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21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达尔特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邳州市土山镇街南村。法定代表人：王舒，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楠，江苏智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荣，江苏智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元平，男，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东海县桃林镇桃北村17-42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康，江苏瑞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宝，江苏瑞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达尔特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尔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元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2民初8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达尔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欠付货款金额为1769415.5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提交的发货单已计入对账单内，不应重复计算。2.在对账单注明欠款金额是截止至2018年12月31日，上诉人于2019年1月2日向连云港丰源回收公司（以下简称丰源公司）支付78500元，应从欠款金额中予以扣除。3.因被上诉人欠上诉人发票未开具，存在违约事由在先，不应计算逾期付款利息。4.因丰源公司已经注销，无法为上诉人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欠付发票金额3614599.5/1.16×16%=498565.4元，应从欠付货款中扣除。扣减后，上诉人尚欠1769415.55元。被上诉人赵元平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2019年1月21日的两份对账单都是达尔特公司、赵元平双方认可的2018年12月31日之前的账，也就是截止2019年1月21日之前，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的款项，而不是上诉人所说的2018年12月31日之前的款项。上诉人的意思是2018年12月31日之前欠那么多钱，那是不对的，那是截止到2019年1月21日之前尚欠的钱。上诉人所说的2019年1月2日向丰源公司付款也就是上诉人所说的2019年1月2日付款78500元，已经在2019年1月21日的两份对账单中扣除了。二、被上诉人一审中向法庭提交的2018年6月5日发货清单原件，金额71952元，没有计算在2019年1月21日的对账单中，对此款项，上诉人应当给付。三、至于上诉人所说的发票问题，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如果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部分发票没有开具，上诉人可以另案主张，另外，合同中也没有约定必须开发票。同时，被上诉人给上诉人的价格就是没有含税，如果上诉人要求开发票，那么，上诉人必须另行支付相关的税款，丰源公司是否注销，不影响开发票。赵元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达尔特公司给付货款2418433元及逾期给付利息（以2418433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2日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由达尔特公司承担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20日，连云港丰源物资回收公司作为供货方甲方与达尔特公司达尔特公司作为需求方乙方，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自2017年12月20日至2018年12月20日甲方向乙方供货废机铁、废曲轴，价格面议；运货车、船所需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计量方式以甲方地磅为准，但乙方有权派人监督；结算方式乙方货款应在货物拉离甲方场地前将货款结清……2019年1月21日，达尔特公司达尔特公司在对账单上盖章确认，对账单载明“截止2018年12月31日至徐州达尔特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欠赵元平货款2280921元（贰佰贰拾捌万零玖佰贰拾贰壹元整）”。同日达尔特公司在另一张单据上盖章，内容为“2018年10月15日收到曲轴14.79吨×单价2740元计40500元，已付20000元，尚欠20500元；2018年12月6日收到曲轴5.5吨×单价2780元计15290元，2018年12月23日收到曲轴10.71吨×单价2780元计29770元。计65560元（陆万伍仟伍佰陆拾元整）。”另，赵元平举证的发货清单一张（附称重单，经达尔特公司采购部王某甲签字确认），载明供货262.6吨、单价2740元，共计71952元。对于该份发货清单，赵元平称在2019年1月21日对账时未找到该份单据因此未计算在对账中，赵元平诉求金额为上述三笔款项汇总。对于为何2019年1月21日出具两份单据，赵元平称系将需要开具发票与不开具发票进行区分。一审另查明，丰源公司股东为赵元平、马某甲、桑某甲，该公司于2019年1月7日经股东会决议解散后注销。马某甲、桑某甲于2021年1月11日分别出具说明，称其二人是丰源公司挂名股东，实际公司的股份都是赵元平所有，公司注销前的所有债权债务均属赵元平享有和承担，其二人不享有任何债权也不承担任何债务。