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97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振杰，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鑫白天鹅科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万源路万兴商场东侧。法定代表人：赵雪梅，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跃勇，男，北京鑫白天鹅科贸有限公司职员。上诉人任振杰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鑫白天鹅科贸有限公司（下称“鑫白天鹅公司”）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5民初1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振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鑫白天鹅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上诉费用由鑫白天鹅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合伙合同已经明确甲方出资，乙方配人，盈利后股本在分红里扣除；鑫白天鹅公司计算利润的方式错误，且签字系因受到赵天柱的诱导而为，并非出于本人的意愿，故不应由本人承担亏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鑫白天鹅公司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任振杰的上诉主张。鑫白天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任振杰：1．继续履行《白天鹅健康美业店面合伙协议》；2．向北京鑫白天鹅科贸有限公司支付欠款255688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9月，甲方鑫白天鹅公司与乙方任振杰签署《白天鹅健康美业店面合伙协议》，约定双方就共同组建、经营“北京鑫白天鹅美容美发商贸有限公司”旗下第六店面的事宜达成如下合伙协议“第二条经营地：经营场所位于旧宫庑殿路35-9白天鹅健康美业，房租16万每年，交付方式为年付。第三条合伙经营项目和范围：经营项目为生活美容、美发服务。第四条合伙期限：2019年9月29日至2024年9月28日。第五条出资额、方式及期限：1．甲方负责店面装修设备采购等费用，计人民币30万元，乙方负责人员配备、技术培训、店面运营等事宜。2．甲方持股51%，股本形式直接投资，乙方持股49%，股本形式甲方代资（由每月分红扣除，扣满投资款为止）。3．本合伙出资共计30万元，合伙期间各合伙人的出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分割，合伙终止后，各合伙人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协议终止当天按合伙人约定的时间予以返还。4．甲方承诺：甲方签订后先行投资、进行装修等硬件工作，乙方承诺：甲方交付店面场地时必须保证团队建设完善，具体如下：店长1名，美容经理1名，美容师3名，美发师3名，助理技师2名，开业前三个月效益预估4-8万/月。第六条盈余分配、时间：按股份占比划分店面盈利，分利时间次月20号。第八条合伙负责人及合伙事务执行：全体合伙人决定，委托甲方为合伙负责人，其权限为：1．对外开展业务，订立合同；2．对合伙项目进行全面日常管理；3．订立经营价格、购进常用货物；4．支付合伙债务；5．主要责任划分：甲方主管财务，并拥有监督乙方的工作内容及行为的权利，乙方主管团队建设、运营协调等具体工作，并拥有监督甲方工作内容及行为的权利。第九条合伙人的权利和义务：合伙人的义务：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维护合伙财产的统一，分担合伙的经营损失的债务。第十二条合伙的终止和清算：（一）合伙因下列情形解散：1．合伙期限届满；2．全体合伙人同意终止合伙关系；3．已不具备法定合伙人数；4．合伙事务完成或不能完成；5．被依法撤销；6．出现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合伙企业解散的其他原因。（二）合伙的清算：合伙财产在支付清算费用后，按下列顺序清偿：合伙所欠招用的职工工资和劳动保险费用、合伙所欠税款、合伙的债务、返还合伙人的出资；清偿后如有剩余，则按本协议第六条第一款的办法进行分配；清算时合伙有亏损，合伙财产不足清偿的部分，依本协议盈余分配的办法办理，各合伙人应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合伙人由于承担连带责任，所清偿数额超过其应当承担的数额时，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第十三条违约责任：1．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合伙生效，生效后任何一方无故退出或散伙，必须承担其相应股份比例的责任或者损失；5．合伙人严重违反本协议或因重大过失或因违反合伙企业法而导致本合同协议解散的，应当对其他合伙人承担赔偿责任”；鑫白天鹅公司称，合作经营的店铺按照双方协议约定地址位于旧宫庑殿路35-9，该店铺使用的营业执照是赵天柱作为经营者的个体工商户北京旧宫白天鹅理发店的执照，该店铺同时是鑫白天鹅公司第六连锁店；鑫白天鹅公司提交北京旧宫白天鹅理发店的工商信息打印件显示，北京旧宫白天鹅理发店成立日期为2002年4月27日，经营场所位于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庑殿路35-9；协议履行过程中，任振杰自2020年春节过后就一直未回店继续合作，并且任振杰提出过终止合作，由于双方对算账未达成一致；鑫白天鹅公司主张自此之后，店铺一直处于停业或半开业状态，因为之前有客户办的卡需要维护；鑫白天鹅公司提交任振杰签字的《白天鹅六店装修及11月份营业状况（11月10日到11月30日）》及欠条一份，其中表格记载“2019年11月份总收入14294元，经营费60163元，管理费11247．3元，其他6991元，利润64107．