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40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淑华，女，1954年1月12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沐，北京国同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彤，女，195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楠，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康，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高淑华因与被上诉人刘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34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淑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彤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高淑华一审提交的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完全可证明高淑华（微信名“溢净”）所收到刘彤（微信名“热爱生活”）2018年4月3日13点46分微信付款3万元系刘彤代其姐刘振芳所交北京海涛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涛公司）旅游占位费（报名），而不是刘彤支付给高淑华的借款。依刘彤提交的同一微信账单显示，2018年4月3日刘彤转给高淑华3万元后，刘振芳第二天即微信转款刘彤3万元。因此，本案的3万元与刘振芳存在关联，与刘振芳向海涛公司支付占位款存在关联。刘彤转给高淑华的3万元即刘彤之姐刘振芳应交海涛公司的占位费，高淑华只是代收代付。在收到刘彤代刘振芳付占位款前，高淑华已经通过银行向海涛公司汇款58500元，加上已付定金1500元，定了19人占位。该银行账号还有存款余额5万余元，根本不存在刘彤诉称高淑华因抢占位资金不够向其借款3万元。而海涛公司没有将4月3日高淑华交付给海涛公司的94500元（3150元/人×30人）全部以高淑华名义开具收据而只给高淑华开具了19人共计58900元的收据。高淑华也只以58900元的收据材料起诉海涛公司要求返还占位款58900元。（2020）京0108民初46487号判决书与刘彤代付其姐占位费无任何关联。一审判决将该判决牵连一起，逻辑混乱。高淑华于2018年4月3日13点46分代收刘彤转来的3万元后，于当日14点11分将此笔款转给海涛公司销售人员张某。高淑华已经完成代收代付之委托义务。且该笔微信转款与高淑华自己购买19人58500元占位费完全是分开的。事实上，高淑华后转海涛公司业务员34500元，海涛公司已经向刘振芳提交10人名单（刘振芳、宋宜、刘宝霞、孙维嘉、蔡冬梅、张文秀、周方、蔡文华、孙宪荣、李世群）开具了收据。因此，高淑华后转给海涛公司的34500元包含代收刘振芳支付的3万元占位费。刘彤仅有微信收付款资金往来凭证，并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关系，且在庭审中明确不是借款关系，但一审判决却适用民间借贷合同法律来裁决。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高淑华自2018年4月3日起计付刘彤利息没有法律依据。3万元转款发生时间为2018年4月3日，一审判决将这一时间认定为高淑华收到起诉状的时间，一审判决书记载本案于2020年9月4日立案。综上，一审判决错误应予以纠正。刘彤辩称，高淑华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刘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淑华返还刘彤借款本金3万元并支付利息（按LPR标准计算，从2018年4月3日至还清日止）；2.判令高淑华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3日刘彤通过微信转账向高淑华转账3万元。高淑华辩称自己仅是替海涛公司收取占位款项，将刘彤款项34500元通过微信转交给了高淑华平台对接在职销售员张某，并提交微信转账记录，但微信截屏中没有显示在对应的时间高淑华将刘彤3万元转交给第三人的记录。刘彤对微信截屏不予认可。高淑华称其中34500元包含刘彤向高淑华转账的人民币3万元，刘彤称此款为高淑华为了旅游占位而向刘彤借的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高淑华称此款为刘彤替姐姐刘振芳旅游占位而给付的占位款，但未提供有效证据。2018年高淑华在一审法院起诉海涛公司，后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20）京0108民初46487号判决书，判决海涛公司应向高淑华等人偿还占位款58900元。一审法院认为，刘彤依据微信转账记录，提起民间借贷诉讼，高淑华抗辩此款不是借款而是其他债务，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明。尽管高淑华提供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记录，证明刘彤曾经向其转款3万元，作为旅游占位费，但高淑华提交的微信记录中并未提交高淑华将此3万元全部转交给第三人。高淑华在收取如高淑华所述的包括刘彤在内的占位费后，将相关款项转交给海涛公司，为高淑华与海涛公司之间的关系。且高淑华已经起诉海涛公司并取得相关判决书。判决中的金额与刘彤起诉金额不能对应，也未体现包含刘彤费用。故高淑华以帮刘彤转交占位费之理由，不能成为拒绝退还刘彤款项的合理抗辩理由。高淑华与第三人之间资金往来不影响其与刘彤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故高淑华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刘彤要求高淑华偿还本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就刘彤主张利息之诉讼请求，借贷双方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故一审法院认定收到诉状之日为期限届满之日。依据法律规定，刘彤有权主张高淑华自逾期还款之日的利息，利息标准一审法院将依据现行法律规定判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案件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一），判决：高淑华于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偿还刘彤3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万元为基数，以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8年4月3日起算至支付付清之日止）。二审中，高淑华申请证人张某、崔某、冯某出庭作证，用于证明高淑华向张某转账的34500元中包括了刘振芳委托刘彤向其支付的3万元占位费，其已将款项支付给了海涛公司。张某出庭作证称：其原为海涛公司销售人员，高淑华将刘彤转账的3万元加上自己垫资的4500元转给了其，其又转给了海涛公司，该款项是高淑华和刘彤旅游团的占位费，刘彤将这个旅游团占位转给了其姐刘振芳，海涛公司给刘振芳的客人开了收据，其中5个人已经消费，刘彤抵扣了100斤大米，每斤19元，共计抵扣17650元，剩余款项退给了高淑华，海涛公司退给高淑华的58900元中包括了刘彤剩余款项12350元。