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30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星火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学前东路299号（星海大楼）1001-1018室。法定代表人：黄正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杰盟，北京市京师（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陶气，男，1967年7月28日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上蔡县，现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上诉人无锡星火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陶气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1民初10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星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西园里工程在2019年1月1日已经结算完毕，梁陶气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款项已经结清，双方当天以现金形式结算的可能性极高，该29000元不应认定包含在已支付的94394元中。2.一审认定其余五个工地实际代付的材料款72069.72元有误，其实际代付材料款应为175481.16元。72069.72元仅是2019年1月1日双方结算时确认的在此之前花园七村、海州御园、滨江中路、溪岸花园四个工地的材料款，并不包含此前公园路工程上的材料款。该五个工程均在2019年1月1日之后竣工，其存在此后继续向工地供应材料的事实，一审不能仅凭梁陶气是否在送货单上签字认定其代付材料款的数额。3.双方签署的装修合同及项目经理规范细则合法有效，对于未从业主处收回的工程款，其仅有配合梁陶气索要的义务，最终责任应由梁陶气承担。综上，根据2019年1月1日的结算，其仅结欠34135.58元，此后其支付工程款31516元及代付材料款103411.44元，故其已经超付。梁陶气二审未作答辩。梁陶气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星火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150000元及该款自本案受理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LPR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8月20日，星火公司与梁陶气签订《星火装饰项目经理规范细则》，约定：不允许项目经理损害公司形象，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一次500元；业主投诉项目经理以及公司工程部监理或负责人每次罚款100-1000元不等，视情节严重处罚5000-10000元；如果发现项目经理跟设计师做公司的私单，那么项目经理所有的款项全部扣除；主材商必须材料款订单拿过来，予以结算；每一家工地完工后，星火公司予以1000-2000元押款，压满30000元为准，质保两年之内予以退款；所有材料必须到公司统一指定供应商拿货，如果发现项目经理私自没有经过公司同意一次2000元等内容。梁陶气在项目经理处签字。后星火公司承接花园七村、滨江中路、溪岸花园、公园路、海州御园、西园里工程，并将该6个工程转包给梁陶气，由梁陶气实际施工，双方对上述6个工程的转包款分别为花园七村59240元、滨江中路75500元、溪岸花园102500元、公园路46435元、海州御园38500元、西园里39920元共计362095元一致确认。后梁陶气对该6个工程进行施工。滨江中路的竣工日期为2019年1月23日；公园路的竣工日期为2019年7月4日；海州御园的竣工日期为2019年1月24日；花园七村的竣工日期为2019年10月17日，但星火公司认为2019年10月20日客户发起了投诉，到现在油漆验收还未合格；溪岸花园竣工日期为2019年5月12日。2018年10月30日星火公司支付宝转账王海锋10000元，2018年11月7日星火公司支付宝转账王海锋10000元，2019年7月5日星火公司支付宝转账王海锋10000元；2018年11月22日星火公司支付宝转账梁陶气10000元，2018年12月31日星火公司支付宝转账梁陶气10000元；2018年9月19日星火公司微信转账梁陶气1000元、4350元，2018年10月10日星火公司微信转账梁陶气6500元，2018年11月22日星火公司微信转账梁陶气11028元，2019年1月1日星火公司微信转账梁陶气6516元、5000元，2019年1月27日星火公司微信转账梁陶气5000元，2019年3月5日星火公司微信转账梁陶气5000元；以上星火公司共计转账94394元。梁陶气确认转给王海锋的也是支付的涉案工程款，并认可收到工程款94394元。2018年12月29日，梁陶气在星火公司出具的单子上签字确认，单子载明：花园七村发包价59240元、材料12764.50元、押金3000元；滨江中路发包价75500元、材料18161元、投诉1500元、押金3000元；溪岸花园发包价102500元、材料20088元、押金3000元；海州御园发包价38500元。2019年1月1日，梁陶气在星火公司重新出具的单子上签字确认，单子载明：花园七村发包价59240元、材料12764.50元、押金3000元、投诉一次500元；海州御园发包价38500元、材料18555.42元、押金1000元；滨江中路发包价75500元、材料18161.80元、投诉1500元、押金3000元；溪岸花园发包价102500元、材料22588元、投诉1500元、押金3000元。2019年1月1日，梁陶气在星火公司出具的单子上签字确认，该单子载明：西园里发包价39920元，1000元返客户，材料款7341.90元、投诉和差评罚款2500元，剩余29078.10元，总计应付29000元，上面项目已结清。双方对花园七村质保金3000元、滨江中路质保金3000元、溪岸花园质保金3000元、公园路质保金3000元、海州御园质保金1000元未退一致认可，但星火公司认为质保金要在两年后才支付，且要与工程款一起算总账。因花园七村、溪岸花园、公园路三个工程竣工时间未满两年，梁陶气将该三个工程的质保金共9000元从诉讼请求中撤回，并表示等期满后另案主张。对于违约金梁陶气认可花园七村500元，滨江中路1500元，溪岸花园1500元。梁陶气并认可西园里工程价款已结清，但认为星火公司支付的29000元包含在星火公司已支付的94394元中。2020年9月27日，梁陶气具状诉讼来院。审理中，星火公司向法院提起反诉，要求梁陶气支付款项75776.16元。后因星火公司未按期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反诉按撤诉处理。审理中，星火公司为证明涉案工程其公司代付材料款实际应为花园七村21524.10元、滨江中路50004.10元、溪岸花园59937元、公园路25460.54元、海州御园18555.42元，提供送货单等证据证明。