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5民终4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澳县后宅镇龙地农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南澳县后宅镇环城东路中城内办公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440523ME18931987。法定代表人：袁汉利。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志荣，广东丰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洪婷，广东丰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开德，男，1957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广东省南澳县人，住南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海博，广东公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澳县后宅镇龙地农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龙地农村委会）与被上诉人郭开德因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南澳县人民法院（2020）粤0523民初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地农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袁汉利、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志荣、林洪婷，郭开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海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地农村委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广东省南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523民初37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驳回郭开德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郭开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龙地农村委会对合同无效虽有缔约过失，但对于郭开德蓝帆酒店一、二层及相关配套设施（简称涉案财产）的损失，过错完全在于郭开德自己，郭开德应当对自己涉案财产的损失自行承担全部责任，龙地农村委会没有过错，不应为龙地农村委会的损失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龙地农村委会对郭开德涉案财产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是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错误将合同无效的缔约过失责任与涉案财产被查封没收从而造成郭开德损失的责任混为一谈。涉案财产被查封，其原因是郭开德不按有关规定执行，即郭开德报建的涉案财产的一、二层为临时建筑，有效期为二年，二年后就应该主动拆除，但郭开德完全无视有关部门的规定，至今仍未主动拆除，并在一、二层的基础上另建了三、四层等建筑。所以涉案财产被查封，根本原因在于郭开德自己无视规定，其过错全在于郭开德，与龙地农村委会无关。即便龙地农村委会对于合同无效负有缔约过失责任，但与造成郭开德损失的责任是有区别的，一审法院显然将这二种责任混为一谈。2.郭开德基于龙地农村委会缔约过失的损害赔偿请求权由于自身过错而中断。缔约过失损害赔偿请求权基于第三人过错、受害人自身过错而中断。司法实践和理论上对此观点均持赞同态度。如若郭开德在规定时间内进行拆除，则不会受到行政处罚，当然也不会有损失。郭开德不但没有拆除，还在该临建许可下发的半年后开始建设违法建筑蓝帆酒店，郭开德明知故犯，故意而为之；蓝帆酒店被没收的原因在于上述临时建筑超过使用年限仍然未拆除，而未拆除的原因又在于郭开德自身，与龙地农村委会没有任何关系。3.合同约定郭开德要合法使用承租的土地。郭开德未按约定合法使用土地，导致的损失责任完全在于郭开德自己。龙地农村委会与郭开德于2010年2月1日签署的租赁场地协议及补充协议、2010年6月23日签署的租赁边角地协议，两份协议中仅明确“乙方因确需场地经营”，除此之外，双方并没有就场地的使用范围进行任何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因此郭开德在履行合同应遵守上述遵纪守法的原则，合法经营。合同签署后，郭开德先后经营南澳宾馆停车场及龙庄建材市场，并在2016年5月31日申请获得南澳县城乡规划局颁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字第南后临2016002号），临建层数为二层，该证期限为二年。截止至当时，郭开德均是在合法范围内使用土地。但从2017年1月开始，郭开德开始在原先合法临建的基础上违法增建夹层、三层、四层、屋面层及光棚，该行为明显违反法律规定。龙地农村委会从始至终均要求郭开德要合法建设合法经营，对于郭开德建设违章建筑蓝帆酒店一事，根本无法预先判断，更无法阻止。郭开德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对于违章建筑的建与不建，具有完全的控制，龙地农村委会对此无法起任何作用。因此，郭开德应当为自己的违法行为承担完全的民事责任。二、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汕头分公司出具的《价格鉴定意见书》【国宏信（粤.汕头）（价）字2020第192号】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理由如下：1.鉴定意见对涉案财产中的一、二层建筑物采纳市场法的鉴定方法对本案来说是不合理不适当的。（1）合同无效情形下，对于可期待利益是无法得到赔偿的，故如果对建筑物采用市场法，因为市场价格远高于造价，等于间接帮助郭开德实现了合同有效情形下的可期待利益。（2）涉案财产中的一、二层建筑物，由于现处于被没收查封状态之中，无论从法律上还是市场价值上，除拆下来的建筑材料可以当废物回收外，其他东西就是垃圾，丧失了建筑物应有的市场价值，失去了再次拍卖或变卖等进入市场的可能，此时再按市场价评估，是非常不公平的。所以按造价评估才是合理的，公平的。（3）涉案财产中的一、二层建筑物如果采用市场法，不仅对漠视法律的行为起不到应有的惩罚作用，反而间接鼓励人们违法。（4）南澳县城乡规划局于2019年3月1日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南规执决{2019}1号）中，曾就该违章建筑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建筑物评估总造价为人民币8739149.24元（仅建筑物造价，不包括配套设施）；郭开德自己提供的建筑物总造价约为1100万元（仅建筑物造价，不包括配套设施）；但该份鉴定意见就蓝帆酒店的评估价为总共合计达27124698元（仅建筑物造价，不包括配套设施）。鉴定机构的评估与政府的评估相差达3倍以上，与郭开德自己的报价相差近3倍，这样的鉴定意见公正性何在？但一审法院无视巨大差别，仅以鉴定机构具有处理同类案件的经验数据及自有的信息渠道为由，采信鉴定意见。一审法院如此认定，难以服众。2.对涉案财产的配套设施采用重置法是错误的，应用折旧法比较公平合理。3.鉴定机构未经实地勘测，且明知郭开德申请报建2层框架结构临建项目的规划面积与实际建设面积存在不统一的情况，且出入较大，仍然直接以郭开德提交的施工图纸作为建筑面积的确定依据，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资产评估法》第四条规定：“评估机构及其评估专业人员开展业务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评估准则，遵循独立、客观、公正的原则”，不能作为认定依据。4.评估机构评估的物品范围远大于龙地农村委会及代理人签名确认的物品范围。龙地农村委会签名确认的物品，主要限于宾馆客房内的物品。对于其他物品的名称、种类、品牌、型号、数量及单价等内容，我方未予以签名确认。该份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认定依据。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公告》第三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收到鉴定人的书面答复后仍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一条的规定，通知有异议的当事人预交鉴定人出庭费用，并通知鉴定人出庭”。龙地农村委会在一审开庭前已对《价格鉴定意见书》提出书面意见，该鉴定机构书面回复后，龙地农村委会仍然对该书面回复提出异议，但一审法院并未通知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属于程序严重违法，因此该份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认定依据。三、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的原因在于龙地农村委会违反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有关规定，既是适用法律错误，也是认定事实错误。1.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九条（1998年修订）并没有具体规定龙地农村委会出租土地给郭开德必须经村民会议讨论通过或由村民会议授权村民代表大会依法通过。龙地农村委会在经村民代表大会三分之二以上代表同意后，将涉案土地租赁给郭开德，程序上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2.龙地农村委会将涉案土地租赁给郭开德，是经村民代表大会三分之二以上代表同意的，而村民代表大会作出此决定，是经过了村民会议的授权的。这一事实的证据，龙地农村委会会申请法院依法向证据持有人调取。3.一审法院认定龙地农村委会因为违反村民委员会组织法（1998年修订）第十九条规定，是导致合同无效的主要原因，从而认定龙地农村委会对郭开德的损失承担百分之八十的赔偿责任，是错误的。四、一审法院认定龙地农村委会应返还郭开德代付的办证费用属于事实错误。龙地农村委会与郭开德签署的两份协议中均提及郭开德在使用该地块时需与有关部门办理的相关手续和应交款项等由龙地农村委会自行负责，郭开德只协助并出具相关证明。应交款项当然包括地价款及税费等所有费用，因此一审法院的认定属于事实错误。郭开德辩称，一、龙地农村民委员会作为土地的所有权人与出租方，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未通过公开招拍挂等程序，将案涉土地以经营用途出租，是蓝帆酒店被处罚没的根本原因，一审判令其承担主要过错赔偿责任完全正确。