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京民申87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建华，女，1973年3月8日出生，汉族，北京京英琪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员工，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华，北京升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敖辰，北京升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平维忠，男，1971年1月6日出生，汉族，客四分公司司机，住北京市西城区。二审被上诉人：平维民，男，1962年7月14日出生，汉族，退休，住北京市海淀区。二审被上诉人：平维新，男，1958年8月25日出生，汉族，退休，住北京市海淀区。再审申请人张建华因与被申请人平维忠及二审被上诉人平维民、平维新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2民终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张建华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原告郭学芝及被申请人将案涉款项存入申请人账户是基于共同生活所需。首先，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自2001年结婚后，一直同郭学芝生活居住，申请人照顾被申请人、郭学芝、平国樑等人的生活起居，平时家庭成员的花费包括饮食，旅游，装修，治病等大多数情况下由申请人支出，被申请人与郭学芝平时有少量的支出用于共同生活。申请人在同被申请人、郭学芝长期生活期间，互相已经形成了长期稳定的家庭成员关系与互相扶助的生活习惯。基于这种共同生活、共同支出生活开支的情况，将34万元款项存入申请人的账户符合共同生活的习惯。况且将该款项存入申请人的账户也是经全体家庭成员共同参与、共同办理，属于全体家庭成员的合意。申请人作为负责整个家庭开支的一方，从该涉案账户或其他自有账户支付家庭生活开支，均能够说明其得到了全体家庭成员对整个家庭开支行为的认同。因此，本案中被申请人索要的34万元既不符合借贷关系也不符合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夫妻关系稳定期间，郭学芝、被申请人将该笔款项交由申请人打理主要用于平时家庭生活，理应确定为共同的生活费用，只是交由申请人统一管理和支付。其次，申请人出于该笔财产稳定增值的考虑才办理定期理财服务，而平时所需生活开支申请人通过其他的账户支付符合常理。一审法院认为非该理财账户支出不能直接用于抵扣家庭共同生活支出，显然不符合生活常理。再次，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被申请人与郭学芝对三人共同前往银行将案涉款项存入申请人开立的账户的事实是认可的，并未表示反对。此后三年内申请人多次就该笔款项进行理财，被申请人与郭学芝也从未提出要求返还该笔款项。显然与被申请人所陈述的因为没带身份证，郭学芝年纪大了才将该笔款项存入申请人的账户的事实相悖。2.郭学芝起诉申请人返还案涉款项的原因是出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婚姻关系破裂。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于2001年1月15日办理结婚登记，2017年1月开始两地分居，2019年1月9日申请人提出离婚，2019年3月28日经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调解，解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婚姻关系。2018年10月11日郭学芝就以民间借贷为由提起诉讼要求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返还案涉款项3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法律关系非民间借贷裁定驳回起诉，郭学芝于2019年2月27日又以不当得利为由立案起诉。在不当得利案件审理过程中，郭学芝明确表示放弃对被申请人应当承担的债务进行追索，其行为严重损害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3.遗产继承发生时间认定错误。平国樑于2014年3年12日去世时，遗产继承便开始发生。2014年4月3日，郭学芝与被申请人作为平国樑的继承人将案涉34万元取出，而平国樑另外两儿子平维民、平维新未提出反对意见，并在一审开庭时明确放弃继承权。因此追溯至2014年3月12日只有郭学芝与平维忠具有继承权，2014年4月3日将案涉财产取出也表明两人已经实际行使了继承权。根据《继承法》第十三条之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因此案涉34万元在2014年4月3日郭学芝与平维忠拥有均等的份额17万元。郭学芝主张的份额远超其拥有的财产权利。（二）一、二审法院将本案认定为不当得利纠纷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不满足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1.申请人未取得利益。本案涉及的34万元本金已经全部用于家庭生活所需，如生活环境的改善，郭学芝与被申请人治病医疗费用，平国樑后事的办理，家庭琐事的开销等，这些部分均有庭审笔录与证据予以佐证。2.申请人取得案涉34万元有法律上的依据。被申请人与郭学芝作为34万元财产的合法继承人，享有对该笔财产的处分权。两人分别是申请人的丈夫和婆婆，并且在一起生活多年，感情深厚。两人将该笔款项存入申请人的账户完全是基于家庭成员之间的相互信任，用于家庭的基本花销。在该笔款项存入申请人账户后，家庭成员便对共同居住生活的房子进行了大范围装修和改造。申请人支出的费用远超案涉款项。3.被申请人未受到任何损失。被申请人、郭学芝与申请人共同生活期间，申请人花费大量金钱用于改善家庭成员的生活，被申请人实际享受了这些改善带来的便利。被申请人非但没有受到任何损害，实际上已经获得了现实的利益。综上所述，本案案涉款项应当认定为郭学芝与被申请人基于家庭成员共同生活所需而将34万元交由申请人。如果将案涉款项认定为不当得利，将极大的伤害家庭成员之间的团结互助，和睦共处的良好社会风气，严重损害申请人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申请再审，依法撤销一、二审判决。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查明事实，平国樑账户内存款系其与郭学芝的夫妻共同财产，平国樑死亡后，该账户内存款作为平国樑的遗产发生继承，其法定继承人为郭学芝及二人生育的三个儿子，因三人均表示放弃继承，故该账户内存款应认定为郭学芝的个人财产。根据涉案双方一、二审阶段的陈述及张建华自认，郭学芝、张建华、平维忠三人共同将平国樑账户存款34万元取出，存入张建华名下银行卡并用以购买理财产品，后郭学芝要求返还而张建华拒不返还，故应认定张建华构成不当得利，其应将34万元及理财产生孳息返还郭学芝，一、二审法院结合账户流水情况对不当得利数额的认定并无不当。郭学芝在本案二审中死亡，其依法享有的权利由其继承人平维忠、平维新、平维民继承，平维新、平维民明确表示放弃在本案中的权利义务，并同意由平维忠享有和承担，故张建华应向平维忠给付不当得利34万元及孳息4万元。张建华主张其花费的房屋翻修、旅游、购买墓地等费用均为与郭学芝紧密联系的日常开销与支出，应与本案诉争的不当得利相抵消，但上述花费并非来自案涉张建华银行账户，亦无法认定张建华、平维忠为郭学芝支出的生活花销当然构成郭学芝对二人负担的债务，二审法院对张建华的该项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张建华另主张**维忠与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曾向郭学芝转账15万元，该款项应视为张建华对郭学芝的给付并从本案不当得利款中扣除。鉴于该15万元系从平维忠账户直接转给郭学芝，并非来自案涉张建华账户，且该款项所涉法律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能与本案不当得利款直接抵消，张建华可就上述款项依法另行主张权利。张建华主张案涉账户钱款即使构成不当得利，因系用于夫妻及家庭共同生活，应为其与平维忠的夫妻共同债务，该主张依据不足，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明显不当。考虑到涉案当事人之间的特殊关系，申诉审查期间，承办人员组织双方进行了调解，试图终局性解决双方之间的纠纷，鉴于双方意见分歧较大，调解未果。综上，二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所作处理并无不当，张建华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张建华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徐 东审 判 员  史利晖审 判 员  付晓华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马碧璘书 记 员  韩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