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34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兆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峨嵋中路9-43号。法定代表人：吴**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葳，江苏华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俊，男，197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柏云，江苏柏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江苏柏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常丽娟，女，1992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上诉人常州兆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俊、原审被告常丽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金坛法院）(2019)苏0413民初1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兆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赵俊一审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赵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应当依法追加第三人唐治国参加诉讼，兆业公司当庭申请，但一审法院并未追加，漏列必要的当事人，导致事实没有查清，属于程序错误，应发回重审。二、一审事实认定错误。涉案款项应属于唐治国使用合伙企业资金归还兆业公司的欠款。赵俊就其向金坛市贝斯特汽车内饰件厂（以下简称贝斯特厂）投入的资金应当向合伙企业追偿或进行合伙企业清算。赵俊、唐治国等债权人和原贝斯特厂投资人龚东留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接管了贝斯特厂。该企业长期亏损，经营混乱。合作的股东不停注入资金，维持生产。赵俊作为投资人，其汇入该企业的款项，无论是作为投资人支付的投资款项，或是追加投资，或是借款，或者是和该企业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均属于其和合伙企业之间的关系。合伙经营负责人唐治国实际使用资金支付的行为，接受资金一方根本无法得知，也没有必要得知。三、一审适用法律有误。本案一审以民间借贷合同法律关系立案并组织开庭，开庭时赵俊一直没有明确法律关系，反而以合作买房纠纷作为请求权基础，一审法院未作任何法律释明，以民法总则第122条作为判决依据有误，应当依法驳回赵俊全部诉讼请求。四、资金的所有权属于合伙人,并非属于其中一个合伙投资人赵俊、王俊个人,一审对此没有作任何查明和说理。赵俊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二、立案案由是立案法官通过形式审查而得出的初步结论。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明示的法律事实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时，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以及法律关系，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所以本案的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常丽娟未作陈述。赵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兆业公司返还赵俊欠款60万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3月6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的利率计算）；2.判令常丽娟对兆业公司返还赵俊的欠款承担连带责任以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3月6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的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兆业公司、常丽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3日，赵俊与唐治国等七个债权人与贝斯特原投资人龚东留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由赵俊、唐治国等七人全面接管贝斯特厂，赢取利润由七个债权人与龚东留按比例进行分配，以换取七个债权人停止向龚东留主张债权本息，因贝斯特厂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坛支行存在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该案调解生效后，贝斯特厂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经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坛支行申请，法院依法对贝斯特厂名下的位于常州市金坛区××路××号房产（房权证常金字第0××1）、国有土地使用权（坛国用之013第x号）及附属设施进行了拍卖、变卖。2016年3月25日10时至2016年3月26日10时，金坛法院在淘宝网司法拍卖平台上对该资产进行变卖时，买受人兆业公司以8382800元最高价竞得该资产，并由兆业公司的财务人员常丽娟将上述款项自2016年4月8日至2016年4月15日期间汇入法院执行款专户。一审另查明，2016年4月8日赵俊通过其银行账户向常丽娟账户汇款60万元。2017年10月10日，王小兰以其出资555万元与唐治国、赵俊等人以贝斯特厂名义购买了位于常州市金坛区××路××号贝斯特厂房产为由起诉兆业公司，要求确认其对所购得的贝斯特厂房产中相应份额的所有权。该案经过一、二审，最终二审法院作出认定：一、关于360万元系汇入常丽娟账户，常丽娟兼任贝斯特厂以及兆业公司的财务人员，鉴于其身份的双重性，收款后款项的用途及流向，常丽娟作为收款人应明知。王小兰可视情况依法另行主张。