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4民终21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新北方石化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抚顺市东洲区青年路东段搭连街。法定代表人：张永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羿博瀚，辽宁宝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春志，男，1958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东洲区。上诉人抚顺新北方石化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春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2021）辽0403民初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抚顺新北方石化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判项，改判利息支付标准为三个月利率2%，并在利息中扣除已经支付的120000元利息；2.诉讼费由刘春志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判决遗漏抚顺新北方石化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已经支付刘春志120000元利息，刘春志起诉状明确记载“借款到期，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被告给了原告12万元利息”。刘春志在当庭陈诉中也认可收到抚顺新北方石化设备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的120000元利息。然而，原审判决中对此并未扣除，遗漏了重要事实。2.原审法院认定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违反借据约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两份借据中均明确约定“利息二分，借款期限三个月。”按照借据约定计算利息的方式应为，三个月借期内的利率为2%，既年利率为8%。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日常生活中的2分利一般都指月息而非年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抚顺新北方石化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一审开庭时向法院提供的类案检索判决，均明确指出“借条上并未注明利息是月息二分还是年息二分，视为约定不明。”然而，一审法院对双方借据中明确约定的“三个月利息2%”视而不见，直接适用日常生活习惯进行裁判明显不当。退一步讲，庭审中双方均承认借款时关系要好，那么按照借据约定的8%更接近银行贷款利率，更符合朋友之间的交易习惯。值得注意的是，一审法院认定的年利率24%，是法律保护的最高利率，与朋友之间的借贷习惯明显不符。刘春志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抚顺新北方石化设备有限责任公司提到的120000元利息，实际并未支付给我，我考虑是多年的好友，减少其利息负担，所以在未给我利息的情况下，我同意减少120000元利息。但不认可抚顺新北方石化设备有限责任公司的利息计算标准，如果按抚顺新北方石化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我不同意扣减120000元利息。刘春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抚顺新北方石化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偿还借款500000元欠款余额200000元及利息360800元，合计560800元；2.判令抚顺新北方石化设备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抚顺新北方石化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4月5日向刘春志借款300000元并为其出具借据，其主要内容为：今有抚顺新北方石化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向刘春志借人民币叁拾万元，借款利息贰分，借用时间为三个月。又于2017年1月23日向刘春志借款200000元并为其出具借据，其主要内容为今有抚顺新北方石化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张永华向刘春志借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利息贰分，季度结息，预计2017年4月30日前还清。抚顺新北方石化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分别于2019年1月1日还款8万元、2019年1月27日还款8万元、2020年5月28日还款7万元、2020年9月29日还款7万元、2019年9月27日还款2万元。至此抚顺新北方石化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尚欠刘春志借款1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抚顺新北方石化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向刘春志借款，并为其出据了借据，并且该笔借款实际交付给抚顺新北方石化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刘春志抚顺新北方石化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双方形成了借贷关系，抚顺新北方石化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按时偿还借款，并按约定及合理范围内支付利息，但抚顺新北方石化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在还款期限届满后仍拖欠部分借款没有还清，其行为损害了刘春志的合法权益，故刘春志要求抚顺新北方石化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就借款利息部分，在双方签订的《借据》中可知双方约定借款利率为贰分利，所谓贰分利是一种口语化的表达方式通常会有两种不同的解释：一种为月息2分，折算成年利率为24%；一种为年息2分，相当于年利率20%而日常生活中的2分利一般都指月息而非年息，对于这种按“分”计息的方式比较准的解释为：分，利率，年利一分按十分之一计算，月利一分按百分之一计算。故本案按照月利率2%，年利率24%的计息方式计算案涉借款的利息。就抚顺新北方石化设备有限责任公司辩称对利息部分虽然约定2分但没有约定是月利还是年利，视为约定不明确应按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息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六十七条、第六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抚顺新北方石化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刘春志偿还借款18万元；二、被告抚顺新北方石化设备有限责任公司自2016年4月5日至2017年1月23日以3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向原告刘春志支付利息，至2017年1月23日至2018年12月31日以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向原告刘春志支付利息，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26日以4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向原告刘春志支付利息，自2019年1月27日至2019年9月26日以4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向原告刘春志支付利息，自2019年9月27日至2020年5月27日以3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向原告刘春志支付利息，自2020年5月28日至2020年8月19日以2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向原告刘春志支付利息，自2020年8月20日至2020年9月28日以25万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向原告刘春志支付利息，自2020年9月29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18万元为基数按实际全款额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向原告刘春志支付利息。