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63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优科驾驶员服务有限公司北京第二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育知东路30号院1号楼6层2单元606。负责人：张玉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玮，男，福建优科驾驶员服务有限公司北京第二分公司人事主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闻，男，1979年11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福建优科驾驶员服务有限公司北京第二分公司（以下简称福建优科北京第二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闻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10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福建优科北京第二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玮，被上诉人陈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建优科北京第二分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福建优科北京第二分公司无需支付陈闻2019年9月6日至2019年9月12日病假工资402元；2．改判福建优科北京第二分公司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6614元；3．改判福建优科北京第二分公司无需支付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1月15日报销款250元。事实和理由：陈闻2019年9月份工资已全额发放，不存在未支付工资。陈闻存在公车私用行为，该行为属于严重违纪，福建优科北京第二分公司根据相关规章制度解除与陈闻的劳动合同，合理合法。陈闻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福建优科北京第二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陈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福建优科北京第二分公司支付2019年9月6日至2019年9月12日病假工资402元；2.判令福建优科北京第二分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6614元；3.判令福建优科北京第二分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代通知金5230元；4.判令福建优科北京第二分公司支付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1月15日报销款510元；5.判令福建优科北京第二分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陈闻于2016年6月23日入职福建优科北京第二分公司，工作岗位是司机，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期限为2016年6月23日至2020年6月30日。陈闻每月工资2500元加提成奖励，平均每月5000元左右，福建优科北京第二分公司每月15日通过银行卡转账支付上个月工资。陈闻称在2019年9月6日至2019年9月12日期间请病假，并已提交了诊断证明，但福建优科北京第二分公司未支付该期间的病假工资。陈闻提交《账户历史明细查询清单》，显示福建优科北京第二分公司2019年10月15日支付陈闻工资2962.24元，另陈闻主张其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5230.58元。福建优科北京第二分公司认可《账户历史明细查询清单》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福建优科北京第二分公司提交《2019年9月工资条》，显示陈闻姓名基本工资2500元、周奖金1719元、加班薪资865.42元、扣款33.33元、税前工资5117.75元、养老保险289.04元、医疗保险111.14元、个人缴纳合计403.18元、净收入2962.24元。陈闻不认可《2019年9月工资条》的真实性，称没有其本人签字，实发数额一致。陈闻称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11月15日解除，福建优科北京第二分公司以其违纪为由，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其认为是违法解除，应支付赔偿金。陈闻提交《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显示：“鉴于员工陈闻，因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情况。根据《神州专车驾驶员管理手册》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相关规定，公司决定于2019年11月15日与该员工解除劳动关系。”落款加盖福建优科北京第二分公司公章，日期为2019年11月15日。