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3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象山县丹城新丰路165号。法定代表人：赖振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顺，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菡敏，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昌州，男，1975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太湖县。上诉人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元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昌州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2民初5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元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胡昌州返还龙元建设公司已经超额支付的劳务费643618.38元以及赔偿因胡昌州阻挠施工而造成的损失100000元；2.本案上诉费由胡昌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龙元建设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支付的工人款项1821297.92元系胡昌州确认，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龙元建设公司提交了153名工人签字确认的工资单，确认每名工人的工资数额并且由工人本人签字确认，一审庭审过程中，胡昌州承认涉及的153名工人确系其工人，与其存在关联性。龙元建设公司支付工人前，由胡昌州煽动带领不知情的百名工人围堵工地，占据项目部，聚众闹事，阻挠施工，恶意讨薪，进而围堵龙泉驿区维权办以及龙泉驿区劳动监察大队。龙元建设公司在龙泉驿区维权办、劳动监察大队等行政部门协调下，顾全大局先行向案涉的153名工人垫付工资。依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八条规定“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用工单位清偿，并可以依法进行追偿。”胡昌州确认案涉的153名工人由其招用，该笔案涉工人款项1821297.92元应当由胡昌州承担，在劳务总费用中扣减。其次，胡昌州不认可该笔款项，但未能提供证据材料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二、双方认可在案涉项目中采用包工包料的方式提供劳务，双方按照单价乘以工程量的方式进行了结算。胡昌州在案涉施工项目中提供了同一工种的劳务即木工，承接了施工项目中部分主楼，双方就主楼的结算总金额达成了一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胡昌州在一审审理中确认提供的案涉施工项目中的木工劳务单价为地上每平方米42元，地下每平方米52元。双方之间无合同约定，但可以依据当事人之间已形成的交易习惯来履行，胡昌州提供的木工劳务是同一施工项目、同一时间内施工、同一工种的木工劳务，根据建筑行业交易习惯，胡昌州提供木工劳务的单价已经确定，胡昌州无理取闹、漫天要价的行为严重危及龙元建设公司的合法权益和社会稳定。双方在主楼总结算无异议的前提下，龙元建设公司按照《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八条之规定，为胡昌州所提供劳务的主楼民工工资进行超额垫付，胡昌州就主楼应当承担返还义务，龙元建设公司有权追偿。三、龙元建设公司在一审中仅主张对案涉项目“独立”的主楼进行结算，胡昌州应当返还主楼超额支付的款项。一审审理中，胡昌州确认承接了案涉项目的部分主楼，而案涉项目的示范区木工实际施工人并非胡昌州，示范区也不在龙元建设公司主张的诉讼请求范围内，一审法院判决违背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原则，一审法院不应以另外“独立”的示范区单价未协商一致为由不支持龙元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示范区单价是否达成一致意见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不能以示范区未进行结算或者将主楼与示范区进行品迭结算为由不支持诉讼请求。四、龙元建设公司垫付工人的赔偿款65000元应当由胡昌州承担。