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41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006941151510，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纺织中路拂晓报社办公楼1层、6层。负责人：鲍淮，该中心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振虎，安徽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龙，男，1994年1月1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霏，江苏信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易君，男，1984年9月1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砀山县顺康运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2167260929XF，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经济开发区惠丰市场西侧。法定代表人：李飞杰。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小龙，侯易君、砀山县顺康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康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21）苏0206民初2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李小龙在交通事故中的身份是“行人”错误。交警部门以李小龙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八条规定认定李小龙事故责任，如果将李小龙认定为“行人”，则李小龙作为驾驶员未在事故车辆后设置警示标志，其驾驶的苏ＪＡ××××也是事故参与方，该车的保险公司也应承担保险责任。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行人不得进入高速公路”李小龙作为行人站在高速公路机动车道内，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综上，李小龙作为交通事故机动车一方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保险公司对其承担50%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李小龙辩称：事故发生时，其不在驾驶汽车，自我保护能力较弱，一审根据其责任，按行人赔偿比例判令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正确。李小龙驾驶汽车在高速公路上，因为发生交通事故，为自身安全和设置警示标志才下车，是一个驾驶员的基本素质和义务，不能等同于行人进入高速公路。被上诉人侯易君、顺康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李小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侯易君、顺康公司、保险公司赔偿前期医疗费66720.2元（截止至2021年1月26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12月29日4时43分许，李小龙驾驶苏ＪＡ××××轻型普通货车，沿京沪高速由北向南行驶至京沪线1066公里＋500米处，追尾撞击前方由吴新春驾驶苏ＪＳ××××重型仓栅式货车，造成苏ＪＡ××××车辆车头与苏ＪＳ××××车辆车尾损坏。事发后，苏ＪＳ××××车辆停入右侧应急车道内（吴春新在苏ＪＳ××××车辆后方来车方向设置警告标志），苏ＪＡ××××车辆停在右侧车道内，李小龙下车后站在车的左前侧（未按规定在来车方向设置警告标志和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04时52分许，遇侯易君驾驶皖Ｌ9××××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皖Ｌ××××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行驶至此，追尾撞击苏ＪＡ××××轻型普通货车后再撞侧护栏，造成二车、路产损坏及李小龙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第一次事故李小龙驾驶车在高速公路行驶时，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的安全距离，其行为是造成此事故的直接原因。第二次事故李小龙驾驶车在高速公路上发生事故后难以移动时，未按规定在来车方向设置警告标志和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未迅速转移到右侧路肩或应急车道内；侯易君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行驶中，对路面情况注意不够，未确保安全行驶，双方的行为均是造成此事故的直接原因。第一次事故中李小龙负事故全部责任，吴新春无责任。第二次事故中，李小龙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侯易君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及《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当事人李小龙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侯易君负事故的同等责任。皖Ｌ9××××车辆为顺康公司所有，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医疗费，保险公司主张扣除10%非医保用药费用，未提交证据，也未说明医疗费中非医保用药的范围、金额，故不予认可。关于本案责任认定李小龙在第二次事故发生时属于行人，理由如下：1、交通事故中对非机动车、行人一方的责任比例调整，是站在非机动车、行人的性质进行考虑，而非以非机动车、行人一方在交通事故中身份来衡量事故责任；2、李小龙驾驶员身份可因空间变化而发生转变，李小龙在第二次事故中受到撞击时处于车外，而非在车内驾驶车辆；3、《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八条属于道路通行规定中的高速公路特别规定，交警部门根据该条认定李小龙存在未设置警示标志，未转移到右侧路肩或应急车道的行为是其构成第二次事故的原因之一，而并非对李小龙属于机动车或非机动车一方的身份认定，且根据该条规定驾驶员确实有合理理由出车进行警示标志设置及人员转移的义务。综上，李小龙在第二次事故中属于行人，其主张在商业险限额内要求由保险公司承担60%赔偿比例，予以认可。李小龙截至2021年1月26日发生医疗费99200.36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8000元，余款81200.36元在商业险范围内按照60%责任比例承担48720.2元，即赔付66720.2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第一千二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保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小龙66720.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34元，由保险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小龙在第二次事故中属于“行人”，还是“机动车驾驶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八条“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发生故障时，应当依照本法第五十二条的有关规定办理；但是，警告标志应当设置在故障车来车方向一百五十米以外，车上人员应当迅速转移到右侧路肩上或者应急车道内，并且迅速报警”规定在“高速公路的特别规定”一节，是针对机动车在高速公路无法行驶时，机动车驾驶员的操作规范。交警部门依据该法条以李小龙作为驾驶员发生第一次交通事故后，车辆无法移动的情况下人、车处置不当导致第二次交通事故，认定其对第二次事故承担同等责任，而不是仅以李小龙作为“行人”出现在高速公路机动车道内，导致第二次事故为由承担事故责任。故一审法院以李小龙作为“行人”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与事实不符。李小龙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停留在事故车辆旁等待事故处理和救援，是履行驾驶员的义务，其在履行驾驶员职责过程中遭受损害，不能仅以其物理位置机械地认定李小龙为“行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截至2021年1月26日，李小龙的医疗费99200.36元，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8000元，余额81200.36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照50%责任比例承担40600.18元，即赔付58600元（取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21）苏0206民初2123号民事判决；二、保险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小龙58600元;三、驳回李小龙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34元（李小龙预交），由李小龙负担34元，保险公司负担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8元（保险公司预交），由李小龙负担68元，保险公司负担60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预交部分经结算，由保险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小龙2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 崴审判员 张朴田审判员 杨 曦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周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