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53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洋，男，1981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陕西省宝鸡市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隋思金，北京京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万尊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沙峪口村310号2号楼111室。法定代表人：汪浩，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瑞，北京京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秋翠，北京京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于洋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万尊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尊公司）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62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万尊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违反了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撤销。1.经向具体经办涉案合同事宜的卢刚核实，万尊公司请求返还的27万元并非合同款，其真实用途系万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汪浩向案外人卢刚偿还个人债务。汪浩在（2019）京02民终6883号案件中也曾表述涉案款项是用于偿还个人债务。故《北京万尊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采购项目采购合同》（以下简称《采购合同》）并非北京亿海正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海公司）与万尊公司真实意思表示。2.万尊公司的诉讼请求中并没有要求解除《采购合同》，一审判决认定，“万尊公司和亿海公司于2016年1月6日签订《采购合同》，万尊公司已按约支付货款，亿海公司未及时履行供货义务，现《采购合同》已不具备履行条件，故对于万尊公司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亿海公司向万尊公司返还27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属于超出万尊公司实际请求范围的裁判，违反法定程序。3.一审法院认定于洋与万尊公司之间是清算责任法律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清算责任纠纷承担责任的方式是清算组成员赔偿债权人因清算组未按照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因此造成的损失。清算责任是侵权责任，而万尊公司的请求是要求于洋承担合同责任，一审判决主文亦是判决于洋承担解除合同后返还货款的合同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于洋与万尊公司之间法律关系与作出的判决主文相矛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规定，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关系与万尊公司主张的不一致，应当释明万尊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并重新指定举证期限。本案中，一审法院未经上述程序就按照万尊公司未变更前的诉请判决，违反了法定程序。4.万尊公司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于洋与万尊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第二条第1款、第七条第1款、第十一条第2款约定，万尊公司于2016年1月29日支付了订金款，万尊公司起诉于洋赔偿损失的时效应于2016年2月25日起算，适用三年诉讼时效，到期日为2019年2月25日。一审法院认为“曹珊主张汪浩及张文归还借款的起诉时间是2018年，汪浩及张文曾释明该案所涉及买卖合同实为冲抵借款，因汪浩系万尊公司法定代表人，视为万尊公司行使催要的权利，本案买卖合同纠纷诉讼时效中断”，系适用法律错误。该案中汪浩和张文为共同被告，且曾释明该笔款项是用于偿还个人借款，其行为不符合法律关于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不能视为万尊公司行使催要权利，故万尊公司要求返还货款的主张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万尊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万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于洋偿还万尊公司合同款27万元；2.于洋支付合同款利息（其中以2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1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7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于洋支付合同违约金13500元；4.于洋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6日，万尊公司（甲方）与亿海公司（乙方）签订《采购合同》（项目编号DFJD20XXX），合同主要内容为：第一条、采购内容：甲方向乙方购买90套稳压机组，合同总价款27万元；第二条、1.乙方在接到甲方订货通知单后15个工作日内，将甲方所订购的货物交付至甲方指定的到货地点；第七条、付款方式：1.签订合同后，甲方向乙方下达订货单时，2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40％作为预付款，即108000元整，乙方收到甲方通知单和预付款后开始生产机器；2.乙方负责将货物安全运到甲方指定地点后15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60％，即162000元整，每逾期一天，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0.5％作为滞纳金；3.乙方户名、开户银行名称和账号为：公司名：北京亿海正洋科技有限公司，账号：321180XXXX，开户行：兴业银行北京知春路支行。第十一条、违约责任：2.乙方逾期交货的，应在发货前书面通知甲方，与甲方协商，甲方仍需要的，乙方应继续交货，并按每逾期一日支付合同价款的0.5％承担逾期交货责任；甲方不再需要的，应当在接到乙方通知后3日内通知乙方，单方解除合同，并有权要求乙方赔偿因逾期交货给甲方造成的损失。甲方逾期不答复的，视为同意发货。