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74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国福，男，1979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幸，山东众成清泰（济南自贸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瑞莲，女，1981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平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涛，男，1982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平阴县。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山东科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崔国福因与被上诉人马瑞莲、黄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2民初5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国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全部诉讼费由马瑞莲、黄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令马瑞莲、黄涛支付本金819994元错误，应予纠正。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认定“马瑞莲应返还所借款项849994元(300000元+149997元+369997元+30000元)......黄涛应对马瑞莲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却在“判项部分”判令“马瑞莲、黄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崔国福借款本金819994元”，将本金数额书写为819994元错误，应是849994元。二、一审法院以崔国福办理商品房商业贷款为由，认定崔国福属于高利转贷、认定涉案借款合同无效，是错误的，应予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1.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制对象仅指“信用贷款”，而本案崔国福属于担保贷款中的抵押贷款，不适用该条款。根据《贷款通则》第九条之规定，贷款分为信用贷款、担保贷款和票据贴现。信用贷款是指以借款人的信誉发放的贷款，借款人无需提供担保；担保贷款指的是抵押贷款、质押贷款和保证贷款。第十四条第(一)项的立法本意为规制借款人套取信贷资金转贷牟利的行为，目的在于维护信贷秩序，防范金融风险。由于信用贷款是否能够按期收回完全取决于借款人的信誉，因此金融机构在发放贷款时要对借款人的借款用途、经营状况、管理水平等严格审查，从严掌握，以降低风险。如果允许借款人以信用贷款方式获得信贷资金后，随意转借他人牟利，则会加剧金融机构的信贷风险，扰乱金融秩序。因此，第十四条第(一)项专门就此进行规制，规定因此而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本案中，崔国福的贷款属于以房产做抵押的担保贷款，该贷款存在物权上的担保，不属于信用贷款范畴。另外，因存在房产这一抵押物，故贷款风险还属自担，不宜简单的归入扰乱金融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而致无效的范围。一审法院不懂信用贷款和担保贷款的区别，不理解第十四条第(一)项的立法本意，机械适用《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52号的规定，将商品房贷款认定为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制范围，是错误的。2.从举证责任的角度分析，适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借款人应承担两项举证责任，即“信贷配额”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而本案中马瑞莲、黄涛均未提交相应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1)马瑞莲、黄涛应举证证明崔国福系享有信贷配额的主体。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制的是“受银行监管机构对银行一定时间一定区域的银行信贷额度调控管理范围内的借款人”，即享有信贷额度的主体，且由民间借贷案件中的借款人承担举证责任。马瑞莲、黄涛未提交证据证明崔国福属于享有信贷配额的主体，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马瑞莲、黄涛应举证证明其借款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崔国福系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适用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借款人应举证证明其借款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出借人系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的事实，而马瑞莲、黄涛未提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任何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其不再主张上诉请求第一项。马瑞莲、黄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一审判决书存在笔误的情况下已经出具了裁定予以补正，崔国福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崔国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瑞莲、黄涛共同偿还借款本金849994元；2.判令马瑞莲、黄涛共同偿还借款利息395430元（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5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年息24%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暂计算至2021年4月19日止，按起诉时一年期LPR的四倍即年息15.4%计算。以99998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5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年息24%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暂计算至2021年4月19日止，按起诉时一年期LPR的四倍即年息15.4%计算。以49999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6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年息24%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暂计算至2021年4月19日止，按起诉时一年期LPR的四倍即年息15.4%计算。