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1583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肖峰，男，1974年9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心，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克莱德贝尔格曼华通物料输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直门南小街国英1号602室。法定代表人：徐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玮，北京观韬中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峰因与被上诉人克莱德贝尔格曼华通物料输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克莱德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4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我与克莱德公司劳动关系自2000年12月31日签订劳动合同时成立，故克莱德公司向我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起算时间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自2000年12月31日起计算，年限应为18.5年，而不应自2008年1月1日起计算。克莱德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予维持。克莱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克莱德公司不支付肖峰2018年3月、2018年5月、2018年7月至8月、2018年10月至2019年1月的工资差额37943.12元;2.克莱德公司不支付肖峰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571711.14元;3.克莱德公司不支付肖峰2017年度、2018年度未休年假工资报酬20343.32元。肖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克莱德公司支付肖峰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12000元；2.克莱德公司支付肖峰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2日拖欠、克扣工资57274.29元；3.克莱德公司支付肖峰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2日未休年休假工资136827.59元；4.克莱德公司支付肖峰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年终奖金600000元；5.克莱德公司支付肖峰2017年度第十三薪、第十四薪62000元；6.克莱德公司支付肖峰2018年度第十四薪3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12月31日肖峰与克莱德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到期后，双方续签，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签订日期为2016年1月1日。该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至2025年12月31日止；合同未约定工资标准。肖峰的计薪周期为自然月、下发薪。庭审中，肖峰就其主张的2000年5月8日入职克莱德公司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2019年2月22日肖峰以克莱德公司无故拖欠、克扣工资为由向克莱德公司提交《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2019年2月26日克莱德公司作出《同意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内容为：同意肖峰解除劳动合同，但否认公司存在无故拖欠、克扣工资的事实，十日内办理工作交接，工资结算至交接完成日。如果有未休加班调休假和年假，公司同意安排肖峰自2019年2月交接完成日休假，肖峰的工资结算至休假结束日。该通知已向肖峰送达。2019年2月27日，克莱德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微信告知肖峰会将未休年假工资与2月份工资一同结算。2018年3月5日，克莱德公司召开第一次工会代表会议，通过了《绩效考核实施方案》。该方案2.5条规定，年度考核结果由人资部向本人通报，肯定成绩和进步；3.1条规定，员工薪酬=基本工资+绩效工资，基本工资为固定工资，占员工薪酬的60%；绩效工资为变动工资，是经过绩效考核后的应得工资。3.2条员工绩效工资规定，绩效工资=绩效基数*部门考核系数*员工考核系数，绩效基数为员工薪酬的40%；部门考核系数根据部门考核结果确定；员工考核系数根据员工考核结果确定。5.1员工绩效考核规定，员工绩效考核分为季度考核和年度考核；5.1.1规定，季度绩效考核核定员工季度绩效工资，可以按月预支，季度结算；5.1.3条规定，部门季度/年度考核结果即为部门部长、副部长的季度/年度考核结果;6.1规定，部门及员工季度绩效考核需于当年的5、8、11月及次年2月的月底前完成。6.2规定，部门及员工年度绩效考核需于次年3月10日之前完成。7其他，为与绩效考核衔接，自2018年3月起工资发放时间改至每月10日。克莱德公司提供的《文件签收登记表》显示，肖峰于2018年3月14日签收了《绩效考核实施方案》及《薪酬管理办法》。肖峰认可收到上述两个文件，但表示其并不同意该绩效考核方案。