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冀04民终40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东西湖金胜达标准件批发商店，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五金机电城42栋28号。经营者：刘胜朋，男，1984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永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琪，河北众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亮，男，1989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永年区。上诉人武汉市东西湖金胜达标准件批发商店（以下简称金胜达商店）因与被上诉人武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2021）冀0408民初1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盛达商店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2021）冀0408民初127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金胜达商店支付武亮货款22125元或裁定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一审判决对刘胜朋通过银行及微信转账给武亮的47940元，未认定为货款，属于认定事实误。武亮与金胜达商店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形成于2015年至2017年之间，武亮销售给金胜达商店的货物总价款为95065元。在2016年至2017年刘胜朋通过银行转账向武亮支付五笔，共计35440元，通过微信支付了两笔，共计12500元，合计47940元。双方对支付款项的事实均无异议，该款支付时间发生在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支付数额未超过买卖合同价款，应当认定为金胜达商店支付给武亮的货款。一审判决不认定该款为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为“刘胜朋向原告（武亮）所转款项均发生在出具欠款证明之前，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所转款项就是偿还本案诉争货款”，故不认定该款为支付给武亮的货款。此理由不能成立。首先，刘胜朋出具的10万元欠条在本案中不具有任何效力，因为，第一、一审法院并未认可金胜达商店欠武亮的货款是10万元，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部分认定“2015年11月至2017年7月，被告（金胜达商店）从邯郸市永年区河北铺华强全扣丝门市购买标准件及膨胀栓等货物，货物价值95065元。”一审法院认定金胜达商店欠武亮的货款是95065元，并非10万元，依据是武亮姐姐武雪所记的账本，因此，一审法院在认定欠款事实是，并未采信刘胜朋出的10万元欠条。既然在认定10万元欠款时未采信该欠条，那么认定还款数额时，同样不应当以该10万元欠条出具的时间来认定刘胜朋转款属于不属于偿还的货款，一审法院判决在认定欠款数额时不采信该欠条，在认定还款数额又以还款在欠条之前，从而不认定该款项偿还的是本案货款，属于自相矛盾，认定事实错误。第二、从时间上来区分，一审法院认定的已经清偿的25000元也是在刘胜朋出具欠条之前，但一审法院对这25000元也认定为还款，所以刘胜朋支付的款项是否在刘胜朋出具欠条之前，在本案中没有任何意义。其次，武亮收到刘胜朋62940元，金胜达商店主张这全部是清偿的本案货款，这些款项全部在买卖合同发生之后，武亮如不认可上述款项是清偿的本案货款，应当由武亮逐笔说明，收到的每笔款项是不是本案货款，不是本案货款是什么款项，并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印证。而一审法院却只认定其中25000元是偿还的本案货款，那么剩下的47940元是什么性质款项既不让武亮逐笔说明并举证，且在一审判决也不予以解释说明，反而以金胜达商店没有证据证明该款是偿还本案货款为由，对刘胜朋偿还的该47940元不予认定。属于分配举证责任错误，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不同意追加武雪为本案被告属于程序严重错误。刘胜朋与武雪按照民间习俗举行了结婚典礼仪式，并生有子女，只是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在典礼后共同生活期间，武雪与刘胜朋两人共同在武汉经营金胜达商店，对此事实，通过刘胜朋所提交经营账目可证实。本案的买卖合同发生在刘胜朋与武雪共同经营期间，且武雪与武亮是亲姐弟关系。刘胜朋向武亮出具欠条就是因为武雪与刘胜朋产生矛盾，武雪回到娘家拒不回来，刘胜朋去叫请武雪，在武雪家武雪及其家人要求刘胜朋出具10万元欠条一张，否则武雪不跟刘胜朋回来。刘胜朋给武雪出具10万元欠条后，武雪仍然未回来，反而要求解除同居关系，后就同居期间的子女抚养问题起诉到法院，经法院调解结案。因本案是武雪与刘胜朋共同经营金胜达商店期间发生债务，应当由武雪与刘胜朋共同承担责任，为此，刘胜朋在一审中申请追加武雪为共同被告，一审法院不追加武雪为共同被告严重违反程序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认定事实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程序严重违法。