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300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文晖，男，1979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苏龙,广东叠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宁,广东叠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项斌，女，1989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敏,广东力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春霞，女，1977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王文晖因与被上诉人项斌、李春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16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文晖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于认定本案是否属于虚假诉讼的基本事实没有查清。王文晖于2020年9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请求出具律师调查令申请书》，申请查明项斌提供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中涉及的5个账户的开户人信息。王文晖提出上述申请的理由是：从2016年6月至2019年9月，项斌共向李春霞转款40笔。项斌每次向李春霞转款之前，都有一个账户向项斌转入相同数额的款项：从2016年6月至2018年8月，项斌共向李春霞转款27笔，每次转款前都有1001278619*****0123账户向项斌转入相同数额的款项；从2018年9月至2018年10月，项斌共向李春霞转款3笔，在每次转款前都有3300161678*****0667账户向项斌转入相同数额的款项；在2018年12月项斌向李春霞转款1笔，有****0690账户向项斌转入相同数额的款项；从2019年1月至2019年3月，项斌共向李春霞转款3笔，在每次转款前都有310420*****0281账户向项斌转入相同数额的款项；从2019年4月至2019年10月，项斌共向李春霞转款6笔，在每次转款前都有6212263602*****6146账户向项斌转入相同数额的款项。在这种时间跨度为3年零5个月的、不间断的转款行为中，还存在以下疑点：1.项斌提供的证据显示：其每次转款前，都有一笔相同数额的款项转入到项斌的6212263602077346146号的借记卡上，然后过几天再转账给李春霞。按照一审庭审中项斌的说法，其从自己的支付宝、余额宝将款项转到6212263602077346146号借记卡上。如果她的转款目的是为了向李春霞支付借款，为何不直接从余额宝或支付宝向李春霞转账，不合逻辑。2.项斌的6212263602077346146号的借记卡于2016年6月8日开户，是项斌、李春霞签订《借款协议》的前一天。6212263602077346146号借记卡内的款项流动，只体现二人的借贷，没有其他用途。从利益的角度分析，使王文晖对此卡的实际持有者是否是项斌产生怀疑。一审法院对王文晖的调查申请没有准许，导致对本案是否属于虚假诉讼的基本事实没有查清。本案的各项证据都不能证明1001278619*****0123等5个转款账户的开户人。一审判决对于王文晖在一审中反复陈述的上述问题也没有作出回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对于本案是否涉及虚假诉讼，是案件审理中必须依法查清的基本事实。二、一审判决王文晖负担年利率24％的借款利息没有法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债务。王文晖事前不知道李春霞向项斌的借款，对于高额利息不认可。该解释还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李春霞向项斌的借款约定的利息为年利率36%，在本案中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付利息。王文晖认为借款利率过高，且借款属于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三、一审判决王文晖承担2019年10月16日的5000元借款及利息没有证据支持。项斌提供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2019年10月16日6212263602077346146号借记卡ATM取款5000元，这不能证明是借给李春霞。李春霞2019年10月15日出具的收条，证明收到项斌5000元供房款，不符合日常生活逻辑。李春霞出具借条时5000元款项尚未提取。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王文晖的上诉请求。项斌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李春霞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的认定。项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文晖、李春霞共同向项斌清偿借款209909元及利息（自2016年6月11日起至2020年5月22日止，以所借款项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为115500元；自2020年5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209909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二、本案诉讼费由王文晖、李春霞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9日，项斌（甲方、借款方）与李春霞（乙方、贷款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乙方因夫妻感情出现问题导致经济困难，无力偿还房贷，特向甲方借款用于每月偿还房贷5000元，所还房贷房屋位于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南浦岛碧桂园福苑15座201房，登记在乙方名下；甲方每月12日前以银行转账方式转款至乙方还贷账户62×××25，借款总额按实际转账记录确定，由乙方签收据交予甲方；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2019年6月14日，项斌与李春霞又签订《确认书》，表示王文晖、李春霞离婚案还没结束，故继续向项斌借款供广州碧桂园福苑15座201房。