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19)渝01民再9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杨云强,男,1966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 重庆祥瑞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鼎山大道518号祥瑞大厦1幢15-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7453400690。法定代表人：邹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永棋，重庆联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波，重庆联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重庆名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丰都县三合街道南西路四支路12号附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0577968235X。法定代表人:熊宗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光洪，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国祥，男，1956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再审申请人杨云强因与被申请人重庆祥瑞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瑞公司）、一审第三人重庆名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江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5民初6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8月1日作出（2019）渝01民申4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杨云强，被申请人祥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永棋，一审第三人名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光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云强申请再审称，其是名江公司聘请的劳务人员，具体工作为泥水班组，经名江公司领导明示、安排及祥瑞公司认可的情况下，我向祥瑞公司领取每月进度款1 298 323元，其中有158 323元是祥瑞公司负责人多次找我帮他做屋面外墙和水电班组的管洞吊补（E6、E8号楼）的劳务费，不在名江公司总合同范围内。另外2013年元月28日的70万元劳务费是名江公司给付的。其得的劳务费合理合法，都发给了泥水班组的工人。虽生效判决认定祥瑞公司给付其和刘华兵等人的款项不属于名江公司工程款之列，应属祥瑞公司举证不能，不能以该生效判决作为本案的依据。请求撤销（2016）渝0115民初6704号民事判决，驳回祥瑞公司的诉讼请求。祥瑞公司辩称，因名江公司诉我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名江公司对我司支付给杨云强班组的劳务款不认可，生效判决未予抵扣，导致我司重复支付，应予返还，故请求维持原判。名江公司称，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杨云强是获得的劳务款，祥瑞公司有支付义务。工程款案件中未予以抵扣是祥瑞公司自身原因导致，法院另案判决的款项是我方应得工程款。2016年8月31日，祥瑞公司向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杨云强返还原告1 998 323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从2013年9月10日起算至返还原告为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上的根据,使得他人遭受损失而自已获得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 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2011年,原告祥瑞公司将其承包的金科大学城项目三组团二期以劳务大清包方式分包给第三人名江公司施工，被告杨云强系第三人名江公司施工该项目的泥工班组负责人, 2013年1月31日至2013年9月9日期间,由于第三人名江公司的管理人员不在现场,为保证施工进度,原告祥瑞公司共计十次转账给被告杨云强,金额合计1 998 323元,被告杨云强均出具了领款条及承诺书。该院认为,原告祥瑞公司不负有替第三人名江公司向被告杨云强付款的义务,第三人名江公司在原告祥瑞公司付款后也不同意抵消债务,且名江公司于2015年4月向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祥瑞公司支付劳务费,该案经一审、二 审、再审审查,三级法院均未采纳祥瑞公司关于扣除其向杨云强等人支付劳务费的辩论意见,并判决祥瑞公司向名江公司支付239万劳务费及资金占用损失,该判决也已生效。因此,原告祥瑞公司仅有向第三人名江公司支付金科大学城项目三组团二期项目劳务费的义务,被告杨云强从原告祥瑞公司取得同一项目劳务费没有合法根据,且造成了原告经济受到损失,属于不当得利,依法应当返还受到损失的人,故对原告请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的请求, 该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从最后一次向被告杨云强转账之曰的第二日即2013年9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遂判决：限被告杨云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祥瑞公司人民币1 998 323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1 998 323元为基数,从2013年9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时止)。本院再审中，杨云强举示了如下证据：1、民工工资表，拟证明名江公司现场负责人签字后将领取的款项发给了民工；2、劳务分包合同，拟证明杨云强与名江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杨云强收取劳务费有依据；3、刘华兵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杨云强做工的事实和审核、领款程序；4、名江劳务砌体班组结算清单，拟证明杨云强与名江公司进行了结算。经质证，祥瑞公司、名江公司对杨云强举示的证据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再审查明，2011年8月15日，祥瑞公司与名江公司签订《劳务分包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祥瑞公司将金科大学城项目三组团二期（E6#、E8#）以劳务大清包（人工、机具及周转辅材）方式分包给名江公司施工。祥瑞公司加盖了其二期项目部印章，祥瑞公司代表王慧斌签名及捺手印，名江公司代表汪国祥签名并捺手印。2011年12月26日，名江公司与杨云强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将金科廊桥水乡三组团一标E6、E8栋的泥工工程的劳务分包给杨云强。该合同上加盖有名江公司印章和代表人汪国祥签名，及杨云强的签名。2013年1月31日至2013年9月9日，祥瑞公司直接或者委托他人向杨云强支付劳务费共计1 998 323元。2013年12月15日，祥瑞公司与名江公司负责人江国祥签订《金科廊桥水乡三组团二期一标劳务单位竣工结算书》。2014年1月7日，杨云强与名江公司现场管理人员刘华兵在《名江劳务砌体班组结算清单》签字确认，该清单载明合计金额为3 318 904元，拨发比例100%。2015年名江公司向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祥瑞公司支付劳务费2 390 0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该院作出（2015）沙法民初字第03884号民事判决：一、限祥瑞公司在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名江公司尚欠的劳务费2 390 000元；二、利息（略）。祥瑞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3日作出（2016）渝01民终400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前述判决认为祥瑞公司举示的付款明细及凭证中支付给杨云强、刘华兵等案外人的款项部分，未能充分证明系支付给名江公司的劳务费，未予抵扣。2016年8月31日，祥瑞公司持前述判决等材料起诉本案。本院再审中，祥瑞公司认可，杨云强于2013年7月7日和2013年7月29日在祥瑞公司分别领取的125 783元和32 540元，共计158 323元系祥瑞公司人员胡海军同意杨云强做的零星工程，该款应当由祥瑞公司直接支付杨云强，该零星工程未包含在祥瑞公司与名江公司承包合同范围内。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杨云强在祥瑞公司处收取的劳务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是否应当返还。现评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祥瑞公司将案涉工程劳务分包给名江公司，名江公司又将部分劳务分包给杨云强，故杨云强与名江公司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与祥瑞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杨云强直接在祥瑞公司领取劳务费缺乏合同依据。杨云强认可从祥瑞公司收到的款项（其中158 323元除外），是基于与名江公司之间劳务分包合同应得的劳务费，但生效判决认定祥瑞公司直接支付给杨云强的款项，不是支付给名江公司的劳务费，而未从名江公司应收款项中抵扣，导致祥瑞公司重复支付而受到损失。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依法可以作为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故杨云强在祥瑞公司处收取劳务费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祥瑞公司依法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杨云强称祥瑞公司诉请的款项中有70万元系名江公司支付的，经查，与祥瑞公司举示的转账支付证据不符，且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杨云强称祥瑞公司诉请的款项中有158 323元是名江公司劳务分包合同之外，由祥瑞公司单独安排其做的劳务，祥瑞公司表示认可，该部分劳务不在名江公司与祥瑞公司劳务分包合同范围之内，故该款应由祥瑞公司支付给杨云强。原审判决认定该158 323元一并返还不当，应予纠正。杨云强就本案返还款项可另案向名江公司主张权利。综上，再审申请人杨云强就158 323元的再审理由及请求成立，其余部分不能成立，本院根据再审中新的证据予以改判。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5民初6704号民事判决；二、限再审申请人杨云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申请人重庆祥瑞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人民币184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 184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9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时止)；三、驳回被申请人重庆祥瑞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 784元，由再审申请人杨云强负担20 979元，被申请人重庆祥瑞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 805元；再审案件受理费22 784.91元，由再审申请人杨云强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包  颖审判员  但  斌审判员  曹  亮   二○二○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庹科玲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