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20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解放大路338号21世纪国际商务总部23-24层。法定代表人：王永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波，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笑迟，吉林孺子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亚泰集团长春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二道区四通路北。法定代表人：翟怀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赫，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群，该公司职员。上诉人长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因与被上诉人亚泰集团长春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泰建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5民初2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工集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吉0105民初221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亚泰建材公司的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亚泰建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房屋抹账协议》并未生效，亚泰建材公司的诉求应予驳回。《房屋抹账协议》第六条是关于协议生效条款，该条约定，本协议经甲、乙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需加盖公章、财务专用章），但协议落款处并未加盖甲乙双方的财务专用章，也没有双方的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因此，依据第六条的约定，案涉《房屋抹账协议》并未生效，对于自始未生效的协议，无需解除。因此，亚泰建材公司解除《房屋抹账协议》的诉求应予驳回。二、一审法院违反证据规则进行裁判。（一）《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落款虽有建工集团吉明分公司的公章及负责人签字，但也有杨卫国的个人签字。杨卫国并非是建工集团吉明分公司职工，也未担任任何职务，其与建工集团吉明分公司无任何关系，但为何购销合同有杨卫国的签字，与本案有何关联，对此建工集团在质证环节已提出质疑，但一审法院并未理会，却予以采信。（二）关于《销售结算对账表》，涉及恒兴国际城、米沙子、万宝、恒兴国际繁荣路、前进大街工地五个工地，并非只针对案涉恒兴国际城一个工地，而亚泰建材公司主张的是恒兴国际城的货款，那么就存在货款混同的情况，此份证据无法证明案涉工地的货款数额；另外，该份证据明确说明只有加盖建工集团吉明分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和人员签字方可生效，但实际上该份证据并未按要求签字盖章，实属无效证据。前述疑点，建工集团在质证环节均提出，一审法院仍未理会，并予采信。三、本案为杨卫国的个人行为，应由杨卫国承担相关民事责任。本案所涉的所有法律关系均是杨卫国的个人行为，应由杨卫国个人承担相关的民事责任，与建工集团及建工集团的吉明分公司无关。本案中，案涉新星宇观塘B栋1单元301室房屋并不属于建工集团及与建工集团分公司的房产，建工集团与建工集团分公司也无权处置此房屋，且经一审法院工作人员到房地局查询，发现并无此房屋备案登记信息，案涉房屋无任何有效登记，由此可见，房屋抵账行为完全是杨卫国的个人行为，与本案建工集团及建工集团吉明分公司无任何关系，亚泰建材公司的任何诉求应向杨卫国主张。四、一审法院关于利息计算方式错误。即使认定案涉协议已经解除，但是该协议明确约定了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不应当参照案涉买卖合同的违约责任标准来衡量亚太建材公司关于利息主张是否合理。五、案涉房屋已经由被上诉人的员工办理了入住手续并实际入住，基于目前的状态，案涉房屋已经无法返还给上诉人，结合该房屋价格已经大幅度上涨，我方认为继续履行协议是化解纠纷的最佳选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违反证据规则，认定事实错误，枉法裁判，严重损害了建工集团的合法权益，恳请贵院支持建工集团的上诉请求，维护建工集团的合法权益亚泰建材公司二审时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亚泰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建工集团履行《房屋抹账协议》内容，协助亚泰建材公司办理案涉房屋的过户手续；2．如不能办理抹账手续，要求建工集团通过现金方式支付商砼款1195650元；3．要求建工集团支付同期贷款利息205053元（2016年12月31日至2020年6月30日）；4．诉讼费由建工集团承担。