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82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晓军，男，1958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秀娟，北京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国胜房地产开发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丰管路5号院盛鑫嘉园5号楼（工程6号商服楼）。法定代表人：刘亚京。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一，北京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东霞，北京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晓军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国胜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国胜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9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晓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我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中国华联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华联公司）与国胜公司存在关联企业混同用工的情形，华联公司与许晓军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应当承担给付退休待遇的义务。且本案涉及的各项费用均是华联公司对系统内企业退休人员给予退休后待遇，均规定在华联公司的制度文件里，并由华联公司在重组改制之初一次性预提留存，此后由华联公司向退休人员发放。为查明本案基本事实，确定责任承担主体，华联公司应当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二、许晓军提交的证据明确显示内退职工在办理退休后享受企业补贴，并明确规定了企业补贴标准，且提交的有关费用预提、费用发放的证据可以证明华联公司实际履行过向退休人员发放企业补贴等费用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许晓军不能证明华联公司申请预提的费用包括许晓军，据此不支持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国胜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许晓军的上诉请求。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没有支付退休职工企业补贴、补充医疗保险费、冬季取暖费等费用的约定。许晓军主张的费用系国有企业额外给予的待遇，该等费用并不是国胜公司或其所在国有企业系统下给予全部员工的固定待遇，发放的前提系确定该员工符合发放条件，且相关费用经过统筹、预提及上级批准，许晓军不具备上述发放条件。退一步讲，即便不考虑许晓军所主张费用是否有依据，根据国胜公司现状，已不再进行费用预提，而统筹外费用根据政策也不再发放，因此无论许晓军所主张的费用被认定为何种性质，均不应且无法发放。许晓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国胜公司支付职工企业补贴151800元（按照每月600元的标准，自2018年8月计算至2039年9月）；2.国胜公司支付补充医疗保险的医疗补助费210000元（按照每月1000元的标准，自2018年8月计算至2039年9月）；3.国胜公司支付体检费10500元（按照每年500元的标准，自2018年8月计算至2039年9月）；4.国胜公司支付过节费21000元（按照每年1000元的标准，自2018年8月计算至2039年9月）；5.国胜公司支付冬季取暖费42000元（按照每年2000元的标准，自2018年8月计算至2039年9月）；6.国胜公司支付独生子女奖励1000元；7.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国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国胜公司系全民所有制企业，其投资人中国三峡经济发展总公司为国宇经济发展总公司的前身。华联公司系国宇经济发展总公司的投资人。华联公司于2020年12月25日注销登记，国宇公司现处于破产清算程序中。许晓军系国胜公司员工。2008年6月27日，许晓军（乙方）与国胜公司（甲方）签订内退安置协议书，约定“一、经甲乙双方协商，乙方自2007年12月31日起享受企业内部退养，不领取分流安置经济补偿金；二、此次重组改制期间选择内退的职工，本协议签订后至法定退休日前，乙方每月生活费按《安置方案》确定的本人月基本工资标准2360元的70%按月发放，并按照宏观院关于转发《安置细则》的通知规定的具体办法调整；三、甲方通过预提资金继续为乙方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乙方负责缴纳此期间个人应承担的各项社会保险费……五、本协议未尽事宜，按照《安置方案》及宏观院关于转发《安置细则》的通知规定的具体办法执行……”许晓军于2018年7月办理退休手续，退休单位为国胜公司。2020年5月9日，许晓军以国胜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台仲裁委）提起仲裁，仲裁请求同本案诉讼请求。2020年5月15日，丰台仲裁委作出京丰劳人仲不字[2020]第12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因申请人/被申请人主体不适合不予受理。许晓军不服上述裁决，起诉至法院。许晓军主张，国胜公司应按照约定及相关文件的规定，支付其退休后应享有的企业补贴及其他福利待遇，并就其主张提交《安置方案》《安置细则》《安置办法》《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宏观经济研究院对的批复》《关于请求批准一次性发放退休职工其他统筹外费用、医疗补助等费用的请示》《宏观经济研究院对的批复》《中国华联房地产开发公司成建制接收国宇经济发展总公司及其所属公司协议书》《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宏观经济研究院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北京办事处关于中国华联房地产开发公司全系统整体重组改制工作会议纪要》及招商银行交易明细、供暖费领取签字表等证据为证。其中，《安置细则》第二条第5项规定“内退职工均由华联公司系统离退休管理中心托管。其办理退休手续后，由管理中心管理，并参照退休职工企业补贴标准享受企业补贴。”第四条第1项规定“对于进入管理中心的退休职工享受不同标准企业补贴问题，采取老人老办法，新人新办法的政策解决。”第2项规定“退休职工新的企业补贴最终标准按照原岗位职级分为三档……员工级600元/月。”第5项规定“当国家于地方政府实行离退休职工社会化管理时，则按照相关政策规定办理。”第五条第4项规定“执行本《实施细则》增加的资金，仍通过预提解决。”《关于请求批准一次性发放退休职工其他统筹外费用、医疗补助等费用的请示》所附情况表未显示有许晓军名字。