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87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志鑫。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桦，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符鑫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森淼，广东弼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志鑫、符鑫美与被上诉人姚伟东因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37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志鑫、符鑫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判令姚伟东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次火灾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为人民币130000元而非230000元。在2019年12月28日案外人张某超（二房东）跟广州村田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装修施工合同》中明确得知本次侵权案件的直接经济损失费用为人民币130000元，与林志鑫在一审中主张的火灾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为130000元互相印证，而《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中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230000元的数字记载不准确也不科学，只是发生火灾后双方当事人在慌乱之中模糊的数字预估，并没有经过任何专业评估机构科学客观的评估，因此与实际经济损失严重不符合，采用230000元作为直接经济损失实属不妥，与客观事实相违背。但在火灾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为130000元有充分事实证据支持的背景下，一审法院居然对实际经济损失的充分证据置之不理，反而主观认定本次火灾的直接经济损失为230000元。这完全与客观事实相违背，直接损失230000元的事实认定严重加重了林志鑫、符鑫美的赔偿责任，因此实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次火灾造成的经济损失并不是由于林志鑫、符鑫美的共同故意侵权行为而导致的，因此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连带责任的情形而应按照侵权过错原则分配赔偿责任，姚伟东也应当按照其过错承担一部分的责任。林志鑫与姚伟东之间只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两者之间不存在侵权法律关系。即便按照侵权责任的过错原则追究林志鑫、符鑫美的赔偿责任，就《民法典》第1165条规定，由于姚伟东没有尽到租赁房屋的消防安全检查工作及火灾预防的培训工作，更甚至火灾现场没有一支灭火器，从而导致了火势的蔓延，对比林志鑫，姚伟东的过错更大，姚伟东更理应对本次火灾造成的经济损失也承担一部分的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判令林志鑫、符鑫美连带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而姚伟东未在一定范围内承担责任，是严重适用法律错误的表现。三、我方补充证据2中可以看出张某超与林志鑫在微信中沟通确认经济损失分为家电和装修部分，装修部分是130000元，家电部分是53417元，上述可以由我方提交的光盘看出。但该数据加起来一共损失是183417元，并没有如姚伟东所述的是230000元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的数额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加重了我方的赔偿责任。四、一审法院判决两人承担连带责任应当是民法典1168条，但是本案应当适用应当是1175条，案发现场，根据符鑫美的描述，其看到火灾发生时找灭火器及灭火工具，但是找了很久都没有看到楼道有灭火工具，由于姚伟东没有尽到预防火灾的义务，故我方认为其应当承担本案比例更大的赔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在本案中适用法律错误。姚伟东答辩称，我方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姚伟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林志鑫、符鑫美向姚伟东赔偿房屋损毁直接经济损失230000元；2.