背面“蔬源市场食品销售凭证”内容一致。结合曲洪春朋友圈发布的带有“金仓粮行”门头的经营场地照片，可以证明欠条中“金仓”二字代表金仓粮行。第三，王帅提供的其与曲洪春的聊天记录显示，其多次向曲洪春催要货款，曲洪春并未提出异议。结合张福友与曲洪春微信中多次向其催款，其中曲洪春在2020年1月份称“过完年上班找饭店要钱”、“一直再跟下家要钱，三万多块钱那边答应了，我陆续给你要，要多少给打多少”，2020年4月份称“疫情过后已经复工，很快就给”，2020年5月份称“那边不给我钱，起诉我也没办法”等微信内容，与王帅通过微信向曲洪春催要货款相互印证。王帅持有涉案欠条凭据，金仓粮行经一、二审法院多次传票传唤均未到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规定，综合以上分析，应当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金仓粮行仍欠付王帅36380元货款未给付。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问题。涉案买卖合同形成欠付款项，双方并未明确约定货款的给付期限，债权人可以在合理期限内随时要求履行。2019年11月7日，王帅向曲洪春主张权利，应视为要求金仓粮行履行义务，因被上诉人并未及时履行，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双方并未明确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王帅主张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1.5倍计算，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其主张的律师费、财产保全责任险保险费等费用，双方并无合同约定，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因二审出现新的证据，王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391民初3714号民事判决；二、廊坊市广阳区爱民东道金仓粮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帅货款36380元及逾期利息（以3638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8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1.5倍计付）；三、驳回王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10元，减半收取405元，保全费470元，共计875元，由廊坊市广阳区爱民东道金仓粮行负担800元，由王帅负担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0元，由廊坊市广阳区爱民东道金仓粮行负担740元，由王帅负担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东海审 判 员 杜演文审 判 员 赵东平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杨梅花书 记 员 王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