以369997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9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年息24%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暂计算至2021年4月19日止，按起诉时一年期LPR的四倍即年息15.4%计算。以3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9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年息24%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暂计算至2021年4月19日止，按起诉时一年期LPR的四倍即年息15.4%计算。）自2021年4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均按起诉时一年期LPR的四倍即年息15.4%另行计算；3.判令马瑞莲、黄涛支付律师费70000元；4.诉讼费、保全费、保险保函费均由马瑞莲、黄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5日，马瑞莲、黄涛共同出具《借条》，载明“马瑞莲为支付抚养孩子等日常家庭支出，今向崔国福借到人民币叁拾玖万元整（?390000），借款期限壹年，约定于2019.11.05到期前还清。逾期不能全部还清，则从2018.11.05借款之日起按照月息2.5%计算借款利息。逾期利息按借款利息计算。如到期未还清，借款人愿承担出借人通过诉讼等方式追讨借款所支付的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公告费、保函费、保全费、交通费、代理费、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一切费用。”同日，马瑞莲、黄涛共同出具《收到条》，载明“今收到崔国福出借的现金人民币叁拾玖万元整（?390000）”。该《借条》与《收到条》对应的钱款交付情况为：崔国福2018年11月5日分两次共向马瑞莲转款30万元。2019年3月5日，马瑞莲、黄涛共同出具《借条》，载明“马瑞莲为支付抚养孩子等日常家庭支出，今向崔国福借到人民币贰拾万肆仟元整（?204000），借款期限壹年，约定于2020.03.05到期前还清。逾期不能全部还清，则从2019.03.05借款之日起按照月息2.5%计算借款利息。逾期利息按借款利息计算。如到期未还清，借款人愿承担出借人通过诉讼等方式追讨借款所支付的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公告费、保函费、保全费、交通费、代理费、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一切费用。”同日，马瑞莲、黄涛共同出具《收到条》，载明“今收到崔国福出借的现金人民币贰拾万肆仟元整（?204000）”。该《借条》与《收到条》对应的钱款交付情况为：2018年3月5日，崔国福分两次向马瑞莲转款99998元，2018年3月6日崔国福向马瑞莲转款49999元，共计149997元。2019年4月19日，马瑞莲、黄涛共同出具《借条》，载明“马瑞莲为支付抚养孩子等日常家庭支出，今向崔国福借到人民币伍拾肆万肆仟元整（?544000），借款期限壹年，约定于2020.04.19到期前还清。逾期不能全部还清，则从2019.04.19借款之日起按照月息2.5%计算借款利息。逾期利息按借款利息计算。如到期未还清，借款人愿承担出借人通过诉讼等方式追讨借款所支付的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公告费、保函费、保全费、交通费、代理费、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一切费用。”同日，马瑞莲、黄涛共同出具《收到条》，载明“伍拾肆万肆仟元整（?544000）”。该《借条》与《收到条》对应的钱款交付情况为：2018年4月19日崔国福分三次共向马瑞莲转款369997元，2018年4月27日崔国福分三次共向马瑞莲转款30000元。黄涛向崔国福出具《共同还款责任书》，载明“本人黄涛与借款人马瑞莲……是夫妻关系，因借款人向你申请为期12个月、贷款年利率30%的6笔借款共计（大写）贰佰捌拾贰捌仟元整。本人作为借款人的共同还款人，向你承诺当借款人不能按期偿还上述贷款本息时，本人对该6笔贷款本息及相关费用承诺连带清偿责任。共同还款范围：你与马瑞莲于2019年3月5日签署的贰拾万肆仟元借款、2018年11月5日签署的叁拾玖万元借款、2018年8月26日签署的叁拾玖万元借款、2018年8月26签署的陆拾伍万元借款、2019年4月19日签署的伍拾肆万肆仟元借款、2018年7月4签署的陆拾伍万元借款项下所发生的债权余额”。崔国福自认马瑞莲于2019年4月20日、21日、22日、23日、25日还款3.6万元、2万元、4万元、4.4万元、4000元，合计14.4万元，系偿还的日期为2019年4月19日借条项下的2018年4月19日至2019年4月19日期间的利息。崔国福自认2014年在银行办理了房贷，贷款期限15年。马瑞莲主张委托朋友孙振华代偿本金6万元。另查明，崔国福为本案支出律师代理费7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四）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52条规定：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自有资金。出借人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的民间借贷行为，既增加了融资成本，又扰乱了信贷秩序，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14条第1项的规定，应当认定此类民间借贷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在适用该条规定时，应当注意把握以下几点：一是要审查出借人的资金来源。借款人能够举证证明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出借人尚欠银行贷款未还的，一般可以推定为出借人套取信贷资金，但出借人能够举反证予以推翻的除外；二是从宽认定“高利”转贷行为的标准，只要出借人通过转贷行为牟利的，就可以认定为是“高利”转贷行为；三是对该条规定的“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要件，不宜把握过苛。实践中，只要出借人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存在尚欠银行贷款未还事实的，一般可以认定满足了该条规定的“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这一要件。本案中，崔国福向马瑞莲放贷，并主张利息，且崔国福自认在放贷期间尚有银行贷款未还，符合上述规定中关于无效民间借贷行为的认定，崔国福也未提交反证予以推翻，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三张借条涉及的民间借贷行为无效。但马瑞莲应返还所借款项849994元（300000元+149997元+369997元+3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关于律师代理费，因马瑞莲确实拖欠崔国福款项未还，且双方对于律师代理费的负担有明确约定，马瑞莲应予以支付。