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33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天际会展蓬房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782702540E，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横林镇东湖路315号。法定代表人：钱文涛，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文涛，男，1970年9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常州市武进区，住常州市武进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琴，女，1969年11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常州市武进区，住常州市武进区。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芸，江苏欣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成云，男，198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上诉人常州市天际会展蓬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际公司）、钱文涛、杨建琴因与被上诉人董成云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苏0492民初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天际公司、钱文涛、杨建琴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董成云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董成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钱文涛、杨建琴列为被告的诉讼地位错误,违反法定程序。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股东资格的,应当以公司为被告,与案件争议股权有利害关系的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董成云提出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法院确认其股东身份,案由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列天际公司为被告,列与案件股权有利害关系的钱文涛、杨建琴为本案第三人,但一审法院将钱文涛、杨建琴均列为被告,明显违反法律规定,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判定诉讼费由天际公司承担是错误的。一审判决驳回了董成云要求天际公司向其支付盈余分配款80万元的诉讼请求,那么该部分诉讼费应由董成云承担。三、一审法院认定董成云具有天际公司股东身份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董成云未履行支付股权对价的义务,资本权益确认书约定的出资方式也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根据《公司法》第二十七条规定,股东可以用货币出资,也可以用实物、知识产权、土地使用权等可以用货币估价并可以依法转让的非货币财产作价出资。而《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十四条进一步明确规定,股东的出资方式应当符合《公司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但是,股东不得以劳务、信用、自然人姓名、商誉、特许经营权或者设定担保的财产等作价出资。本案中,2016年11月19日资本权益确认书,董成云的出资方式是其专业技术。首先,该专业技术不能用货币估价也无法作价,不符合法定出资形式;其次,该专业技术作为股权受让对价无法向转让人交付,客观上董成云至今也未将该专业技术转让天际公司;再次,该专业技术本质上就是一种劳务技能,而以劳务出资明显与上述法律规定相悖。因此,董成云在资本权益确认书签订后,未履行股权转让对价的交付义务,其主张的以专业技术出资不符合法定出资方式,明显不能成立。2、董成云提供的2013年利润分配清单充分证明其享有的是业务提成奖励,不是基于股东身份的利润分配。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六条规定,公司分配当年税后利润时,只能弥补亏损和提取法定公积金后,以通过股东会决议的方式,才能将所余利润分配于股东。从董成云提供的2013年利润分配清单来看,2013年期间董成云每月都按45%来取得“利润分配款”。因此，天际公司每月向董成云支付的不是利润分配款,而是业务提成。四、一审法院按2020年9月28日天际公司最后一次股权变更来确认董成云在天际公司的股权比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6年11月19日签署资本权益确认书时,天际公司股东的持股情况是:钱文涛出资16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80%,杨建琴出资4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0%。股权转让的常识性问题是必须要有股权转让协议,在有多个股东同时转让的情况下需明确转让股东各自的转让份额,而资本权益确认书仅约定董成云占公司资本45%的比例,该45%是从哪位股东处获得、或两位现有股东处分别获得多少并不明确。若按一审法院认定的资本权益确认书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的话,由于转让人及转让份额不明确,该合同因欠缺必要条款而无法成立。而在签署资本权益确认书后,天际公司历经三次股权变动。一方面,如董成云是股东的观点成立,这几次股权变动过程中,即使董成云45%的股权比例不变,也需要对其股权作相应调整,另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另一方面,董成云对上述三次股权变更及股东会决议均未提出异议,也充分说明双方确定的45%,仅是业务提成款的计算方式,不受股权变动的影响。而一审法院在天际公司现有股东钱文涛、杨建琴转让份额不明确的情况下,强行以2020年9月28日天际公司第三次变更后钱文涛、杨建琴的股权比例来作为对董成云股权分配的依据,明显与当事人意思表示不一致,这种强行分割股权的方式也无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董成云辩称，一审法院将钱文涛、杨建琴列为被告并无不当。其作为一审原告，其诉请的实现需要二人的同意及协助，故将二人列为本案被告，且二人在一审时对当事人出庭的身份并无异议。诉讼费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案件性质、诉请及裁判结果依职权分配，本案纠纷的发生系天际公司、钱文涛、杨建琴的不作为所致，故案件受理费由其承担并无不当。有关其股东身份资格问题，一审法院已查明事实，其获得股东身份的资格是有偿、公平的。股东权益确认书出具后，天际公司的股东虽然发生变动，但也均发生在钱文涛、杨建琴二人之间，并不涉及其他主体，而该二人也在此前股东确认书中签字确认，且该二人系夫妻关系，二人实质上是利益共同体，公司此后发生股权变动并不需要对其股权份额进行调整。另外，其本人有实际出资的，一审已查明认定，天际公司、钱文涛、杨建琴提出的相关法律条款与本案无关。董成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董成云具有天际公司的股东资格，占股45%；2、天际公司支付盈余分配款80万元；3、天际公司、钱文涛、杨建琴协助董成云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工商股权变更登记；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天际公司、钱文涛、杨建琴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9日，钱文涛、杨建琴、董成云签订资本权益确认书1份，载明：天际公司成立于2005年12月16日，公司历经数次工商登记变更（包括但不限于变更股东、增加出资），现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为（注册资本为200万元人民币，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杨建琴），以上所述信息若与工商登记不一致，以工商登记记载为准。