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47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晓辉，男，1977年9月23日出生，住黑龙江省海伦市永富乡吉贤村6组75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斌，北京刘世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志伟，男，1972年7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延庆区大榆树镇姜家台村临14号。上诉人于晓辉因与被上诉人朱志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9民初1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晓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朱志伟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于晓辉与朱志伟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于晓辉与北京伟汇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汇公司）、成都合胜天成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胜公司）之间有承揽合同关系，于晓辉为二公司在延庆区部分村安装空气源热泵。于晓辉工程中需要的辅助材料部分自己付款购进，部分由二公司提供，具体的经办人为朱志伟。朱志伟是伟汇公司的法人、是合胜公司的股东。朱志伟行为是代表公司的，行为结果应该由公司承担。（2019）京0119民初11787号生效的民事判决确认朱志伟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于晓辉与二公司的代表朱志伟对账，于晓辉共计从二公司购进安装空气源热泵辅助材料合计10万元。朱志伟于2019年2月1日给于晓辉出具收条，“今收到于晓辉材料款拾万元整，以转账凭证为准”。该收条的债权人是二公司，而不能仅仅凭收条上有收款人朱志伟就认定其是债权人。在已生效的（2019）京0119民初11788号案件审理期间，2019年11月18日开庭笔录记载合胜公司的陈述：“我们所有的材料都是统一采购、统一检测，材料是我们提供。”合胜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朱志伟证实了于晓辉购买的材料是从公司购进，而不是从朱志伟处购买，于晓辉与朱志伟没有买卖合同关系，也没有购买材料的债务债权关系。另外从购进材料的手续看，出库单均盖有伟汇公司的印章，于晓辉购进的材料是从公司购进的。该材料在（2020）京01民终3116号民事判决书中记载：“在本院二审期间，伟汇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朱志伟用料明细表，其上加盖有伟汇公司印章，证明于晓辉使用了从龙法公司拿的材料。朱志伟认可伟汇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虽然于晓辉对伟汇公司提交的材料不认可，但也看出伟汇公司向于晓辉供应了空气源热泵安装的辅助材料，朱志伟认可，也能证明朱志伟没有向于晓辉供应辅助材料。朱志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朱志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于晓辉支付货款13896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5日，合胜公司（甲方）与于晓辉（乙方）签订空气源热泵安装合同，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在延庆区安装中山爱美泰空气源热泵，数量为220台。乙方必须严格按照项目产品说明书、相关文件及政府下发的有关安装工程规范进行施工，按要求保证该工程项目中产品（包括主机、水泵、水箱、电控箱、管路连接）的安装，电源连接安全可靠，设备安装布置合理。甲方根据乙方的经营规模和进度，扣留工程款的5%作为安装质量售后服务保证金（不计利息），保证金在工程验收合格双方无异议后，5年期满退还乙方。乙方在进场施工前，应向甲方缴纳10万元进场施工保证押金。在施工结束后，乙方未发生任何责任事故，甲方退还乙方进场施工保证押金。单套设备安装价1700元/台（含主机安装费、材料费、调试费、室内管路改造及安装费）。改造所用水箱、水泵、管、线等辅材均要符合国家标准及政府要求，并提供相应的合格证和质保书。2018年，于晓辉为伟汇公司承揽的延庆区空气热源泵工程提供151台安装服务。同年12月24日，伟汇公司向于晓辉出具工程款支付证明，载明：今有朱志伟欠于晓辉安装空气源安装费共计叁拾陆万整，从本人工程款中扣本人同意。同年12月27日，朱志伟向于晓辉支付工程款10万元。2019年2月1日，朱志伟向于晓辉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于晓辉材料款拾万元整（以转账凭证为准）。2019年2月3日，于晓辉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朱志伟支付5万元。同年4月18日，于晓辉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朱志伟支付1000元。2020年2月12日，朱志伟诉至法院，要求于晓辉支付货款138966元。一审庭审中，关于于晓辉应支付货款138966元的计算依据，朱志伟称该款项系其根据货款单等自行计算得出。朱志伟为于晓辉代购材料共计188966元，现于晓辉已支付5万元，应支付款项即为138966元。该款项包含的12万元计算方法如下：朱志伟代购的42万元材料由包括于晓辉在内的三家施工队领取后自行分配使用，朱志伟不统计每家具体使用多少数量。另外两家每家先行交纳了15万元材料款，于晓辉未交纳。现因于晓辉的原因导致无法进行结算，故扣除另外两家各支付的15万元后，剩余12万元即是于晓辉所欠。于晓辉认可其曾使用朱志伟采购的材料，亦认可代购清单中的材料是几家施工队共同使用的，但认为朱志伟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于晓辉使用货物的具体数量。一审庭审中，关于2019年2月1日朱志伟向于晓辉出具收条前后双方发生的转账行为，朱志伟称于晓辉于2019年2月3日所转的5万元系双方约定由于晓辉在出具收条前支付，但于晓辉找借口拖延至出具收条后才支付，该款项不应在10万元收条内扣除，而应在总款项内扣除。