胡昌州与案外四名工人（任小康、王洪兵、丁斌、朱百平)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胡昌州应当就龙元建设公司垫付的四名工人赔偿款承担清偿责任，在劳务总费用中扣减。五、一审判决之后，龙元建设公司向示范区的实际施工人李力等3人超额支付了木工工程款66万元，示范区已经结算完毕。胡昌州辩称，1.双方口头约定地上部分42元/平方米，地下部分52元/平方米，口头协议胡昌州认可，但是该价格的前提是整幢楼的施工都交给胡昌州，如果单做地下室52元/平方米的价格至少要翻一番；2.项目经理王乐亭擅自断电，阻止胡昌州的工人施工，其自己组织的工人来施工，胡昌州只是做了地下室的部分。然后胡昌州找到王乐亭以及龙元建设公司办理结算，无法达成一致，龙元建设公司在背着胡昌州的情况下与胡昌州手下工人以52元/平方米的单价办理了结算，向胡昌州手下工人支付工资，未得到胡昌州的确认，胡昌州也没有参与，不予认可；3.胡昌州总共购买了价值38万元的周转材料，遗留在现场经过对方安全员、材料员、现场项目经理清点，依据是龙元建设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胡昌州（蓝光91亩）木工结算单，胡昌州退场之后，留下的周转材料龙元建设公司在继续使用，该周转材料费用应当由龙元建设公司向胡昌州支付；4.胡昌州提前向工人支付了34万元的生活费，该款项在胡昌州与工人结算时应当扣除。龙元建设公司在与胡昌州手下工人结算付款时，扣除了31.4万元，还有2.6万元未扣除，这34万元都应当由龙元建设公司向胡昌州进行支付。龙元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胡昌州返还龙元建设公司已经超额支付的劳务费643618.38元；2.胡昌州向龙元建设公司赔偿阻挠施工造成的损失100000元（一审庭审中，龙元公司明确该项诉请就是给每个民工支付的1000元误工费，共计100000元）；3.胡昌州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元建设公司将蓝光龙泉91亩项目的部分木工工程分包给胡昌州，胡昌州作为班组长组织工人于2020年4月11日进场进行木工施工，于2020年6月底退场。2020年6月9日，龙元建设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胡昌州支付40万元。2020年6月22日，龙元建设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微信支付功能向胡昌州组织的工人李力转账5000元；2020年6月24日，龙元建设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微信支付功能向李力转账10000元；2020年6月24日，龙元建设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微信支付功能向胡昌州转账20000元。龙元建设公司工作人员于2020年7月23日向任小康支付15000元；7月23日向丁斌支付12000元；7月23日向朱百平支付10000元；7月24日向王洪兵支付28000元。胡昌州认可李力、任小康、王洪兵、丁斌、朱百平等是其组织的工人。2020年7月1日至2020年7月4日，龙元建设公司、王乐亭等与蓝光龙泉91亩项目木工班组工人分别进行劳务费结算。同时，木工班组工人分别签署承诺书、收条等，明确劳务费已结清。另，龙元建设公司补贴每人1000元误工费，一审庭审中，龙元建设公司陈述误工费实际是清场费。2020年7月25日，显示为胡昌州、杨族火、胡优浩签署的一份结算单载明：示范区（双方一审庭审中均认可示范区为售楼部）总工程结算价合计为2292178元，主楼工程结算价合计为1532500.54元。龙元建设公司认可主楼部分的工程结算价，不认可示范区工程价。胡昌州认可示范区面积为12700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龙元建设公司是否超额支付劳务费643618.38元的问题。双方均认可胡昌州施工部分包括主楼和示范区，对主楼的结算价款以及示范区的工程量无异议，对示范区的单价以及已付款总价有异议。现龙元建设公司陈述总共向胡昌州支付了40万元，代胡昌州向工人支付劳务费1821297.92元、工人工伤赔偿款65000元，胡昌州仅认可收到的40万元，认为工伤赔偿款不应当由其支付，工人工资是龙元建设公司私下与工人结算，没有签字，不知情。