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还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武亮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给付答辩人货款70065元是错误的。上诉人购买答辩人标准件，答辩人门市有现货的由答辩人发给上诉人，答辩人没有现货的由答辩人组织从其他第三方购买，因此，答辩人销售给上诉人的货物因没有及时支付货款武雪就在账目记载，而答辩人门市没有现货，需要答辩人代为购买的，上诉人就必须付现款给答辩人（包括银行和微信转账），答辩人才能支付给第三方代为购货，而这部分转账武雪在账目上是没有记载的，上诉人主张通过银行及微信转账给答辩人47940元均在上诉人出具欠条之前，不应从答辩人起诉的款项中抵消，所以，答辩人主张上诉人拖欠货款10万元，提供了上诉人门市经营者刘胜朋亲笔书写的欠条，上诉人对该欠条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一审判决扣减25000元是不符合本案事实的。二、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武雪和刘胜朋在武汉共同经营金胜达标准件门市，武雪在金胜达门市经营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武雪离开门市时，没有带走门市的资金和财产，所以，答辩人起诉的欠款属于金胜达标准件商店的欠款，不是武雪和刘胜朋共同欠款，且上诉人是个体工商户，武雪是自然人，一审法院没有依据上诉人的申请追加武雪为共同被告是正确的，一审法院没有违反法定程序。武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给付原告货款10万元；2、被告支付自起诉时（2021年3月4日）起至还清款时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年利率3.85%计算的损失；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金胜达商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武亮于2009年3月26日注册永年县河北铺华强全扣丝门市，后更名为邯郸市永年区河北铺华强全扣丝门市，其性质为个体工商户，2020年7月21日注销。武亮与武雪系姐弟关系。2006年农历九月二十六日，刘胜朋与武雪举行典礼仪式后共同生活，2019年12月10日，武雪与刘胜朋同居关系子女抚养纠纷一案，经本院调解并达成调解协议。金胜达商店的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为刘胜朋，武雪与刘胜朋共同生活期间，也参与了该商店的经营。2015年11月至2017年7月，金胜达商店从邯郸市永年区河北铺华强全扣丝门市购买标准件及膨胀栓等货物，货物价值95065元。武雪在参与经营期间记录的账本显示，已付武亮货款25000元，其中包括2016年2月18日转款10000元、2017年2月28日转款5000元、2017年3月14日转款10000元（微信转款）共计25000元。原告称2017年1月7日被告向原告借款，原告让第三方武现明给武雪银行转款20000元，2017年7月7日原告通过微信转给武雪借款10000元，加上上述货款95065元，共计125065元。2017年10月2日，武雪与刘胜朋因生气，回娘家居住，刘胜朋在原告家向原告出具一份证明，该证明内容为：“今欠武亮货款壹拾万元整，2017年10月2日，刘胜鹏”。被告辩称该欠款证明系被迫情况下所写，但未提供证据，事后也未行使撤销权。因被告未能偿还该欠款，2020年9月7日，原告以刘胜朋、武雪为被告诉至本院，请求刘胜朋给付货款10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武亮持有的欠款证明虽系刘胜朋个人名义出具，但刘胜朋、武雪均认可是在经营金胜达商店时与武亮发生款项。应当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被告，并于2020年12月2日作出（2020）冀0408民初262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武亮的起诉。2021年3月4日武亮再次诉至本院。金胜达商店辩称自2016年3月3日至2017年3月14日，刘胜朋多次向原武亮转款62940元用于偿还武亮货款。武亮对2017年2月18日、2017年2月28日及2017年3月14日转款共计25000元予以认可偿还所欠货款外，对其他款项不予认可，称该款是为代金胜达商店向第三方购买货物所需支付的款项。双方就其主张的款项用途均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的规定，金胜达商店作为被告符合法律规定，且刘胜朋也认可涉案货款是其经营金胜达商店时与原告发生款项，故武亮与金胜达商店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且合法有效。金胜达商店因经营需要，购买武亮货物价值95065元，对此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武雪记录的账本显示已经支付武亮货款25000元，金胜达商店尚欠货款70065元。武亮主张欠款证明中含有借款30000元，因武亮没有证据证明系金胜达商店经营所借款项，而款项涉及第三人武现明和武雪，且借款与货款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本案对此不作处理。