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02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覃国钊，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罗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美琼，广东明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楚通，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普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广东品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素平，广东品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鸿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北京路。法定代表人：张健荣。上诉人覃国钊因与被上诉人马楚通、原审被告广州鸿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泽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33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6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规定，适用独任制普通程序审理本案。上诉人覃国钊及其代理人黄美琼、被上诉人马楚通代理人温素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鸿泽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覃国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决第三项，改判覃国钊无需承担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马楚通承担。事实和理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而《〈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条款中“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的前提条件是股东认缴的出资期限已届满，如果原股东在转让股权时，其认缴出资期限尚未届满，则不适用该条款，股东转让股权后的出资义务应当由受让股东承担。本案中根据马楚通提交的鸿泽公司工商档案资料并经原审法院查明显示：“覃国钊，认缴出资额540000元，出资比例35％，出资时间2080年12月25日；2020年4月24日，覃国钊与张健荣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将其原出资540000元全部转让给张健荣……”覃国钊对鸿泽公司的出资方式属认缴出资，其认缴出资尚未到期即已将股权进行了转让，覃国钊在股权转让后其出资义务亦相应转移，由受让股权的新股东予以认缴，对此受让股权的新股东是知情的，鸿泽公司在2020年4月24日股东会议作出决议：“同意覃国钊股东将原出资54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27％)全部54万元转让给张健荣；转让后张健荣占股65％，出资金额130万元；梁丽新占股35％，出资金额70万元”。因此，覃国钊已经不是鸿泽公司的股东，覃国钊在其持有鸿泽公司股权期间不存在未出资或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如法院认定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需承担连带责任的，应当由受让股东张健荣承担连带责任。另外，本案系房屋租赁合同纠纷，覃国钊作为鸿泽公司的其中一名股东是否履行出资义务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也并非基于同一事实，不应在本案合并审理，否则将对覃国钊产生极大的不公平，马楚通应另寻法律途径解决。因此，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覃国钊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是适用法律错误，覃国钊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综上所述，覃国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马楚通二审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覃国钊的全部上诉请求。二、覃国钊作为鸿泽公司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以及第十八条的规定，覃国钊应当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责任。根据马楚通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七至九，鸿泽公司的注册资本是2000万元，其中覃国钊认缴54万元，出资时间为2080年12月25日，但覃国钊在2020年4月24日将未履行出资义务的27%股权进行了转让。因此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以及第十八条的规定，覃国钊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另外针对于股权受让人，马楚通也将另行主张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虽然鸿泽公司的章程规定了公司的履行出资期限为2080年12月25日，但该规定只是公司与股东、股东与股东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外部债权人，而且《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也并没有规定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责任，必须以履行出资期限届满为前提。另外鸿泽公司的公司章程，规定股东的出资期限为2080年12月25日，在该期限到来之时，覃国钊已经达到90岁了，从该履行出资时间来看，覃国钊是有明显通过法人独立和股东有限责任规定逃避债务而牟取利益的情形。另外本案的争议发生时覃国钊为鸿泽公司的股东期间，因此其也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三、马楚通认为鸿泽公司跟覃国钊存在财产混同和人格混同，也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覃国钊的股东自行收益，与鸿泽公司的公司盈利无法区分，致使两者的利益不清。根据覃国钊在一审提供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得出，覃国钊在收到承租人支付的租金后，在隔天或者当月分多笔将租金收益转至其名下或者其他股东名下，而且覃国钊在一审中也明确陈述其在鸿泽公司没有担任任何职位，如果其没有担任任何职位，又为什么会把公司的款项转到其名下，所以在不分担任公司职责情况下，覃国钊将公司收益转制至名下就导致了两者的利益的混同，而且属于无故占用公司的财产，况且，至今覃国钊也未将其收取到的公司款项返还给公司。鸿泽公司二审未到庭答辩。马楚通于2020年7月2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马楚通与鸿泽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书》及补充协议；2.判令鸿泽公司、覃国钊共同向马楚通返还已付的款项475200元并支付利息(以4752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6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1日，马楚通向刘旭东转账支付了意向金20000元。刘旭东向马楚通出具收据，内容为：收到马楚通交来承租名盛广场夹层B01-03或B05-07铺面意向诚意金20000元；双方租赁条件达成一致，诚意金转为定金，若未达成一致无息全额退还。2019年8月26日，马楚通（乙方）与鸿泽公司（甲方）签订《租赁协议书》，约定：甲方已承租了广州市北京路238号名盛广场负一层和负一夹层的商铺，并有权对名盛广场负一层和夹层的商铺进行转租或分租，甲方把名盛广场负一夹（BIA）层B05、B06、B07号单元以现状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用途为餐饮，建筑面积740平方米；租期60个月，即从2019年9月1日至2024年8月31日止，该商铺首年月租金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60元（含管理费），第二年起年递增5%。租赁保证金(即押金)相当于3个月租金355200元；若因甲方原因造成本租赁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或终止，甲方要无息退还租赁保证金给乙方等。协议中还注明：鸿泽公司的收款账户为“中国农业银行户名覃国钊，账号62×××71”。鸿泽公司还向马楚通发出《授权委托书》，内容为：被授权人覃国钊是鸿泽公司的法人代表，现公司授权覃国钊以个人账户代收款项，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均由我方承担等。2019年8月31日，马楚通与鸿泽公司还签订《补充条约》，约定水电费标准等事项。马楚通于2019年8月26日向上述覃国钊账号62×××71转账支付租金100000元，于2019年9月2日转账支付押金两笔合计255200元；马楚通另于2019年9月2日向刘旭东转账付款100000元；以上合计455200元。鸿泽公司于2019年9月2日向马楚通出具了租赁按金355200元的收据。