案涉蓝帆酒店集体建设用地，龙地农村民委员会是所有权人与出租方。龙地农村民委员会在《租赁场地协议》开篇明确，案涉土地是以经营场地用途出租给郭开德，郭开德承租后先是经营龙庄建材市场。后来政府拓建崇文路，将龙庄建材市场用地一分为三，郭开德割让土地建设崇文路，为政府建设作出牺牲和贡献。南澳县政府及国土规划部门鉴于郭开德对崇文路建设大力支持等历史事实，为解决蓝帆酒店规划用地问题，经县政府常务会议研究，批准同意将案涉土地调整为商业用地确权颁证。2018年12月11日，南澳县国土资源局颁发了《不动产权证书》，郭开德为此还承担了本应由龙地农村委会负责支付的测量费、补缴地价款、契税与印花税、不动产登记费等确权办证的税费。事实摆明，龙地农村委会以经营性土地出租，郭开德承租经营继而为政府建设割让土地，实为土地权益的受害者，南澳县政府及主管部门对于郭开德作出的牺牲与贡献是充分认同的，因此专门召开县府常务会议批准同意确权颁证。那么，在2018年12月确权颁证之后，为何蓝帆酒店在2019年3月依然被采取严厉的罚没措施？真实原因见于政府主管单位与纪检部门的处罚公文：2019年3月，南澳县自然资源局向龙地农村民委员会发出南自然资通【2019】3号《通知》：“经查，你村未通过公开招拍挂等程序，擅自将位于南澳县集体建设用地租赁给郭开德建设酒店，租期为60年，并签订了租赁合同……现要求你村自接到本通知起3天内，自行改正。”南澳县城乡规划局同月作出南规执决【2019】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蓝帆大酒店及配套设施处以没收，并对郭开德处以罚款人民币611740.45元。2019年11月25日，中共南澳县纪律检查委员会作出南纪审【2019】22号处分决定：“2010年，龙地农村召开所谓‘村民代表大会’，在未通过公开招标、拍卖、挂牌的情况下，决定将位于侧（即陈厝前）的集体建设用地5.8亩分两次出租给郭开德违法建设经营蓝帆大酒店。2019年3月1日，原南澳县城乡规划局对该违法建筑物依法予以没收，并对郭开德处以罚款人民币611740.45元。”“龙地农村在未向县国土部门申报价格、缴纳税费、办理土地登记和领取权属证明的情况下，将村集体建设用地超期租赁给郭开德……该村严重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非法转让、出租集体土地使用权”，对龙地农村民委员会时任负责人作出处分。以上处罚公文表明，蓝帆酒店被处罚没的根本原因是龙地农村委会龙地农村民委员会作为土地的所有权人与出租方，未通过公开招拍挂及村民会议等程序，未向国土部门申报价格、缴纳税费、办理土地登记和领取权属证明，违反土地管理法规将案涉土地出租给郭开德经营。一审判决龙地农村委会承担主要过错赔偿责任，是完全正确的。二、一审判赔额度严重偏低，仅仅相当于实际损失的三分之一，不足以弥补郭开德蒙受的惨重损失。蓝帆酒店及配套设施被政府主管部门处以没收，郭开德作为酒店实际经营人被处巨额罚款，蒙受最为严厉的行政处罚与惨重经济损失。在法律上，案涉土地租赁协议属于违反法律的无效合同；在事实上，双方租赁关系随着政府采取罚没措施已作无效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无效合同的处理规定：“合同无效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龙地农村民委员会作为主要过错方，应当赔偿违法出租给郭开德造成的酒店罚没、罚款及土地租金等各项损失。经一审法院委托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汕头分公司进行价格鉴定，蓝帆酒店建筑物及配套设施损失27124698元，加上郭开德被处罚款611740.45元，支付土地租金2010000元，承担确权颁证税费290516.20元，郭开德蒙受直接经济损失计人民币30036954.65元，该索赔诉求没有得到应有的支持。事实上，一审判决虽然以主要过错责任确定龙地农村委会承担80%的赔偿责任，但对于三层以上建筑物及配套设施以违法建筑为由，将该部分的损失赔偿责任归零，最终判决龙地农村委会赔偿损失及返还费用的总额仅仅相当于郭开德实际损失的三分之一，判赔额严重偏低不符合客观事实与过错归责。三层以上建筑及配套部分得以建设，郭开德承认自己负有一定责任，但龙地农村委会承诺场地经营性用途违法出租负有明显的过错责任，以违法建筑将龙地农村委会的责任简单归零对郭开德是不公允的。三、目前正值政策窗口期，龙地农村委会应本着责任担当有所作为，积极推进政策落实合理利用蓝帆酒店，妥善解决历史遗留问题。2020年12月1日，汕头市自然资源局、汕头市农业农村局、汕头市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联合出台新规，制定印发了《汕头市违法建设分类处置指导意见》（汕自然资发【2020】132号）：“为全面开展违法建设专项治理工作，指导各区（县）依法推进违法建设的分类处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等法律法规，结合我市实际情况，特制订本意见。”“本意见适用于全市违法建设清查整治工作。违法建设是指违反土地管理、城乡规划、建筑管理等法律法规和规章，未经土地、规划、建设等审批部门批准，或不按批准要求进行建设的建（构）筑物，主要包括农村村民住宅、公共服务设施及一般违法建设。”其中第四部分“处置要求”第（二）项明确规定：“对于采取没收方式处置的，属集体土地上的违法建设，由属地区（县）人们政府落实违法建设所在的街道办事处（镇人民政府）根据实际，做好管控或安排合理利用”。新规规定自2020年12月1日起实施，有效期至2021年6月30日。一审判赔过低，郭开德不服。之所以没有提出上诉，原因有二：一方面，龙地农村民委员会资金紧缺，无论法庭判赔多少，村委会客观上都无资金履行判决义务；另一方面，上述政府新规出台，政策限期短暂而紧迫，拖延诉讼恐将耽误政策窗口期。倘若龙地农村委会能体认自身的过错责任，感发郭开德的切肤之痛，就应本着责任担当而非高高挂起，真正有所作为积极推进问题解决，通过相关部门落实政策合理利用蓝帆酒店，从而有能力履行判决义务化解历史遗留问题。郭开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龙地农村委会赔偿郭开德南澳县蓝帆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帆酒店）建筑物配套连同土地租金与罚款等经济损失32000000元（以评估结论为准）；2.判令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月13日，龙地农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出租部分村集体自留用地及边角地的意向。2010年1月29日，郭开德付还龙地农村委会土地租金1620000元。2010年2月1日，郭开德（乙方）、龙地农村委会（甲方）签订《租赁场地协议》，约定甲方因改建旧办公址缺乏资金，经2010年1月13日村民代表大会讨论表决，同意长期出租村自留用地并全额一次性收取租金，甲方于2010年2月1日将位于南澳县侧（陈厝前）自留用地出租给乙方使用，具体四至详见红线图，红线图中西北角应减去龙地村政土地0.22亩，实存4.5亩，租赁时间为60年（自2010年2月1日起至2070年2月1日止）；乙方在租赁期限内对该场地有使用权和所有权；甲方4.5亩场地以60年收取租金，每亩每年6000元，甲乙双方在签订协议时，乙方应一次性交还甲方租金1620000元；乙方使用该地块时需与有关部门办理相关手续和应交款项等由乙方自行负责，甲方只协助并出具相关证明；租赁期满后，地面上的建筑物归乙方所有，土地所有权归甲方所有，但乙方有优先续租权。协议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2010年6月23日，郭开德（乙方）、龙地农村委会（甲方）签订《租赁边角地协议》，约定甲方因改建旧办公址缺乏资金，经2010年1月13日村民代表大会讨论表决，同意长期出租闲置边角地，甲方于2010年6月23日将位于南澳县侧边角地（具体四至详见县测绘部门提供的初步测绘平面图）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时间为60年（自2010年6月23日起至2070年6月23日止）；乙方在租赁期限内对该边角地有使用权和所有权；根据初步测绘平面图该边角地面积为1056.3㎡（即1.58亩），该边角地内北面应预留宽10米作为本地块之间的道路，计面积为370㎡［即（42＋32）÷2×10×0.0015＝0.56亩］，其中北面地块应分摊道路0.28亩，该边角地实际租赁面积为1.3亩；1.3亩边角地每亩每年租金计5000元，60年租金共计390000元（包括0.28亩道路分摊），乙方在签订协议时一次性交还甲方租金390000元；租赁期限内，该边角地如政府规划建设或道路拓宽需要，由乙方自行与政府部门协商解决，造成的经济损失由乙方自行负责，乙方不得向甲方退回租金；租赁期限内，乙方在使用该边角地时需与有关部门办理相关手续和应交款项由乙方自行负责，甲方只协助并出具相关证明；租赁期满后，地面上的建筑物归乙方所有，土地所有权归甲方所有，但乙方有优先续租权。协议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2010年6月28日，郭开德付还龙地农村委会土地租金390000元。2010年7月30日，郭开德（乙方）、龙地农村委会（甲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0年2月1日签订《租赁场地协议》，该场地在租赁期限内如因国家或集体建设需要的，乙方应服从；甲方应协助乙方与用地单位理顺场地上构筑物等的相关赔偿。同日，郭开德（乙方）、龙地农村委会（甲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0年6月23日签订《租赁边角地协议》，该边角地在租赁期限内如因国家或集体建设需要的乙方应服从；甲方应协助乙方与用地单位理顺场地上构筑物等的相关赔偿。2014年2月，郭开德在案涉租赁土地建设经营龙庄建材市场，2015年5月，案涉土地建设崇文路，崇文路占用龙庄建材市场1.531亩土地，龙庄建材市场被分割为零散三部分。2016年5月31日，南澳县城乡规划局批准同意郭开德在案涉土地上建设二层临时建筑，2016年6月，郭开德在案涉土地建设蓝帆酒店（四层半），2017年1月，蓝帆酒店竣工。2018年10月9日，南澳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出具《关于后宅镇龙地农村民委员会集体建设用地确权有关问题的批复》，批复同意位于南澳县㎡集体建设用地确权给龙地农村委会作为发展集体经济用地，办理确权手续涉及税费及其他费用由龙地农村委会负责。2018年11月27日，南澳县国土资源局出具《关于同意后宅镇龙地农村民委员会集体建设用地确权的批复》，批复同意位于南澳县㎡集体建设用地确权给龙地农村委会作为发展集体乡镇企业用地；该地在确权时应按同类国有建设用地（后宅镇二级商业用地）基准地价的5%计收地价款271680元，由龙地农村委会负责；办理确权手续涉及税费及其他费用均由龙地农村委会负责。2018年10月12日，郭开德代龙地农村委会支付上述土地测量费10000元。2018年11月27日，郭开德代龙地农村委会缴交上述土地地价款271680元。2018年12月6日，郭开德代龙地农村委会缴交上述土地契税、印花税共8286.2元。2018年12月12日，郭开德代龙地农村委会缴交上述土地不动产登记费550元。