黄涛在本案涉及的《借条》、《收到条》及《共同还款协议》上均签字承诺作为共同借款人偿还债务，故黄涛应对马瑞莲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马瑞莲主张的委托其朋友孙振华代偿6万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崔国福自认的马瑞莲2018年4月19日至2019年4月19日期间偿还利息14.4万元，双方均未对该期间利息提出诉求，双方若有异议可另案主张，本案不再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马瑞莲、黄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崔国福借款本金849994元；二、马瑞莲、黄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崔国福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2018年11月5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2021年4月19日期间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99998元为基数，2019年3月5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2021年4月19日期间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49999元为基数，2019年3月6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2021年4月19日期间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369997元为基数，2019年4月19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2021年4月19日期间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3万元为基数，2019年4月19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2021年4月19日期间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马瑞莲、黄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崔国福律师代理费70000元；四、驳回崔国福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638元、减半收取计8319元，由马瑞莲、黄涛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崔国福提交证据1.济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个人购房及担保合同、银行出具的贷款还款证明各一份（均系原件），拟证明崔国福自2014年12月26日办理的商品房按揭贷款，贷款金额为100万元，截至2021年7月15日崔国福每月均按期足额偿还贷款，无任何逾期违约行为；崔国福的贷款确系商品房贷款，属于担保贷款，不属于信用贷款，不属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所规制的高利转贷的对象。证据2.单方制作的收入证明、银行流水原件一份，拟证明崔国福年工资收入为48万余元，崔国福有足够的经济能力对外出借一定的款项。证据3.崔国福与济南金宇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原件、崔国福与蒋治军、张军荣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原件各一份，拟证明崔国福买卖房产赚取差价467432元，进而证明崔国福有足够的经济能力对外出借涉案款项。马瑞莲、黄涛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可以看出崔国福尚欠银行贷款未归还，在贷款未还清的情况下又贷出款来高利转贷，谋取中间利息差额可以认定为出借人套取贷款资金高利转贷；崔国福将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十四条第一项片面的理解为信用贷款是作了缩小解释，该条并未明确规定是信用贷款，这不符合立法目的和立法精神；也与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的原则和规定相违背，纪要第52条规定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自有资金，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崔国福高利转贷的行为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证据2收入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不予质证；银行流水不能看出该卡号的主体是谁，无法确定。对证据3中崔国福与济南金宇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真实性无异议，对崔国福与两个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异议，具体是否发生买卖合同关系无法证实；该3份合同与本案无关联性。经审查，证据1系原件，马瑞莲、黄涛对真实性亦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中的银行流水系原件，能够证明崔国福银行账户的资金往来情况，本院予以采信；收入证明系崔国福单方制作，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中的三份房屋买卖合同均系原件，本院予以采信。二审中，崔国福自愿放弃上诉状中事实与理由部分第一项上诉内容。本院二审查明，2014年12月26日（借款人、抵押人）崔国福、刘藤与（贷款人、抵押权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保证人）华润置地（山东）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载明：贷款金额为10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4年12月26日至2029年12月26日。合同后附的《个人贷款借款借据》载明：兹向你行借到上列贷款，请转入本人在招商银行开立的账号为：410062****797968的账户；并委托你行将该笔贷款转入：华润置地（山东）发展有限公司在招商银行济南分行开立的账号为531903****10201的账户。支付方式为贷款人受托支付。2004年10月19日，崔国福与济南金宇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认购协议》，购买逸东金枫苑小区房屋C号楼3单元6层602室，建筑面积为92.34平方米，房款为277020元，阁楼面积为65.6平方米，价款为196800元，地上储藏室D203,建筑面积23.29平方米，价款为74528元，合计548348元。2006年7月7日，崔国福（卖方）与张军荣（买方）签订房产买卖合同，张军荣同意购买崔国福拥有的坐落在济南市历城区华信路6-1号逸东花园金枫苑12-3-602室房产，其中包含建筑面积为六楼92.34平方米以及附属物地上车库D203建筑面积23.29平方米，不包括原属于崔国福的七楼阁楼。房产交易价格为460780元。2013年4月8日，崔国福（卖方）与蒋治军（买方）签订房产买卖合同，崔国福自愿出售位于济南市历城区华信路6-1号逸东花园12号楼3单元702室房产，房屋建筑面积为65.59平方米，房产交易价格为55500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崔国福与马瑞莲、黄涛签订的涉案借贷合同效力应如何认定，崔国福主张的利息应否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十三条第（一）项规定，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第三十一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上述规定于2021年1月1日起施行，本案一审立案时间为2021年5月6日，应适用上述规定，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四条规定处理本案，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自有资金，出借人套取金融机构贷款又转贷给借款人的行为，扰乱了金融秩序，应当认定此类民间借贷行为无效。