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84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华泰纵横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88号一区2号楼5层501-1（园区）。法定代表人：谭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康波，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娜，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子康，男，1969年8月2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北京华泰纵横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纵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子康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4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泰纵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事实及证据认定上存在错误。一审法院在认定解除劳动合同原因上存在错误，程子康系主动提交辞职信，非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程子康提出离职的真正原因是其个人职业规划与公司战略规划存在差异；程子康对高管工资发放计划有决定权，其自行决定暂缓发放个人工资，非华泰纵横公司恶意拖欠。一审法院在是否应支付程子康案涉补助的认定上存在错误，在认定是否应以考勤记录作为程子康工资发放依据的认定上存在错误。二、一审法院在法律适用上存在错误。程子康因职业规划与公司战略规划存在差异主动申请辞职，华泰纵横公司不应支付任何经济补偿，在公司严格要求考勤管理后，程子康仍严重违反考勤管理制度，考勤缺课旷工且未提供实际劳动，华泰纵横公司有权据此核减其工资及补助。程子康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华泰纵横公司的上诉请求。华泰纵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不支付程子康1.2019年11月工资及补助35000元；2.2019年12月工资及补助差额23668.32元；3.2020年1月工资及补助差额25000元；4.2020年2月至2020年4月工资及补助105000元；5.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5000元。本案诉讼费由程子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日，程子康与华泰纵横公司签订合同期限为2019年4月1日至2022年3月31日的劳动合同书，岗位为副总裁兼财务总监，约定月工资标准为30000元，工资以银行代发方式支付。工资全额支付至2019年10月31日。程子康实际入职时间为2019年4月9日。华泰纵横公司为程子康正常缴纳社会保险及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至2020年4月。华泰纵横公司不同意支付程子康2019年11月至2020年4月期间的工资及补助，亦不同意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理由如下：一、程子康在明知公司考勤制度的情况下仍不严格遵照执行，考勤打卡过程中存在多次旷工、打卡记录与到岗出勤情况不一致、代打卡等情形，违反公司多项规定，经沟通核实后仍拒绝纠正；二、工作上程子康消极怠工、不按照工作职责和要求提供劳动，致使公司经营决策出现严重迟滞。为此，华泰纵横公司提交《集团员工手册》、电子邮件网页截图、《关于规范集团总部员工考勤打卡的通知》、白板照片、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卡机照片、考勤打卡记录、工资明细表、补贴明细表等证据予以证明。华泰纵横公司主张其对员工考勤工作提出过如下要求：1.《集团员工手册》载明：（五）对于迟到、早退、擅离职守现象，应进行批评教育，属屡教屡犯的，给予适当的纪律处分。由上述行为造成公司损失或引起严重后果的，属严重违纪行为，公司有权解除劳动合同，并依法追究当事人及相关人员的经济赔偿等责任；（六）对于旷工者，本人须做出书面检讨。连续旷工3天以上；30天内累计旷工5天；或在12个月内累计旷工超过7天的；或旷工虽未达到上述天数，但屡教屡犯，属严重违纪行为，公司有权解除劳动合同。旷工扣罚数额为日工资的2倍。2.2019年8月23日，华泰纵横公司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向程子康等人发出《关于规范集团总部员工考勤打卡的通知》，提示集团总部各部门严格执行考勤打卡制度；工作日内每天打卡2次，即每天上午上班、下午下班各打卡一次；如遇因公出差、请假、外出办事等情况需提前告知本部门主管领导及人力资源部，否则将视为缺勤；严禁代打卡，一经发现将严肃处理。3.2019年11月15日，华泰纵横公司在白板上强调：“即日起，集团副总以上级别人员外出，需在此白板写明去向，其他人需在前台填写《外出登记表》”。关于疫情期间的工作安排。2020年2月16日，华泰纵横公司向程子康发送电子邮件，通知其2月17日至28日居家在线办公，工作任务除日常工作外，由集团领导谭锋单独安排工作，于3月1日前将工作成果提报给谭锋审阅。2020年2月29日，华泰纵横公司通知程子康将居家办公期间的工作成果以邮件的方式提交给公司人力资源部，由人力资源部汇总整理后统一提报给谭锋审阅，作为2月份工作考核的依据。对此要求，程子康通过邮件表示异议，认为其作为集团副总裁，直接向总裁汇报工作，由总裁考核，其所负责的工作内容涉及公司机密，不便向其他部门提交。2020年3月1日，华泰纵横公司通过电子邮件方式通知程子康等人，公司复工时间为3月2日，提示上下班按时打卡作为工作核算考勤依据。就程子康2019年11月至2020年4月期间的实际出勤情况，华泰纵横公司陈述：2019年11月出勤6天；2019年12月出勤9天；2020年1月出勤8天；2020年2月扣除5天年假后剩余时间居家办公，居家办公期间程子康未提交工作成果；2020年3月2日复工后，程子康出勤1天；2020年4月出勤1天。