公司为快速发展壮大，自2009年起邀请第三人董成云共同合作参与管理。公司股东钱文涛、杨建琴口头承诺以其共有的公司45%的资本置换董成云的专业技术投资，即董成云占有公司注册资本45%的比例。此后，董成云实质担任公司经理角色，利用自身专业技术积极发展公司业务，公司实质也是一直按照45%的资本比例对董成云进行利润分配。为进一步明确董成云的投资者身份，相关方签订本书面确认书。钱文涛、杨建琴在此书面追认此前双方对董成云的口头承诺，并书面再次确认董成云实质占有公司注册资本的45%的比例，董成云获得该身份是合法的、有偿的、公平的。钱文涛、杨建琴、董成云分别签名，见证人冯某签名，天际公司加盖了印章。2018年1月31日，钱文涛在天际员工工作联系群中留言：……特别强调，董成云，也是天际公司老板、股东，有着发号施令的权力，所有工作都有小董安排，大家要坚决服从生产安排……2014年11月2日，董成云分别向钱文涛转账20万元、20万元、20万元、10万元，合计70万元。另查明，2005年12月14日，钱文涛、钱伟民、钱伟勇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同意成立天际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由钱文涛出资22万元、钱伟民出资18万元、钱伟勇出资10万元共同组建……同日，形成天际公司章程：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钱文涛出资22万元、钱伟民出资18万元、钱伟勇10万元。同日，常州开来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已收到全体股东缴纳的货币资金出资50万元。2005年12月16日，天际公司注册成立。2007年2月28日，天际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钱伟民将其持有天际公司18万元的股权转让给钱文涛，转让后的出资情况为：钱文涛出资40万元、占注册的资本80%，钱伟勇出资1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0%……同日，形成新的公司章程，载明：钱文涛实缴出资额40万元、钱伟勇实缴出资额10万元，均已缴清。2009年2月20日，天际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钱伟勇将其持有天际公司10万元的股份转让给杨建琴，转让后的出资情况为：钱文涛出资40万元、占注册的资本80%，杨建琴出资1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0%……并形成新的公司章程。2015年3月4日，天际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决定增加公司注册资本，原注册资本50万元变更为注册资本200万元，净增注册资本150万元，分别由股东杨建琴新增认缴30万元、钱文涛新增认缴120万元，增资后的认缴注册资本和股东认缴出资额分别为：认缴注册资本200万元，杨建琴认缴40万元、占注册资本20%，钱文涛认缴出资160万元，占注册资本比例80%……同日，形成新的公司章程，对于新增认缴出资额的缴纳时间约定为2016年12月30日前。2015年3月18日、3月31日、4月13日，钱文涛分别缴纳出资20万元、25万元、25万元、50万元，合计120万元。2015年3月18日，杨建琴缴纳出资30万元。2017年10月23日，天际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钱文涛将其在天际公司的股份160万元转让给杨建琴，注册资本200万元均由杨建琴一人持有……同日，形成新的公司章程，载明：认缴出资额200万元已在2016年12月30日缴清。2019年12月3日，天际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杨建琴将其持有的天际公司200万元的股份转让给钱文涛……并形成新的公司章程。2020年9月28日，天际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钱文涛将其持有的天际公司股份中的4万元股份转让给杨建琴，转让后的注册资本和出资额分别为：注册资本200万元，钱文涛认缴出资196万元、占注册资本比例98%，杨建琴认缴出资4万元、占注册资本比例2%……并形成新的公司章程。本案争议焦点为:1.董成云是否具有天际公司的股东资格？如系天际公司股东，则其所持股权数额为多少？2.董成云是否可要求天际公司分配公司盈余？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钱文涛、杨建琴、董成云于2016年11月19日签订的资本权益确认书以及钱文涛在天际公司员工工作群中的留言，钱文涛、杨建琴已确认了董成云持有天际公司45%的股份，故应依法确认董成云具有天际公司的股东身份。根据上述资本权益确认书签署的时间，天际公司的注册资本为200万元，故董成云应享有的股份为90万元。至于钱文涛、杨建琴二人之间的股份比例，应按其二人现在的持股比例98%、2%进行分配，即钱文涛持有107.8万元股份、杨建琴持有2.2万元股份。天际公司、钱文涛、杨建琴应及时配合董成云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关于争议焦点2，《公司法解释四》第十五条规定股东未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请求公司分配利润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但违反法律规定滥用股东权利导致公司不分配利润,给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除外。董成云未能提交上述分配方案，故对其要求分配利润的请求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董成云系天际公司股东，董成云持有天际公司45%的股份即90万股。二、天际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董成云签发出资证明书并登记于股东名册、公司章程，同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钱文涛、杨建琴协助天际公司履行上述义务。三、驳回董成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减半收取5900元，由天际公司负担。此款董成云已预交，天际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董成云。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因钱文涛、杨建琴为天际公司股东，董成云诉请的实现需要二人的配合协助，故钱文涛、杨建琴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且二人一审时对其作为被告的身份并无异议，因此，一审法院将钱文涛、杨建琴列为本案共同被告并无不当。关于诉讼费问题。《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中，双方纠纷系由天际公司、钱文涛、杨建琴的不作为引发，而钱文涛、杨建琴又系天际公司股东，故一审法院决定案件受理费由天际公司负担并无不当。关于董成云是否具有天际公司股东资格及股权比例问题。钱文涛、杨建琴、董成云于2016年11月19日签订的资本权益确认书与钱文涛在天际公司员工工作群中的留言、利润分配清单相互印证，可以证明董成云系天际公司的股东并持有天际公司45%的股份，且钱文涛、杨建琴、董成云在2016年签订资本权益确认书后，虽然天际公司的股东发生变动，但是均发生在钱文涛、杨建琴二人之间，未涉及到其他人。因此，一审法院对于董成云具有天际公司股东资格及股权比例的认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天际公司、钱文涛、杨建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常州市天际会展蓬房有限公司、钱文涛、杨建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斌审 判 员  张 梅审 判 员  周韵琪二〇二一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  曾 璜书 记 员  黄文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