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75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臻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法定代表人：刘兰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新狄，山东海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国辉，山东海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悦，女，199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济南市槐荫区河头王村207号，现住济南市市中区陡沟街道经十西路丰齐村丰齐·布诺花园9号楼4单元501室。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立红，山东储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霄，山东储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泰安市良程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法定代表人：贾学良，总经理。上诉人烟台臻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臻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悦、原审第三人泰安市良程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程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4民初4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臻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并支持臻唐公司的一审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悦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臻唐公司与孙悦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在(2021)鲁0104民初4238号案件的庭审中，孙悦并未举证出示员工进场及退场表，槐荫区人民法院仅根据其他案件的证据及其他案件被告的陈述而认定孙悦也具有该份证据，从而认定臻唐公司与孙悦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系错误的。在(2021)鲁0104民初4238号案件的庭审中，在臻唐公司表示对孙悦出示的“收款收据”不知情的情况下，孙悦自认了“收款收据”由其本人自费承担，但一审法院仍认定臻唐公司为交款单位系错误的，而据此又认为臻唐公司与孙悦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系错误的。在(2021)鲁0104民初4238号判决书中，一审法院认定了良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贾学良出具的工资欠条系真实的，但仍判决对欠条一事不知情的臻唐公司支付孙悦工资系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臻唐公司认为，在没有劳动合同的基础上，认定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除审查劳动者及用人单位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外，还应该依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臻唐公司与良程公司均为独立法人，良程公司独立经营华联超市世购店内的烘焙专柜，贾学良系良程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悦由贾学良招聘，其受贾学良管理，贾学良通过微信向孙悦支付工资，其双方之间形成的系事实劳动关系，该公司与员工产生的争议与臻唐公司无关。臻唐公司与孙悦之间不可能存在劳动关系，在孙悦申请劳动仲裁前，臻唐公司从未听过孙悦姓名，更未见过孙悦，其不是臻唐公司招聘入职，不受臻唐公司管理，臻唐公司也不向其支付劳动报酬，所以臻唐公司不应承担支付其工资的责任。若根据一审判决，臻唐公司与孙悦之间被迫建立了并不存在的劳动关系，臻唐公司从配合良程公司经营的善意地位变为了承担用人单位义务的责任地位，臻唐公司因未给无任何交集的孙悦建立相关员工名册、签订合同及开立社会保险账户等，根据一审判决势必对臻唐公司造成不应当支出且不可挽回的巨大损失。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臻唐公司的上诉请求。孙悦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臻唐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良程公司未陈述意见。臻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臻唐公司、孙悦之间无劳动关系；2.