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5民终20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祥辉。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艳芳。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大伟，湖南真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立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秀松。原审被告：刘克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伟，系刘克强侄子。上诉人刘祥辉、刘艳芳因与被上诉人付立丰、付秀松及原审被告刘克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武冈市人民法院（2021）湘0581民初1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祥辉、刘艳芳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武冈市人民法院（2021）湘0581民初1175号民事判决，改判由付立丰、付秀松连带赔偿刘祥辉、刘艳芳的经济损失545226.91元；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付立丰、付秀松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划分付立丰、付秀松的责任明显不当，应予以纠正。涉案房屋是付立丰、付秀松共同出资修建，只是以付秀松的名义办理申报建房手续，付立丰是实际的出资人和建房者；二、刘克强、刘某某与付秀松之间不是承揽关系，也不是劳务承包关系，而是劳务雇佣关系；三、刘某某摔伤致死的主要原因是付立丰、付秀松没有采取相应的房屋建筑安全防护措施，事发当天，刘某某是戴了安全帽的，一审判决刘某某自负比例过高。付立丰辩称，付立丰是国家公务员，没有资格在农村修建房屋，其在武冈城里有住房，房屋是其父付秀松修建的。付秀松辩称，1、涉案房屋是付秀松拆旧房修建的，建房审批表上只有付秀松一个人的名字，建房资金是付秀松多年的积蓄，建房的泥工、木工都是付秀松本人出面洽谈；2、付秀松将涉案房屋的木工承包给了刘克强，木工工人的选用、工作安排等均由刘克强负责，工资预付款也是直接支付给刘克强，由刘克强再分配给工人。故刘某某因受伤死亡所产生的损失应由刘克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付秀松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刘克强述称，同意刘祥辉、刘艳芳的上诉请求，刘克强没有承包涉案房屋的木工，只是与付秀松口头进行了协商。刘某某出事后，付秀松付款给刘克强，因刘克强不识字才出具了领条。刘祥辉、刘艳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付立丰、付秀松连带赔偿刘祥辉、刘艳芳的经济损失共计613193.91元（丧葬费38781.5元、死亡赔偿金331700元、医疗费183182.41元、误工费22830元、护理费30000元、营养费4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车旅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0元，合计670193.91元，减去已付57000元，付立丰、付秀松应连带赔偿责任613193.91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及保全费、保险费由付立丰、付秀松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12日，付秀松向武冈市某某镇人民政府申请在原宅基地拆旧翻新修建新房。2020年下半年，付秀松与刘祥辉、刘艳芳之父刘某某及刘克强口头约定由刘某某、刘克强等人负责做木工倒模、拆模，报酬按每平方米44元计算，付秀松按照出勤天数另支付每人17元的伙食费。案外人付某某承包了修建房屋的主体工程及泥水匠，不包含木工装模工程。刘克强未从刘某某及其他三位做工人员中赚取包工费，刘克强是一起做工的人员，按出工时间获取报酬，装模的材料由付秀松提供，刘某某、刘克强等人只携带锤子和锯。完成第一层模板倒模时，付秀松转给付某某8000元，付某某代转给了刘克强。刘某某与刘克强等人一起做工数天后，2020年11月16日上午9时许，刘某某在二楼拆除模板时从二楼摔到一楼地面上受伤。房屋修建时，付秀松没有搭建外架保护措施。刘某某受伤后被送到武冈市人民医院治疗，住院42天，用去治疗费157395.75元。因病情严重，2020年11月27日刘某某转入湖南省人民医院治疗，入院诊断：1、颅内损伤伴有延长的昏迷：MCS-?VS?；2、肋骨骨折；3、脊柱骨折；4、肺部感染；5、气管造口状态；6、手术后颅骨缺失。因伤情严重2020年12月9日刘某某出院转至家中休养，此次治疗用去治疗费25786.66元，住院12天。2021年3月16日刘某某因医治无效死亡。另查明，付秀松垫付了医药费20000元，经武冈市某某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付秀松垫付了丧葬费37000元。