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5民终14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乔志国，男，1969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利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桂萍，山东津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沿春，山东津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滨，男，1983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利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宇航，山东瑞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乔志国因与被上诉人李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利津县人民法院（2021）鲁0522民初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乔志国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乔志国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李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乔志国与李滨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最终认定乔志国支付给李滨的400,000元款项系合伙投资款，并非乔志国主张的民间借贷款项，是严重错误的。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乔志国向法庭提交的李滨为乔志国出具的借条以及双方之间银行交易明细，能够证实：李滨在2019年7月21日为乔志国出具借款300,000元的借条一张，当日乔志国通过其妻子刘英红的账户向李滨转账支付借款本金300,000元。2019年9月2日，李滨给乔志国打电话称急需用钱，向乔志国提出借款100,000元。乔志国考虑到李滨已经向其借款300，000元，相信李滨不会不还钱，便又通过银行转账向李滨支付100,000元借款。李滨要求乔志国直接将400,000元打到其提供的银行卡上，而不是打到投资对象的账户内，显然李滨主张该400,000元借款系投资入股款不成立。2.在借款期限内，乔志国多次要求李滨归还上述借款400,000元，李滨于2020年12月3日向乔志国的妻子转账50,000元（在备注栏中标有“还款”字样）。2021年2月16日，李滨通过其妻子刘海婷的账户向乔志国的妻子刘英红转账70,000元（在备注栏中标有“还款”字样）。当日，李滨在借条上添加了“已支40,000元，2021年2月16，此款用于中铁三局护坡投资入股凭证”的内容，该内容系李滨个人变更行为，对乔志国不发生效力。这也与李滨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的《中铁三局集团东营港疏港铁路工程片石、河砂买卖合同》内容相互矛盾。从该合同内容中可以明显看出：首先，签订合同主体不是本案中的李滨；其次，合同中约定的标的是货物买卖，而借条上明确的是中铁三局护坡投资入股凭证，二者明显不符；再次，合同中约定的履行期限自2019年7月10日至2019年11月30日，而李滨对借条添加内容的时间是在2021年2月16日。也就是说，李滨是在上述合同早已履行完毕后，在原有的借条上添加上该笔借款260,000元用于中铁三局护坡投资入股凭证的，李滨的用意为将原本的借贷关系混淆为投资入股关系，并以此为由拒不偿还乔志国借款。3.李滨在一审法院开庭审理过程中辩称双方之间系合伙关系，并且还有另外两人，其四人成立合伙关系，但是李滨却未向法庭提交有利的证据来证明，对如何参与利润分配、经营期间的亏损风险如何承担等事项也均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来证实。李滨以借贷为名向乔志国收取400,000元，事后却辩称双方不是借贷关系而是合伙关系，并以中铁三局未支付剩余工程款为由拒绝向乔志国支付剩余280,000元款项，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李滨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来证明合伙关系成立。4.个人合伙的基本特征是合伙人之间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而在本案中，乔志国对李滨的出资金额，合伙期间的收益、亏损毫不知情，没有参与到合伙事务的经营和管理，合伙关系不成立，李滨是以更换概念方式达到继续占有乔志国出借款项的目的。5.一审法院对乔志国庭后提交的乔志国及其女儿与李滨及其妻子之间的谈话录音不予采纳，是完全错误的。从该份谈话录音中，李滨明确表示借条上欠乔志国的260,000元，由李滨支付给乔志国，与乔志国庭审中答辩因为中铁三局还欠着工程款，等支付完成后再向乔志国还款自相矛盾，也充分证明了李滨与乔志国就260，000元的支付事宜达成一致。二、一审法院由于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李滨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乔志国主张李滨借款400，000元，但经庭审调查，所有证据均能证实乔志国所称的借款，是与李滨合伙干工程的投资款，李滨已从合伙所干的工程中结算给乔志国十多万元的分配款，其他款项工程尚未结算，暂无法分配。