判决臻唐公司无须向孙悦支付2020年10月1日至2020年12月25日工资58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臻唐公司成立日期2016年6月20日，经营范围预包装食品兼散装食品等；良程公司成立于2019年1月31日，经营范围食品加工销售等。二、本案之前，孙悦作为申请人，以臻唐公司为被申请人，以济南华联经七超市有限责任公司经十西路店（以下简称华联经十西路店）为第三人向槐荫区仲裁委申请仲裁。孙悦称：其于2020年8月17日开始到华联世购超市印象烘焙店里工作生产蛋糕、面包。自2020年10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25日以各种理由拖欠不支付工资。为此，其提出如下仲裁请求：1.裁决臻唐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5850元；2.良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臻唐公司在仲裁中辩称：要求贾学良本人证明所欠工资与其公司无关，均由贾学良本人承担。华联经十西路店述称：申请人为臻唐公司派驻促销员，其工资、奖金等均由派驻厂家发放，与其无关，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槐荫区仲裁审理查明：孙悦提交的证据显示鄄城鲁康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康公司）与华联经十西路店签订合同。2019年10月12日因公司业务发展需要，公司名称变更为臻唐公司。华联经十西路店称孙悦为臻唐公司派驻促销员，臻唐公司称其在华联经十西路店从事面包蛋糕的生产销售工作。孙悦及华联经十西路店提交的盖有臻唐公司公章的促销员进场申请表显示孙悦为臻唐公司员工，孙悦于2020年8月17日入职臻唐公司；臻唐公司未与孙悦签订劳动合同。因臻唐公司拖欠工资，孙悦于2020年12月25日离职。孙悦提交的微信转账截图显示工资由贾学良发放，贾学良为孙悦出具工资欠条。槐荫区仲裁委认为：孙悦为臻唐公司员工，因臻唐公司拖欠孙悦2020年10月1日至12月25日工资孙悦离职，臻唐公司应向孙悦支付欠发工资。孙悦要求华联经十西路店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槐荫区仲裁委于2021年3月19日作出济槐劳人仲案字〔2021〕第7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臻唐公司向孙悦支付2020年10月1日至12月25日工资5850元。臻唐公司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三、臻唐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其与孙悦无劳动关系，不应承担孙悦的工资。其提交：（一）《店面承包协议》两份。1.签订日期为2019年4月10日，甲方为鲁康公司，乙方为良程公司。约定甲方同意将济南华联超市烘焙现场加工经营权屋内设施交由乙方承包经营使用。承包范围为济南华联超市世购店、经八路店、王舍人店。在承包期间均由乙方使用，乙方承包后，由乙方负责经营管理，甲方不得影响乙方。承包期限为2019年4月26日起至2020年4月25日止。协议中约定承包形式为甲方提供现有设备及经营场所，乙方在经营许可范围内自主经营，上交承包费后，亏盈自负；甲乙双方同意，乙方保证按时向甲方上交承包费，承包费至合同签定之日起，每月按照销售流水的8%上交，交款方式为月交，乙方于每月5号前向甲方缴纳承包费。协议中还在“第四条双方承诺”处约定“5.乙方自主招聘人员、管理人员，自负员工工资，乙方承诺合法用工，不拖欠员工工资、损害员工利益、引发用工争议，乙方与用工人员之间纠纷与甲方无关”。该协议另对双方权益及义务、协议变更解除或终止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协议尾部甲方处加盖鲁康公司印章，乙方处加盖良程公司印章并由贾学良签名、摁指纹。2.签订日期为2020年3月16日，甲方为臻唐公司，乙方为良程公司。承包期限为2020年4月26日－2021年4月25日止。协议尾部甲方处加盖臻唐公司印章，乙方处加盖良程公司印章并由贾学良签名、摁指纹。（二）《声明》三份。1.日期为2019年4月10日，载明声明人为“贾学良”，并加盖良程公司印章，内容为：本人贾学良（签名并摁指纹）以良程公司（加盖良程公司的印章）承包鲁康公司在济南华联超市世购店，王舍人店，经八路店烘焙专柜，承包期限为2019年4月26日至2020年4月25日，工作人员均由我招聘并发放工资，鲁康公司不进行员工管理及工资发放。在承包期间，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人员工资、原料货款、经营扣费、罚款费用等各项费用）均由我承担，与鲁康公司无关。2.日期为2020年4月26日，声明人处加盖良程公司印章，内容为：我公司承包臻唐公司在济南华联超市经营的世购店、王舍人店、经八路店专柜，承包期限为2020年4月26日至2021年4月25日止，工作人员均由本公司招聘，并发放工资。在承包期间，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人员工资、原料货款、经营扣费、罚款费用等各项费用）均为本公司负责承担，与臻唐公司无关。如果臻唐公司因上述原因承担责任，臻唐公司可向本公司进行追偿，本公司将全额赔付臻唐公司所遭受的损失。该声明加盖良程公司的公章。3.