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冀04民终36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涉县飞龙油脂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涉县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张江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献梅，河北德和衡（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振川，河北德和衡（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江海，男，1949年11月18日生，汉族，住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献梅，河北德和衡（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振川，河北德和衡（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顺驰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邯山区滏东路与滏漳路交叉口西南角明珠小区B区158号门市。法定代表人：冯新国，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苗荣荣，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赵绍斐，河北华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涉县飞龙油脂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飞龙公司）、张江海因与被上诉人河北顺驰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涉县人民法院（2021）冀0426民初1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涉县飞龙油脂有限责任公司和上诉人张江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献梅、被上诉人河北顺驰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绍斐、苗荣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飞龙公司、张江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涉县人民法院（2021）冀0426民初144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对该判决书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仅以借款协议书及收据认定上诉人涉县飞龙油脂有限责任公司与赵水清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飞龙公司根本不认识赵水清，更未向其借款。该借款协议是赵和平准备借款给飞龙公司时，以赵水清的名义与飞龙公司签订的，赵水清本人是谁，飞龙公司及飞龙公司负责人均没有见过，双方之间不可能发生民间借贷关系，而且实际出借人赵和平与飞龙公司的债权债务存在争议，双方还没有核对清楚。一审判决认定张江海承担连带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借款协议是被上诉人与飞龙公司双方签署，仅对被上诉人及飞龙公司具有约束力，且张江海本人也没有收到借款，因此张江海不应为本案适格被告。飞龙公司作为依法成立的公司，是独立法人，依法对外承担独立责任，张江海作为公司股东不应对外承担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对于举证责任的分配存在严重的适用。首先，一审法院以飞龙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自己未收到借款，判令飞龙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明显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对于没有发生的借款，飞龙公司客观上没有办法举证证明，一审法院把这个不可能的举证分配到飞龙公司头上明显错误。依据《民事诉讼法》及证据规则，被上诉人主张民间借款关系的成立，应当对此负有举证责任，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一审法院以张江海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为由判令张江海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主张张江海作为股东承担连带责任，就应当对此负有举证责任。飞龙公司作为独立公司法人，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这是《公司法》的原则，因此张江海不应当承担偿还责任。三、被上诉人与赵水清之间的债权转让不成立。债权的有效存在是债权转让的根本前提。以无效的债权转让他人，或者以已经消灭的债权转让他人，就是转让的标的不能。本案中，飞龙公司与转让人赵水清之间签订的借款协议因未履行出借义务而未能成立。因此案涉债权转让根本不存在转让的前提。顺驰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1.赵水清与飞龙公司借贷关系存在，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关于上诉人所提与赵和平之间的借贷关系与本案无关。2.被上诉人受让债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上诉人与赵水清签订了合法有效的债权转让协议，且无无效事由，已送达上诉人。3.飞龙公司为一人公司，张江海作为股东，依据公司法规定，如不能证明自己财产独立于公司，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顺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立即偿还原告本金350000元及利息158909.59元（利息按照月息1分计算，以350000元为基数，暂计至2021年3月13日止）。2.依法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利息，以本金35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分计算，自2021年3月14日至本息偿还完毕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被告涉县飞龙油脂有限责任公司以公司资金困难为由，借到赵水清现金35万元。借款到期后，被告未偿还上述债务，被告于2017年6月1日向赵水清重新出具《借款协议书》一份及收据一份，约定借款35万元，月息1分，期限1年。到期后被告未能还款，后延期至2020年7月1日，但到期仍未偿还上述债务。2021年3月8日，赵水清将上述债权转让于原告后，并于当日通知了飞龙公司债权转让事宜，被告至今未向原告偿还上述欠款。因飞龙公司为一人公司，张江海作为公司股东，其不能证实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飞龙公司因资金周转困难，曾向赵水清借款350000元，因缺乏资金，未能及时偿还，后于2017年6月1日，飞龙公司向原告重新出具了《借款协议书》，内容为：涉县飞龙油脂有限责任公司因资金周转困难，特借赵水清现金，大写：叁拾伍万元整，小写：350000.00元，（月息1分），期限一年，到期本息结清。如想继续合作，双方协商同意可重新延续合同。开收据一张，收据号：2746216。涉县飞龙油脂有限责任公司（盖公司印章），董事长：张江海，2017年6月1日。后被告张江海在《借款协议书》上注明：延期至2020年7月1日。2021年3月8日，赵水清作为甲方（出让人、原债权人）与原告顺驰公司作为乙方（受让人、新债权人）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甲方对飞龙公司的债权350000元及相应利息转让给原告顺驰公司。2021年3月8日，赵水清以邮寄方式向被告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告知被告将债权借款350000元及相应利息已全部转让给了顺驰公司。被告至今未向原告偿还上述借款及利息，为此，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6月1日被告飞龙公司向赵水清不仅出具有借款协议书同时还出具有收据，双方形成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法院予以确认。被告辩称，未收到借款，理由不充分，证据不充足，法院不予支持。双方约定借款期限届满，被告飞龙公司未能履行偿还义务，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偿还义务。