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22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保祥，男，汉族，1930年11月19日生，住常州市钟楼区。法定代理人：朱雷，男，汉族，1963年6月7日生，住常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仁涛，乐天（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刚，江苏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霆，男，汉族，1969年2月15日生，住常州市钟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勇，江苏友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理之，江苏友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保祥与被上诉人朱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4民初6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保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是错误的，双方没有借贷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定案所依据的《声明》中“朱保祥”签字的真实性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1、本案双方并不存在借贷的合意。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的唯一证据就是被上诉人提供的所谓有朱保祥签名的《声明》一份，而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否认。除该证据外，被上诉人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具有借贷的合意。2、被上诉人所述，借款行为发生在2015年4月2日，而《声明》的形成时间为2017年12月3日，如果是真实的借款的话，当时就应当出具相关的证明材料。如借款真实存在，被上诉人会要求上诉人写“借条”，而不是在借款行为发生2年8个月以后才有《声明》存在，由此可以证明双方没有借贷合意。3、关于《声明》真实性的举证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将鉴定申请分配给上诉人错误。4、在未解决《声明》中“朱保祥”签字的真实性的前提下，以该《声明》作为定案依据是错误的。二、案涉款项并非借贷款项，而是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出借给被上诉人的款项。1、双方在本案发生之前存在多笔金额的往来，一审中被上诉人也认可上诉人有75万元在被上诉人那，在本案款项发生之前，上诉人有大笔款项在被上诉人那里，且金额远大于279500元。由于当事人对法律的认识问题，将被上诉人返还279500元的行为错误的表述成垫付行为。2、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有75万元在被上诉人处，在2015年7月还了575500元，案涉款项发生在2015年4月2日，说明当时被上诉人核算后，在扣除支付的279500元外，被上诉人还应当返还上诉人575500元。三、即使借贷关系成立，但案涉款项还在常州市武进区金东方颐养中心（以下简称金东方颐养中心），上诉人的遗嘱中明确了，该款不退给任何子女，老人去世后作为遗产进行分配。另外，本案应追加朱霞为第三人参与诉讼。朱霆二审答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保祥返还借款279500元；2、判令朱保祥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暂计5410.27元，以279500元为本金以一年LPR标准自2020年5月4日暂算至2020年11月1日，实际计算至给付之日）；3、判令朱保祥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朱霆、朱雷系朱保祥之子。2015年4月2日，朱保祥入住金东方颐养中心养老，该养老机构为会员制，会员费为62万元，朱霆为朱保祥垫资279500元。2020年4月合同期满。2020年1月2日，案外人朱霞向法院申请宣告朱保祥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一案，法院于2020年6月19日依法作出民事判决，判决宣告朱保祥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朱雷为朱保祥的监护人。一审审理中，朱霆提交2017年12月3日有朱保祥签名的《声明》一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声明》内容为：“本人朱保祥就名下金东方颐养中心押金620000元整声明如下：金东方颐养中心押金不到期，不退款，任何人都不得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在合同未到期前办理退款事项。这笔押金620000元中，279500元是朱霆垫付。这笔朱霆垫付的款项是我和老伴向朱霆的借款，待金东方颐养中心合同到期后，从总款项中退还朱霆。”朱保祥质证认为：“对《声明》的真实性不能确认，因为根据向朱保祥本人确认签字不是他签的，该份声明上面的所有内容根据目前朱保祥的监护人看下来是朱霆书写的，并不能作为确认朱保祥欠朱霆款项的证据。对于向金东方颐养中心支付的款项中有279500元是朱霆垫付这一客观事实是认可的，但是只能证明该笔费用在朱霆与朱保祥双方往来的结算之中，不能作为欠款依据。”后经法院法律释明，朱保祥亦不要求对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一审审理中，朱保祥提交2015年5月23日朱保祥、田凤清（妻）《关于朱霆为朱保祥代办金东方会员及购买景尚旅业原始股票的情况备忘》一份，证明朱霆与朱保祥之间不存在欠款，根据朱保祥本人结算，最后结论是朱霆退还朱保祥60万元，朱保祥需还之前的代垫款39500元。该费用清单产生的时间是在2015年5月23日，在朱霆向金东方颐养中心垫付的279500元之后，说明朱霆起诉本案的欠条不是事实。朱霆质证认为，该证据系单方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退一步讲，该备忘为朱雷书写，其对朱霆与朱保祥之间的往来情况并不知情。