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97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侨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凤翔科技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文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军，北京市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凯蒂罗兰（北京）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法定代表人：刘立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志宇，北京市首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侨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侨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凯蒂罗兰（北京）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蒂罗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6民初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胡新华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侨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军，被上诉人凯蒂罗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志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侨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凯蒂罗兰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凯蒂罗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2017年10月中旬，苏宁院线投资（北京）有限公司向侨信公司送达《中标通知书》，欧军章通过未知渠道获取的并向凯蒂罗兰公司出示的只是《中标通知书》复印件，并没有加盖侨信公司的公章，也没有说明复印件的法律效力问题，不能构成表见代理的依据；二、大连苏宁影城有限公司与侨信公司分别签订《大连苏宁影城有限公司胜利广场店苏宁影城改造项目装饰、暖通、机电工程施工合同》和《大连苏宁影城有限公司亿锋广场店苏宁影城改造项目装饰、暖通、机电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承包人项目经理分别为郭凯和张海霞。在项目合同签订之时，涉案项目的项目经理已经变更。因此，欧军章的签字行为不能代表侨信公司，仅能代表由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北京欧凯国际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凯公司）。凯蒂罗兰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侨信公司的上诉请求。凯蒂罗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侨信公司向凯蒂罗兰公司支付剩余货款69570元人民币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判决侨信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中旬，苏宁院线投资（北京）有限公司向侨信公司送达《中标通知书》，内容为“签约是基于如下条件：……中标方暂定胜利店4542592.53元，亿锋店2453271.42元……中标项目经理欧军章（胜利店）、李后贵（亿锋店）……合作方在签署完毕本中标通知书后，须送还业主方以确认合作方同意以上的全部内容”，侨信公司于2017年10月16日在《中标通知书》上盖章予以确认。后，苏宁院线投资（北京）有限公司将其苏宁影院大连胜利广场、亿锋广场两个店面的装饰及安装工程发包给侨信公司。凯蒂罗兰公司向大连市苏宁影城亿锋广场店项目供应及安装阻燃地毯。2017年11月8日，侨信公司向凯蒂罗兰公司给付首付款58320元；2017年12月1日，凯蒂罗兰公司与侨信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确定合同总金额为127890元，该协议落款处有欧军章作为甲方即侨信公司代表签字，凯蒂罗兰公司法定代表人在乙方即凯蒂罗兰公司代表处签字。2017年12月6日，凯蒂罗兰公司完成送货，凯蒂罗兰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立平与项目经理欧军章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2018年1月28日，产品验收合格，由项目经理欧军章及凯蒂罗兰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立平在《产品完结验收单》上进行了签字确认；2018年4月5日，对大连市苏宁影城亿锋广场店项目阻燃地毯货款进行结算，确定货款金额为127890元，双方签订《阻燃地毯工程量结算清单》，落款处有欧军章及凯蒂罗兰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立平签字。欧军章系欧凯公司法定代表人。侨信公司与欧凯公司先后签订《设计服务协议书》《设计合作协议》《供货协议书》《设计协议书》，上述四份合同价款总额995000元已由侨信公司支付给欧凯公司。另查，法院收到凯蒂罗兰公司起诉材料的时间为2020年12月1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欧军章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2.诉讼时效是否已经超过。对此，法院分别予以论述：1.对于欧军章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法院认为，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根据查明事实及证据可知，虽然中标通知书上李后贵系侨信公司亿锋店项目的项目经理，但实际负责现场管理的为欧军章。凯蒂罗兰公司向侨信公司项目供应阻燃地毯，欧军章以侨信公司的名义与凯蒂罗兰公司约定供货事宜，并将所购阻燃地毯用于项目使用，通过送货单、产品完结验收单、结算清单确认了凯蒂罗兰公司供货明细、结算金额及欠付费用，凯蒂罗兰公司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亦显示侨信公司确有付款，基于履行情况及该行业交易惯例，凯蒂罗兰公司有理由相信欧军章有代理权，欧军章构成表见代理，代理行为应对被代理人即侨信公司有效。至于侨信公司是否已向欧军章作为法定代表人的欧凯公司支付全部或部分工程款，系其与欧凯公司之间的关系，不能免除侨信公司应对凯蒂罗兰公司承担的合同义务。根据凯蒂罗兰公司与欧军章所签署的结算文件可知，侨信公司尚欠货款69570元未支付。2.诉讼时效是否已经超过的问题。法院认为，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侨信公司辩称项目竣工日期为2018年1月24日，且项目竣工后凯蒂罗兰公司一直未向侨信公司主张过还款事宜。凯蒂罗兰公司称该项目竣工日期为2018年1月28日，凯蒂罗兰公司一直向欧军章催要货款。法院认为，侨信公司对项目竣工时间为2018年1月无异议，而凯蒂罗兰公司诉至法院的时间为2020年12月，未超过三年，故侨信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凯蒂罗兰公司主张侨信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侨信公司逾期未支付剩余款项已构成违约，故凯蒂罗兰公司要求侨信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对于逾期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凯蒂罗兰公司主张自2018年4月5日起算，未超过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侨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凯蒂罗兰（北京）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货款69570元；二、北京侨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凯蒂罗兰（北京）装饰材料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6957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货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北京侨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庭审中，侨信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大连苏宁影城有限公司胜利广场店苏宁影城改造项目装饰、暖通、机电工程施工合同》和《大连苏宁影城有限公司亿锋广场店苏宁影城改造项目装饰、暖通、机电工程施工合同》，证明胜利广场店、亿锋广场店两个项目的项目经理分别为郭凯、张海霞，欧军章不是侨信公司的人，所以不代表侨信公司。凯蒂罗兰公司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组织当事人交换证据并发表质证意见，凯蒂罗兰公司对侨信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因为侨信公司在一审中认可欧军章就是实际该两个项目的负责人，现在提到的项目经理张海霞从未出现过。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欧军章以侨信公司的名义与凯蒂罗兰公司约定供货事宜，侨信公司不认可欧军章的代理权，但欧军章在《中标通知书》中身份为中标项目经理（胜利店），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及证据可知，实际负责亿锋广场店现场管理的为欧军章。在相对人凯蒂罗兰公司为涉案中标项目供应及安装阻燃地毯的过程中，欧军章一直在负责此项目，所购材料也用于涉案中标项目，且作为侨信公司代表签署补充协议，在凯蒂罗兰公司提供的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凯蒂罗兰公司有理由相信欧军章有代理权。另，考虑到侨信公司按照欧军章的要求向凯蒂罗兰公司给付50%的货款58320元作为预付款，欧军章的行为应当被认定为表见代理，合同效果应当由承包人侨信公司承受，侨信公司应当向凯蒂罗兰公司支付剩余货款。侨信公司未支付剩余款项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侨信公司如因此与欧凯公司产生纠纷，可另行依法解决。综上，侨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9元，由北京侨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胡新华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乔文鑫法官助理 张好好书 记 员 陈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