2019年3月1日，南澳县城乡规划局向郭开德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南规执决（2019）1号］，该决定书认为郭开德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擅自在南澳县后宅镇崇文路中段栢宝龙轩小区北侧建设了五层钢筋混凝土建筑物（蓝帆酒店和其他配套设施，2016年6月开工，2017年1月竣工，总建筑面积7083.92㎡），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广东省城乡规划条例》第四十条、《汕头经济特区城乡规划条例》第五十九条的规定，决定对郭开德作如下行政处罚：1.处没收实物（蓝帆酒店和其他配套设施，总建筑面积7083.92㎡）；2.并处蓝帆酒店建设工程造价8739149.24元百分之七的罚款，即611740.45元。被处罚人郭开德应当自收到本行政处罚决定书之日起六十日内，腾空上述建筑物（蓝帆酒店和其他配套设施，总建筑面积7083.92㎡），由本机关进行接收、封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十六条第三款规定，被处罚人郭开德应当自收到本行政处罚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持《汕头市南澳县非税收入罚款通知书（ＮＯ：ＮＡ01900000311）》到指定银行缴纳罚款。到期不缴纳罚款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五十一条第（一）项规定，每日按罚款数额的百分之三加处罚款。嗣后，蓝帆酒店被封存。2019年3月15日，郭开德缴交上述罚款611740.45元。2019年3月18日，南澳县自然资源局向龙地农村委会发出《通知》［南自然资通（2019）3号］，通知龙地农村委会未通过公开招拍挂等程序，擅自将位于南澳县集体建设用地租赁给郭开德建设酒店，租期为60年，并签订了租赁合同，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及《广东省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五条的规定，要求龙地农村委会自接到本通知起3天内，自行改正。否则，一切严重后果自负。2019年3月22日、2019年3月28日，龙地农村委会通知郭开德解除案涉土地租赁协议。此后，郭开德认为龙地农村委会未通过招拍挂程序出租案涉土地造成蓝帆酒店被没收等损失遂提起诉讼，请求判准上述诉请。又查，2009年2月27日，龙地农村委会取得《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南府集建字（2009）第0523011000097号］，该使用证载明土地坐落于南澳县侧，土地用途为住宅，自有使用权面积为3146.80㎡。2015年南澳县后宅镇崇文路建设，上述集体土地重新规划修改。2015年9月29日，龙地农村委会取得《集体土地使用证》［证号为南府集用（2015）第05230800356号］，该使用证载明土地坐落于南澳县侧，使用权面积1653.69㎡，使用权类型划拨，地类（用途）住宅。同日，龙地农村委会取得《集体土地使用证》［证号为南府集用（2015）第05230800357号］，该使用证载明土地坐落于南澳县侧，使用权面积630.22㎡，使用权类型划拨，地类（用途）住宅。2017年11月，为解决蓝帆酒店规划用地问题，龙地农村委会向南澳县国土资源局报送《关于要求解决土地确权历史遗留问题请示》，2018年12月11日，龙地农村委会取得《不动产权证书》［证号为粤（2018）南澳县不动产权第0004650号］，该不动产权证书载明土地坐落于南澳县侧，用途商业用地，宗地面积3980.63㎡。案涉蓝帆酒店在龙地农村委会取得证号为南府集用（2015）第05230800356号、南府集用（2015）第05230800357号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及证号为粤（2018）南澳县不动产权第0004650号的《不动产权证书》土地范围内。另查，2017年4月27日，蓝帆酒店成立，住所地南澳县，法定代表人丁惜银，丁惜银与郭开德系夫妻关系。郭开德、丁惜银均自认蓝帆酒店土地租赁、建设经营是郭开德理楚，丁惜银仅代郭开德挂名蓝帆酒店法定代表人。郭开德、龙地农村委会，丁惜银均认为蓝帆酒店不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郭开德、龙地农村委会签订《租赁场地协议》后，郭开德自2010年2月1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止实际占用、使用上述案涉土地。郭开德、龙地农村委会签订《租赁边角地协议》后，郭开德自2010年6月23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止实际占用、使用上述案涉土地。2020年4月7日，郭开德申请对位于南澳县价值进行评估。2020年10月13日，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汕头分公司出具的编号为国宏信（粤·汕头）（价）字2020第192号《价格鉴定意见书》，结论为价格鉴定标的在价格基准日的价格为27124698元。为此，郭开德支付评估费用115000元。2020年10月28日，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汕头分公司出具《情况说明》（附建筑物、固定资产、电子设备价格评估明细表），内容如下：位于南澳县侧蓝帆酒店建筑物为钢筋混凝土结构，建筑物分为首层、夹层、2层、3层、4层、屋面层，共7175.84㎡；建筑物-首层，1450㎡，评估价格为5241750元；建筑物-夹层，279㎡，评估价格为1008585元；建筑物-2层，1581㎡，评估价格为5715315元；建筑物-3层，1581㎡，评估价格为5715315元；建筑物-4层，1581㎡，评估价格为5715315元；建筑物-屋面层，703.84㎡，评估价格为2544381.6元；建筑物-阳光棚，156㎡，评估价格为91260元。价格评估明细表（固定资产）：一楼，小计76409元；二楼，小计154776元；三楼，小计154925元；四楼，小计156823元；天面层，小计93987元。价格评估明细表（电子设备）：一楼，小计57358元；二楼，小计101514元；三楼，小计102545元；四楼，小计102551元；天面层，小计91888元。2020年12月8日，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汕头分公司出具《函》，《函》内容如下：位于南澳县，1581㎡，评估价格为5715315元，人工费用1202502元；建筑物-4层，1581㎡，评估价格为5715315元，人工费用1202502元；建筑物-屋面层，703.84㎡，评估价格为2544381.6元，人工费用535338元；建筑物-阳光棚，156㎡，评估价格为91260元，人工费用28080元，以上人工费用合计2968422元。南澳县侧（陈厝前）、南澳县侧、南澳县后宅镇栢宝龙轩小区北侧、南澳县后宅镇环城东路西侧系同一地址不同称谓。上述事实，有郭开德、龙地农村委会提供的《租赁场地协议》、《租赁边角地协议》，郭开德提供的《补充协议》、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汕头分公司出具的《价格鉴定意见书》、《情况说明》（附建筑物、固定资产、电子设备价格评估明细表）及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足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龙地农村委会将案涉土地出租给郭开德使用，郭开德支付租金而引起的土地租赁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租赁场地协议》、《租赁边角地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否有效；二、龙地农村委会应否赔偿郭开德蓝帆酒店建筑物及配套设施损失27124698元、土地租金2010000元、罚款611740.45元、确权颁证支付的费用（测量费、地价款、税费与登记费）290516.20元，共计赔偿郭开德经济损失30036954.65元。一、关于本案《租赁场地协议》、《租赁边角地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郭开德、龙地农村委会签订《租赁场地协议》、《租赁边角地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龙地农村委会将案涉南澳县侧（陈厝前）自留用地及边角地出租给郭开德，租赁期限60年，郭开德在租赁期限内对该场地有使用权和所有权，租赁期满后，地面上的建筑物归郭开德所有，土地所有权归龙地农村委会所有，郭开德有优先续租权，该自留用地及边角地在租赁期限内如因国家或集体建设需要的郭开德应服从，龙地农村委会应协助郭开德与用地单位理顺地上构筑物等的相关赔偿。龙地农村委会住宅用地使用的事宜涉及全体村民利益的重大问题，应当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上述协议的签订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1998年修订）第十八条“村民委员会向村民会议负责并报告工作。村民会议每年审议村民委员会的工作报告，并评议村民委员会成员的工作。村民会议由村民委员会召集。有十分之一以上的村民提议，应当召集村民会议”及第十九条“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村民委员会必须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一）乡统筹的收缴方法，村提留的收缴及使用；（二）本村享受误工补贴的人数及补贴标准；（三）从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的使用；（四）村办学校、村建道路等村公益事业的经费筹集方案；（五）村集体经济项目的立项、承包方案及村公益事业的建设承包方案；（六）村民的承包经营方案；（七）宅基地的使用方案；（八）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的规定，属无效合同。至于龙地农村委会所称的案涉土地出租意向经龙地农村委会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程序合法，但龙地农村委会未能提供村民会议授权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郭开德、龙地农村委会协议签订事项的相关证据，故不予采纳。此外，《租赁场地协议》、《租赁边角地协议》及《补充协议》系郭开德与龙地农村委会签订，郭开德、丁惜银均自认蓝帆酒店建设、经营是郭开德理楚，丁惜银仅代郭开德挂名蓝帆酒店法定代表人，结合南澳县自然资源局的《通知》［南自然资通（2019）3号］、南澳县城乡规划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南规执决（2019）1号］认定的事实，郭开德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二、关于龙地农村委会应否赔偿郭开德蓝帆酒店建筑物及配套设施损失27124698元、土地租金2010000元、罚款611740.45元、确权颁证支付的费用（测量费、地价款、税费与登记费）290516.20元，共计赔偿郭开德经济损失30036954.65元的问题。