诉讼过程中，亚泰建材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解除亚泰建材公司与建工集团签订的《房屋抹账协议》；2．依法判令建工集团支付亚泰建材公司商砼款1195650元；3．依法判令建工集团支付利息，以119565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9％，自2020年12月23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4．诉讼费由建工集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20日，建工集团吉明分公司（需方）与亚泰建材公司（供方）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一份，约定需方为长春市解放大路与大经路交汇处恒兴国际城混凝土浇筑项目向亚泰建材公司购买商品混凝土，合计约25900000元。双方约定双方按实际运量结算，以需方签字验收的运单为依据，经双方确认无误，共同出具加盖公章的结算单，作为双方结算依据。双方每月25日前，对该月所发生的商品混凝土进行对账，需方根据供方提供的《商品混凝土销售结算对账单》进行核实并签字盖章确认。2014年12月25日前需方付给供方2014年所发生总货款的65％，剩余货款在工程主体浇筑结束后90日内全部结清。2015年8月30日前需方付给供方2015年所发生总货款的65％。剩余货款在工程主体浇筑结束后90日内，即2015年12月25日前结清总货款的100％（当混凝土浇筑工程连续停工1个月，视同供货终止进行最终结算）。需方如延期支付货款，在支付货款的同时应一并支付该部分货款的同期银行利息。需方如不能按时结清工程款，每逾期一日，应按逾期付款部分的万分之三向供方支付违约金。该合同落款需方处盖有建工集团吉明分公司公章及李明哲印章，并有杨卫国签字，供方处盖有亚泰建材公司公章。2015年6月5日，建工集团吉明分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载明：“……截至2014年12月31日，我公司尚欠贵公司货款陆佰肆拾玖万陆仟肆佰捌拾伍元（￥6496485元整），现公司资金暂时周转困难，不能按合同约定付款，根据我公司资金状况，在与贵公司友好协商后，我公司特作出如下承诺。一、还款时间：1.2015年6月15日前支付贵公司100万元。2.2015年6月30日前支付贵公司300万元。3.2015年7月31日前全部结清2014年发生的混凝土货款陆佰肆拾玖万陆仟肆佰捌拾伍元（￥6496485元整）。二、若我公司未能严格按照以上还款期限支付每笔货款，贵公司有权随时停止供货。”有杨卫国签字，并盖有建工集团吉明分公司公章。庭审中，亚泰建材公司提交了《亚泰集团长春建材有限公司销售结算账单汇总表》、2014年至2015年《销售结算对账表》等予以佐证。2016年，建工集团吉明分公司（甲方）与亚泰建材公司（乙方）签订《房屋抹账协议》，载明：截至2016年6月20日，甲方欠乙方商砼款2623075元，甲方同意将其名下位于长春市南三环与亚泰大街交汇的新星宇观塘B栋1单元301室、建筑面积159.42平方米房屋（房屋单价7500元／平方米）交付乙方用于抵顶所欠乙方欠款1195650元。如由于甲方隐瞒抵抹房源情况或因甲方存在房屋处置权的问题，致使乙方无法正常使用权利，乙方有权解除协议，并追究甲方相应责任，同时，甲方需赔偿乙方所受损失。甲方承诺将积极配合乙方处置上述抵债房产，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待合同中约定的房屋办理完成房产登记过户后，甲、乙双方在此协议中所约定的款项视为支付履行完毕。办理该房屋产权登记手续所需相关税费由乙方指定购房人承担。甲方保证抵账的商品房没有产权纠纷和债权债务纠纷。因甲方原因，造成该商品房不能办理产权登记或发生债权债务纠纷的，由甲方承担全部责任。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即有权处置抵账房产，在乙方正式取得上述抵债房产的所有权之前（房屋产权登记到购买乙方指定购房人名下即视为乙方取得此房产所有权）该抵债房产出现产权纠纷（如被有关部门查封、拍卖或受其他不可抗力等因素的影响），导致该抵债房产不能顺利登记到购买乙方指定购房人名下，乙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协议。同时，甲方需立即通过现金方式，偿还全部尚欠乙方商砼款，并支付期间发生的欠款利息。《房屋抹账协议》中所载2623075元，建工集团已通过转账方式支付1427425元。至本案开庭时，案涉房屋仍无法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另查明，建工集团吉明分公司于2005年5月17日成立，于2019年3月29日注销。一审法院认为，建工集团吉明分公司与亚泰建材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建工集团并未向本庭提交证据证明其就恒兴国际项目向其他公司采购过商砼，根据亚泰建材公司庭审中所提交证据，应可认定亚泰建材公司已完全履行了义务，建工集团吉明分公司应依约履行付款义务。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建工集团吉明分公司已于2019年3月29日注销，其民事责任由建工集团承担。关于解除《房屋抹账协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根据建工集团吉明分公司与亚泰建材公司签订的《房屋抹账协议》，亚泰建材公司有权单方解除该协议，且解除该协议的条件已经成就，故对亚泰建材公司要求解除抹账协议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要权求赔偿损失。”