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27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戴开春，男，1967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祥兵，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漪，博爱星（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志勇，男，1975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波，广东深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绮文，广东深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无锡鑫典模具科技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黄河东路88号2幢11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16896432162。法定代表人：陈志勇。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波，广东深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绮文，广东深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无锡鑫典模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东亭锡沪东路148-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5799053647L。法定代表人：陈志勇。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波，广东深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绮文，广东深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戴开春与上诉人陈志勇、被上诉人无锡鑫典模具科技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以下简称鑫典常州分公司）、被上诉人无锡鑫典模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典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因上诉人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1民初7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开春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支持戴开春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志勇、鑫典公司、鑫典常州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戴开春依据《借款协议》提起诉讼，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2014年6月30日，戴开春和陈志勇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戴开春将持有的鑫典常州分公司、鑫典公司、合肥典鑫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典鑫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陈志勇，转让价为350万元。协议签订后陈志勇支付了150万元转让款，余款200万元留在公司，视为陈志勇代戴开春向鑫典常州分公司支付的借款。同日，双方签订一份《借款协议》，约定鑫典常州分公司借戴开春200万元。该款项由陈志勇代为支付，由鑫典常州分公司还本付息，陈志勇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鑫典常州分公司没能按约还本付息，戴开春依据《借款协议》对鑫典常州分公司、鑫典公司和陈志勇提起的诉讼，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2、因鑫典常州分公司没能还本付息，陈志勇没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双方发生的争议应当是借款纠纷而不是股权转让纠纷。这是因为：首先，如果当事人双方在转让过程中对转让价款的数额发生争议，或者对转让价款支付时间发生争议的，由于这种争议仍然发生在股权转让进行中，因此，应当认定为股权转让纠纷。但是，就本案纠纷而言，双方争议的不再是应否转让、转让的份额、转让的价款等内容，而是所欠款项200万元本金和利息的给付。其次，戴开春与鑫典常州分公司、陈志勇签订《借款协议》后，双方发生的争议仅涉及借款的支付、利息及担保责任问题，而这些问题是借款纠纷的典型特征。最后，鑫典常州分公司、陈志勇与戴开春形成的借款是基于股权转让。股权转让是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双方对基础法律关系是没有争议的，在签订《借款协议》后，应当按照借款纠纷审理。3、《借款协议》已经生效。首先，《借款协议》约定：戴开春出借200万元给鑫典常州分公司，该200万元由陈志勇支付，因陈志勇结欠戴开春200万元股权转让款。《借款协议》一经签订，三方当事人已经就款项的出借、还款以及担保事宜达成了合意，原陈志勇结欠戴开春的200万元股权转让款，已经转变为鑫典常州分公司借戴开春200万元，并由陈志勇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借款协议》一经签订，即为借款给付完成，三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借款协议》一经签订且《借款协议》所附条件已经成就或者被视为成就，案涉《借款协议》已经生效，也就是戴开春已经完成了向鑫典常州分公司提供200万元借款本金的义务。