根据华泰纵横公司提交的考勤打卡记录所显示内容，除2020年2月居家办公无打卡记录外，2019年5月至2020年4月期间，在每月多数工作日内程子康存在旷工、迟到、早退、未刷卡等考勤不规范的情形。就2019年5月至2019年9月期间为程子康全额发放工资与考勤打卡记录自相矛盾的情况，华泰纵横公司解释称，公司根据打卡机的打卡记录和人力资源做的手工考勤表发放工资，根据手工考勤表程子康5月至9月全勤，所以全额发放工资，手工考勤表上面没有程子康签字。对考勤打卡记录和华泰纵横公司的解释意见，程子康均表示不予认可，称其系公司高管，不需要打卡。华泰纵横公司提交的2020年1月2日公司人事经理肖美琴与程子康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肖美琴：程总打扰了，我想给您核一下考勤，方便吗。程子康：好，发过来。肖美琴：（发送2019年12月份考勤表图片）语音方便吗。程子康：不用沟通了。我作为高管多年，一直没有打卡的习惯。不想给你添麻烦，你看着处理，我没意见。另，华泰纵横公司提交安保培训合同、银行业务回单、支出凭单、借款单等证据拟证明程子康存在工作失职的情况，主张相应钱款应当予以抵扣。程子康对此不予认可。就2020年2月至4月期间的工作情况。程子康陈述，2020年2月，其按照公司安排居家办公；在征得上级领导谭锋同意后，3、4月份其仍以居家办公为主；上述期间内其通过微信向谭锋汇报工作，并与之沟通相关工作事宜。华泰纵横公司提交的程子康与谭锋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3月2日，奥特曼程（程子康）：报告领导，我已恢复工作状态和正常作息时间，但因疫情影响，暂不能正式返岗，以居家办公为主，有任何工作事宜，可随时联系、安排。近两日先完成“五年规划”的作业。谭锋：知道了。程子康曾在上述期间内多次通过微信同谭锋沟通汇报工作。就2019年11月至2020年4月期间的工资支付情况。华泰纵横公司提交的工资明细表和补贴明细表记载程子康每月的薪酬标准为30000元，包括基本工资5000元、岗位工资9000元、绩效工资6000元、职务津贴10000元。华泰纵横公司陈述，公司每月向程子康支付通讯补贴、交通补助和餐补，额度总计5000元，需要程子康提供相应数额发票才能发放。华泰纵横公司提交的公司前台李妍凝与程子康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了2019年8月至2020年4月期间李妍凝多次提示程子康提交补助发票的过程。程子康认可领取补助需要提交发票。补贴明细表显示，2019年4月至2019年11月期间，华泰纵横公司每月向程子康发放5000元固定补助。华泰纵横公司认为2019年11月至2020年4月期间程子康没有提交补助发票，不同意支付补助，程子康则主张已经提交发票，但无法说明发票的具体数额。庭审中，华泰纵横公司就2019年11月至2020年4月工资发放情况陈述，2019年12月实发工资9320.18元，补助2011.5元；2020年1月实发工资10000元；其他月份均未发放工资和补助。2019年11月至2020年4月期间程子康社会保险和公积金每月个人承担部分分别为615元和720元；应缴个税分别为4733元、4733元、503.05元、1020.3元、0元、0元。其中，2019年11月、12月个税按30000元申报，2020年1月个税按23103.45元申报，2月份按30000元申报。程子康对工资明细表和补贴明细表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认可工资和补助的发放情况，亦认可华泰纵横公司所述社会保险和公积金个人承担部分以及个人所得税的具体数额，同意扣除社会保险和公积金个人承担部分以及个人所得税后核算华泰纵横公司拖欠的工资及补助。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和具体日期。程子康陈述，2020年4月29日，其以公司拖欠工资为由向谭锋当面提交辞职信。华泰纵横公司对此不持异议，主张双方解除劳动合同日期为2020年4月29日，并提交辞职信、员工离职交接单及离职工作交接清单、仲裁开庭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其中，辞职信记载程子康申请离职的原因有“因公司出现财务危机，资金周转困难，长期未能按时发放工资及补助”，落款日期为2020年4月29日；员工离职交接单中载明程子康的离职理由是“公司资金困难”，其离职申请已经过部门经理、行政部、财务部、人力资源部负责人签字，签字日期均为2020年4月29日；离职工作交接清单亦载明程子康工作交接日期为2020年4月29日，交接人处有程子康签字确认。程子康仅对辞职信、交接单中其本人签字部分以及财务部部分予以认可，其他部分均不认可，并主张其在华泰纵横公司处正常工作至2020年4月30日。程子康在仲裁开庭笔录中陈述，其在华泰纵横公司正常出勤至2020年4月29日。程子康认可仲裁开庭笔录的真实性。2020年6月2日，程子康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台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华泰纵横公司支付：1.2019年11月工资及补助35000元；2.2019年12月工资差额23668.32元；3.2020年1月工资差额25000元；4.2020年2月至4月工资及补助105000元；5.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5000元。2020年8月14日，丰台劳动仲裁委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20]第3379号裁决书，裁决：一、华泰纵横公司支付程子康2019年11月工资及补助35000元（税前）；二、华泰纵横公司支付程子康2019年12月工资及补助差额23668.32元（税前）；三、华泰纵横公司支付程子康2020年1月工资及补助差额25000元（税前）；四、华泰纵横公司支付程子康2020年2月至2020年4月工资及补助共计105000元（税前）；五、华泰纵横公司支付程子康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5000元。华泰纵横公司不服，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用人单位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双方当事人对华泰纵横公司提交的工资明细表和补贴明细表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法院予以采信。一、关于华泰纵横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程子康案涉补助。