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1491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金星西路19号。法定代表人：徐雄，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璐，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湘，北京市鑫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赵宝忠，男，1974年6月13日出生，满族，无业，住内蒙古通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玉，北京市景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时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宝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5民初9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时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我公司不支付赵宝忠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1804．19元及2017年4月17日至2020年11月26日期间工资差额1091．29元，改判我公司不返还赵宝忠工服费500元。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双方劳动争议的事实未查清，判决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赵宝忠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东方时尚公司上诉请求及理由。东方时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方时尚公司无需支付赵宝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3783．32元；2．东方时尚公司无需支付赵宝忠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期间工资差额1120．87元；3．东方时尚公司无需支付赵宝忠工服费500元；赵宝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方时尚公司支付我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2324．32元；2．东方时尚公司我支付2017年4月17日至2020年11月26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56383．97元；3．东方时尚公司支付我2017年4月17日至2020年11月26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2028．58元；4．东方时尚公司返还我2017年4月17日至2020年11月26日期间培训费500元、工服费500元、体检费100元；5．东方时尚公司支付我2020年11月1日至2020年11月26日期间工资5668．47元；6．东方时尚公司支付我2017年4月17日至2020年11月26日期间扣款10000元；7．东方时尚公司支付我2017年4月17日至2020年11月26日期间工资差额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7日，东方时尚公司（甲方）与赵宝忠（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本合同于2017年4月17日生效，于2019年10月31日终止。赵宝忠同意根据东方时尚公司工作需要，担任教练员岗位。东方时尚公司安排赵宝忠执行综合工时制度；东方时尚公司每月15日（含）前将赵宝忠上个月的工资发放至个人工资账户，赵宝忠月工资标准为北京市最低工资，加班费的计算基数为北京市最低工资。2019年10月20日双方续签劳动合同，终止日期为2024年10月31日。东方时尚公司提交员工违规鉴证表、车载视频及视频文字整理稿，证明赵宝忠违反员工手册处分条例第5-15条规定，系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依据。2018年4月15日员工违规鉴证表载明：事件发生日期：2018年4月9日，事件发现来源：本部门，事情发生详细经过：2018年4月9日，7时至13时课时段，7052车教练员是赵宝忠，据反映在训练中教练员去理发。建议严重过失。员工确认签字处有赵宝忠签字。赵宝忠认可其签字的真实性，但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主张其是在午饭时间中途剪头发，而不是在训练中。东方时尚公司提交2020年11月25日员工违规鉴证表载明：事件发生日期：2020年11月21日，事件发现来源：本部门，事情发生详细经过：2020年11月21日，12时至16时课时段，教导检查时发现7051车教练员赵宝忠在训练中看手机。建议严重过失处理。员工确认签字处无赵宝忠签字。东方时尚公司提交的车载录像显示赵宝忠在2020年11月21日教学训练期间多次使用手机。赵宝忠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主张车载视频被截取为多段，因此不能证明是原始状态，且在视频中并不能看到赵宝忠存在玩手机的行为，赵宝忠是在回复公司群中的通知，是在做与工作有关的事情，视频中并不能看到赵宝忠用手机玩游戏上网等违纪状态。东方时尚公司提交2014年版及2020年版《员工手册》《员工手册回执》。2014年版员工手册中第十二章奖惩条例第二项处分条例下第（一）过失载明：因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按照过失的程度和次数分为：轻微过失、一般过失、严重过失、重大过失，公司将向员工送达《员工违规鉴证表》。根据情节，违规员工还应受到相应处罚。（二）处罚：根据过失的种类、情节，员工将受到罚款、降职、降薪、留司察看、解除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合同永不录用等相应处罚。因过失行为给公司造成经济损失的还应予以赔偿。