张某称高淑华电话告知其上述34500元中包括了刘彤的3万元占位费，但其并未向刘彤本人进行核实。崔某出庭作证称：其不是海涛公司的工作人员，其与高淑华一样是海涛公司的客户，其听说是刘彤去领的大米，其不清楚高淑华和刘彤之间是否为借款。冯某出庭作证称：2018年4月3日，其去海涛公司咨询交钱时碰到了刘彤，刘彤在和高淑华咨询聊天，刘彤也是去交钱，其不清楚刘彤与高淑华微信转账之事，也不了解刘彤通过高淑华占位之事。经本院庭审质证，高淑华对上述证人证言均予以认可，并称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刘彤交纳的3万元是由刘振芳指定的客户进行了消费，款项性质并非借款。刘彤发表质证意见时，最初认可冯某证言，不认可张某和崔某证言，后更改其质证意见对冯某证言亦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并结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后认为，张某关于案涉款项性质的陈述，是听高淑华所述，其并未向刘彤本人进行核实，崔某陈述其不清楚款项性质是否为借款，冯某也称不清楚微信转账之事，故三人证言不能证明刘彤与高淑华之间案涉款项的性质，故本院对证人证言均不予采信。本院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二审诉讼中，高淑华认可张某证言内容，故认可应退还刘彤12350元。本院询问刘彤与刘振芳是何关系，刘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楠称认识刘振芳，但没有具体核实，与本案无关。高淑华称刘彤和刘振芳是亲姐妹，刘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楠即为刘振芳之女后，刘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楠才认可刘彤与刘振芳系亲姐妹。经查阅一审卷宗，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受理本案，并于同年9月16日开庭审理本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彤依据微信转账记录主张与高淑华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诉请高淑华偿还借款本金3万元及利息。高淑华对收到款项不持异议，但主张该款项系刘彤代其姐刘振芳向其支付的海涛公司占位费，其已将款项转交于海涛公司，故否认与刘彤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高淑华认可收到刘彤转账3万元，其否认款项性质系借款，则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其次，高淑华虽主张款项系刘振芳委托刘彤向其支付的海涛公司占位费，但其二审中申请出庭的证人或表示系听高淑华所述，或表示不清楚款项性质，且陈述内容与高淑华的主张亦存在矛盾之处，故高淑华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足以证明款项并非借款。再次，二审中，高淑华认可应退还刘彤12350元，与其一审中主张不一致，且未作出合理解释。综上，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各自主张以及综合在案证据情况认定刘彤与高淑华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判决高淑华偿还借款本金3万元，具有事实依据，应予维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刘彤与高淑华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故刘彤可随时要求高淑华偿还借款，但应给予必要准备时间。经查阅一审卷宗，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受理本案，并于同年9月16日开庭审理，本院酌情认定一审法院开庭之日为还款期限届满日。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即“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参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刘彤未能提举证据证明与高淑华存在利息约定，故其主张自款项出借之日起计算利息依据不足，但可自借款期限届满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主张逾期还款利息损失，故刘彤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应予支持，超出部分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对利息部分的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另需要说明的事，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询问刘彤与刘振芳是何关系，刘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楠称认识刘振芳，但没有具体核实，与本案无关。高淑华称刘彤和刘振芳是亲姐妹，刘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楠即为刘振芳之女后，刘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楠才认可刘彤与刘振芳系亲姐妹。本院认为，刘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楠系取得律师执业证书的专业律师，其应当以事实为根据，并如实陈述，其明知刘彤和刘振芳系亲姐妹，却未向法庭如实陈述，有违诚实诉讼原则，本院在此对其提出批评。综上所述，高淑华关于利息部分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可予支持，其他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高淑华偿还刘彤借款3万元正确，应予维持，对利息的判决内容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第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34071号民事判决；二、高淑华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刘彤借款本金3万元及利息（以本金3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17日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刘彤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高淑华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高淑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高淑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强刚华审 判 员 甄洁莹审 判 员 王 晴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苑 珊书 记 员 郭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