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53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军辉，男，1974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雯，四川亚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祥飞，男，1981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丽，女，1987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上诉人金军辉因与被上诉人杨祥飞、陈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21）川0112民初4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独任程序审理，金军辉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雯到庭参加诉讼，杨祥飞、陈丽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军辉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支持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即以本金6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10日起按照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即17.4%的年利率暂时计算至2021年3月25日，实际计算至付清为止）；二、本案的诉讼费由杨祥飞、陈丽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利息约定不明错误，双方明确约定了利息2.5分，应当支持利息，且按照民间借贷习惯应当理解为月息2.5分，对于金军辉自认的25000元系杨祥飞、陈丽支付的利息，不应抵扣本金。杨祥飞、陈丽均未出庭应诉且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金军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祥飞、陈丽向金军辉偿还借款600000元以及利息252820元（以本金6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10日起按照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即17.4%的年利率暂时计算至2021年3月25日，实际计算至付清为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杨祥飞、陈丽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8月10日，杨祥飞向金军辉借款600000元用于四川煋骅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煋骅农业公司”）的运营，于当日出具借条，并约定了利息。金军辉于当日即按照杨祥飞的要求将该笔款项转账至陈丽担任法定代表人的煋骅农业公司的账户上。煋骅农业公司是陈丽担任法定代表人，是杨祥飞与陈丽共同经营的公司，该笔借款转入该公司账户，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借款后，杨祥飞仅偿还了25000元的利息，故金军辉诉至法院。杨祥飞未到庭，未提交证据材料。陈丽未到庭，未提交证据材料。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8月10日的《借条》载明：今借到金军辉人民币现金60万元，汇款到四川煋骅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账上，账号：12×××06，利息2.5分。借款人处签有“杨祥飞”并捺有指印。2018年8月10日，金军辉向煋骅农业公司转款600000元。金军辉自认杨祥飞于2018年10月初偿还15000元，于2019年7月29日偿还10000元，以上共计25000元。同时查明，杨祥飞与陈丽于2013年10月18日登记结婚。陈丽系煋骅农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另查明，金军辉向一审法院起诉当月（2021年3月25日）的一年期LPR为3.85%。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借条》、银行账户历史明细、结婚证复印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等证据在案为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贷关系成立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应当适用借贷关系成立时相关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关于借款本息的问题。杨祥飞向金军辉出具《借条》，金军辉向杨祥飞指定账户转款600000元，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且款项已实际交付，双方的借贷关系合法成立，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借条》载明“利息2.5分”，未明确系月息或是年息，应当认定为利息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之规定，案涉借款应当视为不支付利息。金军辉自认杨祥飞已偿还25000元，应当作为本金予以抵扣，故杨祥飞尚欠金军辉借款本金575000元。金军辉诉请杨祥飞偿还借款本金600000元，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在本金575000元范围内予以支持，金军辉诉请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参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对于金军辉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因案涉借款未约定借款期限，金军辉可以随时主张偿还，其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即视为借款逾期之日。利息应当以本金57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85%的标准，从2021年3月25日起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金军辉主张的利息超出部分，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陈丽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案涉借款发生在杨祥飞与陈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转入陈丽担任法定代表人煋骅农业公司账户，金军辉对于案涉借款系用于杨祥飞与陈丽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已经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陈丽未到庭进行抗辩且未提交证据材料，应当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故金军辉诉请陈丽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杨祥飞、陈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偿还金军辉借款本金575000元及支付相应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本金57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85%的标准，从2021年3月25日起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金军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164元，保全费4785元，以上共计10949元，由杨祥飞、陈丽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金军辉向本院提交证据《借条》一张，拟证明，该借条先于一审已提交借条签订，载明还款时间为2018年11月10日，借款期限3个月，故案涉借款是约定有明确还款时间的借贷合同。金军辉申请证人洪某出庭，证人陈述其系杨祥飞、陈丽原公司员工，与金军辉是朋友关系。双方系经证人介绍认识，案涉借条出具时证人全程在场，确定当时双方约定的利息2.5分是指月息2.5%。杨祥飞、陈丽未质证，未提交证据。对于金军辉提交的证据以及证人证言，本院认为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于关联性以及证明效力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评述。二审查明，金军辉于二审中提交的《借条》载明：今借到金军辉人民币现金600000元（大写：陆拾万元整），约定于2018年11月10日归还。借款人处签有“杨祥飞”并捺有指印，落款日期：2018年8月10日。金军辉陈述前述借条先于一审提交的《借条》出具，自认系同一笔借款，因未写明利息及汇款账户，书写不规范故重新出具第二张借条即一审中提交的《借条》。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由于案涉民间借贷纠纷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应适用案涉民间借贷纠纷发生时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又，本案一审受理时间为2021年3月25日，应适用经2020年12月23日第二次修正后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约定利息以及利息计算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该规定系对自然人之间借贷关系中支付利息约定不明情形应当如何处理的规定。就本案而言，关键是确定本案是否属于上述“对支付利息约定不明”的情形。根据杨祥飞向金军辉出具的借条内容，明确将“利息2.5分”写在借条中，该记载事项证明案涉借贷有明确的支付利息约定，杨祥飞、陈丽二人一审、二审中均未出庭应诉，也未就“利息2.5分”是月息或年息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根据一审法院的认定以及金军辉的上诉主张，本案对于案涉借款存在利息约定并无争议，有争议的是该利息是按月利率计算还是年利率计算，即其实质争议是关于利息利率的争议。此情形与前述规定中“对支付利息约定不明”的情形不同，一审依据前述规定判决不支持金军辉主张的借款利息不当。根据双方的认识及交往程度、金军辉提供的杨祥飞出具的载有还款时间的《借条》以及金军辉在庭审中对于双方约定系月利率的说明，符合民间借贷通常的交易习惯，与证人证言亦相互印证，能证明案涉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5%。但由于约定的利息过高，金军辉主张按照年利率17.4%的标准进行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以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及第三十一条第二款“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之规定，金军辉主张的利息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未超过司法解释所保护的利率上限，本院予以支持。至于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应按照年利率15.4%的标准进行计算，本院予以调整。金军辉主张其一审中自认的25000元系杨祥飞、陈丽支付的利息，因《借条》中未约定借款及利息的支付顺序，杨祥飞、陈丽亦未提出抗辩意见，本院予以支持，应当先抵扣借款利息。按照上述标准，杨祥飞、陈丽已支付利息至2018年11月5日（600000×17.4%÷365天=286元/天；25000÷286=87天），剩余借款利息应自2018年11月5日起计算。综上所述，金军辉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21）川0112民初4081号民事判决；二、杨祥飞、陈丽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归还金军辉借款本金600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本金6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5日起按照年利率17.4%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自2020年8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15.4%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金军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164元，由杨祥飞、陈丽负担5178元，金军辉负担9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328元，由杨祥飞、陈丽负担10356元，金军辉负担19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员  陶妍宇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赵梓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