2018年9月6日，克莱德公司总经理办公会议通过《机制改革创新驱动降本增效转型升级-关于改革经营给管理机制的决定》，决定撤销工程部、营销部，成立电力事业部、公用事业部。2018年10月11日，克莱德公司发布并实施《事业部奖励考核管理办法》作为《绩效考核实施方案》的补充部分执行。根据克莱德公司提交的《关于邓建权等人任职的通知》《关于郭晋伟等任职的通知》显示，肖峰原任副总经济师，自2018年9月6日被聘任为公用事业部部长。庭审中，克莱德公司另提交肖峰工作往来邮件及申诉邮件，证明其已履职公用事业部部长，但不同意执行公司的考核办法。克莱德公司提供营销部2018年3月份绩效考核表显示考核分数为69分、4月份绩效考核表显示考核分数为59分、5月份绩效考核表显示考核分数为64分，并据此发放肖峰的绩效工资。上述绩效考核表上均没有肖峰签字。庭审中，克莱德公司提交肖峰2019年2月至2018年1月工资单证明肖峰工资发放情况，肖峰亦提交其工商银行流水明细证明该每月固定基本工资为税后31000元。双方均对对方提交的工资发放情况予以认可。经查，肖峰2017年1月至2017年4月工资均为32169.04元、2017年5月工资为32169元、2017年6月至2018年2月工资均为31000元、2018年3月至2019年2月工资分别为28774元、31000元、29895.75元、31000元、30637.36元、30637.36元、40140.73元、22528.11元、22528.10元、22528.10元、22528.10元、33387.80元。庭审中，肖峰另提交其工商银行及浦发银行流水明细证明其享有绩效及年度奖金。经查，肖峰在2016年前确存在若干非固定金额收入。克莱德公司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表示公司并未承诺给肖峰发奖金，且根据双方的往来邮件证明肖峰认可停发绩效奖金。克莱德公司另提交审计报告，证明公司处于亏损状态。肖峰认为审计报告与本案无关。根据肖峰2018年11月9日发送的邮件显示，肖峰能理解公司因经营原因而不发放效益工资，但不同意公司单方面扣减固定月薪，并请求公司补发固定月薪，该邮件另显示肖峰于2018年6月曾就扣薪进行申诉。肖峰未能就双方对上述奖金及13薪、14薪的支付存在约定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另查，肖峰年假天数为10天。庭审中，克莱德公司提供内网OA办公系统请假详情单截图证明，肖峰于2018年1月30日至2018年2月6日请2017年度年假6天、2018年2月26日至2018年2月28日请年假3天、2018年6月12日至2018年6月15日请年假4天。肖峰对此予以认可。克莱德公司表示肖峰尚余7天年假，公司在2019年2月的工资中已支付肖峰未休年假的补偿款14156.11元，肖峰对此予以否认。经查，当月工资明细中未体现已包含未休年假工资补偿。经询，肖峰表示其各项诉讼请求的计算基数均为31000元。2019年7月17日，肖峰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申请，要求克莱德公司：1.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12000元；2.支付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2日拖欠、克扣工资57274.29元；3.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2日未休年休假工资136827.59元；4.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年终奖金600000元；5.支付2017年度第十三薪、第十四薪62000元；6.支付2018年度第十四薪31000元。2019年12月2日，该仲裁委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9]第4553号裁决书，裁决：1.克莱德公司支付肖峰2018年3月、2018年5月、2018年7月至2018年8月、2018年10月至2019年1月工资差额37943.12元；2.克莱德公司支付肖峰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571711.14元；3.克莱德公司支付肖峰2017年度、2018年度未休年假工资报酬20343.32元；4.驳回肖峰的其他仲裁请求。双方均对裁决不服，分别起诉至一审法院。诉讼中，肖峰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对克莱德公司名下账户存款63万元进行查封、冻结，并已提供相应的担保。2020年5月14日，一审法院对克莱德公司的银行账户进行了冻结。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了工资标准的，以该标准为准。劳动合同没有约定的，按照集体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确定。劳动合同、集体合同均未约定的，按照劳动者本人正常劳动实际发放的工资标准确定。根据庭审中查明的事实，肖峰在2018年2月前月实发工资约为31000元，后克莱德公司于2018年3月进行了工资制度改革，由此前发放固定性工资变更为基本工资加绩效工资的分配方式，导致肖峰部分月份工资明显降低。工资改革直接涉及劳动者的切身利益，依法需与劳动者协商一致。本案中，肖峰并不认同克莱德公司的改革方案，并已就工资发放问题向公司提出异议，说明双方未能就工资调整事宜达成一致意见，故克莱德公司应补齐肖峰相应月份的工资差额。现肖峰要求按照月31000元作为计算依据，其请求未超过其应发工资标准，法院对此予以认可。经查，肖峰2018年3月、2018年5月、2018年7月至2018年8月、2018年10月至2019年1月期间存在工资差额，克莱德公司应按照31000元的标准予以补足。由于克莱德公司存在未足额支付肖峰劳动报酬的情形，故肖峰有权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关系，并获得经济补偿。肖峰要求按照31000元的实发工资作为计算基数未超出2018年北京市法人单位从业人员月平均工资的3倍，法院对此予以认可，并将根据其2008年1月1日以后的工作年限依法核算经济补偿的具体数额。