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42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大志，男，1960年8月1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保强，男，1973年3月2日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昆(系马保强之妻)，女，1977年11月16日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冬梅，江苏彭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大志与被上诉人马保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2民初3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大志，被上诉人马保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昆、朱冬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大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实木地板、窗户窗框等木制品损失进行修复，恢复原状，对衣物损失进行赔偿。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官勘察受损现场时，主要勘察木制品上面出现的水渍、斑纹、裂纹、缝隙等有形损坏，而忽略了无形损坏，特别是木地板及木龙骨支架，因为木地板属于楔槽式捆绑安装，另外还要用钢钉固定，木地板下面的木龙骨支架在密闭的空间里，即使被水浸泡严重变形、腐朽也无法看到。木制品的损坏不能仅以外观变形而判定，而是要全面看待。2、一审法院对木地板及其他木制品受水浸泡造成损坏的事实认定有误。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木制品被水浸泡后留下的水渍、产生的斑纹、裂缝及色变系因本次漏水事件所致，而做出上诉人主张对木制品损坏的修复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错误判决。水浸木地板及木制品是事实，木制品在被水浸泡的位置上留下水渍、产生斑点、裂纹、色变及裂缝也是事实，由木制品被水浸泡的事实这个因，产生了在这个位置上出现水渍、斑点、裂缝的事实这个果，这因果关系就是事实依据。最高法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已有明确规定，从法律上讲漏水前的情况是不可能提供的，也是不需要证实的，只要证实木制品被水浸泡这一事实的客观存在就够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六条就是上诉人主张对木制品损坏进行修复的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对木地板及木制品受水浸泡造成损坏的处置运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书表述：根据现场视频显示的水流量和水流从顶面沿墙壁流下的走向，原告室内木质墙围、柜子、地板等确实因本次渗漏水受到浸泡。一审法院既然确认了木地板被水浸泡的这个事实，就应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要求被上诉人停止侵害，拆开被水浸泡的木地板，清除水分，清除流进去的污渍、进行修复，对不能使用的木龙骨支架及不能使用的地板进行更换，使其恢复原状，对无法恢复原状以及不能恢复原状的衣物考虑客观上的减损价值进行赔偿。4、一审法院关于损失的评价与事实损失相差甚远，适用法律原则运用欠妥。木地板、柜子、窗户窗框、墙围、装饰台及衣物的损失打包一共赔偿损失1000元。一审法院的判决凸显了诉讼经济原则，却丢弃了公平原则，应予纠正。5、一审法院对诉讼费的判决，由侵权人马保强承担15%，被侵权人承担85%，显失公平，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所作出的判决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马保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上诉人胡大志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马保强停止侵害，揭开自家被水浸泡的强化复合地板，清除水分，使胡大志家天花板尽快恢复干燥，向胡大志赔礼道歉并承担精神损失费1元；2、判令马保强对因漏水浸泡造成胡大志家的墙面损坏、实木地板、窗户窗框、柜子、电视装饰台、暖气片护罩、墙围等木制品损毁进行修复，恢复原状；3、判令马保强赔偿因漏水浸泡造成胡大志的衣物、被子损失费用（请求司法鉴定）；4、判令马保强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大志系徐州市鼓楼区铜沛街道民馨园社区20-4-401室业主。2020年6月17日，徐州市鼓楼区铜沛街道民馨园社区20-4-501室系马保强占有、使用，双方系楼上楼下。2020年6月17日，马保强家中水管爆裂跑水，胡大志、马保强因漏水造成损失赔偿问题产生纠纷，经涉案房屋所在社区等部门调解，未能妥善解决。胡大志于2020年6月17日拍摄的视频显示，胡大志家中天花板及墙面有水流下，墙皮被水浸泡起皱、起鼓。2020年6月18日的视频显示胡大志家中衣柜内存放的衣物被浸湿。在诉讼过程中，为查明本案事实，一审法院依职权至事故发生地点进行了现场勘验。经现场查看，涉案401房屋的天花板、墙面存在水渍及起鼓、裂纹现象，墙面与天花板连接处的木角线有缝隙，墙围与墙壁之间有缝隙，电视装饰台有一块木板上有斑点，卧室衣柜底部木板有色差，顶部木板有缝隙，卧室一块地板的一端有裂纹。房间客厅的沙发上堆放了打包的衣物和被褥，胡大志称衣物已清洗晾晒。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不动产权利人因用水、排水、通行、铺设管线等利用相邻不动产的，应当尽量避免对相邻的不动产权利人造成损害；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本案中，胡大志提供的部分视频虽是在6月18日拍摄，但胡大志返回家中已是17日晚上22时许，结合6月18日视频的具体拍摄时间是在18日凌晨，时间相近，能够反映当下胡大志家中状况。根据胡大志在6月17日及18日凌晨拍摄的视频显示，胡大志家中墙面有水流痕迹，衣柜中衣物被浸湿等。且马保强亦自认2020年6月17日其家中水管爆裂跑水，其至胡大志家中查看发现胡大志家中入户门墙角有渗水等。