另飞龙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张江海作为股东，其未能够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021年3月8日，赵水清将本案债权全部转让给了原告顺驰公司，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债权转让协议成立并已生效，赵水清将上述债权转让通知了被告，该转让发生法律效力。故原告要求二被告承担偿还本金及支付利息的诉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四十五条、第五百四十六条、第五百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涉县飞龙油脂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张江海连带偿还原告河北顺驰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50000元，并支付原告从2017年6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息1分计息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89元，减半收取4445元，由被告涉县飞龙油脂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张江海连带承担。本院二审期间，顺驰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顺驰公司与赵水清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一份，证明顺驰公司受让赵水清对飞龙公司的债权时以房产方式支付了对价。飞龙公司、张江海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有异议，该合同的签署时间是2021年3月8日，与本案债权转让的时间明显不一致，对关联性也有异议，从签署时间可以看出，该协议的产生时间晚于债权转让时间，明显不具备关联性。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飞龙公司、张江海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收据、借款协议复印件各四份，证明本案原债权人与上诉人之间手续更换情况，分别是2013年11月1日、2014年11月1日、2015年11月1日、2017年6月1日（借款协议时间），相应的收据时间与借款协议时间存在一定的时间差。上述手续借款本金均为35万元没有变动，利息除2017年变更为月息1分外，每年都是月息2分。2.银行转账单、收据复印件各一份，证明2015年5月15日上诉人还了赵和平利息22.8万元，赵和平以许小来、赵水清的名义出具收条，收条左下角备注“许小来40万96000，赵水清35万84000，赵和平20万48000。”备注是油厂会计书写的，转账凭证收款人秦纲叶是赵和平指定的收款人账户。3.收款凭据复印件9份，其中有收据、收条和银行转账凭证，证明从内容上可以看出实际出借人和债权人都是赵和平，而且上诉人已经还款共计94万元，上诉人和原债权人赵水清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顺驰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1.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时间均超过了举证期限，并且其提交的证据，也并非新形成的证据。第一组证据我方不予认可，之前换手续，所有凭证均已撕毁，上诉人所提供证据均为单方出具，我方具体签过几份手续，当事人也记不清了，应该和对方出具的手续的时间差不多，同时从其提供证据来看，收据及借款协议的时间、金额及债权人与我方所述完全一致，反而与上诉人所述与赵水清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相互矛盾。对第二、三组证据我方不予认可，至于上诉人与赵和平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或者其他法律关系，与我方无关，上诉人可另行主张。落款处赵水清的签名，顺驰公司经向其本人核实，赵水清表示不确定是否其本人所写。同时，从其提供证据来看，也可以证明在2015年之前，上诉人向赵水清按约定支付过利息，与我方所述一致。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情况，本院对顺驰公司、飞龙公司、张江海提交的证据分析认证如下：1.对于顺驰公司提交的与赵水清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飞龙公司与张江海对其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因转让合同具有无因性，不以支付对价为生效要件，故该房屋买卖合同与案涉法律关系无关，本院不予确认。2.对于飞龙公司、张江海提交的2013年11月1日、2014年11月1日、2015年11月1日、2017年6月1日借款协议和相应的收据，顺驰公司虽不予认可，但上述协议和收据的内容和形式均高度一致，顺驰公司也认可赵水清与飞龙公司之间更换手续的事实，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3.对于飞龙公司、张江海提交的银行转账单、收据复印件，其显示的收款人系案外人秦纲叶，收据也非赵水清本人书写，故不能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本院不予采信。4.对于飞龙公司、张江海提交的9份收款凭据，顺驰公司对其不予认可，且收款凭证时间均在案涉借款协议出具之前，也非赵水清出具，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确认。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1日，涉县飞龙油脂有限责任公司向赵水清签署借款协议书，内容主要是：公司因资金周转困难，特借赵水清现金叁拾伍万元整，月利息2分，期限一年，到期本息结清。如想继续合作，可重新延续合同。此合同附带收据一张。借款协议书印有公司公章与法定代表人张江海的签字，收据上印有公司财务专用章。2014年11月1日、2015年11月1日涉县飞龙油脂有限责任公司分别向赵水清签署借款协议书，内容同上，是协议到期后更换的新的协议，也附带了收据一张。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故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受让债权即赵水清对涉县飞龙油脂有限公司是否享有真实的债权；2.张江海是否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受让债权即赵水清对涉县飞龙油脂有限公司是否享有真实的债权，本院认为，顺驰公司为证明其所受让的债权情况，提交了涉县飞龙油脂有限公司向原债权人赵水清出具的2017年6月1日借款协议和收据，飞龙公司、张江海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虽无异议，但主张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为案外人赵和平，赵水清仅为名义出借人，且实际借款数额并非35万元，该主张不仅与飞龙公司向赵水清出具的债权凭证相互矛盾，而且与飞龙公司、张江海在二审中提交的2013年到2015年间三次向赵水清更换借款协议和收据的情形相悖。故飞龙公司否认其与赵水清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进而否认案涉债权的有效转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张江海是否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照该法律规定,对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是否构成混同,其举证义务在于股东一方。本案中，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张江海负有举证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飞龙公司的义务。在一、二审中，张江海均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与飞龙公司在人员、经营场所、债权债务等方面不存在混同的情况下，即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股东与公司财产相分离，其应对飞龙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89元，由上诉人涉县飞龙油脂有限责任公司、张江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雪审判员 宋世忠审判员 徐海燕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常新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