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p x ; ' > 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74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某，女，1947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德存，山东德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强，山东德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某某，女，2001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山东齐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东，山东齐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某因与被上诉人袁某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3民初5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9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不存在的财产进行分割没有依据。首先，对于被继承人袁某甲于中国农业银行开户的尾号为6***的银行账户，以及于齐鲁银行开户的存单尾号为9***的银行账户内的涉案存款余额，该两笔存款在2020年10月份和11月份就已经不存在了，不存在的款项不应分割。其次，对于这两笔钱的去向。袁某甲在世的时候，所有存折都是袁某甲自己保管，不存在上诉人替袁某甲一直保管存款的事实。袁某甲病重住院后，需要花费大笔的医疗费用，所以向证人金某某借钱合情合理。相应的借款事实与还款事实也都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诉人完全是按照法律对该两笔款项进行了处分。上诉人为偿还被继承人的借款而支出的款项应当予以扣除。而以上款项中的67792.52元是上诉人的超期安置费，证据亦充实确凿。2.袁某甲齐鲁银行尾号2***账户中的143094.34元款项是上诉人的拆迁补偿款，不是袁某甲的遗产。对于该笔款项，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环环相扣，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况且，上诉人年事已高行动不便，至今仍在使用存折，不会使用银行卡，且上诉人与被继承人母子关系良好，由儿子进行保管合情合理合法，该笔款项在当初拆迁时，就已确定好用途，因为回迁时需要缴纳一大笔费用，所以一直未曾动用。3.被上诉人在初中毕业时即外出务工，其在其父患病初期已经年满18周岁，早已具备一定的经济能力。而被上诉人在其父亲确诊为肺癌晚期后未尽到照顾其父亲的责任。故被上诉人没有继承遗产的资格。袁某某辩称，1.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被继承人死亡时账户内留下的个人合法财产系遗产。因袁某甲生前未留有遗嘱，其法定继承人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根据《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七条、第一千一百三十条之规定，袁某甲死亡时账户内的存款在扣除袁某甲丧葬费后，剩余的329855.06元应当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平均继承，即每人继承164927.53元。2.金钱是特殊的动产，适用“占有即所有”的原则。被继承人袁某甲死亡时其银行账户内的370749.06元存款，在袁某甲死亡前就已经由其长时间占有、控制、使用。根据金钱作为动产“占有即所有”的判定原则，袁某甲系上述存款的唯一、合法所有权人。上诉人认为法院不应当对其取走的存款再进行分割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3.证人系除当事人以外了解有关待证事实的第三人，参与待证事实的当事人陈述并不是证人证言。案外人金某某作为待证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的出借方、当事人，其并不是了解待证事实的第三人，金某某的所谓出庭作证的“证言”，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对证人证言的规定，依法不应当予以采纳。同时，金某某在证明其曾经出借给被继承人袁某甲10万元时除个人到庭陈述外，不能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结合袁某甲死后个人账户内尚且有大数额的存款，金某某所述袁某甲向其借钱的用途是治病，这明显不符合常理，故金某某的借贷法律关系依法不应予以认可。4.被继承人确诊患癌症的时候，被上诉人不足十八周岁，尚处在读书上学和被父母抚养的年纪，被上诉人自己没有稳定的生活来源，没有能力对被继承人尽更多的赡养扶助义务，上诉人陈述的事实和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袁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对被继承人袁某甲齐鲁银行(尾号4***)的遗产256829.2元和中国农业银行(尾号6***)的遗产120000元，共计376829.2元依法进行析产继承；2.该案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袁某甲与案外人沈某某原系夫妻关系，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生育一女，即原告袁某某。袁某甲与沈某某于2019年2月12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女方愿意放弃一切财物、财产和生活用品、家具、家电等。”被继承人袁某甲于2020年10月8日死亡。袁某甲之母即该案被告张某某，袁某甲之父袁某乙1993年5月24日死亡。原、被告均认可袁某甲除原、被告外无其他第一顺序继承人。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该案审理过程中，原告要求分割袁某甲的遗产范围为被继承人袁某甲于中国农业银行开户的尾号6***银行账户内截止2020年10月8日内存款余额113919.86元；截止2020年10月26日，被继承人于齐鲁银行开户的尾号4***银行账户内存款余额1102.09元、齐鲁银行开户的存单尾号4***银行账户内定期存款余额143094.34元、齐鲁银行开户的存单尾号9***银行账户内定期存款余额112632.77元。