日期为2020年12月22日，声明人处由贾学良签名并摁指纹，内容为：本人贾学良（签名并摁指纹）在济南华联超市经营的世购店，王舍人店，经八路店是与臻唐公司合作承包制，在经营期间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人员工资、原料货款、经营扣费、罚款费用等）均由本人贾学良承担，与臻唐公司无关，经营期限为2020年4月26日至2021年4月25日。本人认可本声明与良程公司和臻唐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三）1.市中区法院（2021）鲁0103民初1242号《民事判决书》及《民事裁定书》复印件，载明原告为房兆申，被告为臻唐公司。房兆申要求臻唐公司支付2020年4月至12月工资21000元。臻唐公司辩称与房兆申未形成劳动关系。房兆申非其招聘入职，不受其管理，其不向房兆申支付劳动报酬。市中区法院审理认定事实为案外人贾学良于2020年12月25日出具欠条，内容为“今欠房兆申工资（21000元整）贰万壹仟圆整（4月－12月部分工资未结）”。房兆申当庭陈述“贾学良让我去的，未和我签订合同，工资也是贾学良发给我的。”市中区法院认为该案中，房兆申主张与臻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向其主张工资21000元。房兆申为此提供贾学良出具欠条一份及促销员进场申请表等证据。臻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交店面承包协议及贾学良出具声明一份。结合房兆申当庭陈述“贾学良让我去的，未和我签订合同，工资也是贾学良发给我的。”故，房兆申主张与臻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臻唐公司支付其2020年4月至12月工资210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该院于2021年3月24日作出判决，驳回房兆申的诉讼请求。2.市中区法院（2021）鲁0103民初2467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载明原告为路胜存，被告为贾学良及臻唐公司。路胜存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贾学良及臻唐公司支付其劳务报酬21400元及利息（以214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2月2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为：2019年11月，其接受贾学良雇佣，并在贾学良安排下开始在华联超市经八路店熟食烘焙部从事促销员工作，售卖臻唐公司“印象经典”品牌的烘焙产品。工作期间的劳动报酬约定为2800元/月加业务提成，由贾学良通过微信转账方式支付。2020年12月，贾学良单方面与其解除雇佣关系，并向其出具了欠条，载明欠付其5月至12月的工资共计21400元。其工作的销货柜台初始租赁者为鄄城鲁康食品有限公司，其后由臻唐公司接手承租，实际经营管理者均为贾学良。其认为臻唐公司系该销货柜台的租赁人，贾学良为该柜台的实际经营者及管理人员，贾学良及臻唐公司应对支付其劳务报酬承担连带责任。贾学良在该案中辩称，其欠路胜存的工资在店面关闭后打了欠条，全部承担没有问题。但路胜存说其无理由拖欠工资其不认可，其只是没有资金支付，对诉讼请求没有异议。臻唐公司辩称，第一，其公司与路胜存不存在任何劳务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关系。据其了解路胜存所称的工作地点系由案外人良程公司独立承包，独立招聘人员，独立管理并自负盈亏。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贾学良。其公司与路胜存之间没有任何聘用的事实，也没有发放过任何报酬或者工资。路胜存也没有向其公司提供过任何劳务或者劳动。其公司认为路胜存起诉其主体错误。第二路胜存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也没有法律依据，连带责任是一种法定的责任形式。要求驳回路胜存对其公司的诉讼请求。市中区法院审理认定事实为：2019年11月，路胜存经同超市员工介绍，接受贾学良雇佣，在贾学良承包的华联超市经八路熟食烘焙部从事促销员工作，双方约定劳务报酬为每月2800元加销售提成，劳务报酬均由贾学良支付。华联超市经八路店熟食烘焙部柜台原由鲁康公司租赁经营，后于2019年10月12日经华联超市同意改由臻唐公司租赁经营，贾学良从臻唐公司处承包华联超市经八路熟食烘焙部柜台进行经营。2020年12月29日，贾学良向路胜存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路胜存工资（5、6、7、8、9、10、11月七个月，12月20天）共计21400元。该院认为，路胜存系经同事介绍接受贾学良雇佣，为贾学良承包的熟食烘焙部柜台提供促销劳务，其劳务报酬由贾学良支付，故能够认定贾学良与路胜存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涉案柜台仅为贾学良从臻唐公司处承包，但臻唐公司与路胜存之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路胜存主张臻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贾学良出具的劳务费用欠条合法有效，贾学良亦认可路胜存的诉讼请求。该院于2021年5月7日作出判决：一、贾学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路胜存劳务报酬21400元及逾期利息损失（以214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2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路胜存的其他诉讼请求。