根据以上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确认刘某某受伤死亡造成的损失如下：1、在武冈市人民医院用去治疗费、检查费等费用157395.75元，在湖南省人民医院用去治疗费25786.66元，合计183182.4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60元／天的标准和实际住院天数计算为3240元（60元×54天）；3、营养费按30元／天的标准自刘某某受伤到死亡计算150天为4500元（30元×150天）；4、误工费为15454元（2020年度城镇私营单位在岗农、林、牧、渔业37604元÷365天×150天）；5、护理费为17294元（2020年度城镇私营单位在岗居民服务业42081元÷365天×150天）；6、死亡赔偿金248775元（16585元×15年）；7、交通费结合刘某某从武冈市人民医院出院转入湖南省人民医院治疗酌情考虑40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考虑30000元；9、丧葬费38781.5元（2019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77563元÷2），以上损失共计545226.91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关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付秀松系原有宅基地的户主，虽然刘祥辉、刘艳芳提供了付立丰系实际建房人的证人证言，但付秀松提交了武冈市某某镇农村村民住宅建设用地审批表、建房报告，两份证据可以证实房屋拆旧翻新的申请人系付秀松个人，付立丰不是涉案房屋所有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刘某某与刘克强等人按照付秀松的要求完成建模、拆模工作，付秀松按约定的每平方米44元支付报酬，故刘某某与付秀松之间成立承揽合同关系。刘祥辉、刘艳芳在庭审中陈述不要求刘克强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对刘克强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不在本案中处理。付秀松作为定作人在修建房屋时应当搭建安全外架，应为施工人员提供安全的施工环境与条件，且应当提醒施工人员戴好安全帽，因未作出预判且未尽到安全教育与提醒义务，具有一定过错，应对刘祥辉、刘艳芳因刘某某受伤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赔偿比例酌情认定为30%。刘某某长期从事农村建房装模工作,具有丰富的施工经验，在施工的过程中应佩戴安全帽及小心谨慎，其在拆模过程中从二楼阳台摔下，对自身的安全未尽到注意义务,导致自身摔伤存在一定的过错。刘祥辉、刘艳芳的部分诉讼请求过高，死亡赔偿金部分刘某某已年满65周岁，应按15年计算赔偿数额；误工费因刘某某从事的装模工作并非固定收入，刘某某系农村居民，宜按农、林、牧、渔业计算误工费；刘祥辉、刘艳芳未提供交通费票据，根据刘某某就医及受伤严重的情况酌情认定交通费损失为4000元；刘祥辉、刘艳芳诉请的丧葬费按2019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的标准计算，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刘祥辉、刘艳芳的各项损失以一审法院在审理查明事实部分中认定的为准，合计545226.91元。付秀松应赔偿刘祥辉、刘艳芳163568元（545226.91元×30%），扣减付秀松已支付的57000元，剩余赔偿款为10656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付秀松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刘祥辉、刘艳芳因刘某某受伤死亡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等损失共计106568元（不包含已支付的57000元）；二、驳回刘祥辉、刘艳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570元，减半收取1785元，由刘祥辉、刘艳芳负担1475元，付秀松负担31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涉案房屋系付秀松个人所有还是付立丰、付秀松两人共同所有；2、刘克强、刘某某与付秀松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还是劳务雇佣关系；3、本案责任应如何承担。涉案房屋系拆旧房建新房，付秀松系该房屋老宅基地的户主，付秀松提交的农村村民住宅建设用地审批表及建房报告上用地申请人和户主均为付秀松。付立丰作为付秀松之子，为了方便向泥工承包人支付工钱，通过微信代付秀松支付工钱也是人之常情，但不能改变房屋的所有人是付秀松的事实。刘祥辉、刘艳芳关于涉案房屋是付立丰、付秀松两人共同所有，付立丰、付秀松应连带赔偿刘祥辉、刘艳芳经济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的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劳务合同中，提供劳务者必须听从接受劳务一方的安排，接受指挥和监督，有固定的劳动时间，接受劳务一方与提供劳务者之间具有从属关系。本案中，装模的工人是刘克强召集并由其支付工资，付秀松与刘克强、刘某某等人之间不存在控制、支配、从属关系，刘克强、刘某某等人在完成工作成果中具有独立性，不受付秀松的安排、指挥、限定工作时间，劳动工具也是刘克强、刘某某等人自己提供。装模的报酬是由付秀松按44元／平方米根据施工进度支付给刘克强，刘克强、刘某某等人主要以交付工作成果为目的。故本案符合承揽合同特点，刘克强、刘某某与付秀松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刘祥辉、刘艳芳提出刘克强、刘某某与付秀松属劳务雇佣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付秀松作为定作人未给刘某某等人提供安全的施工环境，且未提示刘某某注意采取必要安全防护措施，存在一定过错，一审判决其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祥辉、刘艳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26元，由上诉人刘祥辉、刘艳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淑婷审 判 员 罗 松审 判 员 肖碧兰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周 围书 记 员 廖海雄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