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194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潘锦超，男，1958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俊霞，山东凌云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陈雄，男，1989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怡安苑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丛蓬勃，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松翰，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威海大成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高区新浪屿花园-1号-9。法定代表人陈雄，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丛蓬勃，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松翰，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初村镇长夼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初村镇长夼村。法定代表人潘永浩，主任。潘锦超因与陈雄、威海大成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成公司）土地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鲁1091民初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潘锦超上诉请求：1.改判支持潘锦超关于10万元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判令陈雄、大成公司支付自2015年4月1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按照年利率12%支付10万元土地使用权转让费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陈雄、大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潘锦超将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大成公司及陈雄，双方对转让费等事宜协商一致，由陈雄和大成公司向潘锦超出具了借条，虽名为借条但实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价款的一部分，陈雄向潘锦超提出就欠付的10万元转让款按照年利率12%支付利息，否则潘锦超不可能同意陈雄和大成农业公司就10万元转让费打借条。借条出具后，陈雄、大成公司未按约定支付款项。一审法院既未对庭审中作虚假陈述的陈雄进行处罚，也未支持潘锦超的诉讼请求，反而将陈雄、大成公司应按约定支付的违约利息抹减，仅仅支持了贷款利息，违背了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利息。按照法律规定，只有在利息约定过高且对方申请法院予以调整的情况下法院才能对利息进行调整，本案双方当事人约定年利率12%的违约损失或违约金并不高，按照陈雄和大成公司的说法，其在别处借钱的成本远高于该利率，这也是对方多年赖账不还的原因，且陈雄和大成公司自始至终从未要求法院调整利息，因此法院无权进行调整。上诉人陈雄、大成公司上诉请求：改判驳回潘锦超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陈雄出具的借条系民间借贷合意，一审法院将其认定为涉案土地租金，认定事实错误。潘锦超自恃系本村村民，在陈雄、大成公司经营过程中时常捣乱，陈雄、大成公司在2016年给潘锦超5000元，希望被其见好就收，不要再捣乱，该支付行为并非自愿履行合同的行为。2.一审第三人已解除与潘锦超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就同一租赁标的另行与大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潘锦超无权再向陈雄、大成公司主张权利。3.因一审第三人解除与潘锦超之间的《土地房屋大院租赁合同》，对于陈雄、大成公司而言，潘锦超构成根本性违约，其应退还相关租金，而一审法院却判决陈雄、潘锦超另行支付租金给潘锦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第三人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初村镇长夼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长夼村村委会）未发表意见。潘锦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陈雄、大成公司共同支付潘锦超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款10.5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3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每年1.2万元计算，暂计算至2021年3月24日为71868元；以0.5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3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计算，暂计算至2021年3月24日为3593元），共计180461元。一审诉讼过程中，潘锦超变更部分诉讼请求：转让款中5000元的利息计算方式为以5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2月8日，长夼村村委会（甲方）与潘锦超（乙方）签订《土地房屋大院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村南山老果园约100-130亩（包括园内旧房屋）、村内的大院，除邻街东四间归大队所用，其余归乙方管理使用（其中前租赁没到期，暂时等到到期交乙方管理使用）。老果园的不动产归乙方所有，租赁期限为三十年。租赁金额：上述租赁经营内容按乙方头五年、每年向甲方缴纳人民币陆仟元，以后二十五年每年向甲方缴纳壹万元不变。付款方式：租赁金每五年预付一次，乙方必须于签订合同之日将第一个五年的租赁金一次性付给甲方，五年满则乙方必须于当年12月31日前将下一个五年的租赁金一次性付给甲方，依次进行直至合同期满。租赁期满，乙方享有优先延包权，租赁金额期限等事项双方另行协商，如果乙方不继续租赁，则园内院内的一切不动产归甲方所有。甲方在泊地给乙方调整的15-20亩地，其中第一年调整8-10亩，第二年调整到15-20亩。违约责任：租赁期内，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约，都按租赁总额的百分之三十讨论对方违约金，合同作废。2014年10月26日，潘锦超（出租方、甲方）与大成公司（承租方、乙方）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约定，甲方自愿将位于山东省威海市高区的约130亩承包地的承包经营权出租给乙方，出租土地为农业用途，主营项目是生产经营。地界范围同潘锦超与长夼村村委会签订的合同。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限剩余年限。出租期限为16年，自2015年2月8日起至2031年2月8日止。出租价格：20000元整（贰万元整）每年。