其次，2007年12月，鑫典公司的股东为2人，股权比例：陈志勇占50%；戴开春占50%。2012年8月，戴开春将持有的鑫典公司50%的股权全部转让给陈志忠。2012年11月，陈志忠将持有的鑫典公司50%的股权全部转让给陈志勇，即在2012年11月时（《借款协议》签订前），鑫典公司的股东已经变更为陈志勇和陈志忠各占50%。再次，《借款协议》中虽然约定需戴开春在三家公司的所有股权变更登记至陈志勇名下后生效。但在《借款协议》签订后，在长达3年多的时间，鑫典常州分公司和陈志勇从未就《借款协议》的效力提出异议，鑫典常州分公司也是按照《借款协议》履行义务的，已经支付了167万元利息，鑫典常州分公司和陈志勇(鑫典常州分公司负责人)已经以其实际给付行为放弃了《借款协议》的生效条件。最后，戴开春在三家公司的股权已经实际转让或要求转让给陈志勇。戴开春在鑫典公司连同鑫典常州分公司全部股权在签订《借款协议》前就已经全部转让给陈志勇。戴开春在典鑫公司的股权已经多次催促陈志勇，要求其协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因陈志勇不予配合办理，故至今未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责任在于陈志勇。鑫典常州分公司已经按照《借款协议》履行了义务，实际上已经支付了167万元利息，这个付款行为表明了鑫典常州分公司已经认可案涉《借款协议》已经因其实际支付利息的行为而生效。综上所述，戴开春认为《借款协议》已经生效且已经部分履行，原审法院判决《借款协议》未生效，属认定事实错误。陈志勇、鑫典公司、鑫典常州分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关于双方不存在借款事实的认定是正确的且该认定的基础和依据为戴开春、陈志勇及一审各方当事人的多次确认。2、根据戴开春在一审提交的《借款协议》的内容可以明确看出该《借款协议》并未生效，《借款协议》的主体为戴开春与鑫典常州分公司，关于借款数额的支付约定为200万元由陈志勇支付，同时明确本协议生效才视为戴开春出借资金义务完成，根据这条的约定，《借款协议》项下的200万元的款项陈志勇从未支付，而且根据这一条的约定，《借款协议》未生效，所以戴开春出借资金的义务未完成。3、《借款协议》关于生效条款的约定非常清楚，自签订盖章且戴开春在鑫典常州分公司、鑫典公司、典鑫公司所持全部股权（41.1%）工商变更登记至陈志勇名下后生效，但实际情况是三家公司中的典鑫公司目前的股权结构一直没有发生变化，登记状况依然为戴开春持股40%、陈志勇持股60%。而鑫典常州分公司和鑫典公司的股权在协议签署后至今也从未发生变化，所以《借款协议》的约定、《借款协议》的内容和实际情况都是没有履行也没办法履行，这也正是戴开春一审确定本案案由为股权转让纠纷的理由。综上，请求二审查明本案事实，驳回戴开春的上诉请求。陈志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支持陈志勇的一审全部反诉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戴开春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如下事实认定不清(含漏查事实)，导致判决错误。1、《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戴开春并不持有鑫典公司的股权。2012年12月6日，鑫典公司的股东为陈志忠、陈志勇。此后，鑫典公司的股权一直未发生变更。即2014年6月30日，戴开春与陈志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约定戴开春将其持有鑫典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陈志勇属于无权处分，且一直未得到权利人的追认。关于协议中约定鑫典公司的股权转让部分事实上不能履行。2、《股权转让协议》签订至今，典鑫公司的股权没有发生任何变更。2010年10月28日，典鑫公司成立时，戴开春持有典鑫公司40%的股权，陈志勇持有典鑫公司60%的股权。《股权转让协议》签订至今，典鑫公司的股权没有发生变更。3、《股权转让协议》为戴开春自行拟定，该协议因其无权处分以及约定内容与事实不符导致无法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戴开春将其持有鑫典公司、鑫典常州分公司、典鑫公司全部股份41.1%转让给陈志勇，股权转让款为350万元。首先，戴开春并不持有鑫典公司的股权，其亦不是鑫典常州分公司的负责人；其次，戴开春持有典鑫公司的股权仅有40%。戴开春无法就其拟定协议中41.1%的股权数据进行合理的解释，该协议无法履行。退一步说，因戴开春持有典鑫公司40%的股权，即便对该部分股权的处分有效，但因《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鑫典公司、鑫典常州分公司，典鑫公司三家公司的股权转让款共计350万元，戴开春与陈志勇并未就各家公司单项转让的价格进行明确约定。双方无法就该转让价格达成一致，事实上不能履行。4、陈志勇已经向戴开春支付353万元，《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后，戴开春因该协议获得的款项应当予以返还。根据一审本诉的民事起诉状以及在庭审中戴开春的代理律师承认，在2018年1月之前已经收到陈志勇支付的168万元以及《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先期股权转让款150万元。结合陈志勇提交的转账凭证可知，在2018年2月13日、2018年6月11日、2019年1月30日陈志勇通过其银行账户分别向戴开春银行账户转款5万元(合计15万元）；2018年7月31日、2018年11月21日、2018年12月19日、2019年3月5日陈志勇委托谢红代其向戴开春银行账户分别转款5万元(合计20万元）。上述7笔费用合计35万元陈志勇均提供了转账凭证及戴开春代理律师确认收到。故，陈志勇共向戴开春合计转账353万元(168+150+35=353)。综上，因一审法院漏查或对上述事实认定不清，错误的认定《股权转让协议》可以履行。但实际上，该协议因无权处分以及内容与事实不符无法履行。《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后，戴开春因该协议获得的款项应当予以返还。