林志鑫、符鑫美向姚伟东赔偿房屋租金损失51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林志鑫、符鑫美承担。林志鑫在一审中答辩称，姚伟东对林志鑫提起的是侵权责任之诉，不是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姚伟东的损失完全是符鑫美造成，林志鑫不需要承担任何损害赔偿的责任。林志鑫对火灾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林志鑫已基于人道主义和对符鑫美的情谊，对火灾事故支付了高达87000元的赔偿。林志鑫对姚伟东的损失230000元存在重大异议，姚伟东没有注意租赁房屋的消防安全检查工作，也没有对租户进行火灾报警的培训，更没有提供灭火器等基础紧急灭火设备，姚伟东应对本次火灾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责任。林志鑫在火灾发生后曾积极与二房东张某超联系，张某超表示房屋实际损失在130000元，林志鑫于2019年12月7日向张某超支付了65000元，此笔款项应在姚伟东的索赔额度中扣除。符鑫美未答辩亦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28日，姚伟东签收广州市天河区员村街石东第八、第九股份合作经济社出具的《回迁通知书》，通知其于2017年10月2日至3日办理B1栋1108房收楼手续。2017年12月14日，姚伟东与案外人张某超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姚伟东将珠光新城御景B11108（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出租给张某超；月租金为6200元，租赁期限自2018年1月15日至2022年12月14日；姚伟东同意张某超拥有转租权，但不可再次转租于除本合同的第三方承租公司，免租期一个月2017年12月14日至2018年1月15日。2019年10月29日，张某超与林志鑫签订《房产租赁合同》，约定：张某超向林志鑫出租涉案房屋，租期从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10月31日；月租金为8500元。双方还签署《物业交接清单》（显示客厅物品包括沙发、茶几、吊灯、空调、电视机、餐桌及餐椅、窗帘、鞋柜，2间客房包括床、床头柜、灯、空调、衣柜，厨房包括煤气灶、电冰箱、抽油烟机、消毒碗柜、微波炉，浴室包括洗衣机）。2019年11月28日7时04分，涉案房屋发生火灾。广州市公安消防支队天河区大队于2019年12月1日出具穗天消火认简字【2019】第0049号《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记载：2019年11月28日7时04分，广州市119指挥中心接到群众报警称广州市天河区珠光新城2期B区1108房发生火灾。燃烧面积约12平方米，主要燃烧为床、衣柜、衣服、空调等，无人员伤亡。现场人员走访：业主姚伟东委托张某超对该房租赁管理，租户林志鑫的女朋友符鑫美于起火当日凌晨5点返回住处，在卧室床头休息抽烟，接着到卫生间洗澡，洗澡过程发现起火，符鑫美看到床头柜位置起火。现场勘验情况：起火建筑为居民楼，钢混结构，共25层，1108房主卧室起火，房间的厨房、卫生间、书房、次卧等区域受到烟熏，楼上1208房和1308受到烟熏波及客厅受烟熏分布明显，上重下轻，主卧室门口上方天花发白，门口过火痕迹严重，客厅茶几上有带有烟灰的烟灰缸。阳台位于客厅南侧，天花严重烟熏，地面散落墙砖，主卧室落地窗严重烟熏，整体烧损往内变形。主卧室过火严重，双人床垫烧毁烧尽剩余弹簧骨架，木门烧毁上重下轻，东西北墙均严重受损，墙砖脱落散落于地面与双人床残骸上，西墙中部以床头柜为中心过火最严重，且形成“V”字型蔓延痕迹。主卧室西墙埋墙走线绝缘皮表面烧熔，电线未暴露。主卧室西墙床头柜地面建有过火电源线，电源线绝缘皮烧尽暴露，未发现熔痕。主卧室门口东侧见有烟头，烟头未燃尽。起火时间：2019年11月28日07时04分许，起火部位：1108房主卧室西墙中部床头柜区域，经综合分析，火灾原因认定为遗留火种引燃周边可燃物导致火灾。上述《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当事人无异议及签名”一栏显示有林志鑫、张某超的签名。现姚伟东以林志鑫、符鑫美共同侵权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姚伟东认为林志鑫作为租户，对涉案房屋具有直接的支配权，其需要对进入涉案房屋或其他使用涉案房屋的人员尽谨慎义务，而林志鑫擅自同意其女友符鑫美使用涉案房屋，期间发生火灾。关于租金损失，姚伟东主张涉案房屋需要装修，装修后因疫情，至少6个月无法出租，故主张6个月租金损失，但装修系自行购买材料找工人装修，没有装修合同，因此无直接证据证明装修期为3个月。林志鑫主张发生火灾时其并不在涉案房屋，张某超向其表示赔偿总金额为130000元，其已向张某超支付了65000元，并向楼上业主支付5500元、楼下业主支付8000元作为赔偿；事故认定书中载明的直接财产损失230000元应不仅包括涉案房屋的损失，还包括楼上、楼下的损失。