一审法院认为，龙元建设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陈述的支付的工人的工资1821297.92元的金额系胡昌州确认，并且，双方对示范区的单价仍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即使根据龙元建设公司一审庭审中自行认可的工程总价款2192900.54元（主楼1532500.54元、示范区660400元），龙元建设公司亦无法证明向胡昌州超付了工程款，故一审法院对龙元建设公司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龙元建设公司主张赔偿因胡昌州阻挠施工而造成的损失10万元的问题，龙元建设公司一审庭审中陈述该款项系清场费，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款项是损失，更未证明系因胡昌州阻挠施工所致，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龙元建设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618元，由龙元建设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龙元建设公司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了证据交换。龙元建设公司提交：证据1.围堵售楼部照片（5张）；证据2.三份代付协议；证据3.承诺书；证据4.李力、余祥平、龚德杨的身份证；证据5.李力、余祥平、龚德杨签字照片（2张）；证据6.龙元建设公司向李力、余祥平、龚德杨银行转账的电子回单；证据1-6拟共同证明2021年1月5日至2021年1月7日，因胡昌州拒付实际施工人劳务费用，示范区的实际施工人李力、余祥平、龚德杨组织围堵项目售楼部，严重阻碍项目正常的经营，在龙泉驿区住建局、十陵派出所的见证下，龙元建设公司与李力、余祥平、龚德杨签订代付协议，约定：共同确认案涉示范区实际施工人只有李力、余祥平、龚德杨三个班组，除此之外在无其他的施工人，木工的总价为66万元，由龙元建设公司代胡昌州向示范区实际施工人直接支付66万元，据此，示范区已经结算完毕，并已实际履行。证据7.电话录音及其文字整理。拟证明在签代付协议时经过胡昌州的同意，在胡昌州的同意下龙元建设公司才签该代付协议进行垫付。胡昌州发表质证意见：认可电话录音的真实性，但是不能达到龙元建设公司的证明目的，胡昌州只是同意对方代付66万元的工人工资，至于双方之间的结算应当走法律程序，示范区的结算不可能是66万元。胡昌州手下的3个班组李力、余祥平、龚德杨确实去签订了代付协议，当时派出所的所长联系了胡昌州，还把代付协议的内容发给了胡昌州，胡昌州说不认可，派出所的所长也说不可能是按52元/平方米去结算的，但是先把工人的工资解决一下，导致目前还有这3个班组的钱没有付清。对于龚德杨胡昌州垫付了70多万元，这次龙元建设公司是给了50多万元，还欠龚德杨10多万元；龙元建设公司这次向李力支付了10多万元，还欠20万元；余祥平总共是10多万元，胡昌州垫付了3.5万元，这次龙元建设公司给余祥平支付了6万元，大概还欠几千元。本院对龙元建设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关联性与证明力将在本院认为中具体阐述。二审另查明，龙元建设公司一审中提交了单方制作的《龙元建设工资单》，载明向153名工人支付了1821297.92元（包括误工费118950元），支付方式包括现金支付1121226.2元和转账支付700088.52元。显示为胡昌州、杨族火、胡优浩三人签字的落款时间为2020年7月25日的结算单中“公司已支付”一栏载明已支付金额为2058783元（1658783元+400000元），胡昌州一审庭审中认可该结算单是胡昌州与两个合伙人所签。二审又查明，胡昌州一审庭审中认可双方口头协议约定主楼部分的单价为地下部分52元/平方米、地上部分42元/平方米。二审再查明，2021年1月7日，龙元建设公司委托代理人马顺与胡昌州电话联系，在通话中马顺告知龙元建设公司就示范区打算代付66万元，胡昌州表示同意，其称“你们龙元代付，代付这3个突击班组66万元，这话可以，这是肯定的，我肯定这66万，我肯定也认账，对吧。至于后面我们该走法律程序，就去走法律程序，这没关系的。第一份协议，你说是52，我就认为疑点。”马顺在通话中还要求胡昌州确认示范区有且只有李力、余祥平、龚德杨三个突击班组。2021年1月8日，龙元建设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李力、余祥平、龚德杨三人分别签订《代付协议》，协议中主要约定：李力、余祥平、龚德杨系蓝光龙泉91亩项目示范区的实际施工人，除上述三个突击班组外再无其他施工人，由于胡昌州拒绝办理示范区结算事宜，并拖欠上述班组劳务费用，龙元建设公司在超额支付劳务费的情况下就示范区结算及支付事宜与三人达成协议，确定蓝光龙泉91亩项目示范区工程量共计12700平方米，木工单价每平方米52元，合计660000元(以上价格为包干价)，甲方代胡昌州方向李力支付10万元，向余祥平支付6万元，向龚德杨支付50万元。当日，龙元建设公司向李力转账支付10万元，向余祥平转账支付6万元，向龚德杨转账支付50万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效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在本案中，龙元建设公司将案涉劳务施工发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自然人胡昌州施工，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无效。