被告认可上述账户均由其保管，并对齐鲁银行开户的尾号4***银行账户内存款余额1102.09元无异议。关于袁某甲于中国农业银行开户的尾号6***银行账户。被告陈述，该账户于2020年10月9日支出购买墓地款项16800元。应自该账户余额中扣除该部分款项。同时，被告主张该账户中2020年6月23日转入的67792.52元为被告超期安置费及利息，应属于被告个人财产。原告对被告该项主张不予认可。关于袁某甲于齐鲁银行开户的存单尾号4***银行账户内定期存款余额143094.34元。被告主张该款项为其个人款项，因其年龄原因，其将该款项交由袁某甲代其保管。为此，被告提交2016年4月5日其与济南市某某委员会签订的《济南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一份，根据该协议，其应当取得的补偿金额合计131895.9元。2016年4月12日，被告取得该笔补偿款，2016年4月20日，被告将该笔款项转入袁某甲上述账户。同日，袁某甲使用该款项转存三年定期存款。该定期存款于2019年5月29日到期。该期间内，该账户内无其他交易。关于袁某甲于齐鲁银行开户的存单尾号9***银行账户内定期存款余额112632.77元。被告陈述，袁某甲生前，因患病案外人金某某分别于2020年1月29日向袁某甲出借40000元、于2020年3月25日向袁某甲出借30000元、于2020年5月9日向袁某甲出借30000元，上述借款均未提交书面凭证。该案审理期间，案外人金某某出庭作证，其表示其与袁某甲之妹袁某丙原为夫妻关系，双方于2009年解除婚姻关系，但双方一直共同生活。该部分款项均为金某某借款用于治疗疾病。该部分款项被告在袁某甲死亡后已由被告向其偿还。另外，案外人金某某替袁某甲支付了部分医疗费、护理费及丧葬费。上述债务被告已用该账户余额对案外人进行偿还。被告针对其与证人的上述陈述，未提交相应还款证据予以证明。原告对被告、金某某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可。另外，被告主张被继承人死亡后，共支出丧葬费合计41394元，其中500元为案外人金某某以现金方式支付的刻碑费500元。原告认可被继承人丧葬费用其并未支出。关于继承方式，原告要求继承被继承人存款余额的一半。被告认为被继承人生前患病期间由其扶养，原告未尽到照顾被继承人的义务，因此应当不分或少分财产。原告对被告的上述陈述不予认可。原告认为其并非不对被继承人尽照顾义务，而是根据原告年龄及收入情况，其没有能力照顾被继承人。案件审理中，原告自认被继承人与其母离婚后其随母亲共同生活。其未承担被继承人丧葬费。该案审理过程中，原告陈述其共支出保全保险费500元，要求被告负担，被告不同意负担。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为继承纠纷。该案争议焦点为遗产范围、继承方式及被继承人支出的丧葬费问题。关于遗产范围问题，原、被告对被继承人于齐鲁银行开户的尾号4***银行账户内存款余额及于齐鲁银行开户的存单尾号9***银行账户存款余额为被继承人遗产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主张被继承人于中国农业银行开户的尾号6***银行账户内部分款项及于齐鲁银行开户的存单尾号4***银行账户内定期存款余额143094.34元为被告个人财产。虽然被告提交了相应证据证明该款项来源系以其名义发放的拆迁补偿款及安置过渡费。但根据被告陈述，该部分款项因其年龄较大，交由被继承人替其保管。但根据该案查明事实，被告认可被继承人银行账户在被继承人死亡后由其掌握，并且其陈述其将部分账户中的款项取出，证明其个人有支配款项的能力。并且被告与被继承人系母子关系，其也可以采取其他方式将其个人名下的款项交由被继承人保管控制。同时，袁某甲于齐鲁银行开户的存单尾号4***银行账户内定期存款余额143094.34元。该笔定期存款已于2019年5月29日到期，到期后该笔款项也未进行处理。另外，被告也未提交其个人财产由被继承人代其保管的其他证据，因此被告认为上述两账户的款项存在其个人财产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涉案被继承人名下在被继承人死亡时的款项余额，均应为被继承人遗产。关于被告主张的对案外人的债务及案外人垫付的费用问题。其中对案外人金某某的借款债务问题。原告仅提供了案外人向被继承人的转款记录，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案外人向被继承人借款时双方达成了借款合意及书面借款凭证。同时根据被继承人银行账户内款项情况，被继承人借款用于治疗自身疾病的必要性与其个人款项情况存在一定矛盾。因此被告主张案外人对被继承人的转账为借款，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案外人垫付的医疗费、护理费及部分丧葬费用支出，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部分款项已实际向案外人偿还，案外人也并非该案当事人，因此如案外人主张该部分权利，可由案外人依法另行主张权利，该案不予处理。关于继承方式问题。该案中原告认可由于其年龄等问题，其没有能力尽到为被继承人治疗疾病等义务。但考虑到原告实际履行义务能力，同时综合被继承人与原告之母离婚时间及被告陈述的被继承人患病时间，再结合被告及证人陈述被继承人患病期间主要由案外人照顾的事实。被告主张因原告未尽到对被继承人照顾赡养义务因此要求原告少分或不分遗产，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要求按照50%份额继承被继承人遗产，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继承人丧葬费支出问题。原告自认其未负担该部分款项，但该部分支出其应当负担应由其负担的部分。因此除被告主张的由案外人以现金方式支付的500元外，其余款项应当认定为被告支出，被告陈述相关款项以被继承人存款实际支出，该部分款项应自遗产中扣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被告提交的丧葬费支出的证据，未出现明显超出正常丧葬费支出的款项。因此被告要求在被继承人遗产中扣除丧葬费合计40894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继承方式，被告自认涉案银行账户均由其掌握，且其中部分银行账户款项已实际支出，因此为方便当事人诉讼，一审法院酌定涉案银行账户中被继承人遗产由被告继承，被告向原告支付50%份额的补偿。