二、关于王小兰要求确认对拍卖物享有相应份额的诉请，因王小兰、唐治国、王俊、赵俊之间并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等事实，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尚不明确；同时，王小兰等人事前未与兆业公司进行协商、沟通，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事后兆业公司也未追认、确认，现有证据不能认定王小兰等人与兆业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合同，王小兰诉请证据不足，判决驳回了王小兰的诉讼请求。本案庭审中，常丽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常丽娟收到60万元后，唐治国说兆业公司拍买贝斯特厂厂房需要付款，让常丽娟将该款项打到金坛法院执行款账户中。他们如何投资常丽娟不清楚，以他们之间的投资协议为主。兆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常丽娟系贝斯特厂的财务人员，其收支都是常丽娟负责，唐治国系合伙负责人，常丽娟的任何款项支出，兆业公司均不知晓。该60万元款项从事后得知，确实汇入法院，但当时兆业公司不清楚，兆业公司只是要求唐治国归还欠款。关于兆业公司提出唐治国与兆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平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抗辩，兆业公司提供了2014年6月13日江南农村商业银行业务委托书及吴春花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予以证明，该业务委托书载明汇款金额450万元，收款单位南京苏坛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坛公司），用途为采购合同。借记卡户名吴春花。赵俊质证认为，吴春花是唐治国妻子，妻子向丈夫转账是正常的家事代理权范围，与兆业公司证明的内容、方向没有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赵俊通过其银行账户汇入常丽娟账户的60万元被用于支付兆业公司拍买房地产的购买款，兆业公司是否应当返还。贝斯特厂房产、土地、附属设备在2016年3月25日至2016年3月26日已被兆业公司竞买取得，常丽娟将拍买款项自2016年4月8日至2016年4月15日期间汇入法院执行款专户，而赵俊于2016年4月8日汇入常丽娟账户60万元，该汇款期间与竞拍及常丽娟在兆业公司竞买成功后将该款项汇入法院执行账户期间相吻合。同时，结合赵俊等出资人汇入常丽娟账户的款项系用于合作竞买贝斯特厂房地产的陈述，应当认定赵俊汇款给常丽娟的目的是为了购买贝斯特厂房地产。兆业公司抗辩赵俊汇款给常丽娟系其对贝斯特厂的投资，但赵俊等人合作经营贝斯特厂，应当知晓贝斯特厂生存状况，且在贝斯特厂房地产已被法院强制拍卖无法继续正常经营的情况下，赵俊等人仍对贝斯特厂进行大额投资，显然与实际不符，也不符合一般理性人的投资判断，故兆业公司提出赵俊汇款给常丽娟系其对贝斯特厂投资的抗辩，法院不予采信。兆业公司提出常丽娟汇入法院执行账户款项系唐治国归还兆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平的欠款，但兆业公司提供的银行业务委托书及吴春花借记卡账户不能证明唐治国与吴**平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且银行委托书中载明用途为采购合同，更不能证明银行委托书中载明的款项系唐治国欠吴**平款项。综上，赵俊汇入常丽娟银行账户60万元系用于竞买贝斯特厂房地产，但赵俊未能提供其与兆业公司达成合作竞买或委托竞买合意的证据，不能认定赵俊对兆业公司竞买的房地产享有相应权利。鉴于该款项被兆业公司用于支付其竞买贝斯特厂房地产的价款，兆业公司在获得竞买房地产权益后，又取得赵俊60万元的利益没有法律根据，因此，赵俊作为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故赵俊要求兆业公司返还60万元并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因常丽娟作为贝斯特厂会计接受款项和支付款项均受委托，赵俊没有证据证明其存在过错或取得不当利益，常丽娟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赵俊主张常丽娟对其汇款6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常州兆业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赵俊返还60万元，并承担利息（自2019年3月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赵俊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常州兆业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兆业公司向本院提交2020年11月13日苏坛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用于证明唐治国、吴春花拖欠吴**平款项450万元，一审认定该欠款不成立是错误的。该情况说明载明：“2014年6月13日南京苏坛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收到吴**平支付的450万元后，按吴**平要求汇入吴春花的银行账号。本公司和吴**平、吴春花在此期间没有采购合同发生。”经质证，赵俊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的内容反映的是吴**平与苏坛公司以及唐治国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如果吴**平与苏坛公司以及唐治国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吴**平应当向苏坛公司或者唐治国主张。二审中，兆业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一、常丽娟是贝斯特厂的会计，一审只是描述其为财务人员不准确。常丽娟一审明确列举了其所有的社保都是贝斯特厂交的，有正常的劳务合同关系，其银行卡是贝斯特厂的账户，是私卡公用，因为贝斯特厂欠的债务比较多。二、一审法院引用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4民终3969号案件（以下简称3969号案件）的审查内容是错误的，认为赵俊、王俊、唐治国、王小兰之间合伙关系不明确也是错误的，3969号案件主要审查物权归属的问题，并非审查合伙关系的问题，该案就证据作了个描述，并非审判结论。而本案一审中兆业公司向法院提供了赵俊和王俊在2018年9月5日向法院作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明确描述了其四人系合作经营贝斯特厂的股东，原有八人合作经营，该八人是有书面合伙经营协议的，后因该企业经营不善，部分人员退出，仅剩赵俊、王俊、唐治国、王小兰四人继续合伙经营，该合伙关系明确。