合同虽然无效，但龙元建设公司未对胡昌州施工部分的质量提出异议，应参照双方约定向胡昌州支付工程折价款。根据双方的上诉与答辩意见，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一、龙元建设公司是否超付胡昌州工程款？二、龙元建设公司主张的阻工损失100000元是否成立？具体评析如下：一、关于超付工程款的问题。首先是已付款，双方对于直接转账支付的400000元无异议。龙元建设公司主张在2020年7月初与胡昌州手下153名工人签署劳务费结算单，并代胡昌州支付劳务费和误工费合计1821297.92元，但没有证据表明胡昌州参与了工人劳务费的结算过程或对此予以确认，也没有行政主管部门的参与见证，且大部分劳务费为现金支付，真实性存疑，故本院对此金额不予确认，但胡昌州本人签字的2020年7月25日结算单中明确载明龙元建设公司已付款为2058783元，应视为对其不利事实的自认，故2020年7月25日之前的已付工程款为2058783元（该金额已包括龙元建设公司直接转账支付的400000元）。一审判决之后，龙元建设公司与李力、余祥平、龚德杨三个班组签订《代付协议》，并转账支付了660000元，根据电话录音和胡昌州的陈述，该代付行为取得了胡昌州的同意，故该笔660000元应计入已付款中。对于任小康、王洪兵、丁斌、朱百平四名工人的工伤赔偿款65000元，胡昌州认可该四名工人系其聘请，故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工人受伤的赔偿责任应由雇主胡昌州承担，其关于龙元建设公司原因未办理工伤保险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该笔65000元也应计入已付款。综上，龙元建设公司向胡昌州的付款为2058783元+660000元+65000元=2783783元。其次是应付款，胡昌州施工的范围包括主楼和示范区两部分，均未签订书面协议，胡昌州认可双方就主楼部分的劳务施工单价达成口头协议为地下部分52元/平方米、地上部分42元/平方米，与龙元建设公司主张一致。胡昌州认为该价格的前提是将全部17幢楼交由其施工，但对此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此单价予以确认，双方对于工程量也没有异议，因此主楼部分的工程价款与一审认定一致，为1532500.54元。对于示范区部分，双方确认施工面积为12700平方米，争议在于示范区的劳务施工单价应如何确定。胡昌州认为示范区的施工属于抢工突击，其单价应按52元/平方米的3倍计算，龙元建设公司则不予认可，认为应按照双方交易习惯以52元/平方米作为结算单价，并提出已与示范区的实际施工人李力、余祥平、龚德杨办理结算并支付完毕。对此，本院认为，根据龙元建设公司二审中提交的《代付协议》和通话录音等证据，龙元建设公司明知李力、余祥平、龚德杨仅为胡昌州手下的施工班组，其与李力、余祥平、龚德杨办理的工程结算对胡昌州没有约束力，同时在《代付协议》和电话录音均明确了示范区的施工仅有三个突击班组，也证明了胡昌州关于示范区为抢工突击施工主张的真实性。众所周知，在建筑劳务市场中，突击施工的价格远高于正常施工的价格，龙元建设公司要求参照正常施工的单价执行显然不能成立。将龙元建设公司的已付款与主楼部分的工程价款品迭后为1251282.46元（2783783元-1532500.54元），除以示范区施工面积12700平方米为98.53元/平方米，相较52元/平方米的正常施工单价上浮比例尚不到90%，也就是说在示范区的工程单价上浮不到一倍的情况下，龙元建设公司的已付款也不足以覆盖全部工程价款，而突击施工的价格相较正常施工上浮一倍尚在正常市场价格范围之内。综上，即使加上龙元建设公司一审判决后支付的66万元，龙元建设公司的已付款仍未超过胡昌州应得的工程款，其关于返还超付款项的主张不能成立。二、关于阻工损失的问题。龙元建设公司主张赔偿因胡昌州阻挠施工而造成的损失10万元，其依据是向胡昌州手下工人支付的误工费，但无充分证据证明系因胡昌州阻挠施工导致，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龙元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效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36元，由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笛审 判 员  夏 伟审 判 员  李 玲二〇二一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袁龙飞书 记 员  李海薷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3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象山县丹城新丰路165号。