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28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巫循，男，1973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西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景帜，男，1985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台城街道办事处环市。上诉人巫循、李景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1民初4540号民事判决一案，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巫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李景帜向巫循支付拖欠的劳务费106461元以及利息12326.62元（以106461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至实际还清所有欠款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9月20日）；2.李景帜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涉案《桂林三建有限公司工资结算单》是李景帜委托工地总工赵进敬、制表施工员赵国健、工地施工员周策、水电施工员张文杰与巫循进行结算，该结算单可以证明李景帜拖欠巫循的劳务费。李景帜辩称，巫循所提供的《桂林三建有限公司工资结算单》没有任何李景帜所委派的现场管理人员对涉案工程量的核定签名，也没有任何工程变更签证单作为依据，仅凭一个并非涉案工程管理人员的“赵进敬”在涉案工程完工（2018年6月28日完工)半年以后的签名（2019年1月22日签名），不能作为涉案工程的结算依据。赵进敬不是该工程的项目主管，只是将巫循介绍给李景帜承包工程的介绍人。巫循和李景帜于2018年底因为涉案工程的结算问题发生争议，巫循才可能在2019年1月22日找到其认识的“赵进敬”为其在结算单上签名。但“赵进敬”的签名并不能代表李景帜的意思表示，对李景帜无法律约束力。一审阶段，李景帜也同意巫循对涉案工程量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并积极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的鉴定素材，同意以鉴定结果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但巫循却拒绝垫付鉴定费，坚持以“赵进敬”签名的《桂林三建有限公司工资结算单》作为结算依据，对其无理要求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李景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判项，改判巫循立即向李景帜支付涉案工程的工期延误费合计120000元（2000元/天×60天）；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巫循承担。事实和理由：巫循和李景帜于2018年3月7日签订《站前广场水电安装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工程总工期为30个日历天（含法定节假日），如果逾期，应按每日历天赔付5000元的误期赔偿费。巫循在签订合同的第二天即2018年3月8日进场开工，依约应于2018年4月8日完工。但是，巫循至2018年6月14日仍未能完成其承包工程，逾期完工超过2个月，严重影响整体工程的完工验收进程。按照上述合同第六条第十四款的约定，李景帜要求巫循按每逾期一日支付2000元的误期赔偿费。一审法院已认定巫循所承包的台山火车站前广场水电安装工程逾期超过60天才完工的事实，但却将逾期原因的举证责任分配给李景帜，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应由巫循举证证明工期逾期是其他原因所导致。巫循辩称，其没有耽误李景帜的工期。巫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景帜向巫循支付拖欠的劳务费106461元以及利息12326.62元(以106461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至实际还清所有欠款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9月20日；)2.李景帜依法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李景帜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巫循立即支付涉案工程的工期延误费合计120000元；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均由巫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7日，李景帜以省道S273台山段及深茂铁路连接线道路服务区工程项目部名义（甲方）和巫循（乙方）签订《站前广场水电安装劳务承包合同》及《站前广场水电安装单价表》，约定巫循承包位于台山市工业新城省道S273台山段及深茂铁路连接线道路服务区工程的给水、给电、弱电分项工程范围内的劳务部分，总工期共30日历天，开工日期为2018年3月8日。劳务报酬与材料款项支付方式为建筑部分水、电、防雷安装单价每平方米22元（按投影面积计算），其他分项详见计价表，本工程量暂定价为220000元，详见后附工程量清单，本协议价为暂估价，最终劳务报酬以结算价为准；劳务报酬与代购材料款合计的进度款及结算款按建设单位每期审批产值工程量×后附清单综合价×支付比例（进度款支付比例为80%，完成竣工验收后支付比例为90%，完成结算后支付比例为95%）计得，支付时间以建设单位支付至总包单位、并且总包单位支付至甲方账户三天内支付；劳动报酬直接由甲方支付至经乙方审批同意的工人工资账户内、发放时间按总包要求签订劳动合同，每月每个人工账户发放金额不超过3500元，若超出产生的税费由乙方承担，并在对应劳动报酬中扣除。合同关于“甲乙双方责任”约定，乙方应紧密配合好与其他分包商的施工，承担由于乙方原因给甲方或第三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因乙方原因造成工期延误的，每日历天应赔付额度为5000元。合同关于“与其他分包单位的配合”约定，甲方与业主所签主合同中明确的甲方应履行的与其他分包单位的配合义务，同样适用于涉及本工程范围的分包人，甲方或施工场地内第三方的工作须乙方配合时，乙方应按甲方的指令予以配合；乙方须配合甲方的其他分包人，包括与其他分包人施工配合与技术衔接。合同签订后，巫循于2018年3月8日开始施工，并于同年6月28日完工并交付使用。巫循在施工过程中，本案站前广场仍有其他地面硬化工程、地砖工程、绿化工程等工程同时施工。截至目前，李景帜已向巫循支付工程价款190000元。巫循提交的《桂林三建有限公司工资结算单》显示涉案工程结算总造价为296461元，该结算单“项目主管（意见）”处仅有“赵进敬”签名确认。