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34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梅芳，女，1973年10月8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现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彩霞，江苏朝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潮民，江苏朝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兵，男，1970年1月21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斌飞，江苏钟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梅芳因与被上诉人孙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21)苏0413民初1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7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梅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求；2、—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针对案件争议焦点的答辩内容前后不一，缺乏诚信。（一）关于高梅芳与孙兵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本案历经两次公开开庭审理，被上诉人本人均未到庭参与庭审，而是由其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处理实体权利行为。在第一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答辩称借贷关系发生在孙兵与案外人向某之间，高梅芳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在高梅芳提出将申请证人向某到庭作证后，在第二次庭审过程中，孙兵的代理人当庭提交孙兵本人出具的《情况说明》：孙兵认可借贷关系发生在高梅芳、孙兵之间，但对利息约定不予认可。孙兵对于借贷关系发生在何者之间的认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二）关于孙兵的还款情况。一审庭前，高梅芳已就还款情况提供银行流水供法庭及孙兵核对，该银行流水体现了：其一，孙兵转账时间基本上是集中在月初；其二，除了一笔8000元、一笔12000元外，均是4000元，对此高梅芳已作出合理解释。在第一次庭审过程中，审判员问：“你方所称向向某还款，是不是就是高梅芳陈述的每月4000元的还款？”孙兵的代理人答：“是的。”审判员问：“你们是如何偿还这笔款项的？”孙兵的代理人答：“有现金，有转账，每个月支付4000元，从2017年12月1日开始到2020年10月15日，所有的钱都是支付给向某的。”在第二次庭审过程中，孙兵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对于我的还款时间不定，有时候四五千，有时候一两万，有现金、有转账”，审判员发问：“为什么按照每个月4000元的规律通过证人向高梅芳还款？”，孙兵的代理人答：“首先孙兵没有按照每个月4000元的规律向高梅芳还款，孙兵支付给高梅芳的款项并不确定，少的时候4000元至5000元，多的时候10000元至20000元，大部分的还款都是以现金方式支付的，并不存在高梅芳陈述的按月支付情形。”显而易见，在证据面前，孙兵就还款情况的陈述含糊其辞、前后不一致且与事实严重不符。二、上诉人己就借款利息约定完成举证责任，一审未查明利息约定的事实。借条虽未明确约定利息，但根据高梅芳提供的连续的银行流水所反映出的孙兵有规律性的支付固定款项的行为以及向某的证人证言，均指向高梅芳主张利息约定的真实性。况且，在孙兵不否认还款情况时并未就还款所呈现的规律性作出合理解释。上诉人已尽利息约定的举证义务。三、现有新证据证明利息约定的事实。2020年初，因孙兵未及时履行支付利息义务，证人向某通过自己的手机向孙兵短信催要还款，并根据孙兵支付利息的情况逐月与其核对。短信发送的内容及短信发送的时间与银行流水体现的孙兵转账时间基本吻合，进一步证明高梅芳所称其与孙兵的借贷有利息的约定的真实性。被上诉人孙兵二审辩称：我方并未向高梅芳承诺2分息，一审中，向某作为证人到庭，孙兵的代理人问：出具借条内容并未约定利息，你是否清楚？其称：清楚的。孙兵的代理人又问：2分息的依据是什么？其称：口头承诺。孙兵的代理人问：为什么没有在借条中明确？其答：忽视了。依据《民法典》第680条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借款合同对利息没有约定的，视为没有利息；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约定不明确，当事人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当地或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自然人之间借款的，视为没有利息。综上，高梅芳与孙兵之间的民间借贷，系自然人之间的借款，而高梅芳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明确有2分息的约定，应当视为没有利息。