如前所述，郭开德、龙地农村委会签订的《租赁场地协议》、《租赁边角地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龙地农村委会作为土地使用部门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遂签订案涉合同，未能切实履行职责，故龙地农村委会对案涉合同无效承担主要过错责任。郭开德作为案涉土地承租人，对龙地农村委会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遂签订案涉合同的行为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故郭开德对案涉合同无效有过错，也应承担次要过错责任。郭开德、龙地农村委会均辩称其没有过错，不用承担责任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郭开德依据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汕头分公司出具的编号为国宏信（粤·汕头）（价）字2020第192号《价格鉴定意见书》，请求龙地农村委会赔偿其因案涉合同无效所造成的蓝帆酒店建筑物及配套设施损失27124698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郭开德在案涉土地建设蓝帆酒店有二层临建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字第南后临2016002号），案涉蓝帆酒店一、二层建筑物及配套设施损失，根据本案的事实及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定由龙地农村委会承担80%的赔偿责任，郭开德承担20%的责任，即龙地农村委会赔偿郭开德蓝帆酒店一、二层建筑物及配套设施损失为9884565.6元[（5241750元+1008585元+5715315元+76409元+154776元+57358元+101514元）×80%=9884565.6元]。郭开德未经有关部门批准建设蓝帆酒店三层、四层、屋面层、阳光棚，系违法建筑，当事人不能以不合法的权利主张赔偿，故郭开德请求龙地农村委会赔偿蓝帆酒店三层、四层、屋面层、阳光棚建筑物及配套设施损失，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龙地农村委会应否赔偿郭开德土地租金2010000元的问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郭开德、龙地农村委会签订《租赁场地协议》因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虽然郭开德没有达到租赁案涉土地预期目的，但自2010年2月1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止对该《租赁场地协议》项下土地实际占用、使用、收益，故郭开德要求返还245250元（6000元/年×4.5亩×9年+500元/月×4.5亩×1月=24525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同理，郭开德自2010年6月23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止对该《租赁边角地协议》项下土地实际占用、使用、收益，故郭开德要求返还56444元（5000元/年×1.3亩×8年+542元/月×8月+18元/天×6天=56444元）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因郭开德、龙地农村委会签订案涉土地租赁协议无效且蓝帆酒店已被没收，郭开德自2019年3月1日起继续支付土地租金于法无据，故郭开德要求龙地农村委会返还已经支付租金1708306元（2010000元-245250元-56444元=1708306元）的请求，予以支持。郭开德依据南澳县城乡规划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南规执决（2019）1号]中罚款611740.45元，请求龙地农村委会赔偿其罚款损失611740.45元，依法无据，不予支持。此外，案涉土地办证应当缴纳的地价款、税费以及办证费用，理应由龙地农村委会承担，因此，郭开德要求龙地农村委会返还其代付的办证费用290516.2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龙地农村委会辩称案涉土地租赁协议约定办证费用由郭开德承担，其不需返还郭开德办证费用的意见，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郭开德、龙地农村委会签订《租赁场地协议》、《租赁边角地协议》虽然约定郭开德使用该地块时需与有关部门办理相关手续和应交款项等由郭开德自行负责，但并未约定案涉土地确权办证的地价款、税费等由郭开德承担，龙地农村委会主张地价款、税费等应由郭开德承担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1998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七）、（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龙地农村民委员会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郭开德的南澳县蓝帆酒店有限公司建筑物及配套设施损失9884565.6元。二、龙地农村民委员会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郭开德租金1708306元、办证费用290516.2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90532元，鉴定费115000元，合计305532元，由郭开德负担受理费115082元、鉴定费73140元；龙地农村民委员会负担受理费75450元、鉴定费41860元。郭开德已预交案件受理费190532元，扣除其应负担受理费115082元，一审法院予以退回受理费75450元。龙地农村民委员会负担受理费75450元，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交纳；拒不交纳的，一审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本案鉴定费115000元已由郭开德预交，龙地农村民委员会应负担的鉴定费41860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郭开德。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本案二审期间，龙地农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由陈友宏变更为袁汉利。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一、案涉土地租赁的协议效力应如何认定。二、龙地农村委会是否存在过错行为，应否承担赔偿郭开德经济损失的责任以及如何确定赔偿责任。关于案涉土地租赁的协议效力应如何认定的问题。龙地农村委会与郭开德签订《租赁场地协议》、《租赁边角地协议》及《补充协议》，将该村所有的案涉土地出租，系涉及全体村民利益的重大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1998年修订）的相关规定，该事宜应当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龙地农村委会主张案涉土地出租意向经龙地农村委会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程序合法，但在本案一、二审期间均未能提供村民会议授权村民代表大会讨论案涉协议签订事项的相关证据，因此可以认定案涉协议的签订均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无效。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租赁场地协议》、《租赁边角地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依法得当，应予维持。关于龙地农村委会是否存在过错行为，应否承担赔偿郭开德经济损失的责任以及如何确定赔偿责任的问题。从本案查明事实看，对案涉无效协议，双方均存在过错，龙地农村委会作为集体土地管理者，理应清楚土地性质及土地管理政策，理应清楚集体土地租赁的相关法律规定，应切实履行监管职责，但其未尽应尽之义务，故应认定其对合同无效存在主观过错责任，一审判决综合考量本案事实及双方过错程度，认定龙地农村委会承担80%的责任，有事实依据，可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至于本案的损失范围及依据应如何认定问题。本院评判如下，鉴于郭开德在案涉土地建设蓝帆酒店有二层临建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一审判决将案涉蓝帆酒店一、二层建筑物及配套设施的损失确定为郭开德的损失，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依据郭开德的申请，委托第三方评估鉴定机构对该损失进行评估鉴定，但对于鉴定范围及鉴定方法龙地农村委会存在异议。对此，本院认为，案涉标的物进行鉴定时，处于被没收查封状态，均不为双方控制占有，评估鉴定机构根据现场勘验资料等确定鉴定范围，在没有证据证明评估鉴定机构存在弄虚作假行为的情况下，对其确定的范围应予认定。其次，关于鉴定方法，评估鉴定机构作为专业机构，根据价格鉴定标的的行业特点及案件性质，采用成本法及市场法，可以认定。对于鉴定意见，龙地农村委会在一审开庭前已经书面提出过一次异议，对此鉴定机构进行了书面回复，庭审质证时，龙地农村委会再次提出异议。对此，龙地农村委会认为一审法院没有通知鉴定人出庭，属严重违反程序，因此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认定依据。本院审查认为，龙地农村委会虽然在庭审质证时再次提出对鉴定意见的异议，但其理由与第一次提出异议的理由基本相同，且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没有书面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虽未尽谨慎审查义务，存在瑕疵，但在没有证据足以推翻鉴定结论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将鉴定意见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并不构成程序严重违法。另，龙地农村委会上诉认为一审判决其应返还郭开德代付的办证费用属认定事实错误。经查，双方并未约定案涉土地确权办证的地价款、税费等由郭开德承担，一审判决龙地农村委会返还相关费用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综上所述，龙地农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450元（已预交），由上诉人南澳县后宅镇龙地农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瑞琳审判员  翁汉光审判员  林思浩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郑海艺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5民终4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澳县后宅镇龙地农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南澳县后宅镇环城东路中城内办公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440523ME18931987。