二、一审法院对如下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判决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从公司的设立、沿革的情况看，戴开春目前仍然是其中一家公司的股东，对另外两家公司也一直存在关联，故对陈志勇关于《股权转让协议》的抗辩不予认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虽然戴开春曾经是鑫典公司的股东，但早在2012年起，戴开春已经不再持有鑫典公司的股权。一审法院仅凭戴开春曾经持有鑫典公司的股权，就认定戴开春处分他人股权的行为属于合法有效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认定“戴开春同意将尚未变更登记的股权进行变更登记，合同不存在不能履行的情况……”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戴开春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其要将典鑫公司的股权变更到陈志勇名下。且因为戴开春自行拟定的协议约定是将鑫典公司、鑫典分公司、典鑫公司41.1%的股权作价350万元转让，并没有详细约定各家公司的股权转让款，关于典鑫公司的股权转让在事实上不能履行。综上，一审法院存在认定事实错误、认定事实不清(漏查事实)的情形，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支持陈志勇的全部上诉请求。戴开春辩称，一、陈志勇无权就本案提出反诉。本案一审时戴开春起诉的实际是借款合同纠纷，当事人是戴开春和鑫典常州分公司、担保人是陈志勇。陈志勇在一审时提出的反诉是股权转让纠纷，当事人是戴开春和陈志勇。戴开春起诉的不是股权转让纠纷，双方发生争议的不再是应否转让股权、转让的份额、转让的价款等涉及到股权转让的内容，而是依据《借款协议》要求鑫典常州分公司对所欠200万元借款本金和利息的给付。本案本诉和反诉的诉讼当事人不同、法律关系也不同，陈志勇无权就本案提出反诉，更无权就反诉提出上诉。二、戴开春已经将鑫典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了陈志勇，典鑫公司的股权也多次提出愿意配合陈志勇将股权转让。1、从鑫典公司的设立、沿革情况看，戴开春为鑫典公司的股东。经过一段时间的合作，戴开春要退出鑫典公司，退出方式是将其在鑫典公司和典鑫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陈志勇。2014年6月3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就是双方来确定股权转让款及付款方式。2、戴开春也多次提出典鑫公司的股权愿意配合陈志勇将股权转让。故，本案根本不存在戴开春对鑫典公司的股权转让属于无权处分。典鑫公司的股权至今没有发生变更，实际是陈志勇恶意阻止条件成就，不是戴开春不为之。依据合同法第45条第2款之规定，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典鑫公司的股权应认为视同转让。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戴开春将其持有的鑫典公司、鑫典常州分公司、典鑫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陈志勇，股权转让价款为350万元。该款项是经过双方合意达成一致，戴开春的股权转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双方必须就各家公司单项股权转让的价格进行明确约定，也不存在事实上不能履行的情况。四、陈志勇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以及返还给付的款项无法律依据。《股权转让协议》是合法有效的，戴开春的股权转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陈志勇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以及返还给付的款项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陈志勇在本案中提出反诉以及反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陈志勇的反诉请求。鑫典公司、鑫典常州分公司辩称，同意陈志勇的上诉请求。戴开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鑫典常州分公司支付戴开春20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200万为基数，从2018年1月1日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2%支付，暂计至2019年3月利息为40万元）；2、鑫典常州分公司支付合理支出（律师费）89000元；3、鑫典公司对其常州分公司资产不足清偿以上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4、陈志勇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单费由鑫典常州分公司、鑫典公司、陈志勇共同承担。陈志勇一审反诉请求：1、解除2014年6月30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2、戴开春向陈志勇返还股权转让款353万元并支付占有该款期间的利息；3、反诉费用由戴开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典公司于2007年3月26日成立，股东两名，分别为陈志勇、陈志忠。2009年5月22日设立鑫典常州分公司。典鑫公司成立于2010年10月28日，股东为戴开春和陈志勇，戴开春股权比例为40%。2014年6月30日，戴开春与陈志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其中戴开春为甲方，陈志勇为乙方，约定“甲方将在鑫典常州分公司、鑫典公司、典鑫公司持有的全部股份41.1%转让给乙方。甲方所有股权转让价格为350万元，本协议签订一周内乙方将转让费缴付给甲方，其中150万元以现金支付，其余200万元留在公司，视为乙方代甲方向鑫典常州分公司支付的借款。