2016年6月12日转账4947元，2016年7月11日转账4962元；2016年8月至2019年4月、2019年6月至2019年10月期间，项斌每月自支付宝或余额宝提取现金后向李春霞转账5000元；2019年5月13日，项斌提取现金5000元；2019年10月16日，项斌提取现金5000元。2019年10月15日，李春霞向项斌出具《收条》，确认收到项斌现金5000元用于还房贷，条款按原协议约定执行。项斌及李春霞共同确认项斌交付了42笔款项。王文晖仅认可其中40笔，共计199909元，同意在查清是否存在虚假诉讼前提下负担其中一半；对2019年5月13日及2019年11月15日的两笔5000元均不予确认。李春霞另提供了其名下的工商银行卡号尾数72×××25账户的借记卡历史明细清单及日期为2019年11月15日的个人贷款延期归还凭证，证明其收到项斌借款后均用于偿还贷款。王文晖辩称借记卡历史明细清单及个人贷款延期归还凭证只能证明李春霞归还了房屋贷款，不能证明李春霞向项斌借款。2019年3月4日，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113民初1323号民事判决，判决准予李春霞与王文晖离婚，位于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南浦岛碧桂园福苑15座201的房屋归王文晖所有，该房屋尚余的银行贷款由王文晖自行负担，王文晖向李春霞补偿464340.55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涉案借款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项斌与李春霞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项斌通过转账及现金实际向李春霞交付209909元，李春霞应按双方约定向项斌返还209909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截止2020年5月22日的利息为114399.98元；自2020年5月23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利息以本金20990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项斌超出部分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予以驳回。涉案借款用于偿还王文晖、李春霞共有房屋的贷款，王文晖应共同清偿。至于王文晖、李春霞主张负担比例的问题，与本案系不同法律关系，王文晖、李春霞可依约定或相关判决另案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王文晖、李春霞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项斌清偿借款本金209909元及利息（截止2020年5月22日的利息为114399.98元；自2020年5月23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利息以本金20990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项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181元，由项斌负担16元、王文晖、李春霞负担6165元。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李春霞与王文晖离婚之诉，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4日作出（2018）粤0113民初132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中载明“王文晖对项斌的债务真实性确认但对欠项斌债务的总金额及利息有异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存在虚假诉讼以及出借事实的认定；二、案涉借款利息的认定。关于本案是否存在虚假诉讼以及出借事实的认定。各方当事人均确认项斌在王文晖、李春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于2016年6月至2019年10月共向李春霞名下账户转账40笔合共199909元用于归还房屋还贷。项斌为证明案涉199909元均系其本人资金出借，提供了银行转账明细、支付宝个人信息、余额宝提现账单、收入证明，银行存取款凭证，上述证据足以认定项斌每月自余额宝账户提现至银行账户之后向李春霞转出等额资金，一审判决据此认定项斌向李春霞出借40笔合共199909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鉴于项斌提交的证据足以认定案涉40笔款项均有项斌每月等额提取现金以及向李春霞转账的银行明细为证，可认定在长达三年的40笔转账当日项斌均存在支付宝当日支取同等金额的情形，项斌关于案涉借款由其出借的主张证据充分，王文晖申请调查案涉款项转出账户款项流水明细已无必要，本院对该申请不予接纳。另，关于2019年10月16日的5000元，李春霞称因其还贷账户被冻结故向项斌借款5000元，并有项斌提现记录以及李春霞出具的《收据》为证，虽然李春霞于项斌提现前一日即出具《收据》，但金额吻合且结合项斌长达三年以来与李春霞之间的借贷情形已形成交易惯例，一审判决认定该5000元实际出借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项斌出借案涉借款均有相关银行转账明细或《收据》为证，案涉借贷关系成立。王文晖在离婚之诉中亦确认案涉债务的真实性，但本案中又抗辩案涉债务为虚假诉讼，与前案陈述不一致，且未能提供证据佐证，对该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案涉借款利息的认定。案涉《借款协议》明确约定借款利息为年利率36%，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对超出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已进行调整，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借款用于李春霞与王文晖夫妻共同房产的还贷，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王文晖以借款利率过高为由主张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缺乏法律依据，对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文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65元,由上诉人王文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琼审判员 叶嘉璘审判员 张 淼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