法定代表人：袁汉利。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志荣，广东丰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洪婷，广东丰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开德，男，1957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广东省南澳县人，住南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海博，广东公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澳县后宅镇龙地农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龙地农村委会）与被上诉人郭开德因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南澳县人民法院（2020）粤0523民初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地农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袁汉利、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志荣、林洪婷，郭开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海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地农村委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广东省南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523民初37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驳回郭开德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郭开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龙地农村委会对合同无效虽有缔约过失，但对于郭开德蓝帆酒店一、二层及相关配套设施（简称涉案财产）的损失，过错完全在于郭开德自己，郭开德应当对自己涉案财产的损失自行承担全部责任，龙地农村委会没有过错，不应为龙地农村委会的损失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龙地农村委会对郭开德涉案财产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是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错误将合同无效的缔约过失责任与涉案财产被查封没收从而造成郭开德损失的责任混为一谈。涉案财产被查封，其原因是郭开德不按有关规定执行，即郭开德报建的涉案财产的一、二层为临时建筑，有效期为二年，二年后就应该主动拆除，但郭开德完全无视有关部门的规定，至今仍未主动拆除，并在一、二层的基础上另建了三、四层等建筑。所以涉案财产被查封，根本原因在于郭开德自己无视规定，其过错全在于郭开德，与龙地农村委会无关。即便龙地农村委会对于合同无效负有缔约过失责任，但与造成郭开德损失的责任是有区别的，一审法院显然将这二种责任混为一谈。2.郭开德基于龙地农村委会缔约过失的损害赔偿请求权由于自身过错而中断。缔约过失损害赔偿请求权基于第三人过错、受害人自身过错而中断。司法实践和理论上对此观点均持赞同态度。如若郭开德在规定时间内进行拆除，则不会受到行政处罚，当然也不会有损失。郭开德不但没有拆除，还在该临建许可下发的半年后开始建设违法建筑蓝帆酒店，郭开德明知故犯，故意而为之；蓝帆酒店被没收的原因在于上述临时建筑超过使用年限仍然未拆除，而未拆除的原因又在于郭开德自身，与龙地农村委会没有任何关系。3.合同约定郭开德要合法使用承租的土地。郭开德未按约定合法使用土地，导致的损失责任完全在于郭开德自己。龙地农村委会与郭开德于2010年2月1日签署的租赁场地协议及补充协议、2010年6月23日签署的租赁边角地协议，两份协议中仅明确“乙方因确需场地经营”，除此之外，双方并没有就场地的使用范围进行任何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因此郭开德在履行合同应遵守上述遵纪守法的原则，合法经营。合同签署后，郭开德先后经营南澳宾馆停车场及龙庄建材市场，并在2016年5月31日申请获得南澳县城乡规划局颁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字第南后临2016002号），临建层数为二层，该证期限为二年。截止至当时，郭开德均是在合法范围内使用土地。但从2017年1月开始，郭开德开始在原先合法临建的基础上违法增建夹层、三层、四层、屋面层及光棚，该行为明显违反法律规定。龙地农村委会从始至终均要求郭开德要合法建设合法经营，对于郭开德建设违章建筑蓝帆酒店一事，根本无法预先判断，更无法阻止。郭开德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对于违章建筑的建与不建，具有完全的控制，龙地农村委会对此无法起任何作用。因此，郭开德应当为自己的违法行为承担完全的民事责任。二、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汕头分公司出具的《价格鉴定意见书》【国宏信（粤.汕头）（价）字2020第192号】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理由如下：1.鉴定意见对涉案财产中的一、二层建筑物采纳市场法的鉴定方法对本案来说是不合理不适当的。（1）合同无效情形下，对于可期待利益是无法得到赔偿的，故如果对建筑物采用市场法，因为市场价格远高于造价，等于间接帮助郭开德实现了合同有效情形下的可期待利益。（2）涉案财产中的一、二层建筑物，由于现处于被没收查封状态之中，无论从法律上还是市场价值上，除拆下来的建筑材料可以当废物回收外，其他东西就是垃圾，丧失了建筑物应有的市场价值，失去了再次拍卖或变卖等进入市场的可能，此时再按市场价评估，是非常不公平的。所以按造价评估才是合理的，公平的。（3）涉案财产中的一、二层建筑物如果采用市场法，不仅对漠视法律的行为起不到应有的惩罚作用，反而间接鼓励人们违法。（4）南澳县城乡规划局于2019年3月1日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南规执决{2019}1号）中，曾就该违章建筑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建筑物评估总造价为人民币8739149.24元（仅建筑物造价，不包括配套设施）；郭开德自己提供的建筑物总造价约为1100万元（仅建筑物造价，不包括配套设施）；但该份鉴定意见就蓝帆酒店的评估价为总共合计达27124698元（仅建筑物造价，不包括配套设施）。鉴定机构的评估与政府的评估相差达3倍以上，与郭开德自己的报价相差近3倍，这样的鉴定意见公正性何在？但一审法院无视巨大差别，仅以鉴定机构具有处理同类案件的经验数据及自有的信息渠道为由，采信鉴定意见。一审法院如此认定，难以服众。2.对涉案财产的配套设施采用重置法是错误的，应用折旧法比较公平合理。3.鉴定机构未经实地勘测，且明知郭开德申请报建2层框架结构临建项目的规划面积与实际建设面积存在不统一的情况，且出入较大，仍然直接以郭开德提交的施工图纸作为建筑面积的确定依据，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资产评估法》第四条规定：“评估机构及其评估专业人员开展业务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评估准则，遵循独立、客观、公正的原则”，不能作为认定依据。4.评估机构评估的物品范围远大于龙地农村委会及代理人签名确认的物品范围。龙地农村委会签名确认的物品，主要限于宾馆客房内的物品。对于其他物品的名称、种类、品牌、型号、数量及单价等内容，我方未予以签名确认。该份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认定依据。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公告》第三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收到鉴定人的书面答复后仍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一条的规定，通知有异议的当事人预交鉴定人出庭费用，并通知鉴定人出庭”。龙地农村委会在一审开庭前已对《价格鉴定意见书》提出书面意见，该鉴定机构书面回复后，龙地农村委会仍然对该书面回复提出异议，但一审法院并未通知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属于程序严重违法，因此该份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认定依据。三、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的原因在于龙地农村委会违反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有关规定，既是适用法律错误，也是认定事实错误。1.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九条（1998年修订）并没有具体规定龙地农村委会出租土地给郭开德必须经村民会议讨论通过或由村民会议授权村民代表大会依法通过。龙地农村委会在经村民代表大会三分之二以上代表同意后，将涉案土地租赁给郭开德，程序上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2.龙地农村委会将涉案土地租赁给郭开德，是经村民代表大会三分之二以上代表同意的，而村民代表大会作出此决定，是经过了村民会议的授权的。这一事实的证据，龙地农村委会会申请法院依法向证据持有人调取。3.一审法院认定龙地农村委会因为违反村民委员会组织法（1998年修订）第十九条规定，是导致合同无效的主要原因，从而认定龙地农村委会对郭开德的损失承担百分之八十的赔偿责任，是错误的。四、一审法院认定龙地农村委会应返还郭开德代付的办证费用属于事实错误。龙地农村委会与郭开德签署的两份协议中均提及郭开德在使用该地块时需与有关部门办理的相关手续和应交款项等由龙地农村委会自行负责，郭开德只协助并出具相关证明。应交款项当然包括地价款及税费等所有费用，因此一审法院的认定属于事实错误。郭开德辩称，一、龙地农村民委员会作为土地的所有权人与出租方，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未通过公开招拍挂等程序，将案涉土地以经营用途出租，是蓝帆酒店被处罚没的根本原因，一审判令其承担主要过错赔偿责任完全正确。