法定代表人：赖振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顺，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菡敏，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昌州，男，1975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太湖县。上诉人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元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昌州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2民初5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元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胡昌州返还龙元建设公司已经超额支付的劳务费643618.38元以及赔偿因胡昌州阻挠施工而造成的损失100000元；2.本案上诉费由胡昌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龙元建设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支付的工人款项1821297.92元系胡昌州确认，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龙元建设公司提交了153名工人签字确认的工资单，确认每名工人的工资数额并且由工人本人签字确认，一审庭审过程中，胡昌州承认涉及的153名工人确系其工人，与其存在关联性。龙元建设公司支付工人前，由胡昌州煽动带领不知情的百名工人围堵工地，占据项目部，聚众闹事，阻挠施工，恶意讨薪，进而围堵龙泉驿区维权办以及龙泉驿区劳动监察大队。龙元建设公司在龙泉驿区维权办、劳动监察大队等行政部门协调下，顾全大局先行向案涉的153名工人垫付工资。依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八条规定“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用工单位清偿，并可以依法进行追偿。”胡昌州确认案涉的153名工人由其招用，该笔案涉工人款项1821297.92元应当由胡昌州承担，在劳务总费用中扣减。其次，胡昌州不认可该笔款项，但未能提供证据材料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二、双方认可在案涉项目中采用包工包料的方式提供劳务，双方按照单价乘以工程量的方式进行了结算。胡昌州在案涉施工项目中提供了同一工种的劳务即木工，承接了施工项目中部分主楼，双方就主楼的结算总金额达成了一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胡昌州在一审审理中确认提供的案涉施工项目中的木工劳务单价为地上每平方米42元，地下每平方米52元。双方之间无合同约定，但可以依据当事人之间已形成的交易习惯来履行，胡昌州提供的木工劳务是同一施工项目、同一时间内施工、同一工种的木工劳务，根据建筑行业交易习惯，胡昌州提供木工劳务的单价已经确定，胡昌州无理取闹、漫天要价的行为严重危及龙元建设公司的合法权益和社会稳定。双方在主楼总结算无异议的前提下，龙元建设公司按照《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八条之规定，为胡昌州所提供劳务的主楼民工工资进行超额垫付，胡昌州就主楼应当承担返还义务，龙元建设公司有权追偿。三、龙元建设公司在一审中仅主张对案涉项目“独立”的主楼进行结算，胡昌州应当返还主楼超额支付的款项。一审审理中，胡昌州确认承接了案涉项目的部分主楼，而案涉项目的示范区木工实际施工人并非胡昌州，示范区也不在龙元建设公司主张的诉讼请求范围内，一审法院判决违背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原则，一审法院不应以另外“独立”的示范区单价未协商一致为由不支持龙元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示范区单价是否达成一致意见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不能以示范区未进行结算或者将主楼与示范区进行品迭结算为由不支持诉讼请求。四、龙元建设公司垫付工人的赔偿款65000元应当由胡昌州承担。