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23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银娣，女，198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桂尤，男，1982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徐银娣、孙桂尤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891民初1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银娣上诉请求：请求二审将一审判决中“案件受理费80元，鉴定费2400元，合计2480元，由原告徐银娣负担2400元，由被告孙桂尤负担80元”的判项改判为“案件受理费80元，鉴定费2400元，合计2480元，全部由被告孙桂尤负担”，其他判决部分不变。事实和理由：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孙桂尤申请对“8.9.10.11.12.12/3.4房贷600008000250070500”进行司法鉴定，但该内容实际与本案无关。且孙桂尤非法篡改过上诉人所书写的“22100元”为“122100元”，在孙桂尤败诉的情况下，应由其自行承担鉴定费用。被上诉人孙桂尤辩称：关于鉴定费用的收条问题，因为徐银娣否认其在涉案收条中书写了6万元，8000元，2500元，70500元，从而造成孙桂尤要求鉴定并且付了鉴定费用2400元。鉴定结果是上述内容由徐银娣书写，所以鉴定费用应由徐银娣承担。上诉人孙桂尤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驳回徐银娣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用均由徐银娣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没有进行立案审查，随意立案，没有任何依据；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错误，一审关于清单制作明细的事实的表述不清，内容错误，糅合混乱；3.上诉人孙桂尤在一审中已提供证据，一审却称没有提供证据，明显事实不清；4.一审对于上诉人孙桂尤在诉讼过程中列举的证据无视、遗漏，比如在谈话中多次提及的抚养费8000元，还有小孩过生日的费用，双方以及证人谷某,4都认可，这些证据全都被忽略；5.一审判决有失公正，徐银娣认为“1”不是她写的，和10万元不是一个概念，如果要认可“1”不是徐银娣写的，应由徐银娣举证，一审却要求上诉人证明10万元和“1”没有关联性。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徐银娣的诉讼请求，并由徐银娣承担本案一、二审各项诉讼费、鉴定费。被上诉人徐银娣辩称：一审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孙桂尤并不能证明他给过我10万元，事实上他也没有给过我10万元。徐银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2017年5月7日徐银娣向孙桂尤出具的收条中第一行“欠款122100元”中的100000元部分对徐银娣没有约束力；2.本案诉讼费用由孙桂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桂尤持有收条一份，载明“已收到孙桂尤欠款122100元整，其中包括徐银娣请孙桂尤代买手机2200元，打卡10000元，孙桂尤代还房贷4400元”。条据上见徐银娣签名，备注日期为2017年5月7日。2016年9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苏0891民初2986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徐银娣与孙桂尤每月支付抚养费900元并于2016年10月20日前支付徐银娣6万元。后徐银娣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工作人员于2017年8月15日与孙桂尤进行谈话，孙桂尤称“给了十几万了，超过她申请执行的这68100元。她2017年5月7日打了122100元收条给我，这122100元包括我代还房贷8400元、代买手机2200元、借我1500元、打到她卡上9999元、抚养费8000元、她父亲扶养费2500元、现金3万元、小孩过生日是1万多元、接送小孩费用1万元、她父亲看病损失费用4万元”。后徐银娣撤回执行申请。2019年10月24日，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对孙桂尤、徐银娣进行谈话，孙桂尤陈述，关于（2013）河开民初字第0524号民事调解书中的孙桂尤与徐银娣应当给付徐海恩生活费500元，在2016年9月23日之前，生活费都是徐银娣给的，离婚之后其应当每个月给徐银娣250元，截止谈话时其支付的钱足够支付生活费，其支付的钱是带徐海恩去看病，其主动履行义务，支付费用。