本案双方当事人所在楼层均非该建筑物的顶层，综合考虑马保强家中水管爆裂及胡大志房屋室内水渍痕迹等受损情况，结合房屋上下楼的地理位置，一审法院认定胡大志家中渗漏水与马保强家中水管爆裂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马保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胡大志要求马保强停止侵害、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失费的主张。现马保强家中水管不再漏水，胡大志主张马保强停止侵害，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现仍有侵权行为正在进行中，故对其要求马保强停止侵害，揭开自家被水浸泡的强化复合地板，清除水分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赔礼道歉主要适用于自然人的人身权利或精神权利受到侵害时的情形，胡大志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案涉及侵害其人格尊严，因此胡大志主张马保强赔礼道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胡大志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遭受精神损失，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精神损失属于法律规定的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情形。故胡大志主张精神损失费1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胡大志的损失。胡大志主张马保强应对胡大志家中墙面、实木地板、窗户窗框、柜子、电视装饰台、暖气片护罩、墙围等木制品进行修复，恢复原状，首先应举证证明上述财物的受损情况，且其受损与马保强家中水管破裂跑水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胡大志提供的视频及现场勘验能够确认胡大志房屋顶面、墙面因渗漏水所致起鼓、墙皮开裂等，故马保强应对胡大志房屋的顶面、墙面因渗漏水所致受损部分进行修理、恢复原状。马保强辩称胡大志放任损失扩大，但仅提供胡大志家中窗户关闭的照片，尚不足以证明胡大志对现有损失发生存在过错，对其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实木地板、墙围、暖气片护罩、柜子等，现场勘验时，胡大志指出了室内木饰品的裂缝及斑点、地板裂纹、柜子色差等问题，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述情况系因本次渗漏水事件所致，故胡大志主张马保强应对室内木饰品的裂缝及斑点、地板裂纹、柜子色差等问题予以修复，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根据现场视频显示的水流量和水流从顶面沿墙壁流下的走向，胡大志室内木质墙围、柜子、地板等确实因本次渗漏水受到浸泡，客观上减损了其价值。根据胡大志提供的视频显示，胡大志衣柜中衣物亦确有浸湿污损的情况。考虑到进行价值评估的诉讼成本可能远大于损失本身，进行鉴定评估势必增加诉讼成本，最终加重当事人的负担，不符合诉讼经济原则。故为弥补胡大志的利益损失，减少当事人诉累，一审法院根据胡大志财物受损情况，结合生活经验，酌情确定马保强赔偿胡大志财物损失共计1000元。综上，遂判决：一、马保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对胡大志位于徐州市鼓楼区铜沛街道民馨园社区20-4-401房屋室内的顶面、墙面因渗漏水所致受损部分进行修理、恢复原状；二、马保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告胡大志财物损失1000元；三、驳回胡大志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被上诉人马保强应否对上诉人胡大志的实木地板等木制品进行修复及衣物损毁进行赔偿的问题。一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马保强家中存在水管漏水的事实，上诉人胡大志家中存在墙面、木制品等被水浸渗的事实，被上诉人家中水管漏水与上诉人家中墙面、木制品等被水浸湿存在因果关系，且被上诉人马保强对其家中水管漏水存在过失。故被上诉人马保强应对上诉人胡大志家中的墙面及木制品损失承担侵权责任。另一方面，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本案中上诉人胡大志与被上诉人马保强系楼下楼上关系，被上诉人因其家中水管漏水，致使住其楼下的上诉人家渗水，导致上诉人家中墙面及木制品、衣物产生相应损失，被上诉人马保强应对上诉人胡大志家中的墙面、木质地板、衣物等损失进行赔偿。二、关于赔偿数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八十四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合理方式计算。本院认为，财产损失的计算方法应以“损失=物品原价值-残存价值”的方式计算，即应从两个方面来确定上诉人的损失。一方面是物品原价值的确定。本案中，依据上诉人一审提交证据，其房屋装修材料系2002年3月至6月购买，并装修使用。房屋被水浸渗时间是2020年6月17日，涉案房屋已装修使用约18年。另一方面，残存价值的确定。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其6月18日拍摄的视频，以及一审法院依职权至上诉人家中调查显示，其家中房屋在2020年12月仍能正常使用，上诉人家中木质地板平整，仅在近阳台处有些许裂缝。二审中，本院向上诉人询问，上诉人亦回答房屋仍在正常使用。即上诉人家中墙面、木制品等均能正常使用，具体残存价值多少，本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由鉴定机构确定。一审法院考虑到进行价值评估的诉讼成本可能远大于损失本身，进行鉴定评估势必增加诉讼成本，最终加重当事人的负担，不符合诉讼经济原则。故为弥补上诉人胡大志的利益损失，减少当事人诉累，一审法院根据胡大志财物受损情况，结合生活经验，判决被上诉人马保强将上诉人胡大志家中顶面及墙面修复，并酌定马保强赔偿胡大志财物损失共计1000元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胡大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2元，由上诉人胡大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演文审 判 员 周东海审 判 员 赵东平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吴 轩书 记 员 杨荔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