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1539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某，男，1988年9月1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婷，北京市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涢溢，北京市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1959年11月1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霞，北京茂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北京茂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女，1962年6月15日出生。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1、王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1民初7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8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婷、张涢溢，被上诉人王某1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霞，王某2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王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是继承纠纷，我并非继承人，也没有通过继承取得王德泉的遗产，一审法院判令我承担房屋折价款没有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刘锡荣无权处分属于王某1应继承的王德泉的工龄这一政策性福利，与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7829号民事判决书及（2020）京0101民初7492号民事判决书中法院认为部分相违背，属于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双错误。3.一审法院遗漏了1998年刘锡荣购房时，同时使用了刘锡荣33年工龄的客观事实，导致本案计算错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4.一审法院遗漏审查王某1对父亲王德泉和母亲刘锡荣多年来不赡养的事实，王某1应当不分或少分王德泉的遗产。刘锡荣将北京市东城区西总部胡同55号2楼2门301号房屋（以下简称301号房屋）出售给我，也侧面印证王某1对父母未尽赡养义务的事实。5.1998年刘锡荣购房后，房屋的增值全部得益于刘锡荣，与王德泉无关。即便不考虑王某1没有尽到赡养父母的义务以及诉讼时效届满的因素，针对王德泉老人工龄对应的财产性价值也应当按照1998年购房时的价格确定，即4686元补偿王某1。6.一审法院对于诉讼时效认定有误，刘锡荣购买301号房屋时享受王德泉工龄优惠，该福利是一种债权而非物权，不构成所有继承人共同共有，故诉讼时效期间应从王德泉去世即1998年12月20日起算，王某1主张继承已超过诉讼时效。王某1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某的上诉意见。1.张某不是普通买受人，而是有血缘关系的买受人，且以非正常市场价格购买301号房屋，其应当承担对我继承利益的支付义务。2.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的判决也说明可以继承，我认可一审法院的计算方式。3.关于赡养，本案我继承的是王德泉的工龄折价，我对老人进行过照顾，而且夫妻之间本来应该相互扶养，所以我应继承遗产的三分之一。4.一审法院对诉讼时效认定无误。王某2辩称，同意张某的上诉意见。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我对301号房屋折合我父亲王德泉工龄所对应财产价值进行法定继承，王某2、张某给付我61945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王德泉与刘锡荣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子一女，即王某1、王某2，第三人张某是王某2之子。王德泉于1998年10月20日去世。301号房屋原系公房，1998年12月20日刘锡荣与人民美术印刷厂签订购买该房买卖合同，刘锡荣购房时使用了王德泉37年工龄，单位出售公有住房成本价购房的实际房价具体算式为：【（1450-1363×0.9%×70）×（1+11%）×（66.13+3.89×50%）】×（1-9×2%）-566×3%×（66.13+3.89）=35452元。2000年10月，刘锡荣取得301号房屋所有权证书。2013年10月21日，刘锡荣与张某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将301号房屋以1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了张某。2013年10月22日，301号房屋登记至张某名下。刘锡荣于2019年1月19日去世。2019年4月18日法院受理王某1与张某、王某2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王某1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张某与刘锡荣于2013年10月21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CW252293号《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019年6月法院判决，驳回王某1的诉讼请求。王某1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7月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王某1、王某2及张某认可301号房屋按价值179万元向有关部门交纳契税。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争议的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算。刘锡荣购买301号房屋时享受的是折算王德泉的工龄这一政策性福利，对于该福利，是由王德泉的所有继承人共同所有。301号房物权人原是刘锡荣，2013年10月刘锡荣卖出301号房屋，301号房屋物权变为张某时，开始侵害除刘锡荣外其他继承人的权利。现王某2、张某不能证明刘锡荣出卖301号房屋时已告知王某1，并征求王某1对于用王德泉工龄这一政策性福利的意见。2019年4月18日法院受理王某1与张某、王某2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因此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此时起算，故王某1的主张并未超过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的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刘锡荣购买301号房屋时享受了折算王德泉的工龄这一政策性福利，根据相关规定，获得政策性福利所对应的财产价值，可以作为遗产予以继承。该政策性福利由刘锡荣、王某1、王某2继承，因刘锡荣将301号房屋出售给张某，刘锡荣继承的王德泉的工龄福利作为301号房屋的一部分已做出处分即将301号房屋转售给张某，但刘锡荣无权处分属于王某1、王某2应继承的王德泉的工龄这一政策性福利，王某1、王某2作为王德泉的继承人有权主张该利益。考虑到张某在《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中的购房价远低于当时房屋市价，不是正常的房屋市场价格，故张某应支付王某1、王某2所应继承王德泉的上述遗产价值部分。具体遗产价值按（已死亡配偶工龄对应财产价值的个人部分÷购买公房时房屋市场价值×房屋现值）予以确定。购买公房时房屋当时市场价值，法院参考当时市场平均价格酌定，301号房屋现值，法院参考301号房屋按179万元价格交契税酌定。王某1要求王某2给付，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王某1主张的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张某不同意给付，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张某分别给付王某1、王某2房屋折价款10万元；二、驳回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判决张某分别给付王某1、王某2房屋折价款10万元是否适当。关于诉讼时效，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现张某上诉主张诉讼时效应从王德泉去世即1998年10月20日起算，王某1主张继承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刘锡荣在购买301号房屋时使用了王德泉的工龄这一政策性福利，王德泉工龄对应的财产价值可以作为王德泉的遗产予以继承。故刘锡荣在2013年将301号房屋出售给张某时，侵犯了刘锡荣以外其他继承人的权利。而依据本案现有证据，难以认定刘锡荣将301号房屋出售给张某时王某1已知晓，故一审法院自2019年4月18日法院受理王某1与张某、王某2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时计算诉讼时效期间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王某1本案起诉主张继承王德泉工龄对应的财产价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张某的前述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德泉遗产的继承，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中，依据查明的事实，王德泉去世前未留有合法有效遗嘱，故其遗产应按法定继承予以分割。刘锡荣在购买301号房屋时使用了王德泉的工龄优惠，依据相关规定，该政策性福利对应的财产价值可以作为遗产予以继承，故刘锡荣、王某1、王某2均有权继承该部分遗产，刘锡荣无权处分属于王某1、王某2应继承的王德泉的工龄这一政策性福利。需要说明的是，生效判决虽认定刘锡荣作为301号房屋所有权人，有权处分该房屋，但并不等于其处分该房屋未侵犯其他继承人的合法权益。故张某上诉主张一审判决与之前法院生效判决认定内容相违背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且本案所涉继承系针对王德泉工龄折算这一政策性福利对应的财产价值，故购买301号房屋时使用刘锡荣工龄的事实不影响本案王德泉遗产的继承，张某上诉主张一审法院遗漏该部分事实导致计算错误一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某应给付王某1的房屋折价款数额，因刘锡荣将301号房屋出售给张某时的售房价格远低于当时房屋市价，故一审法院参考当时的市场平均价格后，在计算王德泉的遗产价值时依据购买公房时房屋市场价值予以计算亦属适当，本院不持异议。就301号房屋现值，因各方均认可301号房屋按价值179万元向有关部门缴纳契税，故一审法院参考该价格予以认定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对于王德泉遗产价值的计算及张某应给付王某1、王某2房屋折价款的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确认，张某以其并非继承人，一审判令其承担房屋折价款没有法律依据为由不同意支付房屋折价款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某上诉主张王某1多年不赡养王德泉及刘锡荣，应当不分或少分遗产一节，因张某并未对此提交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其该项说法难以采信。综上所述，张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张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杨云霞书 记 员 刘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