3元（赔），店面装修费253581元”，欠条记载“六店装修费：253581元按持股比例结算（任杰持股49%），任杰共计欠赵天柱124255元。11月份亏损61107．3元按持股比例结算（任杰持股49%），任杰共计欠赵天柱31413元。共计155668元，于2020年7月16日一次性还清”；鑫白天鹅公司提交《白天鹅六店装修及2019年12月-2020年10月份营业状况》表格，其中记载截止到2020年10月亏损204123元；鑫白天鹅公司主张按照持股比例结算，任振杰应当承担100020元；任振杰对该表格不予认可；此后，双方也未对合伙事宜进行过对账、结算。一审法院认为：鑫白天鹅公司与任振杰签订的《白天鹅健康美业店面合伙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任振杰关于合同无效的主张，缺乏相关依据，法院不予采纳；鑫白天鹅公司与任振杰的合伙关系合法有效，现鑫白天鹅公司提出解除合伙协议书；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之间建立合伙关系是建立在互相信任、友好合作的基础上，浓厚的人合性是合伙关系的重要特征；根据法院庭审查明的事实，任振杰早已实际不参与店铺经营，且其对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不予认可，任振杰与鑫白天鹅公司之间继续合伙的人合性基础已经丧失，故合伙协议书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双方的合伙协议应当予以解除，解除时间为鑫白天鹅公司明确提出解除合同且任振杰收悉该意思表示的时间为准；虽然任振杰在此前提出过终止合同，但其未提交证据佐证其终止合同存在正当理由，故法院判决任振杰与鑫白天鹅公司自2021年3月9日解除双方签署的《白天鹅健康美业店面合伙协议》。根据《合伙协议书》约定，合作终止后双方应当清算，但双方尚未进行最终清算；根据目前鑫白天鹅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其要求任振杰按照双方的比例分担亏损，根据鑫白天鹅公司提交的证据，双方在11月份进行过阶段性结算，并且任振杰承诺2020年7月16日之前支付欠款155668元，该月份的亏损承担按双方约定进行，因赵天柱系鑫白天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合伙关系存在于任振杰和鑫白天鹅公司之间，故应由任振杰向鑫白天鹅公司支付该笔费用；关于鑫白天鹅公司主张的2019年12月至2020年10月的亏损金额，该公司仅提交部分支出的数据，就双方收入部分未提交充分证据，法院根据该公司现有证据无法判定是否亏损及亏损金额，故对该公司主张的该部分数额，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的规定，于2021年4月27日判决：一、任振杰与北京鑫白天鹅科贸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29日签订的《白天鹅健康美业店面合伙协议》于2021年3月9日解除；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任振杰向北京鑫白天鹅科贸有限公司支付欠款155668元；三、驳回北京鑫白天鹅科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由任振杰向鑫白天鹅公司支付欠款是否适当；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均未对案涉合伙协议的解除后果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任振杰主张合伙合同已经明确甲方出资，乙方配人，盈利后股本在分红里扣除；鑫白天鹅公司计算利润的方式错误，且签字受到诱导，并非出于本人的意愿，故其不应承担亏损，任振杰应当对自己的上述主张承担证明责任；关于案涉鑫白天鹅公司11月份的亏损状况及欠条的效力，任振杰并未提供具体证据证明关于公司营业状况的表格及欠条上的签字与其真实意思相悖，其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其签字确认的内容具有相应的理解和判断能力，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对于11月份的经营状况已经完成清算且任振杰应当对其签字确认的欠条承担法律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任振杰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任振杰是否应当承担店面亏损，案涉合伙协议约定“甲方签订后先行投资”“股本形式甲方代资（由每月分红扣除，扣满投资款为止）”“按股份占比划分店面盈利”“清算时合伙有亏损，合伙财产不足清偿的部分，依本协议盈余分配的办法办理”，有鉴于此，甲方的出资款为先行代为投资，若有盈利时则从分红中先行扣除，若有亏损时则按盈余分配办法（即股份占比）共同承担，该合伙协议符合合伙企业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基本特征，不违反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故任振杰应当按照协议约定与鑫白天鹅公司按照持股比例分担亏损，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并听取当事人陈述后，据此认定应当由任振杰向鑫白天鹅公司支付欠款15566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鉴于任振杰并未提供有效证据对上述认定事实予以反证，对于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任振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所提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均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13元，由上诉人任振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耿燕军审 判 员 张玉贤审 判 员 刘 洁二〇二一年八月九日法官助理 赵雪青书 记 员 薛 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