一审庭审中，姚伟东代理律师当庭拨打张某超的电话（电话号码158××××6610），张某超表示火灾发生后，其安排了另外一个房屋给林志鑫居住，双方协商赔偿的数额为230000元，协商过程姚伟东也是知晓，林志鑫已向其赔偿了其中65000元，该款项是前期装修费用，该65000元可与姚伟东沟通，在230000元赔偿金额中予以扣除。姚伟东于2021年6月18日提交《装修施工合同》（载明涉案房屋装修工程期限90天，2019年12月28日至2020年3月28日，工程造价130000元）、收据及京东购买家电截图，拟证明其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林志鑫作为涉案房屋的承租人，在承租期间系涉案房屋的控制人、管理人，应对涉案房屋及相关设施尽谨慎使用的义务。而根据查明的事实，林志鑫承租涉案房屋期间允许其女友符鑫美进入使用涉案房屋，期间涉案房屋遭受火灾，且经调查认定火灾发生系林志鑫女友在卧室床头休息抽烟所致，并造成姚伟东的经济损失，现姚伟东主张两被告向其承担侵权责任，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直接经济损失。广州市公安消防支队天河区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记载直接经济损失为230000元，林志鑫在该认定书中签名确认。现林志鑫主张已与张某超协商赔偿金额为130000元，缺乏依据，扣除张某超作为姚伟东的受托方接受了林志鑫支付的65000元，林志鑫还应向姚伟东支付165000元。关于租金损失。姚伟东庭审中自认无装修合同，系自行购买材料找工人装修，但庭后三个多月又提交了一份《装修施工合同》，明显与庭审中关于装修的陈述存在矛盾。但涉案房屋确因火灾受损，涉案房屋装修、重新出租期限存在租金损失，根据涉案房屋受损情况，参照根据姚伟东提交的与张某超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即每月6200元，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2个月租金损失12400元（6200元×2个月）。至于姚伟东主张涉案房屋因疫情无法出租的租金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林志鑫、符鑫美向姚伟东支付165000元；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林志鑫、符鑫美向姚伟东赔偿租金损失12400元；三、驳回姚伟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16元，由姚伟东负担1668元，林志鑫、符鑫美负担3848元。二审中，林志鑫、符鑫美提供微信聊天记录（光盘形式，但未能提供原始载体），用以证实涉案火灾造成的装修经济损失仅为130000元。姚伟东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主要争议焦点在于责任承担和损失认定问题。关于责任承担。首先，一审法院结合涉案火灾发生情况及本案案情，认定林志鑫、符鑫美对涉案火灾所致姚伟东之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林志鑫、符鑫美主张两人并非适格主体，及无需承担连带责任，均明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至于姚伟东是否应自负一定的责任问题。本案中，林志鑫、符鑫美并无证据证实姚伟东未尽到租赁房屋的消防安全检查工作，且房东要对租客进行火灾预防的培训工作及出租屋内要配备灭火器，均非姚伟东的法定或约定义务，故林志鑫、符鑫美以此为由主张姚伟东自负一定的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损失确定。首先，关于直接经济损失，双方争议较大。广州公安消防支队天河区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记载的直接经济损失为230000元，林志鑫、符鑫美不予确认，认为公安消防机关并未对涉案火灾所致房屋直接损失进行评估、鉴定程序，该数额缺乏客观依据，不应予以采信，且与姚伟东之后提供的证据亦不相符。但该认定书系公安消防部门出具，且由林志鑫签字确认，而林志鑫、符鑫美亦未能提供其他充分有效的证据推翻该认定书。故一审法院根据该认定书显示的内容确定姚伟东因涉案火灾所致直接经济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现扣除林志鑫已支付的费用65000元，林志鑫、符鑫美还应向姚伟东赔偿直接经济损失共计165000元。其次，对一审酌情认定的租金损失12400元，各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上诉人林志鑫、符鑫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营审判员  李婷审判员  刘敏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杨昕梁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