关于肖峰主张的未休年假工资。肖峰于2019年7月17日提出劳动仲裁。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考虑年休假可以集中分段和跨年度安排的特点，故劳动者每年未休年休假应获得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时间，从第二年的12月31日起算。故肖峰要求2016年度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已超过仲裁时效，法院对此不予支持。肖峰2017年已休年假6日，2018年已休年假7日，另根据肖峰2019年工作时间折算年假为1天，故法院核算肖峰尚余8日年假未休，克莱德公司应支付其未休年假工资报酬，现肖峰要求以31000元作为计算依据，法院不持异议并将以此核算具体数额。克莱德公司虽陈述已发放未休年假工资，但其提交的工资表无法体现其主张，法院对此不予采纳。奖金是用人单位基于本单位经济效益、劳动者个人表现及业绩等综合因素自主发放的具有奖励性质的货币，而非劳动者提供劳动的必然结果。本案中，双方对于年终奖、十三薪、十四薪并未有明确约定，克莱德公司对于肖峰的主张亦不予认可，故法院对肖峰的上述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后7日内，克莱德贝尔格曼华通物料输送有限公司支付肖峰2018年3月、2018年5月、2018年7月至2018年8月、2018年10月至2019年1月工资差额37943.12元；二、判决生效后7日内，克莱德贝尔格曼华通物料输送有限公司支付肖峰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56500元；三、判决生效后7日内，克莱德贝尔格曼华通物料输送有限公司支付肖峰2017年度、2018年度、2019年度未休年假工资22804.60元；四、驳回克莱德贝尔格曼华通物料输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肖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肖峰提交：1.社保权益记录，载明克莱德公司为肖峰缴纳社会保险的起始时间是2000年5月，欲证明肖峰的入职时间为2000年5月8日；2.2003年至2017年的银行流水，证明肖峰每年享受第13薪和第14薪。克莱德公司均不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工资差额。双方虽未在劳动合同中约定肖峰的工资标准，但克莱德公司在2018年2月前长期稳定按照月实发工资约31000元的标准向肖峰支付工资，2018年3月克莱德公司进行工资制度改革导致肖峰部分月份工资明显降低，肖峰对此明确提出异议，因工资改革涉及劳动者的切身利益，克莱德公司未与肖峰协商一致，亦未就降薪行为提供充分依据，故克莱德公司应补齐肖峰相应月份的工资差额。一审法院按照月实发工资31000元的标准，结合肖峰已发工资情况，核算出克莱德公司应支付肖峰相应月份工资差额共计37943.12元，并无不当。肖峰要求克莱德公司支付工资差额的过高部分，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规定，“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本法施行后解除或者终止，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经济补偿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本法施行前按照当时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按照当时有关规定执行”。肖峰系以克莱德公司拖欠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但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施行前，并无劳动者在此种情形下可获得经济补偿的规定，故一审法院以31000元的工资标准为计算基数，并按照2008年1月1日之后的工作年限核算肖峰经济补偿的数额，并无不当。肖峰上诉要求自2000年12月31日起作为计算经济补偿的年限，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肖峰每年享受10天年休假，结合克莱德公司提供的请假详情单及双方陈述，肖峰尚余2017年度4日、2018年度3日，2019年度1日年休假未休，一审法院据此核算克莱德公司应支付的未休年休假数额，符合法律规定。肖峰未能举证证明2016年度有应休未休年休假，亦已超过克莱德公司应保存工资支付记录的年限，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年终奖及十三薪、十四薪，该款项具有奖励性质，向劳动者发放奖金并非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用人单位有权根据企业经营效益及员工表现自主决定，是否应当发放奖金应当依照用人单位规章制度及双方约定等因素综合判断。肖峰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克莱德公司存在关于年终奖、十三薪、十四薪的明确规定或双方有明确约定，克莱德公司对于肖峰的主张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未支持肖峰的上述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肖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肖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洁审 判 员  窦江涛审 判 员  王晓云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金 铭书 记 员  陈 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