该10万元收条也不是双方的结算依据，当时于晓辉说先给10万元，剩下的钱再结算。于晓辉称双方经过对账确认，于晓辉从朱志伟处共购买10万元的材料，朱志伟出具收条对此予以确认。双方约定支付材料款以转账凭证为准，经过计算，于晓辉已陆续向朱志伟转账70190元，尚欠款项为29810元。但朱志伟的行为系代表公司，于晓辉使用的是合胜公司及伟汇公司的材料，朱志伟作为该案原告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1.朱志伟是否具有主体资格？2.2019年2月1日朱志伟向于晓辉出具收条的性质？对焦点1，一审庭审中，于晓辉认可其使用了由朱志伟购买的材料，其也曾向朱志伟支付过部分材料款。朱志伟虽然曾有代表合胜公司、伟汇公司签订合同等行为，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朱志伟购买材料款系其履行职务行为，于晓辉主张朱志伟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并不成立，该院不予采信。对焦点2，诉争收条中使用“今收到”的措辞，按照字面意思及生活常识理解，收条是总括性的，可以作为对双方债权债务确认的依据。朱志伟主张该收条不是双方结算依据，应以其计算的138966元作为依据，但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采信。关于出具收条前后双方转账行为，该院认为，于晓辉向朱志伟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5万元、微信转账支付1000元的行为，如双方无特殊约定或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应视为支付收条即结算的款项。于晓辉在收条出具前的转账行为发生于结算前，其称用于支付结算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符合常理，该院亦不予采信。故朱志伟要求于晓辉支付4.9万元货款的诉讼请求合理正当，该院应予支持，对于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于晓辉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朱志伟支付货款4.9万元；二、驳回朱志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于晓辉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合胜公司向李保财购买水暖管件材料款30900元的转帐记录；2.合胜公司向李保财购买水暖管件材料的收据一张；3.李保财向合胜公司的送货单4张，证据1-3证明合胜公司购买李保财的辅助材料是以公司名义购买，而不是朱志伟个人购买；4.合胜公司向苏州兴源裕能流体控制有限公司购买7020元压力罐提供的发票一张；5.合胜公司向苏州兴源裕能流体控制有限公司购买19500元材料款发票一张；6.合胜公司工商银行客户对帐单2张，证据4-6证明合胜公司购买材料是以公司名义购买的，而不是以朱志伟个人名义；7.延庆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9民初8402号民事判决，第15页第2段证明朱志伟在整个案件中是职务行为，不是个人行为，购买材料是代表公司，不是代表个人。朱志伟对于证据1-6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合胜公司支付的部分材料款也是其转帐过去的，而且这部分材料款最后也没有计入本次诉讼的金额范围内，当初是为了开发票，其才把钱给了合胜公司，合胜公司再转给了材料商。朱志伟对于证据7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于晓辉提举的前述证据不能证明其欲证明之事项，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一、二审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朱志伟能否向于晓辉主张材料款及主张材料款的具体金额。根据已查明事实，于晓辉先后与合胜公司签订空气源热泵安装合同、为伟汇公司承揽的延庆区空气热源泵工程提供安装服务，于晓辉与合胜公司及伟汇公司成立承揽合同关系。于晓辉在履行与合胜公司、伟汇公司承揽合同过程中，各方均未明确约定辅助材料应如何采购，本案中，朱志伟主张在承揽关系存续期间于晓辉向其购买辅助材料，并向其支付过部分材料款，提供了收条等证据材料。于晓辉否认朱志伟的上述主张，并认为朱志伟系伟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合胜公司的股东，朱志伟向其提供辅助材料系履行职务行为，于晓辉系向合胜公司、伟汇公司购买辅材，但其并未针对其主张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关于朱志伟系适格主体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关于朱志伟与于晓辉之间债权债务具体金额的问题，本院认为，2019年2月1日，朱志伟向于晓辉出具内容为“今收到于晓辉材料款拾万元整（以转账凭证为准）”的收条，按照文义理解，该收条是对朱志伟与于晓辉之间债权债务的概括性确认，再结合出具收条后双方的账务往来情况，应认定2019年2月3日于晓辉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朱志伟支付5万元以及同年4月18日于晓辉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朱志伟支付1000元系履行上述收条的还款义务，另外，于晓辉主张出具收条前的转账系用于支付结算款，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该主张，故一审法院关于于晓辉应向朱志伟支付4.9万元货款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于晓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5元，由于晓辉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卫红审 判 员 刘 慧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德 智书 记 员 王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