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95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泰达创展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刘家店镇银店大街1号328室-1912。法定代表人：蔡国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正永，北京市风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子超，北京市风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旭光，男，1982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单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龙，北京市荣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袁凯，男，1987年3月19日出生，汉族，北京市丰台区岳各庄502号。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正永，北京市风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子超，北京市风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晋金亮，男，1987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北京泰达创展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达创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旭光、原审被告袁凯、晋金亮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20）京0106民初15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达创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判决内容。2.改判驳回张旭光对泰达创展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渣土运输合同法律关系。《北京市建筑垃圾消纳许可证》记载的施工、运输单位都不包括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签订任何渣土运输合同，没有签订渣土运输结算凭证。应袁凯、晋金亮的请求，上诉人曾提袁凯向被上诉人支付部分运费。2.一审重复计算两份《协议书》的渣土运输数量。3.一审认定金额错误，袁凯付款总金额为616300元，有付款明细。张旭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泰达创展公司的上诉请求。袁凯述称，同意泰达公司的上诉意见。晋金亮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张旭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袁凯、晋金亮、泰达创展公司连带支付张旭光清运费180000元及违约金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旭光主张其负责晓月苑二里、三里清运渣土工程，每车830元，共计821车，共计681430元，另外还包括一部分税款，故其已收到的517500元加上其诉讼请求主张的180000元是高于681430元的。为此张旭光提交以下证据证明：1.2019年5月30日的《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经承运方张旭光372925198209083715与付款方袁凯身份证号×××，电话138XXXXXXXX就晓月苑二里、三里清运费用达成共识。截止2019年5月30日，张旭光共清运晓月苑二里、三里渣土290车，每车830元，对方已支付45000元，下欠张旭光195700元对方承诺余款于2019年6月3日之前付清。如果逾期未付，袁凯自愿承担每车1500元的费用。本协议双方自愿。担保人：晋金亮，身份证号×××，电话：138XXXXXXXX”。张旭光提交收据若干张以证明其运送渣土290车，但有一部分收据找不到了，目前提交的收据记载的车数总数为282车。2.2019年6月17日的《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经承运方张旭光372925198209083715与付款方袁凯×××晓月苑二里、三里清运费用达成共识。截止2019年6月17日，张旭光共清运晓月苑二里、三里二期渣土531车，每车830元，总金额440730元。经双方协商，2019年6月30日之前支付张旭光300000元。剩余尾款于2019年7月30日之前结清。逾期未结清账目，袁凯、晋金亮自愿承担每车1500元费用，本协议双方自愿达成一致。付款人：袁凯。担保人：晋金亮”。张旭光提交收据若干张以证明其运送渣土531车。袁凯、泰达创展公司认可上述两份《协议书》的真实性，但认为2019年6月17日的《协议书》包含了2019年5月30日的《协议书》，张旭光清运渣土的车数总数为2019年6月17日的《协议书》上记载的531车；张旭光提交的收据上没有袁凯签字，不认可收据的真实性，即便按照张旭光提交的收据，日期在2019年5月30日之前收据上记载的车数相加也超过了2019年5月30日的《协议书》上记载的“截止2019年5月30日，张旭光共清运晓月苑二里、三里渣土290车”；结合已支付的款项，并不拖欠张旭光清运费，即便拖欠清运费，上述协议上约定逾期付款按照每车1500元计算的违约金过高，应当调整为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晋金亮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收据上的“韦洋洋”是施工现场负责人的名字，晓月苑二里、三里分为一期、二期工程，一期完工以后才开始二期工程，但其认为其只是协议担保人，不是还款担保人，其多次帮助张旭光解决尾款事宜，因张旭光反悔导致双方未能协商解决。3.张旭光与袁凯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袁凯承诺支付23万元包括尾款和补偿。其中2020年4月2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袁凯称“你们商量完你也同意了。车给你准备好了你又不过来开。你又拿之前作废的协议说事。上周你们都好了随时去开车的呀”；张旭光回复称“车和我没关系，现在欠我钱，我也要给工人开工资”；袁凯称“现在一共差你23万左右包含尾款和最后一次在麦当劳协商给你的补偿。协商之后也把最后的钱也给了你一张支票，你也同意了也把支票拿走了”；张旭光回复称“经你的手，共付款335000元是吗，没人给你协商，你共欠941500元”；袁凯称“那上周你们协商好了用车抵26万多余的几万块钱以后干活抵消”。袁凯、泰达创展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其认为上述微信里所称23万元，是按照每车1500元计算的，包括尾款和补偿，这种方式计算的违约金过高。晋金亮表示刚开始结算尾款大概是尚欠18万或者19万元左右，加上税款是23万元，因没有按期支付23万元，之后协商另外补偿3万元，按照26万元结算；当时蔡江坤有一辆车直接给张旭光以折抵欠付清运费，但是张旭光没有同意；蔡江坤提供一张支票，因双方就金额未协商一致，也没有结算。4.