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41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帝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鼓楼区二环北路金都华府小区商办楼15楼法定代表人：杜长银，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拾蓓，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耿超，徐州市云龙区天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市润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鼓楼区响山北路5号。法定代表人：魏亮，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芳，江苏它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帝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州市润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鑫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1）苏0302民初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05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帝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拾蓓、耿超，被上诉人润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帝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润鑫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相关诉讼费由润鑫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帝成公司与润鑫公司于2016年6月2日达成工程备忘录，该备忘录内容足以证实，实际施工人沙永与润鑫公司之间系转承包关系，后帝成公司与沙永达成协议，目的是为了案涉工程办理相关手续等。案涉工程事实上与帝成公司无关联性，帝成公司只是帮助接收工程款，并非系帝成公司施工，本案应依法追加沙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没有支持帝成公司该项请求是错误的；2.案涉工程系沙永承包施工，有时直接与润鑫公司达成协议，有时直接从润鑫公司那里直接领取工程款，这充分说明实际施工人与润鑫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案涉工程款的发票应当由沙永开票给润鑫公司，而一审法院判令帝成公司开具409.785万元的发票是错误的；3.关于税金问题。本案一审法院并没有审查相关税金应由润鑫公司缴纳，还是由实际施工人沙永缴纳。综上，一审审理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润鑫公司应当向沙永去主张相关权利。被上诉人润鑫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无任何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帝成公司的上诉请求。润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帝成公司向润鑫公司开具金额为419.7856万元的建筑安装类增值税发票；2.本案诉讼费由帝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3月3日，润鑫公司（甲方）与帝成公司（乙方）签订《金都华府外墙涂料及保温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乙方承包金都华府1#、2#、3#、4#楼外墙真石漆及外墙保温工程。双方均认可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为证明润鑫公司支付帝成公司的工程款，润鑫公司提供银行电子回单复印件、收据复印件、取款凭条复印件、对公活期交易查询单、帝成往来明细账等证据，以上款项合计479.7856万元。帝成公司对其中2016年8月11日的129.7856万元的明细及收据提出异议，认为该款为以房抵款抵给实际施工人沙永的工程款，帝成公司没有收到该款项，该收据盖有“江苏帝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帝成公司对其中2018年2月15日10万元的明细及取款凭证提出异议，认为该款从王坡账户取款10万元给沙永，与帝成公司无关。为证明涉案工程为挂靠帝成公司的工程，帝成公司提供主要证据如下：1.2016年6月2日致润鑫公司《工程备忘录》显示：“新建北村工程由江苏帝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总承包，其中石材幕墙、外墙保温以及外窗工程由建设单位分别单独承包完成。因分包单位未走分包程序，影响分部分项工程验收。为了工程顺利进行分部分项工程验收和单位工程竣工验收，应建设单位要求，以上分包单位挂靠我公司，以便完善资料，便于验收工作。鉴于以上情况我公司积极配合，督促整改质量缺陷，完善资料。但对以上单位出现的严重质量问题和安全事故概不负责，我公司只尽配合工作的义务。”“江苏帝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新建北村项目部”及润鑫公司在该备忘录盖章。2.润鑫公司、帝成公司于2013年8月25日签订的合同一份，该合同显示的帝成公司承包的工程范围不包含金都华府1#、2#、3#、4#楼外墙真石漆及外墙保温工程。一审法院认为：帝成公司提供的《工程备忘录》即使能够认定石材幕墙、外墙保温等工程挂靠帝成公司，也不足以认定《金都华府外墙涂料及保温工程施工合同》为倒签日期，一审法院认定《金都华府外墙涂料及保温工程施工合同》成立。涉案工程即使存在挂靠，挂靠合同无效，并不影响润鑫公司、帝成公司之间合同的效力，原帝成公司之间的合同仍然有效。帝成公司提供的2013年8月25日的合同，与本案无关联性，不影响对涉案合同的认定。结合润鑫公司给帝成公司付款的行为，能够认定涉案合同已经履行。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发票是单位或个人在购销商品、提供或接受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中，所开具和收取的业务凭证，是会计核算的原始依据，也是审计机关、税务机关执法检查的重要依据。对公司来讲，发票主要是公司做账的依据，同时也是缴税的费用凭证。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收款人开具发票是合同的附随义务，付款义务人付款后，收款人应当开具票据。本案中，对于帝成公司无异议部分的收款，予以认定。对于2016年8月11日的129.7856万元，收据上盖有江苏帝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一审法院认定帝成公司收到相应款项。对于2018年2月15日10万元的款项，为案外人取款，润鑫公司制作的明细显示支付给案外人沙永，帝成公司不予认可，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定润鑫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总额为469.7856万元，润鑫公司自认帝成公司已经开具60万元的发票，予以认定，故帝成公司还应开具409.7856万元的发票。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江苏帝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徐州市润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具金额为409.7856万元的建筑安装类增值税发票；二、驳回徐州市润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帝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帝成公司提交以下证据材料：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诉讼费预交通知单打印件一张，证明案外人沙永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与润鑫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润鑫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份证据不能实现帝成公司的证明目的，沙永是否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与本案无关，本案是因履行双方之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产生的纠纷，具体沙永如何承包与润鑫公司之间没有关系。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根据诉辩双方的诉辩意见，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帝成公司应否承担向润鑫公司开具工程款发票的责任。本院认为：首先，需要明确法律适用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法释[2020]15号）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的民事纠纷系由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且民法典实施前有明确的相关规定，故本案的法律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合法有效的合同是确认合同当事人权利义务的依据。润鑫公司与帝成公司于2016年3月3日签订的《金都华府外墙涂料及保温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案涉合同虽未明确约定帝成公司应如何开具发票，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帝成公司在履行合同并收取工程款过程中，向润鑫公司开具发票是其法定义务，也是交易习惯，属于合同履行的从义务。根据查明事实，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润鑫公司已向帝成公司实际支付工程款469.7856万元，帝成公司理应向润鑫公司提供等额发票，扣除润鑫公司自认帝成公司已经开具的60万元发票后，一审法院判令帝成公司向润鑫公司开具已付工程款409.7856万元的建筑安装类增值税发票，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维持。对于帝成公司提出案外人沙永与润鑫公司就案涉工程存在转承包关系，应由沙永直接向润鑫公司承担开具工程款发票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从帝成公司一审时提交的《工程备忘录》及其一审庭审时陈述来看，其主张沙永与其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但其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便认定沙永与帝成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但案涉《金都华府外墙涂料及保温工程施工合同》签订于2016年3月3日，而《工程备忘录》形成于2016年6月2日，并无证据证明作为发包人的润鑫公司存在订立合同时明知且追求或放任挂靠的情形，不能认定案涉合同直接约束沙永与帝成公司，帝成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帝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江苏帝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全民审 判 员 张 伟审 判 员 胡元静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徐文轩书 记 员 赵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