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负担的保全保险费500元，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继承人袁某甲于中国农业银行开户的尾号6***银行账户内截止2020年10月8日内存款余额113919.86元、被继承人于齐鲁银行开户的尾号4***银行账户内截止2020年10月26日，存款余额1102.09元、齐鲁银行开户的存单尾号4***银行账户内截止2020年10月26日存款余额143094.34元、齐鲁银行开户的存单尾号9***银行账户内2020年10月26日存款余额112632.77元，以上银行账户内存款余额均由被告张某某个人继承。二、被告张某某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袁某某补偿上述第一条款项的补偿款，扣除被继承人袁某甲丧葬费支出40894元后，被告张某某向原告袁某某支付补偿款164927.53元。三、驳回原告袁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50元，减半收取3475元，原告袁某某负担1737.5元，被告张某某负担1737.5元。财产保全费1270元，由原告袁某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了袁某甲生前于中国农业银行开户的尾号6***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单5张并已经被上诉人质证。对上述材料的效力及所证明的事实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评判。此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它事实予以确认。案经调解未果。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被继承人袁某甲的遗产范围与分割问题。对于焦点一，根据法律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被继承人袁某甲于2020年10月8日去世，此时存于袁某甲名下银行账户内的涉案款项余额应当首先推定为是袁某甲遗留的个人财产。上诉人张某某若主张其中的部分款项并非袁某甲的遗产，其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否则就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的不利后果，其单凭涉案款项目前已不存在的主张并不足以对抗该款项系被继承人遗产的法律定性。经查，袁某甲生前中国农业银行开有尾号为6***的银行账户，在齐鲁银行开有存单号尾号为9***的银行账户。在其去世时，账户内的存款余额分别为113919.86元、112632.77元。对于该两笔款项的去向，张某某主张其用该款项代袁某甲偿还了生前因治病向案外人金某某所借款项，但是张某某与金某某并未提供书面借款凭证等证据，以直接证明借款合意能够成立。其次，根据张某某提供的尾号6***的账户交易明细单可知，在金某某于2020年1月29日向该账户转入其主张的涉案第一笔借款之前，该账户内已存有14万余元的款项。再次，除尾号6***的账户于2020年10月15日向金某某的银行账户转账37110元外，张某某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按每次5000元在该账户内现金支取的款项已实际交付金某某并用于偿还其主张的前述借款。最后，袁某某主张袁某甲住院花费医疗费中很大一部分是可以报销的，并由袁某甲本人办理，也就是说袁某甲对该账户有绝对的控制权。据此，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以袁某甲借款用于治疗自身疾病的必要性与其个人款项情况存在一定矛盾为由，对张某某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并无不当。除前述两账户外，袁某甲生前在齐鲁银行开有存单号尾号为4***的银行账户。在袁某甲去世时该账户内的定期存款余额为143094.34元。对此，张某某主张该款项以及其转入前述尾号6***账户的67792.52元，均是其个人财产。其将房屋征收补偿款及利息转入尾号4***的前述账户，是因为张某某年事已高、行动不便，不会使用银行卡，故由袁某甲予以保管；其将前述67792.52元转入袁某甲账户是因为其年纪大了，所以借用袁某甲的账户，比较放心。但是结合张某某本案的其他陈述可知，张某某认可袁某甲的银行账户在袁某甲去世后由其掌握。而根据前述尾号6***账户的交易明细亦可知，张某某曾以现金取款与转账两种方式处分袁某甲银行账户内的存款。据此，张某某关于由袁某甲保管其财产的主张并不具有民事诉讼法上的高度盖然性。根据《个人存款账户实名制规定》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规定，案涉账户开户时以袁某甲的身份证件进行实名登记，案涉账户内存款的所有权人应认定为袁某甲。张某某主张转入袁某甲账户的上述两笔款项归属张某某所有，不予采信。货币系动产、种类物，转入案涉账户的资金应视为由袁某甲占有，归袁某甲所有，张某某要求扣除转入案涉账户的两笔存款后剩余资金再予以分割继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提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对于焦点二，张某某在二审中陈述袁某甲于2018年确诊为肺癌晚期，其除住院治疗外也回过自己所租房屋居住，并且是“自己照顾自己，可以自理”。对此，袁某某表示袁某甲与妻子沈某某离婚后仍一起生活，袁某甲无论住院还是出院回家休养，均是由沈某某照顾，后期因迫于压力沈某某就没再照顾袁某甲。同时，袁某甲确诊时袁某某尚未成年，而袁某甲自2018年确诊至去世仅三年时间，其去世时袁某某年仅十九岁。法律不能在履行赡养义务方面对刚刚成年的年轻子女过于苛求，法律不能强人所难。据此，一审法院对张某某的相应主张不予采纳，并判决张某某、袁某某均等继承袁某甲的涉案遗产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某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52元，由上诉人张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蔺双祝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朱晓嵩书 记 员 杨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