根据员工违规情节，由有权人填写《员工违规鉴证表》，须简述员工违规情节概要，员工签字确认，如遇违规员工拒签，可由了解员工违规行为的见证人签署，所属部门领导提出处分意见，报人事部门相关领导确定处分决定后，报主管副总经理，直至总经理审核批准；（四）一个自然年内，每二次一般过失即视为一次严重过失；累计三次严重过失且不构成解除劳动合同的即视为最后警告，如再发生任何过失行为即解除劳动合同；（五）违规行为描述及违规次数对应处罚：下列违规行为会由于违规次数的不同而受到不同的处罚，在不构成前述第（四）款中所述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下，自下一个合同期起，上一个合同期内所累积的过失将自动清零。在违规种类和违纪行为描述中，第5-15条规定，当班时间不做与工作无关的事宜，在教学训练中禁止使用手机玩游戏、上网、看小说、炒股、聊天等。2020年版《员工手册》第5-15条规定：在教学训练中不得拨打、接听、观看手机，当班时间不做与工作无关的事宜，不说与教学无关的话。东方时尚公司提交2014年版及2020年版《员工手册回执》均载明本人已认真阅读了东方时尚公司2014年版（2020年版）员工手册，完全理解手册内容，并将遵守手册所述的公司各项规章制度。本人将爱护、保存好《员工手册》做好保密工作，在离职时将《员工手册》完好无损的交回公司人事处，如丢失或损坏《员工手册》，本人同意按公司相关规定给予赔偿。赵宝忠在确认书上签字。赵宝忠认可该证据中其签字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2020年11月26日，东方时尚公司向赵宝忠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赵宝忠：我们双方于2019年11月1日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终止日期为2024年10月31日。由于您违反我公司《员工手册》处分条例第5条第15款之规定，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于2020年11月26日与您解除劳动合同，特此通知。”东方时尚公司提交《委托书》载明：委托人：赵宝忠，委托人于2019年7月26日发生责任事故，因此次事故所产生的7051车辆维修费用由委托人承担，总计金额为355元，委托人自愿委托受委托人，每月从委托人的实发工资中代为扣除355元/月，直至扣除完毕。委托人处有赵宝忠签字。赵宝忠认可签字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其在教学过程中因学员操作不当发生交通只顾，相应损失应由学员以及东方时尚公司自行承担。2020年12月18日，赵宝忠申诉至大兴仲裁委，要求：1．东方时尚公司支付赵宝忠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2324．32元；2．东方时尚公司支付2017年4月17日至2020年11月26日延时加班工资56383．97元；3．东方时尚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1月26日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2028．58元；4．东方时尚公司支付2020年11月1日至2020年11月26日工资5668．47元；5．东方时尚公司支付2017年4月17日至2020年11月26日工服费500元、体检费100元；6．东方时尚公司返还2017年4月17日至2020年11月26日培训费500元；7．东方时尚公司支付2017年4月17日至2020年11月26日扣款10000元；8．东方时尚公司支付2017年4月17日至2020年11月26日工资差额10000元。2021年3月19日，大兴仲裁委做出京兴劳人仲字[2021]第1451号裁决书，裁决：一、东方时尚公司支付赵宝忠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期间工资差额1120．87元；二、东方时尚公司支付赵宝忠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3783．32元；三、东方时尚公司支付赵宝忠工服费500元；四、驳回赵宝忠的其他仲裁请求。赵宝忠及东方时尚公司均不服前述仲裁裁决，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赵宝忠与东方时尚公司均认可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11月26日由东方时尚公司提出解除，理由是赵宝忠违反了员工手册第5-15条之规定，赵宝忠不认可东方时尚公司提交的员工违规鉴证表，主张2018年4月9日，其系在午饭时间剪头发，并非在训练中，但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赵宝忠主张2020年11月21日，其系使用手机回复公司群内通知，属于与工作有关的事务，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对赵宝忠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赵宝忠辩称，根据2014年版《员工手册》，赵宝忠第一次理发行为时间为2018年4月9日，即发生在双方第一份合同期内，按照2014年版员工手册的规定，应自2019年11月1日起赵宝忠的违纪次数应重新计算。东方时尚公司主张双方合同系于2019年11月1日续签，不属于重新签订合同，因此违纪行为可以从一个合同期累计到下一个合同期。对此法院认为，根据2014年版《员工手册》的规定，赵宝忠的行为未达到累计三次严重过失，且其2018年4月9日的违规行为与2020年11月21日的违规行为属于两个合同期，东方时尚公司主张的双方第二次合同系续签而非重新签订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故东方时尚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赵宝忠的行为系达到《员工手册》所规定的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度，因此其与赵宝忠解除劳动合同，应属违法解除，故应向赵宝忠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具体数额以法院核算为准。关于延时加班费，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赵宝忠于2020年12月申请仲裁，东方时尚公司对2018年12月前的工资支付记录不负举证责任；东方时尚公司已提交2018年12月至2020年11月期间工资表和考勤表以供核查，赵宝忠虽不认可但未能提供充分反驳证据。经核算，东方时尚公司已足额支付赵宝忠上述期间延时加班费，故对赵宝忠要求支付加班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工服费、培训费和体检费。