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16民终24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蒙城美格塑业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住安徽省蒙城县经济开发区创业园B区梦蝶路与刘海路交叉口西路南50米院内美格公司管理人办公室。负责人:王少峰,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成刚,安徽淮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林,安徽中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娇云，女，1953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上诉人蒙城美格塑业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美格塑业公司管理人）因与金娇云破产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2021）皖1622民初2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格塑业公司管理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蒙城县人民法院（2021）皖1621民初2525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撤销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给付生活费，被上诉人立即返还上诉人50万元、赔偿利息损失（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率，自2018年3月7日起至还清款止）；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取得的50万元生活费不属于上诉人的财产，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标的50万元是租赁物使用费用的组成部分，是租赁物租金的变相体现，应当属于美格公司的财产。2018年2月11日，田成海、孙浩轩作为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将位于蒙城县经济开发区侧厂区场地出租安徽三方众塑塑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方公司），并代为签订《租赁合同》，合同第三条约定：第一年租金220万元，第二年310万元，第三至第五年320万元。同时《租赁合同》第四条约定：承租方三方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所欠律师费50万元、金娇云50万元，合计100万元。若前述费用或款项不属于上诉人财产，三方公司为何要支付生活费给被上诉人？从上述合同条款的逻辑分析,第二年、第三年租金均为300多万，第一年租金明确约定是220万元，但是又约定需要另行支付50万元律师费和被上诉人生活费50万元，合计第一年共支付320万元，且支付的律师费和被上诉人生活费是合同的生效条件，说明该50万元生活费是租赁合同租赁物使用费（即租金）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只是通过三方公司变相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合同分开约定只是确保对律师费和被上诉人生活费专款专用，是租赁物使用费的重要组成部分。2、三方公司与被上诉人本无任何法律关系，更无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一审中未提供、未说明收取50万元的理由与依据，没有证据证明三方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三方公司基于建立租赁关系，为美格公司代为支付被上诉人生活费等，并未超出合理支付租金范围且没有额外支付费用的理由。二、支付被上诉人50万元的行为，构成《企业破产法》规定的“无偿转让财产”。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涉及债务人财产的下列行为，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一）无偿转让财产的；……”。该条法律规定的“管理人破产撤销权”是区别于《民法典》关于“撤销权”普通法律规定，为确保企业破产时，全体债权人能够按照一定顺序和债权比例公平受偿,管理人一旦发现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债务人有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时，有权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行使“破产撤销权”。而本案中，管理人在履责过程中，发现被上诉人在破产受理前一年内有无偿将公司财产赠与给被上诉人的情形，管理人依法行使撤销权，并诉求被上诉人返还，于法有理有据，应当得到支持。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撤销权消灭”，属于法律适用错误。2、管理人行使的破产撤销权与《民法典》所指的撤销权，适用范围不同。管理人在整个破产程序中均可以行使撤销权，不受除斥期间和诉讼时效的限制。所以，一审法院适用《民法典》的撤销权审理本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法律适用均存在错误，请二审法院对本案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请。美格塑业公司管理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蒙城美格塑业科技有限公司向金娇云给付生活费的行为;2.判令金娇云立即返还美格塑业公司管理人50万元及利息损失54542元(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8年3月7日起至还清款止)；3.本案诉讼费由金娇云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2月11日,在蒙城县经济开发区，田成海、孙浩轩作为美格塑业的委托代理人，与安徽三方众塑塑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方众塑）签订租赁合同，将美格塑业公司位于蒙城县经济开发区侧的场地出租给三方众塑,租赁期限5年零7个月，从租赁物交付之日起计算，前7个月为免租期，租金从免租期届满次日起算，租金数额：第一年220万元，第二年310万元，第三至五年每年320万元，租金支付时间和方式：第一年租金包含农民工工资数额及，水电费，余款在第一年租赁期届满前1个月内支付，其余年度租金在每年租期届满前1个月内支付。合同还约定三方众塑在支付完农民工工资、水电费、美格塑业法人母亲金娇云50万元及美格塑业拖欠的律师费50万元后生效。2018年3月7日,田成海向三方众塑公司出具收条,说明金娇云已收到生活费50万元。2018年8月10日，蒙城县人民法院依据蒙城县振兴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申请，裁定受理美格塑业破产重整。2019年1月2日，金娇云收到美格塑业公司管理人（2018）美格破管字第3-2-1号通知书，要求金娇云向美格塑业公司管理人返还上述50万元财产。2019年1月3日，金娇云回复称给其50万元生活费是签订租赁合同生效条件，不包含在美格公司的租金里面，并非美格公司财产，三方众塑公司给付金交易生活费不是无偿转让美格公司财产的行为，美格塑业公司管理人无权要求撤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关键是金娇云得到的50万元生活费是否是美格塑业的财产，美格塑业公司管理人是否有权行使撤销权；如果有权行使，是否超过法定期限。金娇云得到的50万元生活费是作为租赁合同生效条件之一，是租赁合同相对方支付，不在美格塑业公司应得租金范围内，不是美格塑业财产，美格塑业财产也未因此减损，按破产法相关规定，案涉款项不在管理人予以撤销范围，且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撤销权消灭。从2019年1月2日，金娇云收到美格塑业管理人通知书及2019年1月3日金娇云回复，美格塑业管理人没有在法定撤销期限内行使撤销权，撤销权消灭，综上，美格塑业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蒙城美格塑业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45元，减半收取4672.5元，由原告蒙城美格塑业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负担。二审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本院认为，美格塑业公司管理人上诉主张涉案的50万元是美格塑业公司租赁物使用费用的组成部分，是租赁物租金的变相体现，应当属于美格塑业公司财产，美格塑业公司无偿转让财产，应予撤销。美格塑业公司与三方塑业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了租金数额，第四条中约定的支付林文彪母亲生活费50万元等条款系租赁合同的生效的条件，美格塑业公司管理人主张涉案的50万元是租赁物使用费用的组成部分与合同约定不符，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妥，且美格塑业公司管理人一二审所举证据亦不能证明金娇云已收到涉案50万元款项，因此，美格塑业公司管理人行使本案撤销权，请求金娇云返还涉案50万元款项证据不足，一审不予支持亦无不当；一审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认为本案撤销权已经消灭不妥，适用法律有误，但不影响本案判决结果。综上，美格塑业公司管理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45元，由蒙城美格塑业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皮桂山审 判 员 罗 胜审 判 员 王肖红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周 薇书 记 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