因《房屋抹账协议》已经解除，则亚泰建材公司应将案涉房产返还建工集团。关于欠款数额。结合亚泰建材公司举证情况，可认定为1195650元。关于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建工集团吉明分公司与亚泰建材公司在《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中约定，需方如延期支付货款，在支付货款的同时应一并支付该部分货款的同期银行利息。需方如不能按时结清工程款，每逾期一日，应按逾期付款部分的万分之三向供方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折算成年利率为10％，亚泰建材公司按年利率4.9％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亚泰建材公司庭审中认可自2020年12月23日起计算，法院不持异议。关于建工集团的辩称，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亚泰建材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亚泰建材公司与长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吉明分公司于2016年签订的《房屋抹账协议》，亚泰建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房屋抹账协议》中的长春市南三环与亚泰大街交汇的新星宇观塘B栋1单元301室、建筑面积159.42平方米房屋返还给建工集团；二、建工集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亚泰建材公司商砼款1195650元；三、建工集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亚泰建材公司利息，以119565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9％，自2020年12月23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四、驳回亚泰建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06元，减半收取计8703元，由建工集团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房屋抹账协议》效力问题。案涉《房屋抹账协议》中加盖了建工集团吉明分公司的公章，虽然一审中亚泰建材公司对该份协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是并未申请对公章进行鉴定，二审中，亚太建材公司陈述不申请鉴定的理由是其认为该协议的签署系杨卫国的个人行为，与其公司无关。本院认为，《房屋抹账协议》中加盖了建工集团吉明分公司和亚泰建材公司的公章，结合建工集团吉明分公司和亚泰建材公司签署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的内容，能够认定《房屋抹账协议》是建工集团吉明分公司和亚泰建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加盖财务专用章并非是合同生效的必要条件，双方之间在合同上加盖公章的行为，即能证明合同的签订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建工集团提出《房屋抹账协议》中存在杨卫国的名章，以房抵账应属杨卫国个人行为，本院认为，《房屋抹账协议》的签订主体是建工集团吉明分公司，与亚泰建材公司签署《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形成买卖法律关系的亦为建工集团吉明分公司，在签署协议时，经办人杨卫国持有建工集团吉明分公司的公章，上述合同中亦加盖了公司的公章，故建工集团作为合同相对方有理由确认与之建立合同关系的是建工集团吉明分公司。据此，建工集团上诉提出案涉《房屋抹账协议》无效，与亚泰建材公司成立买卖关系的是杨卫国个人，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建工集团主张的利率问题。建工集团主张应当按照《房屋抹账协议》的约定支付利息，经审查，《房屋抹账协议》中约定亚泰建材公司行使合同解除权后，建工集团吉明分公司应当通过现金方式给付尚欠款项，并支付期间发生的欠款利息，该利息应为双方在《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中约定的逾期利息，即逾期一日，应按逾期付款部分的万分之三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经折算为年利率为10％，故认定亚泰建材公司按年利率4.9％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确认的利率未超过法律规定范畴，建工集团上诉主张应按照LPR计算利率，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亚泰建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61元，由长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婧明审判员  张海胶审判员  于佳鑫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郑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