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69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兴丰村第八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兴丰村。法定代表人：李健斌，该社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饶旸，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思敏，女，1988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艳萍，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兴丰村第八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兴丰第八经济社）因与被上诉人冯思敏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1）粤0111民初3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8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兴丰第八经济社委托诉讼代理人饶旸，被上诉人冯思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艳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丰第八经济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至第四项，改判兴丰第八经济社无需支付冯思敏2018年福山循环产业园征地分配款95000元、2019年端午节福山循环产业园征地分配款20000元、2019年中秋福山循环产业园征地分配款1500元、2019年福山循环经济产业园生活垃圾应急综合处理项目征地分配款10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冯思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本案不涉及任何土地承包关系，冯思敏不是集体的承包人，被征收土地也非承包地。本案诉争的分配款均是以集体组织成员福利的形式、按照当时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人数平均发放的福利款，发放的人数及比例均已上报政府三资办审查确定，因此不应适用前述二十四条规定。且冯思敏在兴丰第八经济社召开的多次分配表决意、发放多次福利后才向有权处理的机关申请确认其集体成员资格，在太和镇政府确认其具有集体成员资格前，应视为其集体成员资格尚未明确，不应补发集体成员的福利款项。二、一审对已分配款项的处理与广州铁路运输法院对此类案件生效判决处理方式不一致，导致法律适用的混乱，有损司法权威。广州铁路运输法院从2018年12月起对于此类案件的判决均是以“主张权利分红及福利待遇的起点、起算时点应自申请人向有权主管机关提出行政处理申请之日起计算”为由驳回相应申请人要求补发的请求，而本案一审却在查明诉争款项在冯思敏提出行政处理申请之日前已发放的情况下仍判决要求兴丰第八经济社补发，造成对同类案件的不同处理，应纠正。冯思敏辩称，不同意兴丰第八经济社的上诉请求。冯思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兴丰第八经济社向冯思敏给付2018年福山循环产业园征地分配款95000元；2.判令兴丰第八经济社向冯思敏给付2019年端午节福山循环产业园征地分配款20000元；3.判令兴丰第八经济社向冯思敏给付2019年中秋福山循环产业园征地分配款1500元；4.判令兴丰第八经济社向冯思敏给付2019年福山循环经济产业园生活垃圾应急综合处理项目征地分配款10000元；5.判令兴丰第八经济社向冯思敏给付2019年青苗及附属物征收补偿款5886元；6.判令兴丰第八经济社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思敏因结婚于2009年将户口从广东省广宁螺岗镇居委会迁至兴丰第八经济社处，2015年7月离婚，2017年12月15日独立分户并登记户籍地址为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兴丰蛇见咀巷11号3楼（兴丰第八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2019年10月27日，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人民政府作出太府行决字[2019]163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冯思敏具有兴丰第八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驳回冯思敏要求兴丰第八经济社补发2018年本村股份分红待遇6427.5元的请求。该《行政处理决定书》已生效。2010年7月1日版《太和镇兴丰村暨经济社股份合作制章程村规民约章程》第十一条第8点载明：凡属我村男村民离异后，原配偶（女方）户籍及抚养权属女方的子女未迁出我村，在我村生活并遵循我村章程、村规民约、履行义务的给予配股，但男方再婚或女方再婚户籍未迁出我村的，原配偶（女方）次年取消配股，属其抚养的子女视其所在经济社表决后决定配不配股。2019年12月13日版《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兴丰经济联合社和经济合作社股份章程》（第十稿）已取消上述规定。2020年9月30日，兴丰第八经济社向冯思敏发放股权证，载明冯思敏股权配置为100股。诉讼中，冯思敏提交征地款分配明细表、分配名单、银行存款收支明细公布表等材料证实涉案分配款或补偿款的具体数额。庭审中，双方确认涉案的分配款属征地项目分红，不是固定性持续性的分红，兴丰第八经济社确认冯思敏诉请的分配款或补偿款的具体数额，确认冯思敏在2020年9月30日重新取得兴丰第八经济社的集体经济成员资格，但认为冯思敏之前的分红及福利待遇不应当补发。以上事实，有行政处理决定书、居民户口簿、离婚证、征地款分配明细表、分配名单、银行存款收支明细公布表、股权证、章程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应适用法律事实发生时的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5】6号）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冯思敏在分配涉案土地征收分配款或补偿款前已将户籍迁至兴丰第八经济社处，且冯思敏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已经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人民政府行政审查确认，故兴丰第八经济社应当平等地向包括冯思敏在内的所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发放涉案的分配款或补偿款。虽兴丰第八经济社提交的2010年7月1日版《太和镇兴丰村暨经济社股份合作制章程村规民约章程》第十一条第8点载明“男方再婚或女方再婚户籍未迁出我村的，原配偶（女方）次年取消配股”，但该章程未有证据证实已依照法定程序经本集体成员决定，且一审法院认为，村集体组织虽依法享有自主决定自治范围内事项的权利，但必须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不得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男女平等、村民平等的基本原则。因冯思敏在2018年、2019年并未丧失兴丰第八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冯思敏应当享有与该村村民同等的权利。兴丰第八经济社在新的章程中取消了上述规定并于2020年9月重新确认冯思敏的配股资格，也充分印证了冯思敏享有兴丰第八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兴丰第八经济社不予发放涉案分配款或补偿款，与冯思敏享有兴丰第八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符，损害了冯思敏应当享有的合法权益。综上，现冯思敏要求兴丰第八经济社给付2018年福山循环产业园征地分配款95000元、2019年端午节福山循环产业园征地分配款20000元、2019年中秋福山循环产业园征地分配款1500元、2019年福山循环经济产业园生活垃圾应急综合处理项目征地分配款10000元、2019年青苗及附属物征收补偿款5886元，兴丰第八经济社对上述款项的具体金额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5】6号）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兴丰村第八经济合作社向冯思敏给付2018年福山循环产业园征地分配款95000元；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兴丰村第八经济合作社向冯思敏给付2019年端午节福山循环产业园征地分配款20000元；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兴丰村第八经济合作社向冯思敏给付2019年中秋福山循环产业园征地分配款1500元；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兴丰村第八经济合作社向冯思敏给付2019年福山循环经济产业园生活垃圾应急综合处理项目征地分配款10000元；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兴丰村第八经济合作社向冯思敏给付2019年青苗及附属物征收补偿款588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3.86元，由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兴丰村第八经济合作社负担，并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冯思敏迳付。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及庭审中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以及诉争款项发放的起算点。关于本案是否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涉及款项为征地分配款、青苗及附属物征收补偿款，与上述规定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有关。关于冯思敏的主体资格，已经有生效的《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冯思敏具有兴丰第八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冯思敏在2018年、2019年并未丧失兴丰第八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享有诉争征地款项。关于诉争款项起算点的问题，兴丰第八经济社主张在冯思敏提出行政处理申请之日之前已发放的款项无需再发放，但对此既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间提交证据证实，且本案诉争为征地补偿款项，故本院对兴丰第八经济社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兴丰第八经济社是否需支付冯思敏诉争款项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兴丰村第八经济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3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兴丰村第八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印强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何晶陈培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