因此，乔志国多次到工程方中铁三局索要滋事，导致部分工程无法挂账，更加延误结算。并且，通过李滨提供的影像资料和录音能够充分还原乔志国举证借条内容的由来，是在与乔志国当场讨论合伙投资事宜的过程中确认的。因此，本案双方没有借贷的合意，未成立借贷关系，是合伙投资关系。二、乔志国的上诉理由无事实根据和证据支持，不能成立。1.关于乔志国提出投资款为何没有打到投资对象账户，而是打到李滨账户。双方合伙的是工程施工，投资款汇合用于施工的人工费、施工材料的垫资，不可能将投资款打给承建人。2.乔志国提出李滨支付给乔志国的投资分配款转账备注“还款”，即认为是李滨借乔志国的款，更是不能成立。因为乔志国在一审庭审中提出了该理由，李滨说的非常清楚，就是结算了部分工程款，返还分配给乔志国部分投资款，就在备注上标注了“还款”。3.李滨在一审中提交的中铁三局护坡工程的合同和施工资料、乔志国参与工程施工的微信记录均与借条内容显示的此款用于乔志国中铁三局护坡投资入股相互印证一致，与李滨提供的借条内容形成的影像资料也一致，并且在影像资料中，乔志国与李滨还在讨论投资的赚、亏问题，并确认是投资款。因此，双方是投资合伙关系事实非常清楚。乔志国不守诚信，以借贷关系向李滨起诉，以达到其快速回款的目的。综上，乔志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查清事实，驳回乔志国的上诉请求。乔志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滨立即偿还借款本金28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28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由李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1日，李滨向乔志国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乔志国叁拾万元整，已支（40,000元）肆万元整，2021年2月16日，此款用于乔志国中铁三局护坡投资入股凭证。同日，乔志国向李滨转账300,000元。2019年9月2日，乔志国向李滨银行转账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乔志国支付给李滨的400,000元款项系合伙投资款，并非其主张的民间借贷。故乔志国要求李滨返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不能得到支持。对于合伙投资款应否返还的问题，系乔志国与李滨及其他合伙人之间的合伙事宜，乔志国可根据双方之间的约定另案起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乔志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50元，由乔志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乔志国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中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东营港疏港铁路PPP项目一分部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拟证明：李滨在一审中称中铁三局未对工程进行结算，以欠工程款为由拒绝向乔志国支付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李滨从乔志国处借款300,000元，李滨称都投入项目中，从调取的投入总款项以及剩余款项看，与李滨从乔志国处借款300,000元不符，实际投入低于300,000元，李滨称的合伙投资款不真实。证据二，工人工资发放明细表照片打印件1份，拟证明：乔志国提供劳务两个月，工资共计9000元，乔志国与李滨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李滨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乔志国的证明目的。假设该证明真实，也与一审中李滨向法庭提交的合伙工程的工程资料能够相互印证。李滨称的合伙工程确实存在，并且尚有部分工程款没有结清，该证据恰恰能够证明李滨所称属实，乔志国与李滨之间是合伙投资关系；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认可，该证据系照片打印件，且记载内容混乱，无法体现乔志国证明目的的内容，同时也没有李滨签字确认的内容。李滨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杨某陈述：与李滨在利津县明集乡合伙干中铁三局护坡工程时认识的乔志国。乔志国在工程中具体负责现场施工、机械和人员安排。我与李滨是合伙干工程，两人一起包的活，一人一半股。到现场干工地，乔志国一直在现场盯着，乔志国说他与李滨是合伙。我也问过乔志国，他说投了资。干活的具体合同都是李滨与对方签订，投的款都在账上。工程干完后，乔志国给我打过三四次电话，问钱到账没有，怎么分配，我说具体情况问李滨，李滨与甲方结算。2021年5月1日左右，我在老家利津县盖房子期间，乔志国两口子还有一个朋友一起到我老家找过我，问我钱的走向，我让他找李滨。乔志国质证认为，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及李滨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人与李滨系合伙关系，具有一定利害关系，其证言仅是其单方陈述，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对该证人证言不认可。