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朱霆主张朱保祥归还借款279500元，为此提交有朱保祥签名的《声明》一份。朱保祥对《声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经法院法律释明后，亦不要求对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对此，朱保祥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对《声明》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朱霆与朱保祥之间借贷关系成立。金东方颐养中心居住合同已经到期，朱保祥应按约返还借款，现朱保祥未能返还借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还本付息的民事责任。朱保祥抗辩对朱霆享有债权，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朱保祥所述债权可在本案中作抵消处理，朱保祥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朱霆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朱保祥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朱霆支付借款279500元及利息（以2795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计算。)案件受理费5574元，由朱保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朱保祥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2017年12月7日所签《遗嘱》复印件一份，证明朱霆所述的借款是不存在的，即使借贷关系成立，在各方认可的情况下该款项不能作为借款进行返还，而应作为遗产进行分割。2、视频光盘一份，证明2017年11月2日朱保祥在平和愉快的情况下办理了金东方颐养中心的遗失手续及相关情况说明等手续，不存在所谓逼迫情形。对此朱霆质证认为：1、对《遗嘱》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金东方颐养中心的会员金不能完全作为遗产进行处理，其中279500元是借款，应予返还。2、对光盘内容真实性无法确认，而且内容与本案无关。朱霆向本院提供视频光盘一份，证明在视频中朱保祥确认了金东方颐养中心的财产属于朱霆，用于佐证《声明》的真实性。对此朱保祥质证认为：对该份视频光盘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视频不完整，不能反映真实的情况。而且拍摄者是朱保祥女婿，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从录像中也反映出录像人对朱保祥态度并不友好。二审中，上诉人朱保祥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要求对2017年12月3日的《声明》、2015年7月21日的《收款收据》中“朱保祥”的签名是否为其本人所签进行笔迹鉴定。对此，本院依法委托无锡江南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21年8月2日，该所向本院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声明》、《收款收据》上签名“朱保祥”笔迹与朱保祥笔迹样本均是同一人书写形成。对该鉴定意见朱保祥质证认为：对鉴定意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鉴定仅仅是鉴定人员通过肉眼可辨的方式进行所谓的鉴定，朱保祥本人当庭否认了该《声明》中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因此还是应以当事人的当庭表示为准。朱霆质证认为：对该鉴定意见没有异议，鉴定程序合法，应予采信。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本案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双方主要争议问题：本案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上诉人是否应偿还案涉借款。本院认为：根据2017年12月3日上诉人出具的《声明》内容载明，案涉279500元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借款，待金东方颐养中心的合同到期后从总款项中退还被上诉人。虽然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本人否认该《声明》的真实性，但经相关司法鉴定机构鉴定，该份《声明》中“朱保祥”的签名确系其本人所签，因此，本院对该份《声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声明》的内容，本案借贷关系依法成立，现金东方颐养中心的合同已经到期，上诉人应将案涉借款归还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认为案涉款项是被上诉人归还上诉人欠款的上诉理由。根据上诉人提供的《遗嘱》载明，金东方颐养中心的62万元会员金到期后，作为上诉人的住院预缴款进行处理，并未涉及该款项的来源，对被上诉人支付的279500元是否是借款未予明确，因此对上诉人提供该份《遗嘱》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于上诉人提供的《关于朱霆为朱保祥代办金东方会员及购买景尚旅业原始股票的情况备忘》，首先被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次该份《情况备忘》的出具时间为2015年5月23日，而《声明》形成于2017年12月3日，该份《情况备忘》无法否认《声明》的证明效力。因此，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朱保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74元，鉴定费5570元，合计11144元，由上诉人朱保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文俊审 判 员 李银芬审 判 员 龙海阳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赵 艳书 记 员 沈 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