张旭光与蔡江坤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泰达创展公司向其出具支票支付剩余清运费，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蔡江坤于2019年10月28日发微信称“刚看见张旭光啊，那个支票的事儿啊，没拿过来，那个是法人的原因，法人我们迟迟联系不上他，然后联系万之后让提供密码，他又不给我们提供，又说忘记了，然后就是哎，……周四那个就肯定给你了支票”。袁凯、泰达创展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晋金亮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5.购买方名称为泰达创展公司的垃圾清理费增值税专用发票若干张、泰达创展公司出具的转账支票一张以证明其与泰达创展公司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其向泰达创展公司出具发票，泰达创展公司向其支付过货款，故泰达创展公司应承担责任。袁凯、泰达创展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泰达创展公司承包晓月苑二里、三里项目后将其中的渣土运输工作分包给袁凯，袁凯通过晋金亮介绍认识张旭光，泰达创展公司与张旭光没有合同关系，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晋金亮称泰达创展公司是承包方，袁凯是泰达创展公司的项目负责人。6.张旭光与高宝超的微信聊天记录（张旭光于2019年5月26日向高宝超微信转账10000元，附言办消纳证共计1.6万）、《丰台区城市管理委员会行政许可决定书》两份、《北京市建筑垃圾消纳许可证》两份以证明袁凯与其口头约定由其代为办理消纳许可证，袁凯按照每办理一个证30000元的标准支付费用，其中包括办理消纳许可证是每吨50元，另外支付给代办人的中间费用及其代办的费用。其中2018年晓月苑环境综合提升（二期）（三里）工程的《北京市建筑垃圾消纳许可证》上载明“运输单位名称北京易成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责人韦洋洋，监理单位名称北京隆泰宝兴商贸有限公司负责人高宝超，建筑垃圾产生量200吨”，2018年晓月苑环境综合提升（二期）（二里）工程的《北京市建筑垃圾消纳许可证》上载明“运输单位名称北京城建亚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责人袁凯，监理单位名称北京隆泰宝兴商贸有限公司负责人高宝超，建筑垃圾产生量200吨”。袁凯、泰达创展公司认为张旭光确实办理了上述两个消纳许可证和另外一个洋桥项目的消纳许可证，但张旭光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协商约定办理一个消纳证的费用数额，也没有约定费用如何负担，由谁负担。晋金亮认为运输渣土是需要办理消纳许可证，办理消纳许可证的费用应由袁凯支付；办理一个消纳许可证的成本应该是按照消纳许可证上记载的建筑垃圾产生量的吨数，每吨50元；其不清楚张旭光与袁凯就办证费用具体是如何协商的。关于已支付的清运费，袁凯、泰达创展公司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袁凯的账户明细以证明袁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张旭光支付清运费269000元。对此，张旭光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对于其中的230000元无异议；对于2019年4月8日的19000元，附言明确记载“办理渣土消纳证费用”，不包括在清运费中；此外2019年4月16日转账的20000元，也是办理渣土消纳证费用，不包括在清运费中；其认为其与袁凯口头约定办理一个渣土消纳证费用为30000元，袁凯仅支付了部分渣土消纳证费用；因晓月苑二里、三里项目由其清运渣土，故实际上不是按照办理一个渣土消纳证费用为30000元计算的，其自己也分摊了一部分办理渣土消纳证费用。2.袁凯与张旭光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袁凯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张旭光支付清运费共计59800元。张旭光对此不予认可，其认为除了本案中的晓月苑二里、三里项目，其与袁凯之间还有洋桥项目，因袁凯欠付本案中晓月苑二里、三里项目的清运费，故洋桥项目双方口头约定是每车1200元，随运随结，直接以微信转账方式结算清运费，其中包括2019年5月22日微信支付的4800元，其与袁凯2019年5月2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袁凯称“那个车几点到，你跟他联系一下，你现在跟他联系”“到时候车钱管我要”；5月31日微信支付的3600元；6月5日微信支付的7200元；6月12日微信支付的2000元；7月7日微信支付的7200元；其与袁凯2019年7月2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袁凯称“今天洋桥去五个车”；8月1日微信支付的6000元。另外，2019年5月24日微信转账的15000元和5月25日微信转账的14000元，是办理其他项目消纳证的费用，其与袁凯2019年5月2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其发语音称“上一个消纳证，是不是有一个工资费你没给我了呢……1000块钱，到现在你还没给我呢……还让我往里垫钱吗”，袁凯回复称“怎么可能让你垫钱呢”“这两天你过来，我不是还给你3万呢吗”。3.支出凭证两张以证明张旭光领取现金25000元，张旭光对此予以认可。4.泰达创展公司的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以证明应袁凯要求，泰达创展公司向张旭光转账257500元，张旭光对此予以认可。5.蔡江坤于2020年1月23日向张旭光转账5000元，张旭光对此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张旭光与袁凯、泰达创展公司虽未订立书面合同，但根据现有证据和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双方形成事实上的运输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张旭光清运渣土后，袁凯、泰达创展公司应及时支付清运费。袁凯在日期为2019年5月30日的协议书和日期为2019年6月17日的两份协议书“付款人”处签字，且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张旭光支付部分清运费，结合袁凯与张旭光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张旭光要求袁凯支付清运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现有证据，泰达创展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部分清运费且向张旭光出具支票，结合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对于张旭光要求泰达创展公司支付清运费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晋金亮在日期为2019年5月30日的协议书和日期为2019年6月17日的两份协议书“担保人”处签字，且日期为2019年6月17日协议书上明确记载“逾期未结清账目，袁凯、晋金亮自愿承担每车1500元费用，本协议双方自愿达成一致”，故晋金亮作为担保人，应当对未支付的清运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关于欠付清运费的数额，一审法院从以下几方面考虑：第一，依据上述两份协议书记载的内容、收据、付款情况，微信聊天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张旭光实际清运渣土数量应按照两份协议书上记载车数相加为821车，袁凯、泰达创展公司所称日期为2019年6月17日的协议书上记载的531车包含了前一份日期为2019年5月30日的协议书上记载的290车的答辩意见，缺乏依据，一审法院难以采纳。