3.历城区仲裁委作出的济历城劳人仲案字〔2020〕第1428号《仲裁裁决书》复印件，显示申请人为董圣旺，被申请人为鲁康公司及良程公司。董圣旺诉称于2019年10月份入职，因拖欠工资辞职。仲裁请求为要求鲁康公司及良程公司发放拖欠工资2020年8月份1000元、9月份、10月份、11月份10天，共计12666元。鲁康公司辩称，其与董圣旺不存在劳动关系，董圣旺不是其公司招聘入职，不受其公司管理，其公司也不向董圣旺支付劳动报酬，其公司不应承担责任。良程公司辩称，董圣旺因工作过失，导致华联扣押其3万元罚款，所以董圣旺的工资直接扣除。历城区仲裁委查明，申请人于2019年10月3日到良程公司工作，鲁康公司与良程公司签订了店面承包协议，期限为2019年4月26日至2020年4月25日。董圣旺的工资由良程公司发放，良程公司未支付董圣旺工资12666元。良程公司称未支付董圣旺工资的原因系其工作失误造成损失，但良程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该委认为，工资是劳动者付出劳动应当的劳动报酬，用人单位应按照足额支付其劳动报酬。董圣旺要求良程公司支付拖欠工资的请求，该委予以支持。董圣旺要求鲁康公司支付拖欠工资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委予以驳回。历城区仲裁委于2021年3月10日作出裁决：一、良程公司支付董圣旺2020年8月份、9月份、10月份、11月份工资12666元；二、驳回董圣旺要求鲁康公司支付拖欠工资的请求。该裁决为终局裁决。孙悦对臻唐公司提交的以上证据质证意见为：1.《店面承包协议》及《声明》真实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其认为系臻唐公司与良程公司、贾学良之间的内部协议。其主张臻唐公司为了规避支付员工工资的义务，刻意与本公司内部人员签订协议，因此真实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其并说明对该协议其不知情，不了解具体内容，只是在仲裁阶段让其看了一下。2.判决书、仲裁裁决不予认可。其不认识案件的原告或仲裁的申请人。臻唐公司提交的判决书、裁决书为复印件，真实性和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即使庭后臻唐公司提供判决书原件，但我国并不实行判例法。同时1242号案件的原告房兆申与臻唐公司的劳动争议与本案中的事实并不完全一致。因为在臻唐公司提交的判决书中，房兆申明确说明了其受贾学良的雇佣，而本案中孙悦是受臻唐公司的雇佣。同时华联公司也证明了孙悦是受臻唐公司的招聘在华联超市做促销员，是臻唐公司的职工。因此臻唐公司提供的判决书、裁决书无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四、孙悦主张其与臻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臻唐公司应向其支付劳动报酬。其提交：（一）《济南华联超市有限公司合同》。载明供应商编号700566，甲方为济南华联超市有限公司，乙方为鲁康公司，合同签订日期2019年10月12日，有效期为2019年8月26日至2020年8月25日。约定甲方同意将位于济南华联109、112、120超市内相应位置由乙方经营使用，合同对场地费用标准、经营要求等进行了约定。该合同附件一为《商品质量协议》。2019年10月12日，鲁康公司向济南华联超市有限公司具函，说明公司名称变更为臻唐公司，原公司在济南华联超市的所有债权债务全部由现公司负责。该函下部具体变更信息如下处原公司信息加盖鲁康公司印章，现公司信息处加盖臻唐公司印章。（二）《促销员进场申请表》照片打印件，显示供应商资料处加盖臻唐公司的印章，代码为700566，员工编号C081575；促销员个人资料处显示员工为孙悦，促销期限起止日期2020年8月10日——（无截止日期）；应缴费用在该表的“长期促销”一栏中写明促销管理费无，服务质量保证金300元、培训费50元、工橱费20元，工牌费5元，总计375元。（三）《收款收据》三份，均加盖“济南华联经七超市有限责任公司经十西路店财务专用章（2）”。两份《收款收据》（编号分别为NO0103487和0103488）出具日期为2020年8月10日，写明交款单位臻唐公司，700566；交款事由一为质保金、工橱费，另一为培训费、工牌费，金额分别为320元和55元。另一份《收款收据》出具日期为2020年8月21日，交款单位（个人）为孙悦，交款事由为工橱，金额20元。（四）《考勤表》照片打印件，载明考勤人员包括其及王会等人。（五）工牌，贴有其本人照片，名称为“厂方临时促销员世购店”，信息为“孙悦C081575生鲜部”。（六）《促销员离职申请表》，载明姓名为孙悦，部门“生鲜部”，入职时间8月17日，供应商代码和名称“700566”，工号“C081575”。离职原因“身体不适”。该表中供应商盖章处加盖臻唐公司印章。（七）《欠条》，显示由贾学良于2020年12月30日出具，写明“今欠孙悦工资（5850元）1月15日－20日”。（八）《工作联系单》照片打印件，载明“采购部、营运部、世购店生鲜部”，日期显示不全，事由为：112店生鲜臻唐公司拖欠员工工资，部门已多次沟通进行上报。8名员工于2021年1月6日再次找生鲜经理，部门与（于）第一时间（字迹不全）店协商，经销商贾学良态度强硬，承认工资数额，但没有偿还能力。部门（字迹不全）购查明账目，提议员工上找槐荫区仲裁。仲裁要求提供华联与臻唐（字迹不全）。请相互领导指示。以下为拖欠员工工资。该联系单下附《烟台臻唐商贸有限公司拖欠工资明细》，包括孙悦与张英等人，其中孙悦工作时间段2020年10月－12月，欠工资数额字迹不全。