福建优科北京第二分公司认可解除劳动关系时间，但主张因陈闻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在2019年11月12日限行时间私自动车，利用公车办私事，该公司依法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福建优科北京第二分公司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一是双方《劳动合同书》第十九条劳动合同的解除中“……（三）乙方（陈闻）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福建优科北京第二分公司）可以随时解除劳动合同，并不向乙方支付经济补偿金：……3.利用公司车辆擅自招揽私活或存在其他公车私用情形的；……”依据二是《驾驶员管理手册》，其中2.3处罚规定中“……42被公司判定为不是为服务客户而使用公司车辆（即异动）的……47被公司判定为使用公司车辆接私活的……”。另提交《职工代表大会会议决议书》和《神州专车驾驶员管理手册》阅知单，以证明该手册的制定修改经过民主程序，陈闻在2016年6月23日签字确认已阅读并理解手册内容，承诺自觉遵守和履行规定的相关责任与义务。陈闻不认可《神州专车驾驶员管理手册》的真实性，称其没见过，没有公司签章，没有公示；《劳动合同书》是本人签名，但在签订第二份劳动合同时未见到该规定，第二份合同对其无效，实际工作内容变了。福建优科北京第二分公司提交《职工代表大会会议决议书》，会议时间为2019年11月15日，主题为关于讨论与陈闻解除劳动关系意见征询与表决，表决结果职工代表一致表决同意公司与陈闻解除劳动关系。陈闻对此不认可，称无法证明签字的员工都是该公司员工。福建优科北京第二分公司提交陈闻手写《事件经过》，主要内容为：“2019年11月12日，本人驾车×××早上七点左右从顺义出发，走京平高速、京承高速、六环路、京藏高速，到达昌平区政府街，把车停在联通营业厅的停车场，大概到达时间是当天早上8时15分左右。停好车之后，我就办事去了，上述的这段路程大概50公里左右。经过运营主管的批评教育，本人认识到以下错误：未经请示领导批准，在限行休息日动车，车是神州公司的车辆，这属于违规行为。本人愿意接受公司基于此违规对我的处罚……本人保证车以后不异动，没订单不动车，有特殊情况的，报备，并且报备之后请求公司领导批准，在公司领导没有批准之前，不动车。……”《事件经过》下方签有“陈闻”手写字样并加按手印，日期为2019年11月15日。陈闻称《事件经过》是其本人手写签字并加按手印，当天系去昌平仲裁委开庭，福建优科北京第二分公司运营主管葛某骗其写的《事件经过》，写完后便将其辞退。陈闻称该份《事件经过》是为了达成口头调解协议所写，当时写了两页，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证据来源不合法。陈闻申请调取2019年11月14日其与运营主管葛某在花家地派出所经民警调解时的执法记录仪录像，录像内容显示葛某表示“……这次的事想过去，想继续干活，给我写一篇检查，外加一个警告信，对于别人有罚款，对于你没有罚款，签一个没有罚款的警告信。给我写一个认识，周一拿车干活去。……如果你下次犯错，不写检查，不认错，那我还是不能放过。……”陈闻另提交2019年11月15日其与葛某在福建优科北京第二分公司办公地点谈话的现场录音，葛某曾表示“……我现在没别的要求，错了，你给我一个态度，然后继续。你要不给我一态度，继续不了。”陈闻说：“那我承认了。”后陈闻询问接下来怎么办，回家还是领车，葛某回复给陈闻请示去。陈闻提交2019年11月15日手机录像视频，视频中葛某称代表主管、贾某代表人事宣布对于陈闻严重违纪给予解聘，原因是车辆异动，触碰公司红线，从当天生效。福建优科北京第二分公司对以上证据真实性认可，但称《事件经过》系陈闻自行书写，并非该公司人员以欺诈、胁迫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让陈闻书写的；葛某是主管，无权让陈闻继续上班，主管把事情报告给经理和人事后该公司做出了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陈闻称福建优科北京第二分公司于2019年11月15日提出与其解除劳动合同，未提前30日通知，应支付一个月工资作为代通知金。福建优科北京第二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不同意支付代通知金。陈闻称其在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1月15日工作期间产生的高速费、停车费共计510元未报销，其自行统计的高速费发票为300元，称另还提交过200多元的票据到福建优科北京第二分公司。福建优科北京第二分公司称陈闻该报销的费用已经报销完，不存在未报销费用，陈闻2019年10月的费用已报销，2019年11月陈闻未交票，不认可陈闻提交过210元票据未报销；陈闻和该公司安排定单不符的票据不予报销，陈闻本案提交的票据中经核查，晚于晚上10时的票据均不是该公司安排订单，其他暂时没有不符合标准的；另提交2019年5月至2019年10月陈闻报销情况，显示2019年10月28日支付陈闻报销费用255.5元。陈闻对此不认可，称无法与原件比对。陈闻于2020年4月16日向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1.支付2019年9月6日至2019年9月12日病假工资402元；2.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6614元；3.支付解除劳动合同代通知金5230元；4.支付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1月15日报销款510元。2020年6月23日，该委做出京昌劳人仲字［2020］第1943号裁决书，裁决：1.福建优科北京第二分公司支付陈闻2019年9月6日至2019年9月12日病假工资402元；2.驳回陈闻其他申请请求。陈闻不服裁决，持所诉请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2019年9月6日至2019年9月12日病假工资一节，陈闻认可仲裁裁决402元，福建优科北京第二分公司未对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视为认可仲裁裁决，故法院对于该项裁决予以确认，福建优科北京第二分公司应支付陈闻2019年9月6日至2019年9月12日病假工资402元。