《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四十条规定，本规定所称工资是指用人单位以货币形式支付给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包括计时工资、计件工资、奖金、津贴和补贴、加班工资以及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等。故工资应当系劳动者之持续性、稳定性收入。华泰纵横公司提交的补贴明细表载明该公司自2019年4月至2019年10月期间以固定方式按月为程子康发放5000元固定补助，包括通讯补助、交通补助以及餐补，对此双方均无异议。由此可见，程子康每月通过提交发票的形式固定领取的补助应视为工资组成部分，华泰纵横公司应当按月足额发放。华泰纵横公司主张固定补助并不是必然发放的，应由程子康以票冲抵，程子康未提交2019年11月至2020年4月期间的发票，故不同意支付相应补助。程子康则表示其已经将相应票据提供给了公司。根据已查明事实，华泰纵横公司于2019年12月向程子康发放补助2011.5元，并且在补贴明细表中明确列明2019年11月至2020年1月、2020年3月程子康具体补贴数额的行为，与其所述2019年11月至2020年4月程子康未提交发票冲抵的意见相互矛盾，对该项意见，法院难以采信。二、关于程子康月工资标准及欠付工资的认定。双方均认可程子康30000元的薪酬标准。法院综合认定程子康在职期间的月工资标准为35000元，包括30000元固定薪酬和5000元固定补助。华泰纵横公司以程子康违反公司考勤规定、履职不到位为由拒绝支付2019年11月至2020年4月期间工资（含固定补助），但其所提交的2019年5月至2019年9月期间考勤打卡记录所记载的程子康多次旷工、迟到、早退、未刷卡等考勤不规范的情形与公司为程子康全额支付工资的行为相矛盾。根据华泰纵横公司所述，在打卡记录与手工考勤表内容不一致的情况下，公司以手工考勤表来记录员工考勤，说明打卡记录并不能真实反映员工的考勤情况，在华泰纵横公司无法提交程子康签字确认的手工考勤表的情况下，法院根据现有证据难以认定程子康存在违反公司考勤规范的行为，且程子康对其打卡情况能够作出合理解释，故华泰纵横公司以此为由拒绝支付程子康工资的主张不能成立。退一步讲，即便程子康已经严重违反公司纪律，公司有权依照公司规章制度与之解除劳动合同，并对其作出相关处罚。然而到程子康办理离职手续止，华泰纵横公司仍在为程子康缴纳社会保险，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从双方均认可的工资明细表中也可以看出华泰纵横公司在2019年11月至2020年4月期间仍在为程子康核算工资，公司上述表现明显与常理不符，故本案不宜仅以华泰纵横公司提交的相关考勤规范、考勤打卡记录等证据来认定作为公司高管的程子康存在违反公司考勤规定的行为。双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亦能够反映出在2020年2月至4月居家办公期间，程子康就工作事宜多次与上级领导谭锋进行沟通汇报，已经提供了相应劳动。综上，华泰纵横公司应予支付程子康2019年11月至2020年4月期间工资（含固定补助），已经支付部分，法院将依法予以扣除。鉴于双方对社会保险和公积金中程子康个人负担部分和个人所得税数额均不持异议，亦同意扣除上述款项后核算欠付工资数额，法院将据此作出相应判决。另外，华泰纵横公司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程子康工作中确实存在工作失职的情况，其要求抵扣公司相应损失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劳动合同的解除。华泰纵横公司提交的辞职信、员工离职交接单及离职工作交接清单能够证明程子康已经于2020年4月29日申请离职，且工作交接手续业已在当天办理完毕，程子康对实际离职时间虽不认可，主张在华泰纵横公司继续工作至2020年4月30日，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与其在仲裁开庭过程中所陈述的出勤截止日期前后矛盾。对华泰纵横公司主张双方于2020年4月29日解除劳动合同的意见，法院予以采信。四、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根据查明的事实，华泰纵横公司未按期足额向程子康支付工资，程子康有权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对华泰纵横公司不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经核算，仲裁裁决所认定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数额，不高于法律规定，程子康未提起诉讼视为认可仲裁裁决，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于2021年3月判决如下：一、北京华泰纵横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程子康2019年11月工资（含固定补助）28932元；二、北京华泰纵横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程子康2019年12月工资（含固定补助）差额17600.32元；三、北京华泰纵横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程子康2020年1月工资（含固定补助）差额23161.95元；四、北京华泰纵横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程子康2020年2月1日至4月29日工资（含固定补助）98365.5元；五、北京华泰纵横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程子康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5000元；六、驳回北京华泰纵横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华泰纵横公司补充提交：1.程子康签批的资金审批材料，内容为2019年5月、6月期间，程子康对相关事宜的签字审批，证明程子康对华泰纵横公司的资金支配有相对大的权力，程子康可以决定资金如何调配、工资如何发放有决定权，程子康自行决定暂缓发放其个人工资。2.微信聊天截图，内容为程子康与华泰纵横公司法定代表人谭锋的聊天记录，证明程子康辞职的真正原因是其个人职业发展规划与公司业务发展规划不一致，故其向公司提出辞职，而非被迫解除。