梁陶气对星火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中有梁陶气、王海锋签字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没有梁陶气、王海锋签字的均不认可，但梁陶气认为送货单原件在星火公司处是因为双方规定结算时需要将购买材料的原件给星火公司。对于星火公司的代付材料款梁陶气认可花园七村12764.50元、滨江中路18161.80元、溪岸花园22588元、海州御园18555.42元。星火公司认可梁陶气陈述的结账时要带着材料单去结账，并表示没有单子是不会和梁陶气结账的。上述事实，有星火公司提供的对账单、项目经理规范细则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在卷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梁陶气与星火公司之间的装饰装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其他的法定无效情形，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合同有效成立后，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一致确认6个工程的总价款为362095元。对于西园里工程发包价为39920元，因梁陶气也确认西园里工程已结清，故法院对于西园里工程已按29000元结清予以确认。梁陶气认为29000元包含在已支付的94394元中，星火公司认为29000元是另外支付的现金，但星火公司未提供现金支付的证据，且在第一次质证时星火公司陈述支付梁陶气款项时未陈述有现金支付，而开庭时星火公司陈述29000元为现金支付与其质证时的陈述相矛盾，也与其公司一直都是支付宝和微信转账的习惯不符，故法院对星火公司陈述的29000元系现金支付的抗辩不予采信。故29000元应包含在已支付的94394元中。故星火公司结欠梁陶气除西园里工程外的工程价款应为256781元[（362095元-39920元）-（94394元-29000元）]。对于质保金，因滨江中路和海州御园工程均已竣工满两年，而双方合同也约定满两年后支付，对未竣工满两年的工程梁陶气撤回质保金9000元的诉讼请求系其处分自己权利，法院予以尊重，该质保金9000元应从结欠的总价款中扣除。而对已到期的滨江中路和海州御园工程质保金不应予以扣除，应支付给梁陶气。对于违约金，星火公司提供的有梁陶气签字的单子上载明花园七村500元、滨江中路1500元、溪岸花园1500元，梁陶气对此也予以认可，故法院确认违约金为3500元应从总价款中扣除，对星火公司陈述的其他违约金因无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信。对于星火公司代付材料款，星火公司辩称其持有的梁陶气、王海锋签字的送货单载明的材料款项均由其公司支付，但因双方一致确认结账时需凭送货单结账，也即星火公司持有的送货单存在结算后持有的可能，故法院对星火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星火公司提供的有梁陶气签字的单子上载明花园七村12764.50元、滨江中路18161.80元、溪岸花园22588元、海州御园18555.42元，且梁陶气予以认可，故法院对星火公司代付材料款认定为72069.72元（12764.50元+18161.80元+22588元+18555.42元）。对于星火公司抗辩的需扣除未收业主款项，因业主系与星火公司签订的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未收业主款项也应由星火公司主张权利，且星火公司与梁陶气也未约定要收到业主款项后才支付工程款，故本案中星火公司无权从结欠梁陶气的工程款中扣除未收业主款项。综上，现星火公司结欠梁陶气工程款应为172211.28元（256781元-9000元-3500元-72069.72元）。现梁陶气仅主张支付工程款150000元及利息，法院对梁陶气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作出判决：星火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梁陶气工程款150000元及该款自2020年9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梁陶气已预交），由星火公司负担（梁陶气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由星火公司向其直接支付，法院不再退还），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直接给付梁陶气。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星火公司是否应向梁陶气承担付款责任；二、西园里工程的29000元能否认定已经支付；三、代付的材料款数额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星火公司承接案涉六个工程后转包给无施工资质的梁陶气，双方之间形成的转包关系虽然无效，但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且星火公司与梁陶气已经进行结算，故星火公司应当按照结算金额向梁陶气支付相应的工程款。星火公司签订《星火装饰项目经理规范细则》重在加强对项目经理的管理和监督，但不能以此否认星火公司的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虽然梁陶气在2019年1月1日的西园里工程单子上注明项目已结清，但双方确认的星火公司的大部分付款均是在此之前支付，且无法区分针对的不同工程，故无法判定在此之前的付款是否包括西园里工程的付款。现星火公司抗辩该29000元是另外支付的现金，对此未能举证证明，且与其一审第一次质证时陈述的未有现金支付相矛盾，也与其他款项都是支付宝和微信转账的习惯不符，故星火公司所称的现金支付29000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星火公司为案涉工程代为采购材料，应当与实际施工人梁陶气进行交接确认。对于梁陶气、王海锋签字的送货单载明的材料款72069.72元，梁陶气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其他材料款，一方面是否用于案涉工程尚不完全确定，另一方面梁陶气需凭送货单与星火公司结算，不能排除有部分材料单系在2019年1月1日结算之后形成。故一审对其余的代付材料款未予确认，亦无不当。综上，星火公司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星火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李 杨审判员  景 鑫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程夫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