孙桂尤提交了2017年5月7日徐银娣出具的收条（本案所涉），并称其中60000元是离婚应当支付给徐银娣的，其中还有9600元是其应当支付给孩子的抚养费，剩余52500元是给徐海恩看病。徐银娣陈述，在离婚后，孙桂尤于2016年下半年分两次转账给了徐银娣，一次是10000元，一次是9999元，其中一次转账是用来给徐海恩看病的，后徐银娣又称19999元不是分两笔转账的。对于收条，其认为收条中“122100元”中的“1”不是其书写。2020年4月20日，一审法院工作人员与徐银娣、孙桂尤进行谈话，孙桂尤称122100元收条包括徐银娣父亲医药费52500元、欠徐银娣的6万、9600扶养费。徐银娣不予认可，认为收条与事实不符。徐银娣自行制作明细一份，载明：8.9.10.11.12.12/3.4房贷：7*1200=8400手机2200借我1500打到卡10000计22100元。另载明“600008000250070500”字样。一审中，经徐银娣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对案涉收条中首位数“1”是否为徐银娣还是他人添加进行鉴定。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终止鉴定告知书》，载明：经检验发现：数字“1”字迹笔画极为单一，难以判断是否为徐银娣书写还是被他人添加，故鉴定中心终止此次鉴定工作。后孙桂尤申请对徐银娣出具的结算单中“8.9.10.11.12.12/3.4房贷600008000250070500”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其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据现有鉴定材料，送检内容为“8.9.10.11.12.12/3.4房贷……600008000250070500”的“估算单”上手写字迹“600008000250070500”均是徐银娣所写。一审另查明，徐银娣陈述其向孙桂尤出具的条据中载明孙桂尤偿还欠款金额为22100元，分别为代买手机2200元、打卡10000元、代还房贷8400元，后经徐银娣核实，孙桂尤仅代还房贷4400元，故在条据中予以涂改。针对剩余款项的组成，徐银娣称记不清楚，可能是孙桂尤接送孩子的汽油费。孙桂尤对此不予认可，其称出具案涉条据时由双方对账，22100元分别为代买手机2200元、打卡10000元、代还房贷8400元及徐银娣欠款1500元，关于另外的10万元，由徐银娣在对账单中手写了“600008000250070500”，此外因孩子过生日的礼钱等预估3、4万元，徐银娣要求按照10万对账，最终形成了122100元的条据，当时条据是徐银娣书写，有争议的三笔就写了明细，没有争议的就没有写。该122100元的用途为离婚应当支付的60000元，9600元是支付给孩子的抚养费，52500元是给徐海恩看病的钱。对此徐银娣不予认可，其称记不清写“600008000250070500”的原因，但其肯定孙桂尤尚未偿还6万元，另原审原被告此前调解中孙桂尤欠徐银娣款项仅为62700元左右，孙桂尤不可能偿还122100元，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两个争议焦点，一是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是案涉条据中的欠款金额为22100元还是122100元。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本案中，孙桂尤提交该收条要求阻却执行，徐银娣于2020年4月20日通过谈话知悉情况，故徐银娣要求确认收条中的100000元对其没有约束力的诉讼主张，未过诉讼时效。对于争议焦点二，当事人应当就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徐银娣出具的收条由孙桂尤持有。徐银娣主张收条中“122100元”中的“1”不是其书写。双方均应承担举证责任。但因“1”笔画过于单一，无法鉴定。双方应就各自举证的条据中款项的形成进行合理说明。徐银娣称22100元中的款项均精确到百位记载入案涉收条，有10万元款项在收条中未作体现显与常理不符。孙桂尤陈述分为三个方面，一是122100元款项的组成，分别为房贷8400元、代买手机2200元、借1500元、打到卡上9999元、抚养费8000元、徐海恩扶养费2500元、现金3万元、小孩过生日是1万多元、接送小孩费用1万元、徐海恩看病损失费用4万元；二是该款项的用途，分别为离婚应当支付给徐银娣的60000元、孩子的抚养费9600元及给徐海恩看病的52500元；三是该款项的支付方法，除条据中列明的22100元，现金30000元、生日礼金款一万余元、接送孩子汽油费10000元、徐海恩看病支出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徐银娣主张存在高度可能性，应予确认。