案涉蓝帆酒店集体建设用地，龙地农村民委员会是所有权人与出租方。龙地农村民委员会在《租赁场地协议》开篇明确，案涉土地是以经营场地用途出租给郭开德，郭开德承租后先是经营龙庄建材市场。后来政府拓建崇文路，将龙庄建材市场用地一分为三，郭开德割让土地建设崇文路，为政府建设作出牺牲和贡献。南澳县政府及国土规划部门鉴于郭开德对崇文路建设大力支持等历史事实，为解决蓝帆酒店规划用地问题，经县政府常务会议研究，批准同意将案涉土地调整为商业用地确权颁证。2018年12月11日，南澳县国土资源局颁发了《不动产权证书》，郭开德为此还承担了本应由龙地农村委会负责支付的测量费、补缴地价款、契税与印花税、不动产登记费等确权办证的税费。事实摆明，龙地农村委会以经营性土地出租，郭开德承租经营继而为政府建设割让土地，实为土地权益的受害者，南澳县政府及主管部门对于郭开德作出的牺牲与贡献是充分认同的，因此专门召开县府常务会议批准同意确权颁证。那么，在2018年12月确权颁证之后，为何蓝帆酒店在2019年3月依然被采取严厉的罚没措施？真实原因见于政府主管单位与纪检部门的处罚公文：2019年3月，南澳县自然资源局向龙地农村民委员会发出南自然资通【2019】3号《通知》：“经查，你村未通过公开招拍挂等程序，擅自将位于南澳县集体建设用地租赁给郭开德建设酒店，租期为60年，并签订了租赁合同……现要求你村自接到本通知起3天内，自行改正。”南澳县城乡规划局同月作出南规执决【2019】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蓝帆大酒店及配套设施处以没收，并对郭开德处以罚款人民币611740.45元。2019年11月25日，中共南澳县纪律检查委员会作出南纪审【2019】22号处分决定：“2010年，龙地农村召开所谓‘村民代表大会’，在未通过公开招标、拍卖、挂牌的情况下，决定将位于侧（即陈厝前）的集体建设用地5.8亩分两次出租给郭开德违法建设经营蓝帆大酒店。2019年3月1日，原南澳县城乡规划局对该违法建筑物依法予以没收，并对郭开德处以罚款人民币611740.45元。”“龙地农村在未向县国土部门申报价格、缴纳税费、办理土地登记和领取权属证明的情况下，将村集体建设用地超期租赁给郭开德……该村严重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非法转让、出租集体土地使用权”，对龙地农村民委员会时任负责人作出处分。以上处罚公文表明，蓝帆酒店被处罚没的根本原因是龙地农村委会龙地农村民委员会作为土地的所有权人与出租方，未通过公开招拍挂及村民会议等程序，未向国土部门申报价格、缴纳税费、办理土地登记和领取权属证明，违反土地管理法规将案涉土地出租给郭开德经营。一审判决龙地农村委会承担主要过错赔偿责任，是完全正确的。二、一审判赔额度严重偏低，仅仅相当于实际损失的三分之一，不足以弥补郭开德蒙受的惨重损失。蓝帆酒店及配套设施被政府主管部门处以没收，郭开德作为酒店实际经营人被处巨额罚款，蒙受最为严厉的行政处罚与惨重经济损失。在法律上，案涉土地租赁协议属于违反法律的无效合同；在事实上，双方租赁关系随着政府采取罚没措施已作无效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无效合同的处理规定：“合同无效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龙地农村民委员会作为主要过错方，应当赔偿违法出租给郭开德造成的酒店罚没、罚款及土地租金等各项损失。经一审法院委托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汕头分公司进行价格鉴定，蓝帆酒店建筑物及配套设施损失27124698元，加上郭开德被处罚款611740.45元，支付土地租金2010000元，承担确权颁证税费290516.20元，郭开德蒙受直接经济损失计人民币30036954.65元，该索赔诉求没有得到应有的支持。事实上，一审判决虽然以主要过错责任确定龙地农村委会承担80%的赔偿责任，但对于三层以上建筑物及配套设施以违法建筑为由，将该部分的损失赔偿责任归零，最终判决龙地农村委会赔偿损失及返还费用的总额仅仅相当于郭开德实际损失的三分之一，判赔额严重偏低不符合客观事实与过错归责。三层以上建筑及配套部分得以建设，郭开德承认自己负有一定责任，但龙地农村委会承诺场地经营性用途违法出租负有明显的过错责任，以违法建筑将龙地农村委会的责任简单归零对郭开德是不公允的。三、目前正值政策窗口期，龙地农村委会应本着责任担当有所作为，积极推进政策落实合理利用蓝帆酒店，妥善解决历史遗留问题。2020年12月1日，汕头市自然资源局、汕头市农业农村局、汕头市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联合出台新规，制定印发了《汕头市违法建设分类处置指导意见》（汕自然资发【2020】132号）：“为全面开展违法建设专项治理工作，指导各区（县）依法推进违法建设的分类处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等法律法规，结合我市实际情况，特制订本意见。”“本意见适用于全市违法建设清查整治工作。违法建设是指违反土地管理、城乡规划、建筑管理等法律法规和规章，未经土地、规划、建设等审批部门批准，或不按批准要求进行建设的建（构）筑物，主要包括农村村民住宅、公共服务设施及一般违法建设。”其中第四部分“处置要求”第（二）项明确规定：“对于采取没收方式处置的，属集体土地上的违法建设，由属地区（县）人们政府落实违法建设所在的街道办事处（镇人民政府）根据实际，做好管控或安排合理利用”。新规规定自2020年12月1日起实施，有效期至2021年6月30日。一审判赔过低，郭开德不服。之所以没有提出上诉，原因有二：一方面，龙地农村民委员会资金紧缺，无论法庭判赔多少，村委会客观上都无资金履行判决义务；另一方面，上述政府新规出台，政策限期短暂而紧迫，拖延诉讼恐将耽误政策窗口期。倘若龙地农村委会能体认自身的过错责任，感发郭开德的切肤之痛，就应本着责任担当而非高高挂起，真正有所作为积极推进问题解决，通过相关部门落实政策合理利用蓝帆酒店，从而有能力履行判决义务化解历史遗留问题。郭开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龙地农村委会赔偿郭开德南澳县蓝帆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帆酒店）建筑物配套连同土地租金与罚款等经济损失32000000元（以评估结论为准）；2.判令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月13日，龙地农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出租部分村集体自留用地及边角地的意向。2010年1月29日，郭开德付还龙地农村委会土地租金1620000元。2010年2月1日，郭开德（乙方）、龙地农村委会（甲方）签订《租赁场地协议》，约定甲方因改建旧办公址缺乏资金，经2010年1月13日村民代表大会讨论表决，同意长期出租村自留用地并全额一次性收取租金，甲方于2010年2月1日将位于南澳县侧（陈厝前）自留用地出租给乙方使用，具体四至详见红线图，红线图中西北角应减去龙地村政土地0.22亩，实存4.5亩，租赁时间为60年（自2010年2月1日起至2070年2月1日止）；乙方在租赁期限内对该场地有使用权和所有权；甲方4.5亩场地以60年收取租金，每亩每年6000元，甲乙双方在签订协议时，乙方应一次性交还甲方租金1620000元；乙方使用该地块时需与有关部门办理相关手续和应交款项等由乙方自行负责，甲方只协助并出具相关证明；租赁期满后，地面上的建筑物归乙方所有，土地所有权归甲方所有，但乙方有优先续租权。协议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2010年6月23日，郭开德（乙方）、龙地农村委会（甲方）签订《租赁边角地协议》，约定甲方因改建旧办公址缺乏资金，经2010年1月13日村民代表大会讨论表决，同意长期出租闲置边角地，甲方于2010年6月23日将位于南澳县侧边角地（具体四至详见县测绘部门提供的初步测绘平面图）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时间为60年（自2010年6月23日起至2070年6月23日止）；乙方在租赁期限内对该边角地有使用权和所有权；根据初步测绘平面图该边角地面积为1056.3㎡（即1.58亩），该边角地内北面应预留宽10米作为本地块之间的道路，计面积为370㎡［即（42＋32）÷2×10×0.0015＝0.56亩］，其中北面地块应分摊道路0.28亩，该边角地实际租赁面积为1.3亩；1.3亩边角地每亩每年租金计5000元，60年租金共计390000元（包括0.28亩道路分摊），乙方在签订协议时一次性交还甲方租金390000元；租赁期限内，该边角地如政府规划建设或道路拓宽需要，由乙方自行与政府部门协商解决，造成的经济损失由乙方自行负责，乙方不得向甲方退回租金；租赁期限内，乙方在使用该边角地时需与有关部门办理相关手续和应交款项由乙方自行负责，甲方只协助并出具相关证明；租赁期满后，地面上的建筑物归乙方所有，土地所有权归甲方所有，但乙方有优先续租权。协议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2010年6月28日，郭开德付还龙地农村委会土地租金390000元。2010年7月30日，郭开德（乙方）、龙地农村委会（甲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0年2月1日签订《租赁场地协议》，该场地在租赁期限内如因国家或集体建设需要的，乙方应服从；甲方应协助乙方与用地单位理顺场地上构筑物等的相关赔偿。同日，郭开德（乙方）、龙地农村委会（甲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0年6月23日签订《租赁边角地协议》，该边角地在租赁期限内如因国家或集体建设需要的乙方应服从；甲方应协助乙方与用地单位理顺场地上构筑物等的相关赔偿。2014年2月，郭开德在案涉租赁土地建设经营龙庄建材市场，2015年5月，案涉土地建设崇文路，崇文路占用龙庄建材市场1.531亩土地，龙庄建材市场被分割为零散三部分。2016年5月31日，南澳县城乡规划局批准同意郭开德在案涉土地上建设二层临时建筑，2016年6月，郭开德在案涉土地建设蓝帆酒店（四层半），2017年1月，蓝帆酒店竣工。2018年10月9日，南澳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出具《关于后宅镇龙地农村民委员会集体建设用地确权有关问题的批复》，批复同意位于南澳县㎡集体建设用地确权给龙地农村委会作为发展集体经济用地，办理确权手续涉及税费及其他费用由龙地农村委会负责。2018年11月27日，南澳县国土资源局出具《关于同意后宅镇龙地农村民委员会集体建设用地确权的批复》，批复同意位于南澳县㎡集体建设用地确权给龙地农村委会作为发展集体乡镇企业用地；该地在确权时应按同类国有建设用地（后宅镇二级商业用地）基准地价的5%计收地价款271680元，由龙地农村委会负责；办理确权手续涉及税费及其他费用均由龙地农村委会负责。2018年10月12日，郭开德代龙地农村委会支付上述土地测量费10000元。2018年11月27日，郭开德代龙地农村委会缴交上述土地地价款271680元。2018年12月6日，郭开德代龙地农村委会缴交上述土地契税、印花税共8286.2元。2018年12月12日，郭开德代龙地农村委会缴交上述土地不动产登记费550元。