程子康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称：审批和付款是两回事，如果请示符合公司财务规定，其要给意见和审核，但不等于签字就有钱给，最终付款仍要经过谭锋；微信聊天对话是在疫情期间华泰纵横公司转变经营业务，其作为财务人员，要规避非法业务的风险。本院另补充查明：1.华泰纵横公司提交的辞职信载明“本人，程子康，自2019年4月加入贵公司，任职副总裁兼财务总监职务至今。因公司出现财务危机，资金周转困难，长期未能按时发放工资及补助；2020年以来，公司因新冠疫情原因而出现部分业务（新增防疫物资销售）转型，与本人入职时的职业规划和工作范畴不符，故申请离职。感谢公司领导和同事们的信任与帮助，祝公司早日摆脱困境重回正轨！”2.一审中，华泰纵横公司提交李妍凝与程子康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2020年4月21日李妍凝“程总，需要尽快交下补助发票了。11月5000,12月2011.5,1月3620.7”程子康回复“知道了”。程子康认可该证据，称补助需要提交发票，2020年4月差了1万元左右。二审中，程子康认可发票没有交完整，最后一次交发票是2019年12月底，离职后也没有机会再交发票，没有办法确认具体金额是多少，从减轻法院工作的角度，认可离职交接单上记载的需补交发票金额11034.50元。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问题。从辞职信载明的内容来看，程子康辞职原因既有华泰纵横公司长期未按时发放工资及补助，也有其个人职业规划与公司战略规划存在差异。《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六条明确用人单位因生产经营困难暂时无法按时支付工资的，应当向劳动者说明情况，并经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协商一致后，可以延期支付工资，但最长不得超过30日。华泰纵横公司因财务困难未能及时足额支付程子康劳动报酬，已经超过了30日，程子康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华泰纵横公司应支付程子康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关于欠付工资及补助的问题。程子康每月通过提交发票的形式领取相应补助，双方对于程子康是否已提交2019年11月至2020年4月期间的发票存在争议。程子康认可2020年4月21日微信记录真实性，认可补助需提交发票，并自认最后一次交发票时间为2019年12月底，其未能举证证明已提交双方争议期间的发票，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并重新核算欠付工资及补助数额，其中2019年12月补助华泰纵横公司已经实际支付，本院对此不持异议，不再作相应变更。一审法院所作其他分析正确，本院不再赘述。重新核算后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数额不低于程子康的主张，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华泰纵横公司二审补充提交的两组证据，程子康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亦无法充分证明华泰纵横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华泰纵横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4827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二、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4827号民事判决第六项；三、变更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48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北京华泰纵横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程子康2019年11月工资23932元；四、变更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48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北京华泰纵横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程子康2019年12月工资差额14611.82元；五、变更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482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北京华泰纵横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程子康2020年1月工资差额18161.95元；六、变更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482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北京华泰纵横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程子康2020年2月1日至4月29日工资83595.39元；七、驳回北京华泰纵横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华泰纵横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9元（已交纳），由程子康负担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华泰纵横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9元（已交纳），由程子康负担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严 勇审 判 员  张 洁审 判 员  庞 妍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马卫丰书 记 员  蒋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