高梅芳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孙兵向高梅芳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00元，并自2020年11月1日起以本金200000元为基数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支付利息直至本金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孙兵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0月底，孙兵因资金周转需要，向高梅芳借款人民币200000元，并以月息2分的标准按月支付利息。2017年11月1日，高梅芳指示朋友向某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孙兵交付人民币200000元，孙兵随即向高梅芳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高梅芳现金人民币计贰拾万元整。此后，孙兵按照月息2分的标准按月支付利息至2020年10月，但2020年11月开始不支付利息，高梅芳多次催要未果。为维护高梅芳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法院公正裁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1月1日，孙兵通过案外人向某介绍向高梅芳借款200000元。当日，高梅芳指示向某通过银行账户向孙兵转账200000元，孙兵向高梅芳出具借条一份。借款载明：“今借到高梅芳现金人民币计贰拾万元整。￥：200000。”双方未书面约定借款期限和借款利息。后孙兵通过向某向高梅芳归还140000元，余款至今未还。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高梅芳提供的借据能够证明其与孙兵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合法有效。高梅芳已经按约履行交付借款的义务，孙兵应当按约履行还款义务。虽然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但经高梅芳催要后，孙兵未及时归还借款，其行为亦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孙兵已经支付的140000元，高梅芳主张该款系支付的利息，孙兵主张双方并未约定利息，该款系归还的本金。因双方在借条中并未明确约定利息，而高梅芳提供的银行流水、证人证言均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的利息约定，故案涉借款应视为没有利息，该140000元应认定为归还本金，扣除后，孙兵还应返还高梅芳借款本金60000元。对高梅芳要求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但高梅芳有权要求孙兵从起诉之日即2021年2月24日起，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年利率3.85%）支付逾期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孙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高梅芳借款本金6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60000元为基数，从2021年2月2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3.85%计算）；二、驳回高梅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50元，由高梅芳负担1500元，孙兵负担650元（该款高梅芳已经预交，孙兵于上述时间一并给付高梅芳）。本案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当事人依法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高梅芳提交如下证据：银行流水短信内容整理汇总表一页，向某签字确认的短信聊天记录截图三张，短信聊天记录截图的原始载体是向某的手机，今天已带来可供法庭查阅。该组证据是用于证明孙兵向向某转账，体现了一种较强的规律性，并且是在向某催要利息时进行转账。具体体现在序号11-13项，可以证明高梅芳将款项出借给孙兵，事实上是有月息两分之约定。对于上诉人高梅芳二审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孙兵质证后认为：对手机短信发表质证意见：对该短信的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孙兵向代理人陈述其手机中并没有该短信聊天记录，且该短信聊天记录中也没有孙兵的任何回复。对证据的关联性也不予认可。该证据系向某提供，该内容并不能证明与本案高梅芳的借款相关，也未提出利息为两分利息，且在一审中向某已作为证人到庭，其在庭审中也陈述其与孙兵尚存在其他借款，不排除其向孙兵催要其他借款的可能性。对上诉人整理的表格的真实性和关联性都不予认可。对表格制作的还款流水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中在2020年9月23日孙兵向向某转账支付了1万元，该表格中并未体现。且根据双方在一审中的陈述，双方之间的还款尚有大量的现金，共计14万元，对该事实上诉人是予以确认的。对整理表格的还款时间和金额没有异议，但是不全。