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28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亿丰企业集团（淮安）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迎宾大道1号。法定代表人：王尤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炳强，江苏楚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海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解放路42号。法定代表人：滕文峰，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上海亿丰企业集团（淮安）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亿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海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海外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苏0891民初1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亿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南京海外公司关于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由南京海外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双方合同中关于开票和付款的先后顺序有明确的约定，南京海外公司未开具相应发票，上海亿丰公司有权暂缓付款，不应支付逾期利息；2.自2018年起，上海亿丰公司收到一审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停止向南京海外公司支付工程款，故上海亿丰公司未支付剩余质保金是配合司法执行的合法行为；3.一审中，上海亿丰公司已向一审法院表示对质保金本金金额无异议，同意直接从被保全的账户中扣划本金部分，一审判决对此却未予表述，属于案件事实重大遗漏。南京海外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南京海外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上海亿丰公司给付淮安亿丰时代场住宅二期3#、4#、三区人防工程质量保修金2184307.51元，并自2018年2月16日起支付至给付完全部质保金之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间类贷款利率计算)；2.上海亿丰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0日，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南京海外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并约定付款方式和时间……工程结算审核确认后付至95%；另按审计后最终工程造价的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承包人每次请款时需提供同等金额的经发包人财务部门认可的合规有效发票。工程保修期按国家有关规定执行，工程保修金分五年退还，每年退还工程总造价的1%。2013年9月17日，双方签订《住宅二期3、4号楼及人防三区工程施工总承包补充协议》，约定案涉工程的付款方式和时间……工程结算审核确认后付至97%；另按审计后最终工程造价的3%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乙方每次请款时需提供同等金额的经发包人财务部门认可的合规有效发票。工程保修期按国家有关规定执行，土建工程保修金分五年退还，其中：第一年、第二年、第三年到期，每年支付工程总造价的0.7%，第四年、第五年每年支付工程总造价的0.45%……本补充协议与施工总承包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如本补充协议与施工总承包合同相抵触，以本补充协议为准。案涉工程于2016年2月16日竣工验收合格。《工程结算审定单》显示案涉工程审定总价为136491617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自愿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诚信恪守履行。南京海外公司主张上海亿丰公司欠付2184307.51元质量保修金，上海亿丰公司辩称未收到南京海外公司方主张的质保金的相关手续及发票，依法可以暂时不予支付，未付质保金金额是2165100元。关于工程款金额，案涉工程于2016年2月16日竣工验收合格，现已满足全部质保金退还条件。根据双方约定“工程保修期按国家有关规定执行，土建工程保修金分五年退还，其中：第一年、第二年、第三年到期，每年支付工程总造价的0.7%，第四年、第五年每年支付工程总造价的0.45%。”第三年上海亿丰公司应退还955441.32元，第四年、第五年均应退还614212.28元。审理中，上海亿丰公司自认欠付第三、四、五批质保金，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经核算，欠付质保金总额为2183865.88元。关于工程款支付，支付工程款与开具发票是两种不同性质的义务，前者是合同的主要义务，后者并非合同主要义务，两者不具有对等关系。因此，在一方没有开具发票的情况下另一方不能以此为由拒绝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当事人另有明确约定的除外。双方虽约定了“乙方每次请款时需提供同等金额的经发包人财务部门认可的合规有效发票”，但并不能构成上海亿丰公司拒绝给付款项的充分依据，故上海亿丰公司应当支付南京海外公司工程款，同时，南京海外公司领取款项时应向上海亿丰公司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关于利息，南京海外公司主张自2018年2月16日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将不再公布贷款基准利率。案涉工程于2016年2月16日竣工验收合格，每一期款项应支付时间为2017年2月17日、2018年2月17日、2019年2月17日、2020年2月17日、2021年2月17日，故法院支持以工程欠款955441.32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7日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以工程欠款614212.28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17日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以工程欠款614212.28元为基数，自2021年2月17日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上海亿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京海外公司支付工程款2183865.88元及利息（以工程欠款955441.32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7日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以工程欠款614212.28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17日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以工程欠款614212.28元为基数，自2021年2月17日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南京海外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275元，减半收取12137.