用人单位招录劳动者，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赵宝忠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东方时尚公司收取其培训费和体检费，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对其要求东方时尚公司返还培训费、体检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工服费，结合赵宝忠提交的工服收据等证据，法院对其该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2017年4月17日至2020年11月26日工资差额问题。赵宝忠主张的岗位降级工资差额未提交相关证据，故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2020年2月及3月疫情期间待岗工资差额，根据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东方时尚公司应按照赵宝忠提供正常劳动支付2020年2月工资，东方时尚公司按照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支付该月工资，存在差额应予支付，具体数额，以法院核算为准。2020年3月工资应按照不低于本事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基本生活费，东方时尚公司已支付，不存在差额，故对赵宝忠要求东方时尚公司支付2020年3月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赵宝忠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入职东方时尚公司前的工龄情况，根据其入职东方时尚公司的时间，赵宝忠在2018年至2020年11月26日期间每年应享受年休假5天。根据东方时尚公司提交的年休假申请单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赵宝忠已休2018年年休假5天，故其主张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9年剩余年休假及2020年1月1日至11月26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东方时尚公司主张因疫情原因在2020年2月份时已安排赵宝忠休2020年年休假及2019年年休假，依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及《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的规定，对当年（或跨1个年度）具体休带薪年休假的方案，由用人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劳动者本人意愿统筹安排，未要求用人单位必须与劳动者协商一致才可决定如何安排休带薪年休假，东方时尚公司在2020年2月份时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赵宝忠认可其2020年2月待岗，且认可收到了2020年2月工资，故对赵宝忠主张东方时尚公司支付其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1月26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赵宝忠要求东方时尚公司支付2020年11月1日至2020年11月26日工资5668．47元。赵宝忠主张该月工资应按月平均工资计算，但根据东方时尚公司提交的考勤表及工资表，该月已按照赵宝忠正常提供劳动计算工资数额，不存在差额，故对赵宝忠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赵宝忠要求东方时尚公司支付2017年4月17日至2020年11月26日扣款10000元的诉讼请求，赵宝忠主张存在无效课时扣款、事故扣款和过失扣款，但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赵宝忠主张在东方时尚公司提交的工资表中可以看到355元事故扣款。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赵宝忠在《委托书》中签字认可事故发生情况及同意代为扣除355元，故法院对赵宝忠要求东方时尚公司支付其扣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赵宝忠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东方时尚公司存在前述克扣其工资的事实，其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宝忠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1804．19元；二、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宝忠2017年4月17日至2020年11月26日期间工资差额1091．29元；三、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赵宝忠工服费500元；四、驳回赵宝忠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2014年版《员工手册》的规定，赵宝忠的行为未达到累计三次严重过失，且其2018年4月9日的违规行为与2020年11月21日的违规行为属于两个合同期。东方时尚公司与赵宝忠解除劳动合同，应属违法解除。东方时尚公司上诉主张双方第二次签订合同系续签而非重新签订，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东方时尚公司支付赵宝忠违法解除赔偿金正确。根据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东方时尚公司应按照赵宝忠提供正常劳动支付2020年2月工资，东方时尚公司按照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支付该月工资，存在差额应予支付，故一审法院判决东方时尚公司支付赵宝忠工资差额并无不当。关于工服费，一审法院结合赵宝忠提交的工服收据等证据判决东方时尚公司予以返还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东方时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史 伟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郝晓飞书 记 员  马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