国胜公司表示供暖费领取签字表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国胜公司主张，许晓军有关企业补贴及其他福利待遇的诉讼请求无依据，就此提交《安置办法》《宏观经济研究院院长办公会议纪要》《关于国有企业退休人员社会化管理的指导意见》为证。许晓军表示《宏观经济研究院院长办公会议纪要》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上述其余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许晓军主张，国胜公司应支付其独生子女奖励，就此提交独生子女证为证。国胜公司对独生子女证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表示许晓军不符合领取条件。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许晓军要求国胜公司支付其企业补贴及其他福利待遇，但其提交的内退安置协议书系双方就内退期间权利义务的约定，并未显示有退休后相关待遇的约定。《安置细则》《安置方案》系对所涉员工的笼统性规定，许晓军未能举证证明其符合相关待遇的支付条件，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国胜公司就退休后福利待遇另有约定。许晓军提交有关费用预提的证据未显示国胜公司及其上级单位申请预提费用中包含许晓军的相关待遇。故许晓军要求国胜公司支付退休职工企业补贴、补充医疗保险医疗补助费、体检费、过节费、冬季取暖费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法院难以支持。独生子女的父母，女方年满55周岁，男方年满60周岁的，每人享受不少于1000元的一次性奖励。现许晓军为独生子女父亲，于2018年7月年满60周岁并办理了退休手续，故国胜公司应支付其独生子女一次性奖励1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国胜房地产开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许晓军独生子女奖励1000元；二、驳回许晓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许晓军提交其与原华联公司系统重组改制联合工作小组成员韩旭明通话录像及文稿、手机通话记录及过程的截屏，证明华联公司系统重组改制相关文件规定内退人员在退休后享有企业补助，许晓军属于应当享有企业补助的人员，其他人在退休后都拿到了公司发放的补助，只有最晚退休的李石和许晓军没有发放，原因在于相关负责人处于失联状态，导致没有人为款项发放流程签字。国胜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韩旭明身份有待核实，且通话内容均为个人主观看法。本院另补充查明，许晓军与国胜公司签订的《中国华联房地产开发公司系统重组改制内部退养职工安置协议书》中约定：“五、本协议未尽事宜，按照《职工安置方案》及国家发改委宏观经济研究院关于转发《中国华联房地产开发公司系统重组改制职工安置实施细则》的通知（研究院[2008]18号）规定的具体办法执行”。《中国华联房地产开发公司系统重组改制职工安置实施细则》的通知（研究院[2008]18号）中规定：“内退职工均由华联公司系统离退休管理中心托管。其办理退休手续后，由管理中心管理，并参照退休职工企业补贴标准享受企业补贴”；“对于进入管理中心的退休职工享受不同标准企业补贴问题，采取老人老办法，新人新办法的政策解决。具体操作办法是从2008年起，用三年时间，逐步统一拉齐各档次退休职工企业补贴”。《关于请求批准一次性发放退休职工其他统筹外费用、医疗补助等费用的请示》中显示华联公司在2012年6月29日经研究，决定将退休职工其他统筹外费用、医疗补助、体检费、过节费折成现值一次性发放，以结清补贴关系。附件一为《一次性发放退休职工其他统筹外费用情况表（2012年1月1日）》，载明费用折现现值=企业补助[月]×12×适应的折现系数；附件二为《一次性发放退休职工医疗补助、体检费、过节费情况表（2012年1月1日）》，载明费用折现现值=企业年支付额（医疗补助、体检费、过节费）×适应的折现系数；附件三为《距预期寿命余年整数年折现系数参数表（9%、10%、11%）》。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宏观经济研究院在对《关于请求批准增加预提内退及离退休职工预留资金的请示》的批复中同意增加预提内退及离退休职工预留资金。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第一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许晓军于2008年6月27日签订内退安置协议书，放弃领取分流安置经济补偿金，而选择企业内部退养。根据许晓军与国胜公司签订的内退安置协议书第五条的约定，以及《中国华联房地产开发公司系统重组改制职工安置实施细则》（研究院[2008]18号）中的规定，许晓军作为内退职工，在其办理退休手续后，应当参照退休职工企业补贴标准享受企业补贴。此外，根据许晓军提交的《关于请求批准一次性发放退休职工其他统筹外费用、医疗补助等费用的请示》、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宏观经济研究院对《关于请求批准增加预提内退及离退休职工预留资金的请示》的批复显示，早于许晓军退休的员工一次性享受有企业补贴、医疗补助、体检费和过节费。国胜公司主张发放的前提系确定该员工符合发放条件，且相关费用经过统筹、预提及上级批准，许晓军不具备上述发放条件。但国胜公司及其上级单位申请费用的内部管理性流程，与许晓军无关，不能以此作为拒绝支付许晓军相关待遇的理由。国胜公司否认许晓军符合发放条件，亦缺乏依据。综上，本院认为许晓军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在2018年7月办理退休手续后应该享受相应的企业补贴、医疗补助、体检费和过节费，国胜公司应当支付。具体数额由本院参照许晓军提交的相关证据中涉及到其他人员一次性发放情况和具体计算方式予以酌定。一审法院对许晓军相关诉请未予支持系举证责任分配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许晓军基于企业改制而主张冬季供暖费，但现有改制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许晓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98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98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北京国胜房地产开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许晓军一次性企业补助63957.6元。四、北京国胜房地产开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许晓军一次性医疗补助、体检费及过节费共计22207.5元。五、驳回许晓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国胜房地产开发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易晶晶审 判 员 张 洁审 判 员 庞 妍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余 未书 记 员 朱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