甲方应积极配合乙方到工商机关办理股权转让登记手续，在3日内办妥所有三公司的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乙方若未按本协议如数缴付转让费，每逾期一个月，乙方需缴付拖欠额的百分之一违约金给甲方，如逾期三个月仍未交付的，除向甲方缴付违约金之外，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并要求乙方赔偿损失。”同日，戴开春（甲方）与鑫典常州分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由甲方出借200万元给乙方，该200万元由甲方对其享有债权的第三人陈志勇支付，同时双方明确本协议生效即视为甲方出借资金义务完成。本协议自签订盖章且甲方在鑫典常州分公司、鑫典公司、典鑫公司所持全部股权工商变更登记至陈志勇名下后生效”。陈志勇在担保处签字。协议签订后，戴开春按约支付了150万元，并在之后按月陆续支付了若干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戴开春与陈志勇之间《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成立并有效。陈志勇关于该协议履行的客观基础不存在的抗辩，法院认为首先陈志勇为鑫典公司和典鑫公司的股东，鑫典常州分公司又为鑫典公司的分公司，其应当对三家公司的股权结构、出资情况以及经营状况是明知的，不存在戴开春虚构事实骗取其签名的情况；其次从公司设立、沿革的情况看，戴开春目前仍然是其中一家公司的股东，对另两家公司也一直存在关联，故对陈志勇关于《股权转让协议》的该抗辩，法院不予采纳。双方均应按照《股权转让协议》严格履行。戴开春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其请求权基础为股权转让的法律关系，故其在诉讼请求中要求鑫典常州分公司承担付款的主体责任、陈志勇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与合同相对性原则不符，股权转让的受让方为陈志勇；退一步讲，即使根据《借款协议》来主张，那么戴开春与鑫典常州分公司之间为借贷关系，而非股权转让关系，戴开春起诉的法律关系不正确。同时戴开春在庭审中表示《借款协议》仅是对股权转让款的再次确认，结合《股权转让协议》可以看出，对于股权转让的余款200万元本意为戴开春借给鑫典常州分公司的借款，由于陈志勇尚欠200万元未支付，故该借款由陈志勇代为向鑫典常州分公司支付；但从证据中未能反映陈志勇向鑫典常州分公司支付了上述款项，并且鑫典公司也并非一人有限公司，鑫典常州分公司未收到真实借款的前提下该《借款协议》不生效。此外，《借款协议》中明确载明协议需在戴开春在三家公司的所有股权变更登记至陈志勇名下后生效，截至目前戴开春在典鑫公司的股权仍然未变更登记，故从这个角度出发，该《借款协议》未生效。综上，戴开春要求鑫典常州分公司承担付款责任，陈志勇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若股权转让仍存在纠纷，戴开春应向合同相对方进行主张。关于陈志勇反诉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并退返股权转让款的主张，法院认为陈志勇已经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了大部分款项，同时戴开春也同意将尚未变更登记的股权进行变更登记，合同不存在不能履行的情况，现在要求解除该《股权转让协议》，不符合双方交易的本意，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戴开春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陈志勇的全部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671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1712元由戴开春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752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2520元由陈志勇承担。二审中，戴开春提交如下证据：一、银行转账记录；用以证明：陈志勇和鑫典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戴开春支付款项共计317万元。二、工商登记资料、短信记录截图；用以证明：陈志勇和鑫典公司对《借款协议》项下的还款付息的义务未提出异议，并履行了相应支付部分利息的行为。三、戴开春与陈志勇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用以证明：1、戴开春已经将鑫典公司、鑫典常州分公司两家公司的股权进行了转让，且已经变更到陈志勇名下。2、戴开春多次催促陈志勇协助办理典鑫公司的股权变更手续，陈志勇称公司外债多，未予协助。四、《关于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告知函》、邮件交寄单及签收回单；用以证明：1、2021年2月19日，戴开春再次发函催促陈志勇协助办理典鑫公司股权变更登记手续。2、陈志勇已经签收了《告知函》，但仍未协助戴开春办理典鑫公司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五、《法律意见书》；用以证明：三位民商法领域专家教授认为，案涉《借款协议》已经生效，戴开春有权请求鑫典公司履行还本付息义务。六、鑫典公司工商内档资料；用以证明鑫典公司股权变更情况：1、2007年3月26日设立，戴开春出资25.5万元，占50%，陈志勇出资25.5万元，占50%，戴开春为法定代表人；2、2012年8月23日，戴开春将50%的股权转让给陈志忠，陈志勇将50%的股权转让给陈志忠，陈志忠占100%，陈志忠为法定代表人；3、2012年12月6日，陈志忠将50%的股权转让给陈志勇，陈志勇、陈志忠各占50%，陈志勇为法定代表人。陈志勇、鑫典公司、鑫典常州分公司质证称：1、对证据一的三性予以认可，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该证据仅是戴开春提交的部分银行转账，记录不全面，并不能表明戴开春实际收到的款项金额，因戴开春在起诉状及一审庭审中已经明确自认其收到了陈志勇支付的353万元股权转让款，陈志勇无需在就该金额进行举证。