第二，袁凯于2019年4月8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张旭光支付19000元，附言明确记载“办理渣土消纳证费用”，故对于袁凯认为该笔19000元是支付清运费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三，对于袁凯于2019年4月16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张旭光支付的20000元，现张旭光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双方约定办理消纳许可证的费用总额和分担比例，亦未提交明确证据证明该笔20000元系袁凯支付办理消纳许可证的费用，结合袁凯已于2019年4月8日向张旭光支付办理消纳许可证19000元、张旭光及晋金亮所称办理消纳许可证的成本等情形，对于张旭光认为该笔20000元系袁凯支付办理消纳许可证费用的主张，一审法院难以采纳，故该笔20000元应从张旭光主张的剩余清运费中予以扣除。第四，对于袁凯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给张旭光的59800元，一审法院结合袁凯与张旭光的微信聊天记录，张旭光在洋桥项目运输渣土并代为办理了洋桥项目消纳许可证等情形，对于袁凯所称上述款项是支付本案中晓月苑二里、三里项目的清运费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难以采纳。第五，按照张旭光提交的两份协议书上记载的每车830元，共计821车，总数应为681430元；现张旭光认可已收到的款项和本案中主张的欠付款项总额为697500元，张旭光称其中包含税费等费用；袁凯在2020年4月2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同意支付23万元包含尾款和补偿，之后又同意提供一辆价值26万元的车辆以折抵债务，且在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亦提到税款等费用。综上，一审法院对于张旭光要求支付的清运费具体数额酌情予以确定。袁凯、泰达创展公司未按期支付清运费，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对于张旭光要求袁凯、泰达创展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袁凯、泰达创展公司在审理中对违约金的标准提出异议，认为数额过高。为此，一审法院将结合本案的实际履行情况、袁凯、泰达创展公司的逾期时间及过错程度、张旭光的实际损失及其预期利益等因素，对于张旭光主张的违约金数额予以确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于2021年4月判决：一、袁凯、泰达创展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张旭光连带支付清运费160000元；二、袁凯、泰达创展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张旭光支付违约金20000元；三、晋金亮对袁凯、泰达创展公司的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在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内向袁凯、泰达创展公司追偿；四、驳回张旭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于二审中的诉辩主张及陈述，本案争点有三：一为泰达创展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付款义务，二为张旭光实际清运渣土的数量，三为欠付的清运费数额。关于泰达创展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付款义务，泰达创展公司上诉主张其与张旭光不存在渣土运输合同法律关系，不应当承担付款义务。但根据现有证据，泰达创展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部分清运费且向张旭光出具支票，垃圾清理费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示购买方为泰达创展公司，结合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张旭光与袁凯、泰达创展公司形成事实上的运输合同关系，并据此支持张旭光要求泰达创展公司支付清运费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张旭光实际清运渣土的数量，泰达创展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重复计算了两份《协议书》的渣土运送量。但从两份《协议书》的表述来看，2019年5月30日的《协议书》载明已支付45000元，而2019年6月17日的《协议书》在表述剩余尾款时并未扣除或提及该45000元。晋金亮于一审庭审中亦称总金额是两份《协议书》上的金额相加。结合袁凯、泰达创展公司方已支付的金额，及袁凯于微信聊天中“现在一共差你23万”的表述，本院认为两份《协议书》相互独立，不存在包含与被包含的关系。故一审法院认为张旭光实际清运渣土的数量为两份《协议书》记载车数相加即821车，具有事实依据，应予维持。关于欠付的清运费数额，张旭光一审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主张的欠付清运费为180000元。关于双方有争议的几笔款项，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逐一认定，酌情确认袁凯、泰达创展公司欠付的清运费为160000元，符合本案实际，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关于违约金，袁凯、泰达创展公司未按期支付清运费，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的实际履行情况，袁凯、泰达创展公司的逾期时间及过错程度、张旭光的实际损失及其预期利益等因素，酌情确定违约金数额，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晋金亮的连带保证责任，晋金亮在两份《协议书》“担保人”处签字，故一审认定晋金亮应当对未支付的清运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并无不当；且晋金亮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泰达创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北京泰达创展建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俊晔审 判 员 李明磊审 判 员 王 元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郝琪琪法官助理 林 青书 记 员 沈佳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