不论乙方是否书面通知甲方，如乙方逾期交货超过5天，甲方即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赔偿因逾期交货给甲方成的损失。双方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万尊公司提交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显示2016年1月29日，万尊公司向《采购合同》中约定的亿海公司账户转款108000元，用途为订金款；同日又再次转款92000元，用途为合同尾款1；2016年4月1日，万尊公司又向亿海公司转款7万元，用途为稳压机组设备款3。以上共计27万元。当事人提交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案号为（2018）京0102民初621号]一份，原告为曹姗（本案被告于洋之妻），被告为汪浩（本案原告万尊公司之法定代表人）、张文（汪浩原配偶），判决书部分内容为：曹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汪浩、张文偿还曹姗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以2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7年12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汪浩、张文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4年4月1日，曹姗与汪浩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曹姗出借20万元，每月利息2500元，合同期限自2014年4月1日至2017年12月1日止。张文与汪浩是夫妻关系，本案借款用于二人共同经营的北京瑞驰合众汽车租赁服务股份有限公司，故张文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汪浩答辩称，认可借款事实，但其一直按月2500元的标准支付利息至2018年5月，没有归还本金是因为借款到期后曹姗并没有要求偿还，双方约定延长借款期限。本案借款虽然是用于北京瑞驰合众汽车租赁服务股份有限公司经营，但张文对此不知情。张文未参加庭审，在一审法院向其送达起诉时辩称，其与汪浩之前是夫妻，二人于2018年6月21日离婚，其对本案借款不知情，也不认识曹姗。一审判决作出时间为2018年10月19日。当事人又提交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案号为（2019）京02民终6883号]一份，判决书部分内容为：“张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张文不承担债务。事实和理由：涉案债务已经由万尊公司偿还给曹珊的爱人于洋作为法定代表人的亿海公司。万尊公司一共支付给亿海公司27万元，实际上对方还欠张文7万元。曹姗辩称，不同意张文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一、张文在二审庭审中的陈述与之前上诉状内容不相符。既然张文对涉案债务不知情，也无法进行还款。此外，张文提及的万尊公司、亿海公司均与本案无关。二、无论张文、汪浩将涉案钱款用于何处，实际上都是在其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经营使用。”二审案件的立案时间为2019年6月3日。另查，亿海公司于2018年11月16日在北京晚报进行注销登记公告，2019年4月26日申请注销登记，北京市海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同日作出《注销核准通知书》，对亿海公司核准注销。亿海公司清算组负责人为于洋，成员为于洋、徐正彦。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万尊公司提交的有效证据，可以证明万尊公司与亿海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万尊公司作为买方已向亿海公司支付货款，亿海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交货义务，亿海公司虽称其已交付了货物，但未提交任何证据，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万尊公司主张返还货款的主张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万尊公司与亿海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第二条第1款约定“乙方在接到甲方订货通知单后15个工作日内，将甲方所订购的货物交付至甲方指定的到货地点”；第七条第1款约定“签订合同后，甲方向乙方下达订货单时，2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40％作为预付款，即108000元整，乙方收到甲方通知单和预付款后开始生产机器”。万尊公司于2016年1月29日向亿海公司支付订金款108000元，因万尊公司未提交订货通知单，故预付款视为订货通知单的性质，故亿海公司应于2016年1月29日开始生产机器，并于15个工作日内交付货物，也即2016年2月19日前。又根据《采购合同》第十一条第2款“不论乙方是否书面通知甲方，如乙方逾期交货超过5天，甲方即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赔偿因逾期交货给甲方造成的损失”，故万尊公司起诉亿海公司主张赔偿损失的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2月25日起算，适用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到期日为2019年2月25日。而曹珊主张汪浩及张文归还借款的起诉时间为2018年，汪浩及张文曾释明该案所涉及买卖合同实为冲抵借款，因汪浩系万尊公司法定代表人，视为万尊公司行使催要的权利，本案买卖合同纠纷诉讼时效中断，故一审法院认定万尊公司主张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未过诉讼时效，亿海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万尊公司与亿海公司于2016年1月6日签订《采购合同》，万尊公司已按约支付货款，亿海公司未及时履行供货义务，现《采购合同》已不具备履行条件，故对于万尊公司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亿海公司向万尊公司返还27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万尊公司又主张亿海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根据《采购合同》第十一条第2款“乙方逾期交货的，应在发货前书面通知甲方，与甲方协商，甲方仍需要的，乙方应继续交货，并按每逾期一日支付合同价款的0.5％承担逾期交货责任”，因违约金兼具惩罚性与赔偿性，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履行情况及过错程度，对于万尊公司主张亿海公司支付违约金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6年1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7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6年4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万尊公司另行主张违约金135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亿海公司成立清算组后，虽将注销登记在报纸上公告，但未及时将解散清算事宜通知债权人；又因于洋系亿海公司清算组负责人，故万尊公司主张于洋承担亿海公司上述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于洋称万尊公司提供的收款凭证中的收款账户是卢刚的专属账户、合同履行情况于洋并不知情的抗辩理由，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根据1999年施行的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1.