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赵元平已按约交付货物，达尔特公司应当给付货款，达尔特公司未能及时给付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本案中丰源公司股东均出具说明，该公司实际出资股东仅为赵元平赵元平，因此赵元平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对于赵元平主张达尔特公司支付货款2418433元的诉讼请求，有赵元平举证的经达尔特公司方盖章确认的对账单、以及达尔特公司方工作人员签字的发货清单，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赵元平主张的利息，因双方合同约定结算方式乙方货款应在货物拉离甲方场地前将货款结清，因此赵元平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依法支持以2418433元为基数，按照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1月22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对于赵元平主张的担保费，并非必要产生的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达尔特公司达尔特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当承担举证不能及判决结果于己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属于民法的施行前的法律事实，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达尔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元平支付货款2418433元及利息（利息以2418433元为基数，按照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1月22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28797元、保全费5000元，由达尔特公司承担（赵元平已预付，待达尔特公司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赵元平）。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材料：1.2016年9月-2018年12月份入库单统计表一份。证明2016年9月-2018年12月份期间，丰源公司向上诉人送货合计11806343元；2.2016年9月-2018年12月付款明细表一份，证明2016年9月-2018年12月份期间，上诉人支付货款总计9459862元；3.发票开具统计表一份，证明自2016年9月至今，丰源公司向上诉人开具发票8191743.5元；4.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一份，证明2019年1月2日，上诉人向丰源物资公司支付78500元；5.达尔特入库单及附件，日期2018年6月6日。单号0004949，与之前的单号0004948是连续的。入库名称：废铁，重量：26.26吨，单价2740元，总价71952元。附件为称重单，序号为0040，日期是2018年6月5日，车号是03258，净重26260千克，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称重单0040号我方已经进行了入库，2019年1月21日对账的时候，也包含在内。以上证据共同证明：1.通过对货物入库和付款情况进行统计，截止前赵元平货款金额2346481元，和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两张对账单金额65560元+2280921元=2346481元金额一致，被上诉人提供的71952元供货单已包含在内，不应当重复计算，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对账单注明欠款金额是截止至2018年12月31日，2019年1月2日上诉人又又向丰源公司支付了78500元，支付后上诉人欠被上诉人2267981元；3.赵元平截止目前尚欠上诉人发票3614599.5元未开具。被上诉人一直未开具发票，违约在先，上诉人不应当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判定自对账后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存在错误；4.因丰源公司已经注销，无法再向上诉人开具发票，被上诉人未提供发票的违约行为，致使上诉人产生损失3614599.5/（1+16%）=498565.45元，该损失应在欠款中予以扣除后再予以支付，扣减后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1769415.55元。经质证，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入库单认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9年1月21日对账的时候，被上诉人已经把所有发货清单的原件交给上诉人，因此才有2019年1月21日两份对账单，而一审中赵元平向法庭提交的2018年6月5日发货清单原件在赵元平手中，充分说明2019年1月21日的对账单就不包含2018年6月5日的发货清单，因此上诉人的第一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证据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为本案涉及的款项就是针对上诉人2018年年度的款项，不涉及2016年2017年，所以汇款的对错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经核实，下列款项丰源公司（赵元平）银行流水未查到：2016年9月10日的46106元；2017年5月26日的100000元；2017年11月3日的66000元，11月15日实收16000元，少50000元；2018年2月1日的两笔77600元；2018年8月28日41300元；2018年9月22日的17750元；2018年10月15日的40500元，实收20000元，少20500元；2018年8月29日的116450元，实收116400元，少50元。对证据3的三性有异议，由其是对关联性有异议，是否开具发票不是本案审理范围，具体意见同答辩时的意见。如果上诉人需要开具发票，可以将相关税款交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开具发票给上诉人，丰源公司是否注销，不影响开具发票，可以去税务局补开。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笔款项已经在2019年1月21日的对账单中扣除。对证据5有异议，这份入库单是上诉人对完账之后，后入库的，不是对账之前入库的，而且在入库人签名上不是王某甲本人所签的，可能是上诉人为了本次诉讼，虚假举证。被上诉人赵元平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材料：1.达尔特公司的入库单一份，证据来源是上诉人的仓库管理人员，里面就不包含2018年6月5日的发货单，证明我方就货物实际送货给了上诉人，但上诉人并未入库，所以2019年1月21日对账的时候，我方手里没有2018年6月5日的送货单，他们也没入库，所以对账的时候，不包含这一笔货款。2.2018年6月4日欠条复印件一张，原件已被达尔特公司收回，证明2018年6月4日对过一次账，2019年1月21日在原来对账的基础上再次对账。2018年6月4日欠条第三行，说明6.556万就不需要开发票，228万的欠款系已经开完了所有对方要求开的发票之后的欠款。经质证，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不认可，该入库单不能看出是达尔特提供。