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7137.5元，由上海亿丰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海亿丰公司向本院提交：1.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年12月14日出具的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各一份以及2019年11月20日出具的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各一份，拟证明：法院要求上海亿丰公司停止向南京海外公司支付工程款，留由法院提取；2.中国建设银行回单一份，拟证明：2021年1月25日，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从上海亿丰公司账户扣划了南京海外公司的工程款14318000元；3.淮安亿丰时代广场三期工程合同专用条款摘录，拟证明：双方合同明确约定必须先开具发票后付款；4.付款申请书一份，拟证明：一审中上海亿丰公司已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同意在被保全的250万元中支付未付质保金本金金额，一审未对此表述。南京海外公司质证称：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银行回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其中所涉的查封扣划的账户资金，是在淮安亿丰时代广场三期工程相关案件中产生，并非本案所涉的二期工程，与本案无关联性；三期工程合同条款摘录不认可，并非完整合同文本，真实性无法确认；付款申请书不认可，上海亿丰公司仅同意支付本金，不同意支付利息，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一审判决未予表述并无不妥。本院经审查，对上海亿丰公司提交的上述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中国建设银行回单、付款申请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另查明，2018年12月14日，一审法院向上海亿丰公司发出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内容为“扣留被执行人南京海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你公司的工程款1500万元整，留由本院提取。”2019年11月20日，一审法院再次向上海亿丰公司发出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执行内容与2018年相同。2021年1月25日，一审法院从上海亿丰公司账户扣划资金14318000元。2021年4月25日，上海亿丰公司向一审法院邮寄付款申请书，其中载明同意在本案被保全的账户中支付案涉质保金本金金额，不同意支付利息。本院认为，双方在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了质保金分五年退还及每年退还的具体比例，上海亿丰公司未按约定时间退还第三、四、五批质保金，应按法律规定支付相应利息，一审判决上海亿丰公司向南京海外公司支付工程款（质保金）2183865.88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上海亿丰公司主张因南京海外公司未开具发票故其有权暂缓付款，对此本院认为，付款与开票不具有义务上的对等关系，本案双方虽在合同中约定“乙方每次请款时需提供同等金额的经发包人财务部门认可的合规有效发票”，但并未明确约定开票与付款的顺序，亦未明确约定如南京海外公司未开具相应发票，上海亿丰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工程款，故上海亿丰公司以南京海外公司未开具发票而拒绝付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开具相应发票系南京海外公司的附随义务，南京海外公司应在收款时向上海亿丰公司提供相应发票，如南京海外公司未开具发票或无法开具发票，上海亿丰公司可另案主张相应损失。关于上海亿丰公司主张因配合法院执行导致未及时付款，不应支付逾期利息的上诉理由，经查，一审法院要求扣留的南京海外公司在上海亿丰公司的工程款债权1500万元，与最终一审法院司法实际扣划的金额14318000元基本相符，差额仅为68.2万元，不能证明一审法院要求扣留的工程款债权中包含本案二期工程未支付的质保金。2019年2月17日，案涉工程第三批质保金到期时，上海亿丰公司并未要求法院提存相应款项以清偿到期债务，且此时上海亿丰公司的银行账户并未因协助执行而被冻结，后续第四、五批质保金到期时，上海亿丰公司仍未主动要求法院提存相应款项，相应到期债权仍由其自主控制和使用，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并未影响到上海亿丰公司对相关款项占有、使用所产生的收益，故上海亿丰公司认为不应支付逾期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海亿丰公司主张一审遗漏事实认定问题。经查，上海亿丰公司一审中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表示仅同意支付本金，不同意支付利息。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在当事人对债务清偿顺序未作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利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应先于本金清偿，因南京海外公司并不同意上海亿丰公司所提方案，故上海亿丰公司单方出具的情况说明并不影响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认定，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部分对此未作表述并无不当。综上，上海亿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275元，由上诉人上海亿丰企业集团（淮安）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东新审 判 员 马玉宝审 判 员 陶 锐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钟 岩书 记 员 李 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