于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万尊公司返还合同款27万元；2.于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万尊公司支付违约金（其中以2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1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及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7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及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驳回万尊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于洋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材料：（2020）京0108民初字1433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本案中万尊公司向亿海公司转款的收款账号是由案外人卢刚实际控制、使用，与亿海公司和于洋无关。经质证，万尊公司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案涉收款账户系由谁具体使用并不能作为认定款项性质和法律关系的唯一依据，本院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并在裁判论理部分予以一并论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万尊公司依据《采购合同》提起本案诉讼，因合同相对方亿海公司已经清算并注销，故以清算组负责人于洋为被告，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以清算责任纠纷为案由，在实际审理过程中，同时审查基础法律关系即《采购合同》和清算义务人责任，并根据基础合同确定清算义务人赔偿责任范围和内容，并无不当。于洋上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关系未经释明，且与作出判决主文矛盾，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采购合同》所涉法律关系内容。于洋主张《采购合同》所涉27万元系万尊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汪浩与案外人卢刚个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并认为汪浩在与于洋妻子曹姗的民间借贷纠纷诉讼中将该笔资金作为抗辩事由进行主张，应视为认可27万元款项性质为个人之间交易往来。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虽然在日常交易中，公司实际控制人通过公司之间账户进行个人资金往来的情况时有发生，但汪浩上述以公司款项抵偿个人债务的主张并未得到生效判决确认，亿海公司、于洋亦未认可汪浩上述主张，故不应认定上述两个公司和两个个人之间债务已经确认抵销的事实，亦不宜以汪浩曾主张以该笔资金偿还个人债务，否定万尊公司本案诉讼主张。其次，虽然于洋主张《采购合同》项下款项系汪浩与案外人卢刚之间的资金往来，并提供另案判决证明卢刚、于洋均认可借用账户的事实，但是，卢刚、于洋系朋友关系，两人之间存在借用账户事实不当然认定案涉资金与卢刚有关。此外，于洋系亿海公司法定代表人和案涉《采购合同》的签订人，于洋不仅有权控制、管理公司账户，而且实际参与案涉款项相关事宜，在此情况下，仅根据借用账户等证据尚不足认定案涉27万元与卢刚直接相关。综上，于洋主张本案系汪浩与卢刚个人之间的债权债务，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万尊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本院认为，万尊公司与亿海公司签署《采购合同》，万尊公司已履行全部付款义务，亿海公司在未履行供货义务的情况下已办理注销手续，《采购合同》继续履行已无现实可能性，故万尊公司以亿海公司已经注销、《采购合同》应终止履行为前提，要求亿海公司的权利义务继受人于洋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采购合同》符合合同解除情形，亦无不当。合同解除权系形成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因合同解除产生的违约损害赔偿等请求权，可适用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万尊公司在亿海公司于2019年4月办理注销登记，《采购合同》确定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况下，于2019年11月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返还合同款、赔偿利息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本院对于洋关于万尊公司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法院判决是否超出万尊公司实际请求范围问题。于洋作为亿海公司清算义务人，应在办理亿海公司注销登记时依法通知已知债权人，于洋未履行上述通知义务，继而造成万尊公司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该损失范围即万尊公司合同款及相应的违约金损失，一审法院基于基础合同中案涉款项性质，确认于洋未履行清算责任的赔偿范围，即返还合同款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违约金，没有超出万尊公司请求权范围，故对于洋关于一审法院超诉请裁判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于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于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实审 判 员  刘海云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黄晓宇书 记 员  李连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