2019年3月1日，南澳县城乡规划局向郭开德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南规执决（2019）1号］，该决定书认为郭开德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擅自在南澳县后宅镇崇文路中段栢宝龙轩小区北侧建设了五层钢筋混凝土建筑物（蓝帆酒店和其他配套设施，2016年6月开工，2017年1月竣工，总建筑面积7083.92㎡），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广东省城乡规划条例》第四十条、《汕头经济特区城乡规划条例》第五十九条的规定，决定对郭开德作如下行政处罚：1.处没收实物（蓝帆酒店和其他配套设施，总建筑面积7083.92㎡）；2.并处蓝帆酒店建设工程造价8739149.24元百分之七的罚款，即611740.45元。被处罚人郭开德应当自收到本行政处罚决定书之日起六十日内，腾空上述建筑物（蓝帆酒店和其他配套设施，总建筑面积7083.92㎡），由本机关进行接收、封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十六条第三款规定，被处罚人郭开德应当自收到本行政处罚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持《汕头市南澳县非税收入罚款通知书（ＮＯ：ＮＡ01900000311）》到指定银行缴纳罚款。到期不缴纳罚款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五十一条第（一）项规定，每日按罚款数额的百分之三加处罚款。嗣后，蓝帆酒店被封存。2019年3月15日，郭开德缴交上述罚款611740.45元。2019年3月18日，南澳县自然资源局向龙地农村委会发出《通知》［南自然资通（2019）3号］，通知龙地农村委会未通过公开招拍挂等程序，擅自将位于南澳县集体建设用地租赁给郭开德建设酒店，租期为60年，并签订了租赁合同，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及《广东省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五条的规定，要求龙地农村委会自接到本通知起3天内，自行改正。否则，一切严重后果自负。2019年3月22日、2019年3月28日，龙地农村委会通知郭开德解除案涉土地租赁协议。此后，郭开德认为龙地农村委会未通过招拍挂程序出租案涉土地造成蓝帆酒店被没收等损失遂提起诉讼，请求判准上述诉请。又查，2009年2月27日，龙地农村委会取得《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南府集建字（2009）第0523011000097号］，该使用证载明土地坐落于南澳县侧，土地用途为住宅，自有使用权面积为3146.80㎡。2015年南澳县后宅镇崇文路建设，上述集体土地重新规划修改。2015年9月29日，龙地农村委会取得《集体土地使用证》［证号为南府集用（2015）第05230800356号］，该使用证载明土地坐落于南澳县侧，使用权面积1653.69㎡，使用权类型划拨，地类（用途）住宅。同日，龙地农村委会取得《集体土地使用证》［证号为南府集用（2015）第05230800357号］，该使用证载明土地坐落于南澳县侧，使用权面积630.22㎡，使用权类型划拨，地类（用途）住宅。2017年11月，为解决蓝帆酒店规划用地问题，龙地农村委会向南澳县国土资源局报送《关于要求解决土地确权历史遗留问题请示》，2018年12月11日，龙地农村委会取得《不动产权证书》［证号为粤（2018）南澳县不动产权第0004650号］，该不动产权证书载明土地坐落于南澳县侧，用途商业用地，宗地面积3980.63㎡。案涉蓝帆酒店在龙地农村委会取得证号为南府集用（2015）第05230800356号、南府集用（2015）第05230800357号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及证号为粤（2018）南澳县不动产权第0004650号的《不动产权证书》土地范围内。另查，2017年4月27日，蓝帆酒店成立，住所地南澳县，法定代表人丁惜银，丁惜银与郭开德系夫妻关系。郭开德、丁惜银均自认蓝帆酒店土地租赁、建设经营是郭开德理楚，丁惜银仅代郭开德挂名蓝帆酒店法定代表人。郭开德、龙地农村委会，丁惜银均认为蓝帆酒店不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郭开德、龙地农村委会签订《租赁场地协议》后，郭开德自2010年2月1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止实际占用、使用上述案涉土地。郭开德、龙地农村委会签订《租赁边角地协议》后，郭开德自2010年6月23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止实际占用、使用上述案涉土地。2020年4月7日，郭开德申请对位于南澳县价值进行评估。2020年10月13日，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汕头分公司出具的编号为国宏信（粤·汕头）（价）字2020第192号《价格鉴定意见书》，结论为价格鉴定标的在价格基准日的价格为27124698元。为此，郭开德支付评估费用115000元。2020年10月28日，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汕头分公司出具《情况说明》（附建筑物、固定资产、电子设备价格评估明细表），内容如下：位于南澳县侧蓝帆酒店建筑物为钢筋混凝土结构，建筑物分为首层、夹层、2层、3层、4层、屋面层，共7175.84㎡；建筑物-首层，1450㎡，评估价格为5241750元；建筑物-夹层，279㎡，评估价格为1008585元；建筑物-2层，1581㎡，评估价格为5715315元；建筑物-3层，1581㎡，评估价格为5715315元；建筑物-4层，1581㎡，评估价格为5715315元；建筑物-屋面层，703.84㎡，评估价格为2544381.6元；建筑物-阳光棚，156㎡，评估价格为91260元。价格评估明细表（固定资产）：一楼，小计76409元；二楼，小计154776元；三楼，小计154925元；四楼，小计156823元；天面层，小计93987元。价格评估明细表（电子设备）：一楼，小计57358元；二楼，小计101514元；三楼，小计102545元；四楼，小计102551元；天面层，小计91888元。2020年12月8日，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汕头分公司出具《函》，《函》内容如下：位于南澳县，1581㎡，评估价格为5715315元，人工费用1202502元；建筑物-4层，1581㎡，评估价格为5715315元，人工费用1202502元；建筑物-屋面层，703.84㎡，评估价格为2544381.6元，人工费用535338元；建筑物-阳光棚，156㎡，评估价格为91260元，人工费用28080元，以上人工费用合计2968422元。南澳县侧（陈厝前）、南澳县侧、南澳县后宅镇栢宝龙轩小区北侧、南澳县后宅镇环城东路西侧系同一地址不同称谓。上述事实，有郭开德、龙地农村委会提供的《租赁场地协议》、《租赁边角地协议》，郭开德提供的《补充协议》、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汕头分公司出具的《价格鉴定意见书》、《情况说明》（附建筑物、固定资产、电子设备价格评估明细表）及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足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龙地农村委会将案涉土地出租给郭开德使用，郭开德支付租金而引起的土地租赁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租赁场地协议》、《租赁边角地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否有效；二、龙地农村委会应否赔偿郭开德蓝帆酒店建筑物及配套设施损失27124698元、土地租金2010000元、罚款611740.45元、确权颁证支付的费用（测量费、地价款、税费与登记费）290516.20元，共计赔偿郭开德经济损失30036954.65元。一、关于本案《租赁场地协议》、《租赁边角地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郭开德、龙地农村委会签订《租赁场地协议》、《租赁边角地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龙地农村委会将案涉南澳县侧（陈厝前）自留用地及边角地出租给郭开德，租赁期限60年，郭开德在租赁期限内对该场地有使用权和所有权，租赁期满后，地面上的建筑物归郭开德所有，土地所有权归龙地农村委会所有，郭开德有优先续租权，该自留用地及边角地在租赁期限内如因国家或集体建设需要的郭开德应服从，龙地农村委会应协助郭开德与用地单位理顺地上构筑物等的相关赔偿。龙地农村委会住宅用地使用的事宜涉及全体村民利益的重大问题，应当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上述协议的签订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1998年修订）第十八条“村民委员会向村民会议负责并报告工作。村民会议每年审议村民委员会的工作报告，并评议村民委员会成员的工作。村民会议由村民委员会召集。有十分之一以上的村民提议，应当召集村民会议”及第十九条“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村民委员会必须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一）乡统筹的收缴方法，村提留的收缴及使用；（二）本村享受误工补贴的人数及补贴标准；（三）从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的使用；（四）村办学校、村建道路等村公益事业的经费筹集方案；（五）村集体经济项目的立项、承包方案及村公益事业的建设承包方案；（六）村民的承包经营方案；（七）宅基地的使用方案；（八）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的规定，属无效合同。至于龙地农村委会所称的案涉土地出租意向经龙地农村委会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程序合法，但龙地农村委会未能提供村民会议授权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郭开德、龙地农村委会协议签订事项的相关证据，故不予采纳。此外，《租赁场地协议》、《租赁边角地协议》及《补充协议》系郭开德与龙地农村委会签订，郭开德、丁惜银均自认蓝帆酒店建设、经营是郭开德理楚，丁惜银仅代郭开德挂名蓝帆酒店法定代表人，结合南澳县自然资源局的《通知》［南自然资通（2019）3号］、南澳县城乡规划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南规执决（2019）1号］认定的事实，郭开德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二、关于龙地农村委会应否赔偿郭开德蓝帆酒店建筑物及配套设施损失27124698元、土地租金2010000元、罚款611740.45元、确权颁证支付的费用（测量费、地价款、税费与登记费）290516.20元，共计赔偿郭开德经济损失30036954.65元的问题。如前所述，郭开德、龙地农村委会签订的《租赁场地协议》、《租赁边角地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龙地农村委会作为土地使用部门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遂签订案涉合同，未能切实履行职责，故龙地农村委会对案涉合同无效承担主要过错责任。