（九）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对方为“贾老板（烘焙）”。时间为2020年12月23日－30日期间，显示孙悦要求“贾老板（烘焙）”核算、支付工资。臻唐公司对孙悦提交证据质证意见为：1.《济南华联超市有限公司合同》无异议。2.《收款收据》《促销员离职申请表》、工牌的真实性认可。关于《收款收据》，其从未有过该项支出，该收据交款单位一栏为手写，未加盖其印章，不能证明其与孙悦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促销员离职申请表》，其已于2019年4月将柜台转租给良程公司，基于华联超市仅承认其的经营，其为了配合良程公司员工离场，所以加盖公章。但良程公司员工进场与离场不受其管理，不能证明其与孙悦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工牌中未有其任何公章或标识，不能证明与其存在劳动关系。3.《促销员进场申请表》照片打印件，公章模糊不清，系影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关于真实的员工进场表，因其于2019年4月已经将柜台转交给良程公司，华联超市仅承认其的经营地位，良程公司招聘员工入场，其为配合良程公司员工进场工作，故加盖公章。员工非其招聘不受其管理。4.《工作联系单》系电子版影印件，其中无任何人员签字盖章，不能证明其来源，该份证据由孙悦单方制作提供，其从未参与，对该工作联系单不知情亦不认可，不能证明其与孙悦之间存在劳动关系。5.《考勤表》系影印件，真实性不认可。考勤表从未见过，非其出具，且不受其管理。考勤单位一栏为空，且无其任何公章或标识，对表中的内容不知情亦不认可。6.《欠条》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欠条由贾学良出具，贾学良系良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能证明由良程公司为孙悦发放工资或者报酬。不能证明由其为孙悦支付工资或报酬，不能证明其与孙悦之间存在劳动关系。7.微信聊天记录，孙悦未提供原始载体。如果聊天确实发生，其对此真实性认可，但双方之间的聊天内容因其未参与，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内容是真实的，聊天记录中关于拖欠工资的问题能够证明孙悦的工资由贾学良发放，与其无关。五、孙悦在本案诉讼中陈述其在工作过程中，贾学良并未向其告知工作单位是良程公司。六、臻唐公司对良程公司在本案庭审后提交的书面《说明》陈述无异议。孙悦对该《说明》的真实性、证明内容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其主张良程公司、贾学良与臻唐公司之间的内部协议不能对抗善意的第三人。其作为基层员工无从知晓良程公司、贾学良与臻唐公司之间是怎样的关系。其提交加盖臻唐公司印章的入职申请表、离职申请表均表明其是臻唐公司的员工，是与臻唐公司成立劳动关系。臻唐公司应向其支付工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臻唐公司与孙悦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由此涉及到臻唐公司是否应向孙悦支付工资（劳动报酬）。关于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尽管臻唐公司与孙悦在本案中存在诸多争议，但以下事实双方并无实质争议，一审法院可以确认：1.臻唐公司与济南华联超市有限公司签订合同，臻唐公司在华联超市内设立经营场所；2.孙悦在华联超市臻唐公司设立的经营场所提供劳动。3.臻唐公司设立在华联超市的经营场所由贾学良负责，贾学良就拖欠孙悦的工资出具欠条。本案中臻唐公司与孙悦就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存在争议，臻唐公司的主要理由是其已将设立在华联超市的经营场所承包给良程公司，由良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贾学良具体负责。其据此认为孙悦的工资应由良程公司发放。臻唐公司就其以上主张在本案中提供了相应证据，包括《店面承包协议》《声明》等。孙悦对臻唐公司的主张及提交的以上证据均提出了异议。就臻唐公司的该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店面承包协议》为鲁康公司或臻唐公司与良程公司签订，《声明》系良程公司或贾学良出具，以上《店面承包协议》及《声明》的当事人均为鲁康公司或臻唐公司与良程公司、贾学良，孙悦并非《店面承包协议》的当事人，臻唐公司在本案中也未举证证明其在孙悦提供劳动时向孙悦告知过《店面承包协议》或《声明》的内容。因此，仅依臻唐公司提供的《店面承包协议》及《声明》并不能否认其与孙悦之间存在的劳动关系。相反，孙悦主张其与臻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在本案诉讼中提供了相应证据，包括《促销员进场申请表》《收款收据》、工牌、《促销员离职申请表》等。《促销员进场申请表》显示加盖了臻唐公司的印章，孙悦提交的该申请表虽为照片打印件，但从该表内容来看，原件应存于济南华联。济南华联下属的华联经十西路店作为第三人参与了本案之前的劳动仲裁，其在仲裁中明确说明孙悦为臻唐公司的派驻促销员。另，槐荫区仲裁委作出的济槐劳人仲案字〔2021〕第74号《仲裁裁决书》显示华联经十西路店在该案仲裁中提交了《促销员进场申请表》，华联经十西路店的述称意见也与《促销员进场申请表》能够相互吻合。