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出借人尚欠银行贷款未还的，一般可以推定为出借人套取银行贷款资金，但在认定是否构成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具体情形时，还应当综合考虑出借人的贷款用途、出借人的金融贷款与用于出借的款项是否可以区分等方面加以综合考虑。本案中，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崔国福向马瑞莲、黄涛出借款项时虽尚欠银行贷款未还，但却是特定的商品房按揭贷款，系为个人住房的生活目的，并且该笔贷款是支付给特定的房地产开发商，涉案借款并非来源于该笔银行贷款，与本案民间借贷并无关联；二审中崔国福亦提交了银行流水、房屋买卖合同等证据，证明其通过薪资收入、买卖其他房产赚取差价等方式具有一定的资金出借能力；马瑞莲、黄涛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崔国福系套取金融机构贷款向其转贷出借；综合全案来看，不宜将本案认定为上述规定第十三条第（一）项规制的因扰乱金融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而导致借贷合同无效的情形，一审认定崔国福与马瑞莲、黄涛签订的涉案借贷合同无效，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对崔国福主张涉案借贷合同有效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第三十一条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针对2018年11月5日的借条、2019年3月5日的借条对应的款项，崔国福均已实际交付，马瑞莲、黄涛应按借条约定支付利息。现崔国福主张以每一笔借款实际出借金额为基数，自借条出具之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其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利息，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马瑞莲、黄涛于2019年4月19日共同出具的《借条》和收条，载明借款金额为544000元，实际对应崔国福2018年4月19日的转款369997元、2018年4月27日转款30000元，即实际借款本金为399997元，故借条中的544000元应当包括了前期利息144003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对本案而言，《借条》中包含前期利息金额的利率超出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按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即年利率24%予以保护，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截止2019年4月19日，按年利率24%计算，本金369997元的利息为88799.28元，本金30000元的利息为7042.19元（30000元×24%/365天×357天），利息合计95841.47元。因此，《借条》中的本息合计应当为495838.47元（399997元＋95841.47元），借条中超出该金额的本金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根据2019年4月19日《借条》内容约定，马瑞莲、黄涛应当在2020年4月19日前清偿借款，逾期还款则自2019年4月19日起按月利率2.5%计算利息，因此，在借期内的还款均应视为偿还借款本金。马瑞莲、黄涛在一审中抗辩此期间偿还的14.4万元冲抵借款本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2019年4月19日《借条》剩余本金仅为351838.47元（495838.47元－144000元）。因2019年4月19日的《借条》系双方当事人对前期借款汇总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形成新的法律关系，崔国福再行主张14.4万元系马瑞莲、黄涛偿还2018年4月19日至2019年4月19日期间的利息，理由不成立。尽管马瑞莲、黄涛对此没有提起上诉，但因本院审理崔国福关于调整借款利息之请求，必然涉及到审查《借条》内容的合法性问题，故应当对《借条》所涉争议进行全面审查，对所涉借款本金、利息一并处理。对2019年4月19日的《借条》，应当以351838.47元为基数，自最后一笔还款之日即2019年4月25日起，按法律规定计算利息。按以上计算方法，本案诉争借款本金应为801835.47元（300000元+149997元+351838.47元）。二审中，崔国福自愿放弃上诉状中事实与理由部分第一项上诉内容，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崔国福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2民初595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2民初5954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及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三、变更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2民初59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马瑞莲、黄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崔国福借款本金801835.47元”；四、马瑞莲、黄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崔国福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5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崔国福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以99998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5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崔国福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以49999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6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崔国福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以351838.47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5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崔国福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639元，减半收取计8319元，由崔国福负担499元，由马瑞莲、黄涛负担78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639元，由崔国福负担999元，由马瑞莲、黄涛负担156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褚 飞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志颖书 记 员  朱俞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