李滨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该证人证言可以证实乔志国与李滨之间存在合伙干工程的事实。本院认为，乔志国提交的证据一与认定案涉款项是借款还是合伙投资款无关，证据二亦不能证明乔志国与李滨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故对乔志国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对证人杨某证言，本院将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二审查明，在乔志国与李滨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乔志国曾向李滨发送以下内容：“铁路苗子浇水咱两人合伙的工程还有老段，老万的欠款还要去要，要来我们好分账”“把铁路上的开支与拨款明细账发过来”“为什么要等，这个应在工地结束就该多份（分）发给所有人（入）股人，到现在还要等，为什么”“门家土改从入股到变成打工再到我没雇你这都是你的高招，因为你拿了钱我没办法”“为什么用我这个股东不想用的人”“该我担的我担，该我拿的也要拿，我所有权力（利）和义务都要做”。2020年12月2日，乔志国与李滨的通话录音有以下内容：乔志国：就是这不牵扯借钱的事儿了，不属于借钱的事儿了，那也都属于工程款了，一直都在工程上了。李滨：那工程款，那300，000元不也是我给你打的欠条啊？你弄个来回账就行，你300，000元借条你也是工程款啊，我给你打上条子不也说了，一码归一码……李滨：你就是做的买卖，我就是记的哪个工程款，咱两码事两清了，你那个条子你得给了我，我撕了行，你弄没了不行。2021年2月10日，乔志国与李滨的通话录音有以下内容：李滨：……给你打的是欠条，咱俩做的是买卖，你要是不给我打欠条，你不拿我那个条子来，你这个钱不可能给你弄回去。要不给我打欠条，要不就从那个条子上改改，看看这两个……乔志国：啊，从那个条子上退下来多少钱来就行啊。李滨：……你投上这300，000元钱，我跟你说老乔，你要不要我这个欠条，咱有这个转账记录……乔志国：它不是不赔吗？李滨：咱找出明细账来，账都在我这有，不光你投着，所有入股的人们一块看看。2021年3月4日，乔志国及其女儿与李滨及其妻子的谈话录音有以下内容：乔志国：这里头我投了300,000元是在这个铁路上……乔志国女儿：俺爸爸投的钱，你先拢拢那钱是多少。乔志国：我投的钱你拢拢。乔志国女儿：我现在就是说，就是俺爸爸投的那本还剩下多少钱。李滨：铁路上啊。李滨：你再等着拨款再要钱。乔志国：不，你这给我，我不要挣头了不是。李滨：杨老二那里的钱我给你催催，那个钱我不管，我不是说来，那个钱有风险性。乔志国女儿：哪个钱啊？李滨：就是干的那个拉绿化土。乔志国女儿：多少钱啊？俺爸爸还有多少钱啊？李滨：还有37，000元，还有你的20，000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所涉款项是合伙投资款还是借款。本院认为，乔志国对于案涉款项是借款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从李滨向乔志国出具的借条内容来看，其中记载有“此款用于中铁三局护坡投资入股凭证”字样，该记载说明了款项的性质和用途，乔志国主张上述内容系李滨个人变更行为。本院认为，该借条一直由乔志国保管，如果乔志国对李滨添加内容有异议，其完全可以阻止李滨添加，或者将上述内容划掉，因此李滨在借条上添加内容的行为应当是经过乔志国认可的。二、从乔志国与李滨的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和乔志国及其女儿与李滨及其妻子的谈话录音来看，乔志国曾陈述“咱两人合伙的工程”“要来我们好分账”“入股”“不属于借钱的事儿了，那也都属于工程款”“这里头我投了300000元是在这个铁路上”等内容，可以认定虽然李滨给乔志国写的是借条，但是该款项实际是用于两人合伙投资，其中的300000元用于中铁三局工程，剩余的款项用于绿化工程。三、从李滨一审提交的《中铁三局集团东营港疏港铁路工程片石、河砂买卖合同》及对账清单、一审证人王某、李某以及二审证人杨某证言内容，以及乔志国与李滨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上述证据内容能够相互印证，能证明案涉款项为乔志国与李滨合伙的投资款，且乔志国已实际参与到工程项目的管理中，并多次要求分账。四、虽然《中铁三局集团东营港疏港铁路工程片石、河砂买卖合同》的签订主体一方为东营市鼎立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但李滨陈述是其借用该公司资质承揽的项目，该解释具有合理性。因案涉项目系乔志国入的李滨的伙，所以乔志国将款项直接打到李滨账户，符合常理。李滨向乔志国转账虽备注有“还款”字样，但是并没有明确为归还借款还是返还投资入股款。综上，能够认定案涉款项并非借款，而是合伙投资款，乔志国要求返还借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乔志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上诉人乔志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梅雪芳审 判 员 郭芳芳审 判 员 李 宁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树欣书 记 员 于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