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一节，福建优科北京第二分公司于2019年11月15日单方提出解除与陈闻的劳动合同，理由是陈闻于2019年11月12日限行时间私自动车，利用公车办私事，提交《劳动合同书》和《驾驶员管理手册》相关规定，陈闻存在“利用公司车辆擅自招揽私活或存在其他公车私用情形的”，该公司依法与陈闻解除劳动合同。另提交陈闻自行书写的《事件经过》，以证明存在上述事实。陈闻认为福建优科北京第二分公司违法解除，提交2019年11月14日其与运营主管葛某在花家地派出所经民警调解时的执法记录仪录像，录像内容显示葛某表示陈闻想继续干活，需写一篇检查，签一个没有罚款的警告信，周一拿车干活，陈闻主张经民警调解，双方达成和解，其想继续工作，妥协书写《事件经过》。福建优科北京第二分公司主张葛某没有权限，经向公司和人事汇报后，该公司做出了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陈闻另提交福建优科北京第二分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合同时的录像，葛某及贾某代表该公司向陈闻宣布解除决定。法院认为，葛某作为运营主管，其与陈闻在花家地派出所进行调解，当场表示要求陈闻写检查和签警告信，周一拿车继续干活，其表态系就陈闻私自动车一事进行处理，陈闻按照其要求书写检查后可以返回工作岗位。现福建优科北京第二分公司于2019年11月15日基于同一事由单方解除与陈闻的劳动合同，主张葛某无权代表该公司处理，该项主张缺乏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双方认可陈闻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5230.58元，福建优科北京第二分公司应支付陈闻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36614元。关于解除劳动合同代通知金一节，法院认定福建优科北京第二分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陈闻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1月15日报销款一节，陈闻称其有210元票据提交给福建优科北京第二分公司未报销，该公司称陈闻提交的票据均已报销，不存在未报销费用，陈闻未就其有210元费用未报销提交证据，故法院对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陈闻提交票据高速费及停车费305元，福建优科北京第二分公司主张晚于晚上10时后的费用并非该公司安排的订单，对该部分共55元不认可。法院认为，福建优科北京第二分公司提交的报销费用明细显示每月为陈闻报销高速费、停车费，陈闻提交的票据中晚于晚上10时后的费用计55元，法院对其他费用予以支持，福建优科北京第二分公司应支付陈闻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期间报销款25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福建优科驾驶员服务有限公司北京第二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陈闻2019年9月6日至2019年9月12日病假工资402元；二、福建优科驾驶员服务有限公司北京第二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陈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6614元；三、福建优科驾驶员服务有限公司北京第二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陈闻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期间报销款250元；四、驳回陈闻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病假工资一节。鉴于福建优科北京第二分公司未对该项仲裁裁决提起诉讼，且陈闻认可该项裁决，一审法院据此对该项裁决予以确认，判决福建优科北京第二分公司支付陈闻2019年9月6日至2019年9月12日病假工资40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一节。针对陈闻公车私用的行为，福建优科北京第二分公司的运营主管葛某明确表示要求陈闻写检查和签警告信，周一拿车继续干活。能够认定福建优科北京第二分公司已经对陈闻私自动车一事进行了处理。此后福建优科北京第二分公司以同一事由单方解除与陈闻的劳动合同，明显失当，该行为构成违法解除。一审法院判决福建优科北京第二分公司支付陈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6614元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同时，鉴于福建优科北京第二分公司每月均为陈闻报销高速费、停车费等，一审法院根据陈闻提交的票据进行核定，判决福建优科北京第二分公司支付陈闻相应的报销款25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福建优科北京第二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福建优科驾驶员服务有限公司北京第二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斌审 判 员  姚 红审 判 员  张建清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 飞书 记 员  苑要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