郭开德作为案涉土地承租人，对龙地农村委会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遂签订案涉合同的行为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故郭开德对案涉合同无效有过错，也应承担次要过错责任。郭开德、龙地农村委会均辩称其没有过错，不用承担责任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郭开德依据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汕头分公司出具的编号为国宏信（粤·汕头）（价）字2020第192号《价格鉴定意见书》，请求龙地农村委会赔偿其因案涉合同无效所造成的蓝帆酒店建筑物及配套设施损失27124698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郭开德在案涉土地建设蓝帆酒店有二层临建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字第南后临2016002号），案涉蓝帆酒店一、二层建筑物及配套设施损失，根据本案的事实及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定由龙地农村委会承担80%的赔偿责任，郭开德承担20%的责任，即龙地农村委会赔偿郭开德蓝帆酒店一、二层建筑物及配套设施损失为9884565.6元[（5241750元+1008585元+5715315元+76409元+154776元+57358元+101514元）×80%=9884565.6元]。郭开德未经有关部门批准建设蓝帆酒店三层、四层、屋面层、阳光棚，系违法建筑，当事人不能以不合法的权利主张赔偿，故郭开德请求龙地农村委会赔偿蓝帆酒店三层、四层、屋面层、阳光棚建筑物及配套设施损失，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龙地农村委会应否赔偿郭开德土地租金2010000元的问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郭开德、龙地农村委会签订《租赁场地协议》因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虽然郭开德没有达到租赁案涉土地预期目的，但自2010年2月1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止对该《租赁场地协议》项下土地实际占用、使用、收益，故郭开德要求返还245250元（6000元/年×4.5亩×9年+500元/月×4.5亩×1月=24525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同理，郭开德自2010年6月23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止对该《租赁边角地协议》项下土地实际占用、使用、收益，故郭开德要求返还56444元（5000元/年×1.3亩×8年+542元/月×8月+18元/天×6天=56444元）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因郭开德、龙地农村委会签订案涉土地租赁协议无效且蓝帆酒店已被没收，郭开德自2019年3月1日起继续支付土地租金于法无据，故郭开德要求龙地农村委会返还已经支付租金1708306元（2010000元-245250元-56444元=1708306元）的请求，予以支持。郭开德依据南澳县城乡规划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南规执决（2019）1号]中罚款611740.45元，请求龙地农村委会赔偿其罚款损失611740.45元，依法无据，不予支持。此外，案涉土地办证应当缴纳的地价款、税费以及办证费用，理应由龙地农村委会承担，因此，郭开德要求龙地农村委会返还其代付的办证费用290516.2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龙地农村委会辩称案涉土地租赁协议约定办证费用由郭开德承担，其不需返还郭开德办证费用的意见，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郭开德、龙地农村委会签订《租赁场地协议》、《租赁边角地协议》虽然约定郭开德使用该地块时需与有关部门办理相关手续和应交款项等由郭开德自行负责，但并未约定案涉土地确权办证的地价款、税费等由郭开德承担，龙地农村委会主张地价款、税费等应由郭开德承担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1998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七）、（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龙地农村民委员会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郭开德的南澳县蓝帆酒店有限公司建筑物及配套设施损失9884565.6元。二、龙地农村民委员会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郭开德租金1708306元、办证费用290516.2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90532元，鉴定费115000元，合计305532元，由郭开德负担受理费115082元、鉴定费73140元；龙地农村民委员会负担受理费75450元、鉴定费41860元。郭开德已预交案件受理费190532元，扣除其应负担受理费115082元，一审法院予以退回受理费75450元。龙地农村民委员会负担受理费75450元，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交纳；拒不交纳的，一审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本案鉴定费115000元已由郭开德预交，龙地农村民委员会应负担的鉴定费41860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郭开德。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本案二审期间，龙地农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由陈友宏变更为袁汉利。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一、案涉土地租赁的协议效力应如何认定。二、龙地农村委会是否存在过错行为，应否承担赔偿郭开德经济损失的责任以及如何确定赔偿责任。关于案涉土地租赁的协议效力应如何认定的问题。龙地农村委会与郭开德签订《租赁场地协议》、《租赁边角地协议》及《补充协议》，将该村所有的案涉土地出租，系涉及全体村民利益的重大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1998年修订）的相关规定，该事宜应当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龙地农村委会主张案涉土地出租意向经龙地农村委会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程序合法，但在本案一、二审期间均未能提供村民会议授权村民代表大会讨论案涉协议签订事项的相关证据，因此可以认定案涉协议的签订均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无效。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租赁场地协议》、《租赁边角地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依法得当，应予维持。关于龙地农村委会是否存在过错行为，应否承担赔偿郭开德经济损失的责任以及如何确定赔偿责任的问题。从本案查明事实看，对案涉无效协议，双方均存在过错，龙地农村委会作为集体土地管理者，理应清楚土地性质及土地管理政策，理应清楚集体土地租赁的相关法律规定，应切实履行监管职责，但其未尽应尽之义务，故应认定其对合同无效存在主观过错责任，一审判决综合考量本案事实及双方过错程度，认定龙地农村委会承担80%的责任，有事实依据，可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至于本案的损失范围及依据应如何认定问题。本院评判如下，鉴于郭开德在案涉土地建设蓝帆酒店有二层临建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一审判决将案涉蓝帆酒店一、二层建筑物及配套设施的损失确定为郭开德的损失，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依据郭开德的申请，委托第三方评估鉴定机构对该损失进行评估鉴定，但对于鉴定范围及鉴定方法龙地农村委会存在异议。对此，本院认为，案涉标的物进行鉴定时，处于被没收查封状态，均不为双方控制占有，评估鉴定机构根据现场勘验资料等确定鉴定范围，在没有证据证明评估鉴定机构存在弄虚作假行为的情况下，对其确定的范围应予认定。其次，关于鉴定方法，评估鉴定机构作为专业机构，根据价格鉴定标的的行业特点及案件性质，采用成本法及市场法，可以认定。对于鉴定意见，龙地农村委会在一审开庭前已经书面提出过一次异议，对此鉴定机构进行了书面回复，庭审质证时，龙地农村委会再次提出异议。对此，龙地农村委会认为一审法院没有通知鉴定人出庭，属严重违反程序，因此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认定依据。本院审查认为，龙地农村委会虽然在庭审质证时再次提出对鉴定意见的异议，但其理由与第一次提出异议的理由基本相同，且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没有书面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虽未尽谨慎审查义务，存在瑕疵，但在没有证据足以推翻鉴定结论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将鉴定意见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并不构成程序严重违法。另，龙地农村委会上诉认为一审判决其应返还郭开德代付的办证费用属认定事实错误。经查，双方并未约定案涉土地确权办证的地价款、税费等由郭开德承担，一审判决龙地农村委会返还相关费用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综上所述，龙地农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450元（已预交），由上诉人南澳县后宅镇龙地农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瑞琳审判员  翁汉光审判员  林思浩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郑海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