租金支付方式分为两次支付，2015年2月8日到2025年2月8日的十年租金于合同生效之后当日交付。2025年2月8日到2031年2月8日的六年租金于2025年2月8日之前交付。另外在合同生效之日另付6万用于对甲方此后承包经营收益的补偿。出租方处由潘锦超签字，承租方处由陈雄签字并加盖大成公司公章。2015年3月30日，陈雄向潘锦超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潘锦超现金壹拾万正，三年还本，每年付给潘锦超利息壹万贰仟元正。过期不还潘锦超有权处理威海大成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及陈雄的财产。陈雄2015年3月30日”。潘锦超用以证明陈雄、大成公司为获得潘锦超剩余16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而将应支付给潘锦超款项中的10万元转为对潘锦超的借款，向潘锦超出具借条并确认3年还本、每年支付利息12000元，过期不还潘锦超有权处理陈雄、大成公司的财产；同时潘锦超提交收据证明潘锦超交纳土地承包款至2015年2月9日；又提交山东法院电子诉讼服务网打印信息，证明潘锦超就本案于2021年3月26日向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立案起诉，法院审查通过（未生成正式案号），潘锦超就本案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潘锦超与大成公司签订合同后，大成公司又与长夼村村委会签订了无落款时间的《土地山岚承包合同及房屋租赁合同》，约定老果园荒地及周边山岚和村内大院承包期限为30年（2015年3月26日至2045年3月26日），租金每年3万元，承包范围同上述两合同。潘锦超称与陈雄、大成公司签订合同时，每年租金2万元，其中1万系应交给长夼村村委会的租金，另1万元系交给潘锦超的好处费，因潘锦超与长夼村村委会签订的合同还有16年经营期，陈雄商量长夼村村委会在潘锦超合同基础上再续14年，潘锦超也同意陈雄和长夼村村委会签订合同，但潘锦超赚的是每年1万元的好处费，再加上6万元的农作物补偿费，共计22万元，签订合同时陈雄支付6万元，出具10万元借条时陈雄允诺再给6万，但取款只取了5万，尚欠的1万元未再出具借据，后潘锦超又索要出5000元，总计已付11.5万元，尚欠10.5万元。陈雄、大成公司认为，其与潘锦超签订出租合同后，长夼村村委会反对潘锦超转租，该合同未经长夼村村委会许可和确认，陈雄、大成公司认为不发生效力，由长夼村村委会直接向陈雄、潘锦超出租标的物；陈雄、潘锦超作为承租人，只应支付一份租金，不应重复交纳。陈雄、大成公司与潘锦超签订出租合同时，向潘锦超支付承包经营收益补偿6万元，因当时资金不足，陈雄想把给潘锦超的11.5万元再借回10万，潘锦超要求出具借条；5000元是2016年陈雄、大成公司在潘锦超的烦扰下支付的，希望潘锦超不再扰乱其经营。长夼村村委会对2001年2月8日《土地房屋大院租赁合同》的真实性和潘锦超缴费收据没有异议，对潘锦超与陈雄、大成公司之间的证据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潘锦超与长夼村村委会签订的租赁合同及大成公司与长夼村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成立并有效。潘锦超与陈雄、大成公司签订合同后，潘锦超亦同意陈雄、大成公司与长夼村村委会另行签订为期30年的承包合同，大成公司与长夼村村委会签订的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间自2015年3月26日起30年，即签订合同期限应为2015年3月26日之前，而陈雄为潘锦超出具借条的时间为2015年3月30日，且在2016年又支付给潘锦超5000元，这说明陈雄在与长夼村村委会签订了合同后亦同意继续支付给潘锦超相应的补偿款。故一审法院认定，在双方间不存在真实借贷关系的情形下，陈雄出具借条的行为应视为其愿意给付潘锦超10万元款项，潘锦超陈述符合常理，亦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内容，陈雄、大成公司的辩解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陈雄、大成公司尚应支付潘锦超10.5万元。潘锦超主张按借条支付利息，因双方间不存在实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利息标准应予以调整。综上，一审法院对潘锦超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陈雄、大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潘锦超转让款10.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陈雄、大成公司履行义务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5000元为基数，自2021年4月1日起至陈雄、大成公司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同意一审法院对一审证据的认证意见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潘锦超与陈雄、大成公司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成立且有效。潘锦超基于合同约定，要求陈雄、大成公司支付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费，陈雄、大成公司应履行支付转让费的义务。陈雄、大成公司与长夼村村委会就涉案土地另行签订了《土地山岚承包合同及房屋租赁合同》，陈雄仍向潘锦超出具10万元借条，而潘锦超、陈雄、大成公司均认可潘锦超并未向陈雄、大成公司支付该10万元款项，故潘锦超与陈雄、大成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陈雄出具该借条的行为视为愿意继续履行其与潘锦超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且之后陈雄支付潘锦超5000元，以上行为表明陈雄、大成公司愿意继续向潘锦超支付相应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费，故陈雄、大成公司应支付欠付的10.5万元及利息。关于利息的计算，虽陈雄出具的借条中约定了每年1.2万元的利息，但因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故潘锦超要求陈雄、大成公司按照借条约定每年支付1.2万元利息，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陈雄、大成公司主张该10万元借条系借贷关系，缺乏事实根据，本院均不予支持。陈雄、大成公司以其与长夼村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为由，主张其与潘锦超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当然无效，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潘锦超、陈雄及大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当，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00元，由上诉人潘锦超负担2300元，由陈雄、威海大成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毕海燕审 判 员 宫晓燕审 判 员 葛俊生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宫凡舒书 记 员 陈智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