胡昌州与案外四名工人（任小康、王洪兵、丁斌、朱百平)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胡昌州应当就龙元建设公司垫付的四名工人赔偿款承担清偿责任，在劳务总费用中扣减。五、一审判决之后，龙元建设公司向示范区的实际施工人李力等3人超额支付了木工工程款66万元，示范区已经结算完毕。胡昌州辩称，1.双方口头约定地上部分42元/平方米，地下部分52元/平方米，口头协议胡昌州认可，但是该价格的前提是整幢楼的施工都交给胡昌州，如果单做地下室52元/平方米的价格至少要翻一番；2.项目经理王乐亭擅自断电，阻止胡昌州的工人施工，其自己组织的工人来施工，胡昌州只是做了地下室的部分。然后胡昌州找到王乐亭以及龙元建设公司办理结算，无法达成一致，龙元建设公司在背着胡昌州的情况下与胡昌州手下工人以52元/平方米的单价办理了结算，向胡昌州手下工人支付工资，未得到胡昌州的确认，胡昌州也没有参与，不予认可；3.胡昌州总共购买了价值38万元的周转材料，遗留在现场经过对方安全员、材料员、现场项目经理清点，依据是龙元建设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胡昌州（蓝光91亩）木工结算单，胡昌州退场之后，留下的周转材料龙元建设公司在继续使用，该周转材料费用应当由龙元建设公司向胡昌州支付；4.胡昌州提前向工人支付了34万元的生活费，该款项在胡昌州与工人结算时应当扣除。龙元建设公司在与胡昌州手下工人结算付款时，扣除了31.4万元，还有2.6万元未扣除，这34万元都应当由龙元建设公司向胡昌州进行支付。龙元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胡昌州返还龙元建设公司已经超额支付的劳务费643618.38元；2.胡昌州向龙元建设公司赔偿阻挠施工造成的损失100000元（一审庭审中，龙元公司明确该项诉请就是给每个民工支付的1000元误工费，共计100000元）；3.胡昌州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元建设公司将蓝光龙泉91亩项目的部分木工工程分包给胡昌州，胡昌州作为班组长组织工人于2020年4月11日进场进行木工施工，于2020年6月底退场。2020年6月9日，龙元建设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胡昌州支付40万元。2020年6月22日，龙元建设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微信支付功能向胡昌州组织的工人李力转账5000元；2020年6月24日，龙元建设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微信支付功能向李力转账10000元；2020年6月24日，龙元建设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微信支付功能向胡昌州转账20000元。龙元建设公司工作人员于2020年7月23日向任小康支付15000元；7月23日向丁斌支付12000元；7月23日向朱百平支付10000元；7月24日向王洪兵支付28000元。胡昌州认可李力、任小康、王洪兵、丁斌、朱百平等是其组织的工人。2020年7月1日至2020年7月4日，龙元建设公司、王乐亭等与蓝光龙泉91亩项目木工班组工人分别进行劳务费结算。同时，木工班组工人分别签署承诺书、收条等，明确劳务费已结清。另，龙元建设公司补贴每人1000元误工费，一审庭审中，龙元建设公司陈述误工费实际是清场费。2020年7月25日，显示为胡昌州、杨族火、胡优浩签署的一份结算单载明：示范区（双方一审庭审中均认可示范区为售楼部）总工程结算价合计为2292178元，主楼工程结算价合计为1532500.54元。龙元建设公司认可主楼部分的工程结算价，不认可示范区工程价。胡昌州认可示范区面积为12700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龙元建设公司是否超额支付劳务费643618.38元的问题。双方均认可胡昌州施工部分包括主楼和示范区，对主楼的结算价款以及示范区的工程量无异议，对示范区的单价以及已付款总价有异议。现龙元建设公司陈述总共向胡昌州支付了40万元，代胡昌州向工人支付劳务费1821297.92元、工人工伤赔偿款65000元，胡昌州仅认可收到的40万元，认为工伤赔偿款不应当由其支付，工人工资是龙元建设公司私下与工人结算，没有签字，不知情。