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34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峰，男，1971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国俊，江苏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金坛区薛埠镇泉江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薛埠镇泉江村委前岗村。法定代表人：季卫民，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富，常州市金坛区茅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原告：李小平，男，1966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上诉人高峰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金坛区薛埠镇泉江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泉江村委会）、原审原告李小平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2021）苏0413民初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1.34亩《土地征收协议书》无效，就应当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1.34亩基本农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要求返还土地客观上不能是错误的。保护耕地是我国的基本国策，人民法院对于违反基本国策的行为应当予以严惩，而非纵容。既然被上诉人严重违法导致合同无效，就应当恢复原状，返还上诉人基本农田。而不应当以客观上返还不能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单方签字的《农村土地流转合同》无效。理由如下：1、《农村土地流转合同》签字不是上诉人高峰所签；2、《农村土地流转合同》违反法律规定。根据2021年3月1日起施行的《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土地经营权流转不得损害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利害关系人的合法权益，不得破坏农业综合生产能力和农业生态环境，不得改变承包土地的所有权性质及其农业用途，确保农地农用，优先用于粮食生产，制止耕地“非农化”、防止耕地“非粮化”。第十一条规定：受让方应当依照有关法律法规保护土地，禁止改变土地的农业用途。禁止闲置、荒芜耕地，禁止占用耕地建窑、建坟或者擅自在耕地上建房、挖砂、采石、采矿、取土等。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单方签字的《农村土地流转合同》有效，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三、0.41亩基本农田《农村土地流转合同》无效，被上诉人完全可以返还。因被上诉人将0.41亩基本农田违法转让给第三方从事建筑临时用地，严重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原审对于被上诉人数次严重违法行为，不仅不予纠正，相反认定《农村土地流转合同》有效，显然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被上诉人将0.41亩基本农田用于搭建工棚，完全可以返还。泉江村委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比较清楚，适用法律比较得当。涉案的土地已经被依法征用，并且作为建设用地已经无法返还。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高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泉江村委会立即返还李小平承包地1.75亩。2、本案诉讼费由泉江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5日，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政府向李小平颁发了（2016）第1092160046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取得了泉江村委会一组面积为1.75亩石头狮子地块基本农田三十年不变的二轮承包经营权（期限1998年9月30日至2028年9月30日）。2016年1月15日，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政府向高峰颁发了（2016）第1092160068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高峰取得了泉江村委会一组十八亩地块1.5亩基本农田三十年不变的二轮承包经营权（期限1998年9月30日至2028年9月30日）。一、二轮承包经营权期间，高峰、李小平对上述承包土地采取互换方式进行了流转。2018年10月20日，泉江村委会（甲方）、高峰（乙方）签订了《土地征收协议书》，约定乙方1.75亩土地中的1.34亩被征用，土地补偿费20128.5元。2018年11月12日，高峰收到了土地补偿费20128.5元。2020年3月24日，江苏省人民政府印发苏政地［2020］34号关于常州中盐盐穴压气储能电站国家示范工程建设用地的批复，载明：常州市人民政府，关于你市呈报的（坛）地呈字［2019］第14号《建设用地项目呈报说明书》，农用地转用方案等，批复如下：同意你市的农用地转用方案，将薛埠镇泉江村、下杖村3.906公顷农用地（其中耕地1.9205亩）转为建设用地；同意你市的供地方案，将批准的建设用地以划拨方式用于常州中盐盐穴压气储能电站国家示范工程建设。案涉《土地征收协议书》中的1.34亩土地在3.906公顷农用地范围内。2020年12月16日，江苏井井储能科技有限公司取得了上述3.906公顷土地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并办理了不动产权证书。一审诉讼中，泉江村委会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8年10月22日的《农村土地流转合同》，载明：高峰（甲方），泉江村委会（乙方），甲方将其1.75亩土地中的0.41亩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乙方，于当年12月31日前交付下年土地承包金，1050元/亩/年。高峰对该份流转合同的上签字不予认可，泉江村委会陈述：该份流转合同的上高峰签字可能不是其本人所签。泉江村委会已按该份流转合同约定分二次向高峰支付了流转费861元（430.50元/年*2年）。2020年9月1日，常州市金坛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向江苏井井储能科技有限公司发放《临时用地批准书》，载明：同意你公司临时使用下杖和泉江村一般农用土地，共计7亩7分2厘，用于临时搭建工棚，使用年限自2020年8月15日至2022年8月14日。案涉《农村土地流转合同》中的0.41亩土地在7亩7分2厘农用地范围内。2021年2月26日，法院工作人员至案涉土地所在地进行现场查看，1.75亩土地中的1.34亩，用于常州中盐盐穴压气储能电站国家示范工程建设，0.41亩用于江苏井井储能科技有限公司临时搭建工棚。一审庭审后，高峰、李小平于2021年3月19日向法院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要求确认《土地征收协议书》、《农村土地流转合同》无效，返还高峰1.34亩、0.41亩土地。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土地征收协议书、农村土地流转合同、银行流水等书证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结合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土地征收协议书》、《农村土地流转合同》效力认定及案涉1.75亩土地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关于《土地征收协议书》效力问题：一、二轮承包经营权期间，高峰、李小平对各自承包土地采取互换方式进行了流转，该流转方式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故案涉1.75亩土地（含1.34亩征收土地和0.41亩流转土地）的承包土地经营权应属高峰所有。根据法律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负责组织实施国家征收土地，与拟征收土地的所有权人、使用权人就补偿、安置等签订协议，而案涉《土地征收协议书》中土地征收方系征收土地的所有权人，不属于法定的征收土地主体，故该《土地征收协议书》应属无效。现《土地征收协议书》所涉1.34亩农用地经有权机关批准转为建设用地，故高峰诉请返还土地客观上履行不能，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农村土地流转合同》效力问题：虽然《农村土地流转合同》中的“乙方”处的“高峰”不是其本人所书写，根据高峰庭审中陈述其知晓流转土地的内容及两次收取流转费用等情况，表明泉江村委会已履行合同的主要义务，高峰收取了土地流转费，予以了接受，故该流转合同成立，并不当然无效。现《农村土地流转合同》所涉0.41亩农用地经有权机关批准转为临时用地，用于搭建工棚，使用期限未届满，故高峰诉请返还土地0.41亩客观上履行不能，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高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由高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合同效力及是否应返还案涉承包地？本院认为：1.关于《土地征收协议书》效力问题，泉江村委会基于国家示范工程建设用地所需，提前与高峰签订协议，就其所享有承包经营权的1.34亩农用地达成征收协议并予以补偿，后江苏省人民政府批复同意案涉农用地转建设用地，而案涉土地实际已经用于常州中盐盐穴压气储能电站国家示范工程建设用地，江苏井井储能科技有限公司已经取得了包括案涉土地在内的不动产权证书，故应认定泉江村委会在签订和履行《土地征收协议书》时实际代表法定征收主体，系以其受托人的身份签订合同。综上，一审判决认定该协议无效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高峰要求返还上述协议所涉1.34亩农用地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农村土地流转合同》效力问题，因《农村土地流转合同》中的“乙方”处的“高峰”不是其本人所书写，故该协议对高峰不产生法律效力，但基于《农村土地流转合同》所涉0.41亩农用地经有权机关批准转为临时用地，用于搭建工棚，且使用期限未届满，故高峰诉请返还土地0.41亩客观上履行不能。高峰可另行向泉江村委会主张赔偿损失。综上，高峰要求返还案涉承包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高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红娥审 判 员 卢文忠审 判 员 袁海燕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潘 军书 记 员 巢 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