因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工程量存在争议，经一审法院释明需要对涉案工程量进行鉴定后，双方当事人均明确表示不同意预交鉴定费用。庭审中，李景帜表示如不对涉案工程量进行鉴定的，应按《站前广场水电安装单价表》确定的155832.69元进行结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引起本案民事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因此本案应适用法律事实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关于本诉请求的问题。巫循主张涉案工程总价款为296461元，其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巫循提交的《桂林三建有限公司工资结算单》虽然显示涉案工程结算总造价为296461元，但该结算单“项目主管（意见）”处仅有“赵进敬”签名确认，而巫循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赵进敬”系涉案工程管理人员且具有结算权限或“赵进敬”受李景帜委托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的事实，况且李景帜对上述工程结算不予认可。因此，对《桂林三建有限公司工资结算单》记载的工程结算总造价为296461元，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工程造价、质量、修复费用等专门性问题有争议，人民法院认为需要鉴定的，应当向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释明。当事人经释明未申请鉴定，虽申请鉴定但未支付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的规定，因巫循和李景帜对涉案工程量存在争议，经一审法院释明需对涉案工程量进行鉴定后，双方当事人均表示不同意预交鉴定费用。因巫循对其主张的涉案工程总价款为296461元负举证证明责任，因此其明确表示不预交鉴定费用所产生的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由其承担。综上，巫循主张涉案工程总价款为296461元，并据此请求李景帜支付工程欠款106461元及相应利息，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反诉请求部分。根据《站前广场水电安装劳务承包合同》关于乙方应紧密配合好与其他分包商的施工，承担由于乙方原因给甲方或第三方造成的一切损失；甲方与业主所签主合同中明确的甲方应履行的与其他分包单位的配合义务，同样适用于涉及本工程范围的分包人，甲方或施工场地内第三方的工作须乙方配合时，乙方应按甲方的指令予以配合；乙方须配合甲方的其他分包人，包括与其他分包人施工配合与技术衔接；因乙方原因造成工期延误的，每日历天应赔付额度为5000元等约定，以及结合涉案给水、给电、弱电分项劳务工程在施工过程中，站前广场仍有其他地面硬化工程、地砖工程、绿化工程等工程同时施工的事实，在建设工程一般建筑惯例上，涉案给水、给电、弱电分项劳务工程在施工时与其他工程可能存在相互配合、相互影响的情形，虽然涉案工程在客观上逾期完工，但李景帜没有提供有关工程签证或者催告通知等证据以证明涉案工期的延误是由于巫循的原因所造成，李景帜请求巫循支付涉案工程的工期延误违约损失120000元，不符合合同关于因乙方原因造成工期延误的每日历天应赔付额度为5000元的约定，对李景帜的上述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巫循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李景帜的全部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675.75元（已由巫循预交），由巫循负担。反诉受理费1350元（已由李景帜预交），由反诉李景帜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在二审中仅围绕巫循、李景帜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巫循主张李景帜支付拖欠的劳务费及利息，应否予以支持？2.李景帜主张巫循支付工期延误费，应否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巫循主张根据涉案《桂林三建有限公司工资结算单》合计涉案工程结算总造价为296461元，李景帜对该结算单不予确认。经审查，该结算单上仅在“项目主管（意见）”处有“赵进敬”签名，李景帜未签名，巫循未能举证证明“赵进敬”有权代表李景帜对涉案工程量进行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巫循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巫循和李景帜对涉案工程量存在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经一审法院释明，巫循不同意预交鉴定费用对争议工程量进行鉴定，巫循亦未能举证证明李景帜同意增加工程或存在工程变更增加的签证单。因此，巫循未能举证证明其完成涉案工程结算总造价为296461元，进而主张扣减李景帜已支付190000元后，李景帜仍拖欠劳务费106461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李景帜与巫循签订涉案《站前广场水电安装劳务承包合同》，由李景帜将涉案给水、强电、弱电分项工程范围内的所有劳务部分分包给不具备相应建筑资质的个人，巫循确认其不具备给水、强弱电施工资质，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的规定，涉案《站前广场水电安装劳务承包合同》关于误期赔偿费的条款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李景帜主张依据涉案《站前广场水电安装劳务承包合同》关于误期赔偿费的条款约定诉求巫循赔偿工期延误费12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另外，李景帜将涉案工地中的地面硬化工程、地砖工程、绿化工程、装饰装修工程等其他工程分包给其他人施工，巫循所承包的工程与上述分包工程同时施工，客观上在施工进度存在相互影响，李景帜未能举证证明其向巫循催促施工进度，亦未能举证证明巫循工期延误造成其损失120000元，故李景帜主张巫循支付工期延误费120000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巫循、李景帜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25.75元（巫循已预交2675.75元、李景帜已预交1350元），由巫循负担2675.75元、李景帜负担13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梅审 判 员 李炎途审 判 员 梁智坚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苏琴书 记 员 李艳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