因本案纠纷，马楚通于2020年7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诉讼中，马楚通称：刘旭东是鸿泽公司的代表，通过其与马楚通的微信往来记录可知其代表鸿泽公司与马楚通协助租赁事宜，马楚通的汇款也是根据刘旭东的指示进行的。马楚通转账给刘旭东的另外100000元，其没有出具收款收据给马楚通。覃国钊称：我是鸿泽公司之前的法定代表人，变更时间是2020年。签订合同时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我也是公司股东。鸿泽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不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覃国钊就其主张，还提供了其农业银行账户（账号62×××71）从2018年7月22日至2019年7月21日期间的银行流水及从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1月7日期间的账户明细查询，鸿泽公司在2019年8月26日出具的内容为“公司成立后，在经营中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覃国钊的农业银行个人账户作为公司的账户使用，代为收取公司的相关款项，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与覃国钊无关，由公司承担所有的责任”的《证明》等证据予以证明。另马楚通表示：我方要求覃国钊承担本案责任的依据是：1、因为覃国钊所称其的账户是公司对外收取款项所用，这是违反法律规定的，鸿泽公司、覃国钊达到人格、财产混合的情形，公司的财产和覃国钊的财产是无法区分的，覃国钊收到租金后将款项转入其与其他股东的银行账户，这是无故占用公司财产的行为，也是公司收益与股东收益不分的行为。2、覃国钊表示其没有在鸿泽公司处上班，所以他将公司的收益转走，是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其将款项转移没有合理理由。覃国钊转让股权后没有将公司的收益转回到公司的账户，是属于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覃国钊已经将其股权进行转让，没有履行出资义务，所以债权人有权要求其在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据马楚通从工商部门调取的鸿泽公司的工商档案资料记载，鸿泽公司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陈健雄，认缴出资额20000元，出资比例1%，出资时间2080年12月25日；覃国钊，认缴出资额80000元，出资比例4%，出资时间2080年12月25日；马文胜，认缴出资额900000元，出资比例45%，出资时间2080年12月25日；覃振潮，认缴出资额1000000元，出资比例50%，出资时间2080年12月25日。后变更为：覃国钊，认缴出资额540000元，出资比例27%，出资时间2080年12月25日；梁丽新，认缴出资额700000元，出资比例35%，出资时间2080年12月25日；张健荣认缴出资额760000元，出资比例38%，出资时间2080年12月25日。2020年4月24日，覃国钊与张健荣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将其原出资540000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35%）全部转让给张健荣，转让金额为0元。一审法院认为：马楚通与鸿泽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书》及《补充条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鸿泽公司作为出租方，至今没有将涉讼租赁物交付给马楚通使用，已构成根本性违约，故马楚通要求解除上述协议，鸿泽公司退还租赁保证金3552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协议约定，因甲方原因造成协议终止，甲方应无息退还租赁保证金给乙方，故马楚通还主张上述款项的利息，与协议的约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向案外人刘旭东支付的款项合计120000元，马楚通主张作为鸿泽公司收取的租金处理，并无鸿泽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予以确认，也无其他充足的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马楚通要求鸿泽公司予以退还，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马楚通可另行主张权利。虽然覃国钊的个人银行账户被鸿泽公司用于收取相关款项，但马楚通与鸿泽公司签订的上述协议已明确鸿泽公司的收款账户为“中国农业银行户名覃国钊，账号62×××71”，相关的收款收据也是由鸿泽公司向马楚通开具的，并无证据证实覃国钊个人收取过马楚通支付的款项。而且，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认定覃国钊滥用了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马楚通以此要求覃国钊对鸿泽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理据不成立。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覃国钊并无提供证据证实其在作为鸿泽公司的股东时已履行出资义务，故覃国钊依法应在其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鸿泽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之规定，于2020年12月17日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马楚通与被告广州鸿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书》及《补充条约》。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被告广州鸿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向原告退还租赁保证金355200元。三、被告覃国钊以其在广州鸿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未缴付注册资本540000元本息范围内对广州鸿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马楚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34元，由原告马楚通负担1200元，被告广州鸿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覃国钊负担3134元。经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经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站查询，越秀区法院在执行鸿泽公司（2020）粤0104执35286号案中，于2020年12月29日终结本次执行。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本案属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双方的上诉意见与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覃国钊是否应在未缴付注册资本540000元本息范围内对鸿泽公司退还租赁保证金355200元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就鸿泽公司应承担退还马楚通租赁保证金355200元的判决义务，鸿泽公司未向本院提起上诉，视为该司服从一审判决。一审诉讼中，马楚通从工商部门调取的鸿泽公司的工商档案资料记载显示，覃国钊作为鸿泽公司的发起人，在鸿泽公司成立时，认缴出资额80000元，出资比例4%，出资时间2080年12月25日；其后变更为覃国钊，认缴出资额540000元，出资比例27%，出资时间2080年12月25日。2020年4月24日，覃国钊与张健荣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将其原出资540000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35%）全部转让给张健荣，转让金额为0元。本案无证据显示覃国钊向鸿泽公司实缴了出资，且覃国钊将其认缴出资0元转让给张健荣亦可一定程度上印证未其曾实缴出资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一审法院在执行鸿泽公司（2020）粤0104执35286号案中终结本次执行，可见鸿泽公司已无财产可供执行，该司未向马楚通履行退还租赁保证金义务，现马楚通要求覃国钊在未缴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具有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为避免诉累一并作出判处尚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和维持。综上所述，覃国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2014年2月17日施行）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年7月1日施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2015年2月4日施行）第九十条、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28元，由覃国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郑怀勇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吴浩正徐毅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