刘胜朋向武亮所转款项均发生在出具欠款证明之前，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所转款项就是偿还本案诉争的货款，且刘胜朋也未告知武雪在账本上予以记载所转款项，故刘胜朋主张向武亮所转款项是用于偿还武亮的货款，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金胜达商店应给付武亮货款70065元，并承担该款自2021年3月4日起诉日起至还清款日止按照年利率3.85%计算的利息。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武汉市东西湖金胜达标准件批发商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武亮货款70065元，同时支付该款自2021年3月4日起至还清款日止按照年利率3.85%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武亮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原告武亮承担300元，被告武汉市东西湖金胜达标准件批发商店承担850元。本院二审期间，武亮提交10万元欠条一张，该欠条是在一审提交的欠条找不到的情况下刘胜鹏又出具的，后来原欠条又找到，两张欠条是同一笔款项。金盛达商店质证称，该证据更能说明双方之间不是真实的买卖关系，是基于亲情关系。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的要求出具的。因为同一笔欠款正常情况下欠款人不可能出具两张欠条，如果是丢失后补的情况下，在欠条上会注明“原欠条丢失”等字样，因此不能证明双方不是买卖关系。根据被上诉人陈述，上诉人欠款数额为10万元，之前付款的25000元不在该笔欠款中，但被上诉人没有对一审判决上诉，不符合常理。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外，另查明，金盛达商店经营者刘胜朋向武亮转款情况为：（1）银行转账5笔：2016年3月3日转款3600元，2016年4月9日转款10000元，2016年4月11日转款9090元，2016年6月27日转款750元，2017年2月19日转款12000元，共35440元。（2）微信转款：2017年3月14日转款10000元、2016年9月9日转款2500元，共计12500元。（3）武雪记录的账页显示转款，2016年2月18日转款10000元，2017年2月28日转款5000元，加上2017年3月14日转款10000元（已计入微信转款），共计25000元。刘胜朋向武亮付款共计62940元。本院认为，综合二审控辩双方理由，总结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有无遗漏诉讼主体；2、金盛达商店需要向武亮支付货款的金额。焦点一，金盛达商店称因其为武雪与刘胜鹏共同经营，应当追加武雪做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本院认为，金盛达商店经营性质为个体工商户，且已依法登记并领取了营业执照，按照法律规定可以独立作为诉讼主体参加本案诉讼。金盛达商店是否为武雪和刘胜朋共同经营，与本案责任承担无直接关系。故武雪不是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无需参加本案诉讼。焦点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交易货款总金额为95065元，武亮对此虽有异议，但未提起上诉，视为对该事实予以认可，故本院认定金盛达商店向武亮支付货款总金额为95065元。金盛达商店已向武亮转款62940元，武亮认可收到该款项但辩称与本案案涉交易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因此武亮辩称金盛达公司的还款62940元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应当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在武亮未提交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认定该还款62940元应当从货款总金额中扣除，即金盛达商店还应当支付武亮货款95065元－62940元=32125元。综上所述，金盛达商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8民初1278号民事判决；二、武汉市东西湖金胜达标准件批发商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武亮货款32125元及利息（以货款32125元为基数，自2021年3月4日起至还清款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三、驳回武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武汉市东西湖金胜达标准件批发商店负担370元，由武亮负担7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武汉市东西湖金胜达标准件批发商店负担208元，由武亮负担7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金荷审 判 员 梁国华审 判 员 白 燕二〇二一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 宋 贞书 记 员 李桂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