首先，从收条载明收到的款项为“欠款”来看，徐银娣在出具条据时，真实意思应为孙桂尤所欠款项，根据双方陈述，双方存在离婚时应当给付徐银娣的60000元、孩子的抚养费以及应当由孙桂尤承担的交由徐银娣转交的徐海恩的抚养费等，孙桂尤称122100元中包含给徐海恩看病的52500元，孙桂尤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债务发生；其次，条据中徐银娣将款项的组成列明明确清楚；对于孙桂尤列明22100元组成的清单下方，由徐银娣书写的60000、8000、2500，共70500等数字，徐银娣并未将该部分数字列入孙桂尤计算明细，且该70500元与孙桂尤主张的100000元数额不符，徐银娣记载的明细已经精确至百位，未将剩余部分29500元列入明显与常理不符；此外，孙桂尤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徐银娣支付10万元款项。一审法院判决：确认2017年5月7日徐银娣向孙桂尤出具的收条中100000元部分对徐银娣没有约束力。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鉴定费2400元，合计2480元，由徐银娣负担2400元，由孙桂尤负担8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首先，从涉案条据和“估算单”的记载内容来看。涉案条据中记载“已收到孙桂尤欠款122100元整，其中包括徐银娣请孙桂尤代买手机2200元，打卡10000元，孙桂尤代还房贷4400元”。孙桂尤在估算单上部写明“房贷：7×1200=8400手机：2200借我：1500打到卡：10000计22100元”。据徐银娣陈述，涉案条据中的4400元实际就是代还房贷的8400元，而孙桂尤仅代还房贷8400元，因此其在条据中涂改。孙桂尤亦认可8400元为代还房贷的钱。两者陈述与估算单中载明的明细、涉案条据中记载的具体金额可以相互印证。孙桂尤在估算单中对于22100元的具体组成进行记载，并予以明确说明，却对较大金额的10万元不予记载，明显不符合常理。估算单下部虽有徐银娣书写的“600008000250070500”字迹，但孙桂尤并未将其列入明细中，且70500元仍与涉案10万元数额不一致。孙桂尤辩称因其给付徐银娣的实际费用超过10万元，双方是明知的，所以没有在条据和估算单中写明。但孙桂尤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已给付徐银娣10万元，对于孙桂尤的辩称，本院不予采纳。其次，从孙桂尤对于涉案10万元构成的陈述来看。一、二审法院组织多次谈话，要求孙桂尤说明涉案条据中10万元的具体构成，但孙桂尤陈述不稳定性，历次陈述不一。例如孙桂尤在2017年8月15日陈述“122100元包括我代还房贷8400元、代买手机2200元、借我1500元、打到她卡上9999元、抚养费8000元、她父亲抚养费2500元、现金3万元、小孩过生日1万多元、接送小孩油费1万元、她父亲看病损失费用4万元”。在2021年4月2日谈话中，孙桂尤却陈述“我欠原告的是（2016）2986号调解书中的60000元，当时算的抚养费8000元，还有为原告父亲治疗的2500元，合计70500元。在2017年5月7日收条中122100元中有51600元是根据2013年的调解书我个人应当给徐海恩的钱，但是通过结算给徐银娣，由徐银娣给付”。一审考虑孙桂尤陈述前后矛盾，稳定性差的特点，综合本案证据，依法确认徐银娣主张存在高度可能性，并无不当。再次，从涉案10万元款项的性质来看。徐银娣在条据中明确写明为“已收到孙桂尤欠款”，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徐银娣收到孙桂尤欠付款项。但据孙桂尤最后一次陈述，其实际给付徐银娣的款项数额超过10万元，其中包括离婚案件中孙桂尤应给付徐银娣的6万元、徐银娣父亲看病的3万元、小孩过生日的1万余元以及接送小孩油费1万余元。可见，上述款项的性质均不属于欠款，涉案条据中“已收到孙桂尤欠款122100元整”的记载明显不符合常理，且孙桂尤亦无证据证明上述款项已实际给付。综上，一审依据查明的事实，综合各类因素，依法确认涉案条据中的10万元部分对徐银娣无约束力，并无不当。对于孙桂尤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2400元鉴定费用的负担问题。一审中，徐银娣否认自己书写过估算单中“60008000250070500”的字迹，后孙桂尤就该事项申请笔迹鉴定。一审依法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估算单上手写字迹“60008000250070500”均是徐银娣所写，孙桂尤因此支付鉴定费用2400元。由于徐银娣否认该字迹为其书写，引发该项鉴定，而鉴定结论表明该字迹确为徐银娣所写。一审根据案件具体情况确定鉴定费用2400元最终由徐银娣负担，亦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徐银娣、孙桂尤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徐银娣交纳的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人孙桂尤交纳的上诉案件受理费80元，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纯审判员 李前兵审判员 庞海涛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刘凯书记员毛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