另外在该情况说明中明确描述到经公司实际控制股东协商，由王俊、赵俊、王小兰、唐治国共同出资将厂房拍回，经股东口头协商决定采取何种方案参加拍卖。3969号案件仅以没有书面合伙协议为由认定合伙关系不明确是错误的，因为合伙关系可以口头合作，有明确的法律规定。二审查明：1.2015年12月30日、12月31日兆业公司分别向刘旭良账户汇款100万元，合计200万元，该款系兆业公司汇给王小兰的款项。2016年3月21日、22日王小兰通过王伟伟账户向兆业公司账户汇款195万元；2016年3月22日、4月8日、4月11日王小兰通过刘旭良银行账户向常丽娟账户汇款共计360万元；2016年11月10日王小兰通过刘旭良银行账户向兆业公司账户汇款19万元。王小兰于2017年向金坛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兆业公司以838.2万元拍得的相关房产、国有土地使用权及附属设施中的555万元为王小兰所有。该案二审即3969号案件中，兆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平陈述：“常丽娟是唐治国的表妹，常丽娟是贝斯特厂的会计，但她也帮兆业公司代过账。常丽娟汇给法院执行款账户的资金来源是唐治国还的钱，我跟唐治国有450万元的借款。2008年开始，我与唐治国在南京开公司，我与他（财产）就混在一起，2015年开始唐治国经营贝斯特厂，唐治国一直在投钱，大概投了两千万元左右。他投的钱里也有我的份，我看他一直投钱，也害怕的，就催他还钱，但他说上家还没有给他钱。与妻子吵了好几次后，我就让我姐去找唐治国。唐治国想把厂房重新买回来，我与妻子不同意。唐治国跟我协商，说钱不能抽走，说将钱先还给我，让我以兆业公司的名义去拍卖，我去看了一下（厂房等拍卖物）觉得还可以，再加上唐治国跟我的亲戚关系，我就跟我老婆商量购买涉案房产，然后再转租给他们。我不知道后来的钱是谁打过来的，但我认为就是唐治国还我的钱，打给常丽娟是我要求的。兆业公司也是有账户的，之所以不打到我们夫妻个人账户或者兆业公司账户上，是因为我们与常丽娟关系较好，且我老婆在南京带小孩，所以就打到常丽娟个人账户了。”3969号案件认定：“在不能明确认定王小兰与兆业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前提下，2016年3月21日、22日王小兰向兆业公司汇出的195万元依法不能认定系王小兰偿还的借款”“没有证据证明兆业公司购买司法拍卖的房产及土地使用权等行为是接受王小兰等人的委托而为，故购买房产及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行为所产生的相应的权利、义务及法律后果均由兆业公司自行承担，与他人无关。”“另，关于王小兰的付款行为，195万元系直接汇入兆业公司账户，其可依法向兆业公司主张。另有360万元系汇入常丽娟账户，常丽娟兼任贝斯特厂以及兆业公司的财务人员，鉴于其身份的双重性，收款后款项的用途及流向，常丽娟作为收款人应明知。王小兰可视情依法另行主张，本案不予理涉。”2019年1月23日王小兰起诉兆业公司、常丽娟要求兆业公司返还王小兰欠款555万元及利息、常丽娟对其中36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2.2016年4月8日王俊通过曹健银行账户向常丽娟账户汇款50万元。王俊于2019年2月27日起诉兆业公司、常丽娟要求返还欠款50万元并支付利息。二审另查明，3969号案件中，王小兰向法院提交了一份由赵俊于2018年9月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在2015年因金坛市贝斯特汽车内饰件厂经营部不善，该厂厂房即将拍卖，经公司实际控制股东协商，由本人赵俊及王小兰、唐治国、王俊共同出资，将厂房拍回。其中本人出资60万，王俊出资50万，王小兰出资555万，剩余部分由唐治国出资。在拍卖过程中，成立了常州锦绣汽车内饰件有限公司，该公司法人为夏爱斌，股东为陈辉，实际控制人为出资股东。原本协商用该公司名义拍卖该厂房，拍得后抵押于银行，贷款后按比例归还出资人在拍卖中的所有出资。在拍卖即将结束前得唐治国告知，法院有公司必须是在拍卖之前成立的才可参加拍卖的规定，而股东新成立的常州锦绣汽车内饰件有限公司是在拍卖中成立的，不得参加拍卖，后由唐治国提出，由他小舅子吴**平的常州兆业贸易有限公司继续接拍。该公司实际控制人为唐治国。拍得后继续做抵押贷款，归还股东出资。经股东口头协议商量决定，同意该方案。在拍得该房产后，本人多次催促唐治国去法院办理房产证等相关事宜，唐治国以没有钱交税为由多次推脱，后经王伟伟介绍，唐治国向李胜峰借款85万用于办理房产证交税。事后了解到，唐治国借得这笔款项后并没有用于交税，而是自己私用了。”二审中，兆业公司陈述：“（唐治国）联系不上。因为现在家里财产被拍卖了，在金坛很多被执行案件都没有被执行。唐治国和吴春花早就离婚了，现在关系非常僵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赵俊的主张和其对双方纠纷形成原因、过程的陈述以及兆业公司的抗辩等将本案定为不当得利纠纷并无不当。关于本案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本院认为，结合赵俊汇款的时间、方式、金额和兆业公司竞买贝斯特厂房产等的时间、付款方式、金额等，可以确认赵俊汇款给常丽娟的目的是购买贝斯特厂的房产等，且前述款项实际被用于支付兆业公司竞买贝斯特厂房产等的价款。兆业公司辩称案涉款项系唐治国使用合伙企业资金归还兆业公司的欠款，本院认为，本案中兆业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款项系唐治国用于向其归还欠款，且常丽娟兼任贝斯特厂和兆业公司的财务人员，兆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平还称“（还款）打给常丽娟是我要求的”，但常丽娟也未明确相关款项系唐治国向兆业公司的还款，故兆业公司的相关抗辩不能成立。生效判决认定了购买房产及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行为所产生的相应的权利、义务及法律后果均由兆业公司自行承担，与他人无关，故兆业公司取得了房地产的相关权益，其应将当时用于支付房地产对价的案涉60万元返还给赵俊。关于兆业公司提出的一审未追加唐治国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唐治国并非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根据本案具体情况未通知唐治国参加诉讼，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兆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兆业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旭阳审判员  刘岳庆审判员  是飞烨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玉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