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09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聚燕新枫塑料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凯旋大街建设路18号-B360。法定代表人：张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新强，男，北京聚燕新枫塑料包装制品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天津浩辉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小淀镇温家房子工业区温东中路6号。法定代表人：林昌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胜，天津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聚燕新枫塑料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浩辉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1民初5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聚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君、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新强，被上诉人浩辉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聚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浩辉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支持聚燕公司的一审全部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回避买卖合同约定和关键事实的做法，导致存在事实认定不清的错误。1．一审判决第9页第2段“…双方约定合同有效期限自2020年9月30日至2020年11月15日，浩辉公司作为买方，虽然未在合同约定的2020年11月15日付清全部货款并提走全部货物，…由此可见，双方当事人事实上通过行为对案涉买卖合同的履行方式、厲行期间进行了变更”的观点是错误的。其一、双方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书》（以下简称《购销合同》）第八条付款时间及提货时间均有明确约定；第九条违约责任，载明：违反本合同的任一条款，均视为违约；只有按约定严格履行才能彰显诚实信用原则，才能维护交易安全。既然浩辉公司付款及提货与约定不符，当然构成“违反本合同的任一条款，均视为违约”条件，浩辉公司履行合同存在违约是不争的事实。其二、浩辉公司对《购销合同》产品“聚酯切片随行就市”且价格“变化大”的特点是明知的，故双方约定“付款时间、提货时间、违约条款”，该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具有约束力，履行不符合约定则构成违约。一审判决对浩辉公司违约行为视而不见。其三、供方业务员负责催款及发货是履行职务行为，但并不必然推导出业务员享有变更合同的结论。供货方事前并未授权业务员变更权限，事后不但未追认，继而向浩辉公司送达解除合同告知函并主动退还剩余货款的行为，则表明供货方践行诚实守信、严格履约的初心。故一审判决“…由此可见，双方当事人事实上通过行为对案涉买卖合同的履行方式、履行期限进行了变更”观点过于牵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第9页第3段“关于聚燕公司于2021年2月19日…聚燕公司认为浩辉公司存在迟延付款的违约行为从而依法行使解除权…在双方已对合同作出变更的情况下…故该解除合同告知函对浩辉公司不应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的观点属于以偏概全的错误。其一、浩辉公司在《购销合同》中除迟延付款行为属于违约外，还包括其“迟延提货”违约；合同第八条载明：需方在2020年11月15日前付清全部货款并提走全部货物。另从业务员与浩辉公司微信聊天中均是业务员祈求并催促其提货，不按约定提货亦属违约行为，一审判决对迟延提货违约并未载明，有偏袒之缣。其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以下简称《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九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可以采取书面形式…书面形式是合同书、信件、电报、传真等可以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的形式。《购销合同》即书面合同，故对书面合同的变更、解除皆以书面为准，本案并不存在双方变更达成书面的合意，故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事实上通过行为对《购销合同》的履行方式、履行期间进行了变更”的观点以偏概全，并非是供货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判决有失公允。3．一审判决第二项“…十日内向浩辉公司履行发货义务”的判决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处分原则。其一、《民法典》第四百六十四条规定，合同是民事主体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协议。《购销合同》属于私法调整的范畴，合同内容及履行应当由当事人协商约定，一审判决第二项以判决形式剥夺并限制了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属于滥用处分权利。其二、《购销合同》聚酯切片系随行就市价格产品，签约时单价4930元/吨，现在市场价格6900元/吨，单价差1970元/吨，若按一审判决第二项执行，则导致供货方经济损失，买方因此而牟利，“十日发货义务”缺乏依据，有失公平，无法体现“努力让人民群众在每一个司法案件中都能感受到公平正义”核心价值观。其三、自双方发生纠纷后，既然从未就变更达成协议，一审判决亦无权超出诉讼请求判决供货方在十日内发货，该判决有失公允，不属于居中裁判。其四、浩辉公司起诉状仅载明“被告继续履行向原告交付货物的义务”诉讼请求，并未载有“十日内发货”请求；即便《购销合同》应继续履行，一审判决第二项亦直接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处分原则暨不告不理原则，二审法院理应予以纠正。