一审法院认为，龙元建设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陈述的支付的工人的工资1821297.92元的金额系胡昌州确认，并且，双方对示范区的单价仍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即使根据龙元建设公司一审庭审中自行认可的工程总价款2192900.54元（主楼1532500.54元、示范区660400元），龙元建设公司亦无法证明向胡昌州超付了工程款，故一审法院对龙元建设公司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龙元建设公司主张赔偿因胡昌州阻挠施工而造成的损失10万元的问题，龙元建设公司一审庭审中陈述该款项系清场费，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款项是损失，更未证明系因胡昌州阻挠施工所致，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龙元建设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618元，由龙元建设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龙元建设公司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了证据交换。龙元建设公司提交：证据1.围堵售楼部照片（5张）；证据2.三份代付协议；证据3.承诺书；证据4.李力、余祥平、龚德杨的身份证；证据5.李力、余祥平、龚德杨签字照片（2张）；证据6.龙元建设公司向李力、余祥平、龚德杨银行转账的电子回单；证据1-6拟共同证明2021年1月5日至2021年1月7日，因胡昌州拒付实际施工人劳务费用，示范区的实际施工人李力、余祥平、龚德杨组织围堵项目售楼部，严重阻碍项目正常的经营，在龙泉驿区住建局、十陵派出所的见证下，龙元建设公司与李力、余祥平、龚德杨签订代付协议，约定：共同确认案涉示范区实际施工人只有李力、余祥平、龚德杨三个班组，除此之外在无其他的施工人，木工的总价为66万元，由龙元建设公司代胡昌州向示范区实际施工人直接支付66万元，据此，示范区已经结算完毕，并已实际履行。证据7.电话录音及其文字整理。拟证明在签代付协议时经过胡昌州的同意，在胡昌州的同意下龙元建设公司才签该代付协议进行垫付。胡昌州发表质证意见：认可电话录音的真实性，但是不能达到龙元建设公司的证明目的，胡昌州只是同意对方代付66万元的工人工资，至于双方之间的结算应当走法律程序，示范区的结算不可能是66万元。胡昌州手下的3个班组李力、余祥平、龚德杨确实去签订了代付协议，当时派出所的所长联系了胡昌州，还把代付协议的内容发给了胡昌州，胡昌州说不认可，派出所的所长也说不可能是按52元/平方米去结算的，但是先把工人的工资解决一下，导致目前还有这3个班组的钱没有付清。对于龚德杨胡昌州垫付了70多万元，这次龙元建设公司是给了50多万元，还欠龚德杨10多万元；龙元建设公司这次向李力支付了10多万元，还欠20万元；余祥平总共是10多万元，胡昌州垫付了3.5万元，这次龙元建设公司给余祥平支付了6万元，大概还欠几千元。本院对龙元建设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关联性与证明力将在本院认为中具体阐述。二审另查明，龙元建设公司一审中提交了单方制作的《龙元建设工资单》，载明向153名工人支付了1821297.92元（包括误工费118950元），支付方式包括现金支付1121226.2元和转账支付700088.52元。显示为胡昌州、杨族火、胡优浩三人签字的落款时间为2020年7月25日的结算单中“公司已支付”一栏载明已支付金额为2058783元（1658783元+400000元），胡昌州一审庭审中认可该结算单是胡昌州与两个合伙人所签。二审又查明，胡昌州一审庭审中认可双方口头协议约定主楼部分的单价为地下部分52元/平方米、地上部分42元/平方米。二审再查明，2021年1月7日，龙元建设公司委托代理人马顺与胡昌州电话联系，在通话中马顺告知龙元建设公司就示范区打算代付66万元，胡昌州表示同意，其称“你们龙元代付，代付这3个突击班组66万元，这话可以，这是肯定的，我肯定这66万，我肯定也认账，对吧。至于后面我们该走法律程序，就去走法律程序，这没关系的。第一份协议，你说是52，我就认为疑点。”马顺在通话中还要求胡昌州确认示范区有且只有李力、余祥平、龚德杨三个突击班组。2021年1月8日，龙元建设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李力、余祥平、龚德杨三人分别签订《代付协议》，协议中主要约定：李力、余祥平、龚德杨系蓝光龙泉91亩项目示范区的实际施工人，除上述三个突击班组外再无其他施工人，由于胡昌州拒绝办理示范区结算事宜，并拖欠上述班组劳务费用，龙元建设公司在超额支付劳务费的情况下就示范区结算及支付事宜与三人达成协议，确定蓝光龙泉91亩项目示范区工程量共计12700平方米，木工单价每平方米52元，合计660000元(以上价格为包干价)，甲方代胡昌州方向李力支付10万元，向余祥平支付6万元，向龚德杨支付50万元。当日，龙元建设公司向李力转账支付10万元，向余祥平转账支付6万元，向龚德杨转账支付50万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效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在本案中，龙元建设公司将案涉劳务施工发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自然人胡昌州施工，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无效。