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上诉人高梅芳二审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2019年9月17日孙兵向向某转账12000元，2019年10月1日孙兵向向某转账4000元，2019年11月1日孙兵向向某转账4000元，2019年12月1日孙兵向向某转账4000元，2020年1月2日孙兵向向某转账4000元，2020年3月6日孙兵向向某转账8000元，2020年4月1日孙兵向向某转账4000元，2020年5月1日孙兵向向某转账4000元，2020年6月1日孙兵向向某转账4000元，2020年7月2日孙兵向向某转账4000元，2020年8月3日孙兵向向某转账4000元，2020年9月2日孙兵向向某转账4000元，2020年10月15日孙兵向向某转账4000元。二审中，上诉人高梅芳提交的向某发给孙兵的短信载明：2020年1月2日的短信内容为：收到再催一下春节前把账结了。2020年4月1日的短信为：收到，改日喝酒。2020年5月1日的短信为：收到了，有空喝酒吧。今天不行改天吧。2020年6月1日的短信为：收到了，晚上再联系吧。2020年7月2日的短信为：收到。2020年8月2日的短信为：利息打过来吧。2020年9月1日的短信为：明天早上把钱打过过来。2020年10月3日的短信为：把利息打过来吧。2020年10月15日的短信为：利息收到了。2020年11月3日的短信为：请把利息打过来吧。向某一审出庭作证称：当时孙兵打电话给我借钱，我没有钱，高梅芳有20万元在我这里，当时没有用这笔钱，就问高梅芳同意不同意借，我打电话给高梅芳，她说可以的，讲好月息2分，后来我们三个人一起去银行把钱打给孙兵，孙兵就在汇款凭证的背面写了借条给高梅芳。高梅芳的代理人问向某：根据高梅芳从你处获得的你名下一张银行卡的流水显示，孙兵曾按月向你汇款4000元、8000元、12000元不等，你解释一下这是什么钱？向某回答：都是利息钱，就是这笔借款的利息。刚开始现金付了一些，后来是打卡，每个月不会超过3号。审判员问：证人，孙兵支付给高梅芳的款项为什么打到你的账户？向某回答：因为他们两个人不认识，是通过我介绍的。我收到钱之后再打给高梅芳。审判员问向某：孙兵没有按期付款的时候是你向孙兵催要，还是高梅芳催要？向某答：两个人都要过。审判员问向某：你和孙兵之间其他借款是不是有利息？向某回答：没有利息，都是借几天。二审中，孙兵方认可向某为高梅芳与孙兵借款的中间人，并称：向某和孙兵是四五十年的好朋友，可以说是发小。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约定了月利率2%的利息。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存在月息2分的利息，通过高梅芳一审和二审的举证以及申请证人出庭的情况，可以认定案涉借款存在月息2分的利息约定，理由如下：第一，双方均认可的案涉借款的中间人向某出庭作证证明案涉借款约定了利息，月息为2分。对于向某的身份，孙兵二审称：向某和孙兵是四五十年的好朋友，可以说是发小。因此，向某的证人证言可信度较高。第二，从高梅芳整理的孙兵向向某的银行转账流水来看，孙兵从2019年9月至2020年10月，几乎每个月向向某转账4000元或几个月转账4000元的倍数（仍然体现为平均每个月支付4000元），与向某一审作证时称孙兵每个月或者每几个月通过向某向高梅芳支付2分的利息相符。而向某一审作证时陈述，孙兵向其借款金额较小，一般都是借几天，没有利息。因此，从孙兵还款的时间和金额来看，亦与月息2分吻合。第三，从二审中高梅芳提交的向某发给孙兵的短信来看，催利息的时间与孙兵付款之间存在对应关系。虽然孙兵方对于该短信的真实性不认可，但二审通过查看该短信的原始载体和孙兵的手机号码，可以认定该短信的真实性。基于上述分析，可以认定案涉借款约定了2分的月息。则上诉人高梅芳关于案涉借款存在月息2分的利息约定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法院对于利息的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鉴于本案一审立案时间为2021年2月24日，故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的规定，即对于案涉利息，2020年8月19日之前的按年利率24%计算，2020年8月20日之后的，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按照上述利率计算下来，2020年9月和10月的利息，孙兵超付了合计2866元，应认定为归还本金，故案涉借款尚欠本金为197134元，利息从2020年11月1日起以197134元为基数，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的利息支付至付清之日止。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21)苏0413民初1803号民事判决；二、孙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高梅芳偿还借款本金197134元，并支付自2020年1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197134元为基数，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的利息；三、驳回高梅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50元，由孙兵承担2100元，由高梅芳承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孙兵承担4200元，由高梅芳承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俊审判员  李银芬审判员  龙海阳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徐 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