该入库单不能体现对账中不包含这一笔，我方对账是根据财务和仓库的核对数据进行确认欠款金额的，提供的证据里面已经证明欠款金额已经包含这笔，即使被上诉人提供的入库单为达尔特人员提供，也不能保证该数据是财务与仓库人员确认的最终数据，也不能因该对账单里没有2018年6月5日的入库即说明我方财务确认的欠付货款中不包含该笔。对证据2真实性不发表意见，需要核实，但该欠条的内容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所说的6.556万不需要开具发票，如按照被上诉人的说法，货款金额是不含税金额是6.556万，根据我方的计算方式，最终欠款金额应为167.45万，减去已付款60万，欠款金额应为107.45万，双方最终确认金额为1011000元。只能体现是折扣金额，从欠条也可以看出，被上诉人一直欠发票，2018年3月21日欠发票金额为3.1万，与被上诉人主张提前开具发票不符。经审查，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的认证意见为：对证据1，因被上诉人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对证据2、3，系上诉人单方制作，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4、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被上诉人的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的认证意见为：对证据1，因该入库单上无达尔特公司确认，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2，因被上诉人未提供原件予以核实，本院对其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达尔特公司于2019年1月2日向丰源公司转款78500元。再查明，丰源公司从2016年即开始向达尔特公司连续供应废铁、废曲轴。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达尔特公司应否向赵元平支付2018年6月5日发货清单中载明的货款71952元；二、达尔特公司于2019年1月2日向丰源公司支付的78500元应否从欠款中扣除；三、达尔特公司是否应当向赵元平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本案货款应否扣除上诉人主张的未开具发票的损失。本院认为，经双方对账，达尔特公司于2019年1月21日向赵元平出具两张对账单并交由赵元平持有，赵元平据此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达尔特公司支付所欠款项，故上述两张对账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一，赵元平认为该发货清单载明的货款71952元未计入上述两张对账单中，理由为双方对账时其已经将对过账的发货清单交给了达尔特公司，达尔特公司收到发货清单后才向其出具对账单。对此，达尔特公司不予认可，认为该71952元已经计入了对账单中。本院认为，该发货清单中载明的71952元已经计入了对账单中，不应再行支付。理由如下：1.赵元平向一审法院提交的71952元的发货清单原件本应在赵元平处，赵元平主张其已经将对过账的发货清单交予达尔特公司，未交给达尔特公司的发货清单即未对过账，赵元平对此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赵元平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2.赵元平对达尔特公司二审提交的入库单予以认可，根据该入库单显示在2018年6月6日该货款已经进行了入库统计；3.该货款的供货时间（2018年6月5日），早于双方对账时间，赵元平主张该货款未计入对账单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2019年1月21日的对账单显示“截止2018年12月31日至徐州达尔特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欠赵元平货款2280921元（贰佰贰拾捌万零玖佰贰拾贰壹元整）”，故该欠付货款2280921元系双方对2018年12月31日之前欠款的结算，故达尔特公司于2019年1月2日支付的78500元应当在欠款中予以扣除。关于争议焦点三。赵元平主张，2018年10月以后达尔特公司未要求开具发票，达尔特公司要求开发票时才开，且打入个人账户的款项不需要开具发票，对账的时候不欠发票。达尔特公司认为，赵元平欠发票未开，存在违约事由在先，不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欠款中应扣除未开票给其造成的损失。本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结算方式为：货款应在货物拉离丰源公司场地前将货款结清，其中并未对开票问题进行约定，且达尔特公司在2019年1月21日出具对账单时亦未涉及开票问题，故本院对上诉人关于赵元平存在违约事由在先而不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主张应扣除未开具发票造成的损失的问题，鉴于双方从2016年即存在连续的买卖合同关系，达尔特公司主张的未开票金额3614599.5元远大于本案欠款金额，赵元平对此亦不予认可，本院对此不予理涉，达尔特公司可另行主张。另，因达尔特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参加一审诉讼，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达尔特公司负担。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二审出现新证据，致使一审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2民初8124号民事判决主文为：“徐州达尔特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元平支付货款2267981（2418344-71952-78500）元及利息（利息以2267981元为基数，按照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1月22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797元、保全费5000元，由赵元平负担2000元，由徐州达尔特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317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797元，由徐州达尔特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 慧审判员 周文元审判员 孙潘红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顾 凡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