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1民初11319号原告：程某某，女，1988年6月4日出生，蒙古族，户籍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军，北京市中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某某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汪飞，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贵臣。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飞。被告：某某期货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李建中，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文。委托诉讼代理人：支建军。原告程某某诉被告上海某某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下称“某某人力资源公司”)、被告某某期货有限公司(下称“某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程某某，被告某某人力资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贵臣、赵飞，被告某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文、支建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程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某某公司支付原告：1、2017年度被强制扣返的奖金人民币8,000元、垫付给客户郑某某的奖励10,008元；2、2018年度奖金143,931.05元；3、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7,129元；4、医药费1,680.77元。要求某某人力资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2017年4月26日，原告入职某某人力资源公司，双方签订期限为2017年4月27日至2020年4月26日的劳动合同，约定派遣原告至某某公司从事市场扩展业务。原告在职期间依工作要求履行职责，但长期以来受到某某公司新昌路营业部领导王某某的辱骂威胁，更因此造成先兆性流产。2020年3月18日原告不堪忍受威胁恐吓，被迫离职。原告于2020年6月4日向上海市黄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现原告不服仲裁裁决，理由如下：1、原告于2018年3月5日分两笔(5,008元及5,000元)通过手机转账方式垫付了新昌路营业厅应向客户郑某某返还的奖励10,008元，属于“一事一议申请表”上的大客户奖励，有负责人王某某的签字确认，2019年7月原告就此也向上级领导尹总汇报过，故某某公司应当返还。2、原告2017年业务量不到100万，年终奖为32,000元，而原告2018年业务量近千万，年终奖仅4,960元，不合常理，希望法院查明事实补发年终奖。3、经济补偿金：原告在营业部领导王某某的威胁辱骂下造成流产，身心遭受严重摧残，恶劣的工作环境无法正常上班而被迫离职，某某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4、医疗费：根据劳动合同法88条规定，王某某的职务行为，威胁侮辱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公司应当赔偿，某某公司应当支付医疗费用。被告某某人力资源公司辩称，两被告间于2012年1月1日签署劳务派遣协议，期限至2021年12月31日。原告是被告公司的劳务派遣员工，于2017年4月27日入职，被派遣到某某公司工作。根据原告2020年3月12日的辞职申请以及某某公司的解除合同通知，被告某某人力资源公司为原告办理了离职手续，原告不符合领取经济补偿金的条件。原告的奖金由某某公司计算，被告不知情。被告某某公司辩称：原告于2017年4月27日入职上海新昌路营业部担任市场拓展。2017年度原告累计实现的业务净收入仅有9,440元，原告2019年7月1日向公司举报王某某违规的举报邮件中明确其2017年3万元年终奖并非其应得奖金，而是王某某的。原告转账郑某某10,008元与公司无关，审批单与公司的版本不同，原告应该清楚需要到董事长处审批，审批表下面很多需要审批的部门原告都没有截图，上述款项公司没有审批过。即使客户有奖励，也是公司直接与客户进行经济往来，不会通过员工私人账户转账。根据新昌路营业部奖金分配原则，公司向程某某发放了2018年年度奖金4,960元。原告名下客户的日均存款2018年1月1日至1月19日是出现过1,066万的日均权益，而不是原告提供的2018年1月1日至12月19日全年的日均权益。2019年的绩效考核方案(讨论稿)不是公司2018年奖金发放依据，且新昌路营业部总清算表的部门奖金总额是8万多。原告的日均权益是689万，只占了营业部的3%左右，所以奖金只有1,200元左右。2018年奖金4，960元已发放完毕，原告直到辞职前都没有提出过异议。王某某已于2019年7月调离新昌路营业部，与原告再无上下级关系，原告与新营业部领导共事8个月后于2020年3月18日主动向公司递交了辞职申请，故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原告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应为6,282.34元。