合同虽然无效，但龙元建设公司未对胡昌州施工部分的质量提出异议，应参照双方约定向胡昌州支付工程折价款。根据双方的上诉与答辩意见，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一、龙元建设公司是否超付胡昌州工程款？二、龙元建设公司主张的阻工损失100000元是否成立？具体评析如下：一、关于超付工程款的问题。首先是已付款，双方对于直接转账支付的400000元无异议。龙元建设公司主张在2020年7月初与胡昌州手下153名工人签署劳务费结算单，并代胡昌州支付劳务费和误工费合计1821297.92元，但没有证据表明胡昌州参与了工人劳务费的结算过程或对此予以确认，也没有行政主管部门的参与见证，且大部分劳务费为现金支付，真实性存疑，故本院对此金额不予确认，但胡昌州本人签字的2020年7月25日结算单中明确载明龙元建设公司已付款为2058783元，应视为对其不利事实的自认，故2020年7月25日之前的已付工程款为2058783元（该金额已包括龙元建设公司直接转账支付的400000元）。一审判决之后，龙元建设公司与李力、余祥平、龚德杨三个班组签订《代付协议》，并转账支付了660000元，根据电话录音和胡昌州的陈述，该代付行为取得了胡昌州的同意，故该笔660000元应计入已付款中。对于任小康、王洪兵、丁斌、朱百平四名工人的工伤赔偿款65000元，胡昌州认可该四名工人系其聘请，故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工人受伤的赔偿责任应由雇主胡昌州承担，其关于龙元建设公司原因未办理工伤保险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该笔65000元也应计入已付款。综上，龙元建设公司向胡昌州的付款为2058783元+660000元+65000元=2783783元。其次是应付款，胡昌州施工的范围包括主楼和示范区两部分，均未签订书面协议，胡昌州认可双方就主楼部分的劳务施工单价达成口头协议为地下部分52元/平方米、地上部分42元/平方米，与龙元建设公司主张一致。胡昌州认为该价格的前提是将全部17幢楼交由其施工，但对此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此单价予以确认，双方对于工程量也没有异议，因此主楼部分的工程价款与一审认定一致，为1532500.54元。对于示范区部分，双方确认施工面积为12700平方米，争议在于示范区的劳务施工单价应如何确定。胡昌州认为示范区的施工属于抢工突击，其单价应按52元/平方米的3倍计算，龙元建设公司则不予认可，认为应按照双方交易习惯以52元/平方米作为结算单价，并提出已与示范区的实际施工人李力、余祥平、龚德杨办理结算并支付完毕。对此，本院认为，根据龙元建设公司二审中提交的《代付协议》和通话录音等证据，龙元建设公司明知李力、余祥平、龚德杨仅为胡昌州手下的施工班组，其与李力、余祥平、龚德杨办理的工程结算对胡昌州没有约束力，同时在《代付协议》和电话录音均明确了示范区的施工仅有三个突击班组，也证明了胡昌州关于示范区为抢工突击施工主张的真实性。众所周知，在建筑劳务市场中，突击施工的价格远高于正常施工的价格，龙元建设公司要求参照正常施工的单价执行显然不能成立。将龙元建设公司的已付款与主楼部分的工程价款品迭后为1251282.46元（2783783元-1532500.54元），除以示范区施工面积12700平方米为98.53元/平方米，相较52元/平方米的正常施工单价上浮比例尚不到90%，也就是说在示范区的工程单价上浮不到一倍的情况下，龙元建设公司的已付款也不足以覆盖全部工程价款，而突击施工的价格相较正常施工上浮一倍尚在正常市场价格范围之内。综上，即使加上龙元建设公司一审判决后支付的66万元，龙元建设公司的已付款仍未超过胡昌州应得的工程款，其关于返还超付款项的主张不能成立。二、关于阻工损失的问题。龙元建设公司主张赔偿因胡昌州阻挠施工而造成的损失10万元，其依据是向胡昌州手下工人支付的误工费，但无充分证据证明系因胡昌州阻挠施工导致，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龙元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效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36元，由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笛审 判 员  夏 伟审 判 员  李 玲二〇二一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袁龙飞书 记 员  李海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