2、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该证据无法看出戴开春主张的是什么款项。3、对证据三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该证据没有显示聊天双方的身份，戴开春亦没有提供原件。4、对证据四的三性予以认可，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该证据是戴开春在一审判决后向陈志勇提出，因《股权转让协议》不能实际履行，则戴开春发出该函件毫无法律意义。5、对证据五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证明内容不予认可。戴开春并没有提供该证据的原件，同时该证据并非证据范畴，不具有证据资格，不具有中立性和客观性，所依据的论证材料不完整，所作出结论错误。6、鑫典公司的注册登记都是戴开春办理的，陈志勇只负责业务，具体是怎么登记的不清楚。陈志勇提交如下证据：一、《关于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告知函》回函、快递单；用以证明：陈志勇对针对戴开春的函件进行回函，明确表明因为戴开春不是鑫典公司的股东，戴开春无权处分，《股权转让协议》事实上无法履行应解除，陈志勇要求戴开春返还353万元款项并支付相应利息。二、《情况说明》和陈志忠的身份证复印件；用以证明：陈志忠才是鑫典公司的股东，享有鑫典公司50%的股权。陈志忠从来没有授权过戴开春代为处分其名下鑫典公司的股权。若戴开春处分陈志忠名下股权，陈志忠对此并不认可、不追认。现陈志忠仍是鑫典公司的股东并享有50%的股权。鑫典常州分公司提交其公司中国银行账户2014年6月1日至2021年4月1日期间的交易明细一份，用以证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鑫典常州分公司从未收到陈志勇支付的200万元，鑫典常州分公司无需承担任何还款义务，借款关系不成立，鑫典公司亦不用承担任何责任。戴开春对上述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针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戴开春认为一审未查明鑫典公司成立时的股东是陈志勇和戴开春；陈志勇认为一审对具体支付了多少金额没有查清。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询问：“（戴开春）据你了解，陈志勇有没有从个人财产中拿出200万元转到公司账户中？”戴开春回答：“这个是陈志勇个人的财务，我不太清楚。”本院询问：“当时你们股权转让的时候为什么要留200万元作为你向公司的借款，为什么不是陈志勇个人向你借款？”戴开春回答：“当时陈志勇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钱，这个方案是陈志勇提出的，他说他本人做担保是一样的。”本院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系戴开春与陈志勇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成立并有效。关于《股权转让协议》能否履行的问题，协议约定戴开春将其持有的鑫典常州分公司、鑫典公司、典鑫公司的全部股份（41.1%）转让给陈志勇。虽然签订协议时戴开春仅持有典鑫公司40%的股份，并不持有鑫典公司和鑫典常州分公司的股份，但陈志勇为鑫典公司和典鑫公司的股东，鑫典常州分公司又为鑫典公司的分公司，陈志勇对三家公司的股权结构、出资情况以及经营状况应当是明知的。结合鑫典公司的股东变更沿革，应认定该协议系戴开春与陈志勇对此前鑫典公司股权变更和此后典鑫公司股权变更的统一结算，双方均应按照《股权转让协议》履行。目前陈志勇已经支付了部分股权转让款，戴开春也同意将尚未变更登记的股权进行变更登记，陈志勇以合同不能履行为由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并退还股权转让款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戴开春要求鑫典常州分公司支付款项、鑫典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陈志勇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主张能否成立的问题，戴开春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其诉讼主张的请求权基础为股权转让的法律关系，在上诉理由中又主张其是基于《借款协议》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无论基于何种法律关系，戴开春的主张均不能成立。如基于股权转让关系，股权转让款应由受让方支付给出让方，鑫典公司为股权转让的目标公司，鑫典常州分公司为股权转让目标公司的分公司，由目标公司的分公司承担股权转让款的付款义务显然不能成立。如基于借款关系，一方面，《借款协议》中明确载明该协议需在戴开春在三家公司的所有股权变更登记至陈志勇名下后生效，但截至目前戴开春在典鑫公司的股权仍然未变更登记，故该协议尚未生效；另一方面，《借款协议》约定戴开春为出借人、鑫典常州分公司为借款人，因陈志勇应支付戴开春200万元股权转让款，故由陈志勇代戴开春向鑫典常州分公司出借款项，但从本案目前的证据并不能反映陈志勇向鑫典常州分公司实际支付了上述款项，故戴开春并未完成借款交付；因此，戴开春的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戴开春和陈志勇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如戴开春认为案涉股权转让仍存在纠纷，应向合同相对方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752元，由上诉人戴开春负担26712元，由上诉人陈志勇负担350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超彦审 判 员 王 星审 判 员 尤建林二〇二一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郭 强书 记 员 陈茹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