原告的医疗费与公司无关。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4月26日,原告入职被告某某人力公司处,双方签订期限为2017年4月27日至2020年4月26日的劳动合同,约定派遣原告至某某公司新昌路营业部从事市场拓展业务。原告每月工资金额不等,2019年3月至2020年2月的应发工资分别为：5,907.09元、4,896.77元、5,564.88元、7,664.89元、5,346.87元、5,256.25元、7,342.72元、5,299.12元、4,990.69元、11,157.71元、5,790.03元、7,524.28元。原告的年终奖由清算奖、交易所减收奖、利润奖加营业部权益提升奖等构成,原告2017年年终奖32,000元、2018年年终奖4,960元。2019年7月1日,原告向某某公司发送“实名举报某某党支部书记王某某同志偷税漏税”的电子邮件,称王某某从上任以来一直胁迫员工帮助其偷税漏税,将所得资金先以奖金形式发放给员工,让员工替其缴税后以现金形式返还给本人,其中一笔以2017年年终奖形式分配给原告替其逃税3万元,之后原告从2018年1月至10月陆续返还给王某某。2019年8月21日,某某公司出具《关于给予王某某降级处分的决定》：2019年7月29日免去王某某新昌路营业部经理职务。经查，王某某存在要求员工向其返还奖金8,000元；存在对涉及亲属利益的有关决策未向上级领导说明并主动回避；存在为他人(亲属)谋取利益；存在违反公司印章管理规定等行为。根据《某某公司员工违规违纪行为处理暂行办法》相关规定，经公司研究，决定给予王某某降级处分，下调一个专业通道职级…..责令王某某将收到的8,000元奖金退还至上海新昌路营业部。该决定中的8,000元即为原告返还王某某的款项。2020年3月18日,原告提出辞职申请,以原营业部总经理以权谋私,本人被多次辱骂恐吓,身体遭受了重大创伤,精神状况日渐愈下,在目前营业部窒息的工作环境下,无法继续进行正常工作为由,提出离职。望公司批准。某某公司同意原告离职,并于2020年3月26日向某某人力资源公司出具解除/终止用工关系通知,因原告本人申请辞职为由决定于2020年3月26日解除与原告的用工关系。某某人力资源公司为原告办理了当日的退工手续。审理中，原告提供了：一、电子邮件、微信聊天记录、辞职申请书，证明原告向上级领导反映营业部经理王某某的威胁,并因受到威胁导致流产，最终无法正常工作提出辞职。某某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二、2018年清算奖分配原则、2018年权益提升分配原则、新昌路营业部奖励分配原则、专项奖分配原则，证明新昌路营业部奖励分配原则载明,以“按绩取酬,多劳多得”的基本原则,制定奖金分配原则,其中交易所减收返还奖分配原则为成交量贡献度占比40%、上交手续费贡献度占比40%、日常工作表现占比20%。某某公司认可该原则,并提供程某某2018年年度奖金发放情况说明：“1、清算奖1,200元：程某某日均权益为6，890,212元，业务净收入为109,344元；2、交易所减收奖1,040元：程某某2018.01.01-2018.09.30成交量为63,547手，上交手续费286,391.35元；2018.10.01-2018.12.21成交量为9,386手，上交手续费为32,606.66元；3、专项奖2,720元(按照司龄、属性等基本情况分配)。”原告成交量及上交手续费较其他员工低,故2019年核定并发放原告奖金共计4,960元。”原告则表示其2018年业绩比2017年好,奖金应高于2017年的32,000元,根据上述计算原则，原告的奖金应为：“1、4,800,612.56*(3.15%-1.95%)+6,208,575.85/12*1.25%=127,500元(清算奖)；2、15,884.3*40%+16,191.1*8.83%=7,783.69元(交易所减收奖)；3、利润奖+营业部权益提升奖(营业部总经理+后台员工2人)*50%+7(销售人员)*16.44%=8,647.3元;合计143,931.05元”。三、原告与王某某的对话录音及医药费单据、就诊记录，证明原告受到威胁导致流产。对话录音中最后原告说：“你干嘛,你要打人吗,不舒服,我出去透口气”。某某公司对真实性不认可,原告与王某某的谈话录音中王某某只是声音大一些，不存在要打原告，且认为无法体现胁迫。四、原告提供转账记录及聊天记录，证明原告转账给客户10,008元,某某公司认为该转账记录无法验证,系原告与郑某某之间的个人行为。大客户奖励经审核批准后由公司发放，且个人转账无法体现与奖金的关联性。某某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一、客户资金对账表；(2018.1.1-2018.1.19)；二、客户资金对账表。(2018.1.1-2018.12.19)；证明原告提供的客户资金对账表系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19日的客户资金对账表，证明原告将“2018年1月19日”篡改为2018年12月19日，原告对客户资金对账表进行了篡改，提供了伪证。原告对奖金的计算也没有依据。三、程某某认可公司以2017年年终奖形式发放给其的3万元属于营业部经理王某某的逃税钱款邮件，证明原告2017年度年终奖实际并非32,000元。四、一事一议申请表，证明原告提供的证据“一事一议申请表”与公司文件模板不一致，没有分管领导、总经理及董事长的审批流程，不能证明原告转账给客户的10,008元经过公司审批同意。五、新昌路营业部2018年奖励的分配原则以及新昌路营业部2018年度奖金清算分配表、新昌路营业部2018年四季度利润考核奖分配表。