臻唐公司虽就该申请表质证时称该表系影印件，公章模糊不清，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其也说明真实的员工进场表，因其于2019年4月已经将柜台转交给良程公司，华联超市仅承认其的经营地位，良程公司招聘员工入场，其为配合良程公司员工进场工作，故加盖公章。此外，孙悦提交的2020年8月10日《收款收据》显示交款单位为臻唐公司，700566。孙悦提交的工牌显示出员工编号C081575，该编号与《促销员进场申请表》载明的员工编号C081575相一致。孙悦工作后离职，臻唐公司加盖印章出具了《促销员离职申请表》。该申请表中清楚、明确地载明孙悦的入职时间8月17日，供应商代码和名称均为臻唐公司的“700566”，工号“C081575”也与孙悦提交《促销员进场申请表》和工牌编号相互吻合。由以上，充分表明，孙悦开始工作、离职均由臻唐公司出具了相关手续。尽管孙悦在具体工作中，由贾学良具体进行管理，但在臻唐公司、良程公司或贾学良未明确向孙悦告知用人方为良程公司或贾学良个人的情形下，孙悦有理由相信其是向臻唐公司提供劳动，并主张与臻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也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基于本案审理查明事实和以上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对孙悦主张与臻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也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孙悦依贾学良出具的工资欠条向臻唐公司主张相应的劳动报酬5850元与以上一审法院确认的事实相符，臻唐公司要求不向孙悦支付无理。良程公司在本案庭审中未到庭，庭后虽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说明》，但其中内容仅系良程公司及贾学良的单方陈述，未得到孙悦的确认。且该《说明》中也明确“良程公司要用臻唐公司的名义才能招进人来干活，所以在我招聘工人入职或者他们辞职的时候都需要臻唐公司的盖章才可以”。由以上内容表明，良程公司或贾学良在招聘包括孙悦在内的工人入职时使用的是臻唐公司的名义。在此情形下，孙悦主张与臻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有理有据。臻唐公司在本案诉讼中还提交市中区法院作出的判决及历城区仲裁委作出的仲裁裁决，但其并未提交以上判决或仲裁裁决的原件。且即使以上判决或仲裁裁决属实，但以上案件与本案审理内容并不完全一致。一审法院依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臻唐公司以以上判决或仲裁裁决欲免除其向孙悦支付工资的义务缺乏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烟台臻唐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孙悦支付2020年10月1日至12月25日工资585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烟台臻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臻唐公司与孙悦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臻唐公司是否应向孙悦支付工资。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臻唐公司在华联超市内设立经营场所，孙悦在华联超市臻唐公司设立的经营场所提供劳动，该经营场所负责人贾学良就拖欠孙悦的工资出具欠条。孙悦为证实其与臻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在一审中提供了《促销员进场申请表》、《收款收据》、工牌、《促销员离职申请表》等。臻唐公司虽主张其已将设立在华联超市的经营场所承包给良程公司，由良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贾学良具体负责，但其并无证据证实孙悦提供劳动时明确知晓《店面承包协议》等相关的内容。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分析，认定孙悦与臻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符合《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的相关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据此，一审法院判决臻唐公司支付孙悦2020年10月1日至12月25日工资5850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臻唐公司二审中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推翻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其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烟台臻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韩 梅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郭凯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