三、驳回原告刘春志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04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抚顺新北方石化设备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二审诉讼期间，刘春志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同意扣除120000元利息；庭审结束后，刘春志又出具书面材料，不同意扣除上述款项。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抚顺新北方石化设备有限责任公司是否已向刘春志实际利息120000元，此款应否从应付利息中扣除；2.抚顺新北方石化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向刘春志支付利息的利率标准应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刘春志在起诉状中陈述“借款到期，原告（刘春志）多次向被告（抚顺新北方石化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催要，被告给了原告120000元利息……”。刘春志辩称其并未收到抚顺新北方石化设备有限责任公司给付的上述利息，如此陈述的理由是双方系多年好友，借款不是想赚其利息，刘春志妻子对借款人意见很多，其为了让妻子不生气，谎称借款人还过利息。抚顺新北方石化设备有限责任公司虽未提供确凿证据证明其就案涉款项已向刘春志支付120000元利息，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刘春志已自认收到此款，抚顺新北方石化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对此无需再承担举证责任。该司法解释第九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销自认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经对方当事人同意的；（二）自认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的。人民法院准许当事人撤销自认的，应当作出口头或者书面裁定。刘春志在二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并未申请撤销其自认行为，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自认是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本院对刘春志撤销其自认行为不予支持，抚顺新北方石化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应在需支付利息的款项范围内扣除120000元，故本院对抚顺新北方石化设备有限责任公司的此项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一十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相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抚顺新北方石化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4月5日向刘春志出具的借据中约定“借款利息贰分，借用时间为三个月”；2017年1月23日出具的借据约定“利息贰分，季度结息，预计2017年4月30日前还清”。现双方对利息的给付标准产生分歧，抚顺新北方石化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主张利息支付标准为三个月利率2%、刘春志主张是按月贰分利计算利息给付标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在借据对此无相关约定条款时，应按交易习惯确定利息给付标准为宜。本地区借贷关系中，双方当事人普遍是按月、年标准约定利率；结合两份借据中，借款人抚顺新北方石化设备有限责任公司承诺借用时间为三个月，故一审法院按月利率2%，年利率24%的计息方式计算案涉借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抚顺新北方石化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主张的计息方式无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抚顺新北方石化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不当之处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2021）辽0403民初1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案件受理费部分；二、撤销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2021）辽0403民初19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上诉人抚顺新北方石化设备有限责任公司自2016年4月5日至2017年1月23日以3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向被上诉人刘春志支付利息，至2017年1月23日至2018年12月31日以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向被上诉人刘春志支付利息，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26日以4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向被上诉人刘春志支付利息，自2019年1月27日至2019年9月26日以4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向被上诉人刘春志支付利息，自2019年9月27日至2020年5月27日以3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向被上诉人刘春志支付利息，自2020年5月28日至2020年8月19日以2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向被上诉人刘春志支付利息，自2020年8月20日至2020年9月28日以25万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向被上诉人刘春志支付利息，自2020年9月29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18万元为基数按实际全款额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向被上诉人刘春志支付利息。上诉人抚顺新北方石化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向被上诉人刘春志支付的上述款项中扣除120000元；四、驳回被上诉人刘春志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抚顺新北方石化设备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强审判员 王冬雨审判员 黄 霞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孙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