证明程某某2018年业务数据日均权益6,890,212元，业务净收入绝对值109,344元，2019年核定并发放交易所减收奖1,040元,另有清算奖1,200元及其他奖金,共计4,960元。原告对证据一、二认为无法获取公司的后台数据，无法确认。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举报就是因为原告认为32,000元就应该是年终奖。对证据四认为每年的表格不一致。对证据五的分配原则及计算方法不予认可。程某某于2020年6月23日向上海市黄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某某公司支付：1、2017年奖金差额18,008元,并由某某人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2018年奖金143,931.05元,并由某某人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7,129元,并由某某人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4、医药费1,682.01元,并由某某人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该委于2020年8月28日作出仲裁裁决：一、某某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程某某2017年奖金差额8,000元,并由某某人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对程某某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程某某不服裁决向本院起诉。原、被告对仲裁裁决第一条，某某公司支付程某某2017年奖金差额8,000元,某某人力资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提供证据证明的责任。原告所在的新昌路营业部经理违规违纪行为，经某某公司查证核实后给予降级处分，自2019年7月29日免去新昌路营业部经理职务，调离营业部。原告在2020年3月以营业部经理以权谋私、辱骂恐吓，无法继续正常工作为由向某某公司提出辞职申请，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可以要求经济补偿金的条件。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7,129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某某公司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支付就医医疗费1,682.01元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某某公司返还其垫付给客户的奖励10,008元,若客户符合公司规定的奖励，可以有业务人员申请，经主管及上级相关领导审核批准后由公司发放，现原告未提供该奖励已经过公司审核批准以及公司要求原告垫付的有效证据，也无法体现该款与其2017年奖金的关联性，对原告的该项请求，难以支持。对于2018年奖金,某某公司提供了营业部2018年度奖金分配原则及计算方式，故原告要求某某公司根据其计算支付2018年奖金差额143,931.05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被告对仲裁裁决第一条，某某公司支付程某某2017年奖金差额8,000元,某某人力资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均无异议，本院可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某某期货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程某某2017年奖金差额人民币8,000元,被告上海某某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原告程某某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原告程某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许 慧书记员 彭奕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用人单位拖欠或者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依法向当地人民法院申请支付令，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发出支付令。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四)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五)因本法地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其他情形。用人单位以暴力、威胁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迫劳动者劳动的，或者用人单位违章指挥、强令冒险作业危及劳动者人身安全的，劳动者可以立即解除劳动合同，不需要先告知用人单位。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