二审庭审中，聚燕公司补充上诉理由：一审法院收取一审案件受理费、代收二审案件受理费金额错误。浩辉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聚燕公司的上诉请求。聚燕公司与浩辉公司的《购销合同》已经发生事实上的变更，而且浩辉公司主张继续履行合同。浩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聚燕公司继续履行浩辉公司和聚燕公司2020年9月30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合同编号202009300001），聚燕公司继续履行向浩辉公司交付货物的义务（货物是指继续向浩辉公司交付132吨聚酯切片，等级为优等品，生产厂家为安化）；2．聚燕公司向浩辉公司支付130152元违约金；3．诉讼费用由聚燕公司承担。聚燕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编号202009300001）已于2021年2月20日解除；2．判令浩辉公司承担本案本诉及反诉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9月30日，聚燕公司（供方、甲方）与浩辉公司（需方、乙方）签订编号为202009300001的《购销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向乙方供货，合同有效期限自2020年9月30日至2020年11月15日，产品名称为聚酯切片，规格型号为水料/油料，等级为优等品，生产厂家为安化，数量为330吨，单价为4930元，金额为1626900元，备注为“含税送到价”，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为国标GB17931-2003，交货方式为供方送到需方指定地点天津北辰区工厂，供方承担运费，合理损耗按照国家标准，包装标准为原厂原包装，每包净重1100KG，需方按合同规定要求验收。合同签订当日，需方付供方定金150000元，2020年10月10日之前，需方付供方定金150000元。如遇市场跌破合同价格的10%，则需方须追加定金。需方在2020年11月15日前付清全部货款并提走全部货物，否则将收取3元/每包/每天的仓储费。违反本合同的任一条款均视为违约，违约方均需向对方支付相当于本合同未履行部分或延迟履行金额的20%的违约金，受损失方损失额超过违约金的，违约方还需按实际损失金额赔偿给对方，同时违约方应承担对方支出的合理费用。供需双方任何一方未按照合同履约的，另一方有权解除合同并向违约方追究违约责任。需方逾期三日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全部货款的，供方有权解除合同并向需方追究违约责任。若因供方生产厂商原因或者遭受不可抗力而造成不能按时交货，供方不承担违约责任。此外，合同亦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作出约定。当日，浩辉公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聚燕公司转账150000元。2020年10月9日，浩辉公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聚燕公司转账150000元。2020年11月28日，浩辉公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聚燕公司付款325380元。2020年12月18日，浩辉公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聚燕公司付款1001520元。上述款项浩辉公司汇入聚燕公司的款项共计1626900元。聚燕公司于2021年1月30日最后一次向浩辉公司供货聚酯切片两车共计66吨，此前聚燕公司已累计向浩辉公司供货132吨。2020年11月20日至2021年2月期间，浩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昌村与聚燕公司的工作人员一直通过微信沟通案涉合同项下的付款和发货事宜。2021年2月19日，聚燕公司向浩辉公司发出《解除告知函》，载明：“2020年9月30日，贵公司与我司签署了合同编号为202009300001的《购销合同》，约定贵司向我司购买安化聚酯切片330吨，合同总价为1626900元；贵公司需在2020年11月15日付清货款并提货。但贵司于2020年11月28日、12月18日才付清货款，已经构成根本违约。此合同我公司已累计向贵公司发货198吨，价值976140元。贵公司延期支付货款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给我公司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根据合同书第九条，我公司有权解除该合同，并向贵司主张违约金300000元。我司于2021年2月3日至4日与贵司林杰经理电话及微信交流沟通，关于贵公司未按期支付货款的违约赔偿事宜，双方至今未能达成和解方案。我司于2021年2月4日已通知贵司经理林杰，我公司有权根据合同约定扣除贵司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金300000元，并将剩余货款350760元退回”。一审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浩辉公司收到该告知函的日期为2021年2月20日。2021年3月2日，聚燕公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浩辉公司转账退款35076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浩辉公司与聚燕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浩辉公司、聚燕公司是否构成违约，《购销合同》是否应当继续履行还是解除。本案中，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双方约定合同有效期限自2020年9月30日至2020年11月15日，浩辉公司作为买方，虽然未在合同约定的2020年11月15日前付清全部货款并提走全部货物，但聚燕公司作为卖方，在收到买方迟延支付的货款后，亦通过其工作人员与买方持续沟通发货事宜并进行了发货，由此可见，双方事实上通过行为对案涉买卖合同的履行方式、履行期限进行了变更。关于聚燕公司于2021年2月19日发出的解除合同告知函，结合该告知函的内容可知，聚燕公司认为浩辉公司存在迟延付款的违约行为从而依法行使解除权，但根据一审法院前述作出的认定，在双方已对合同作出变更的情况下，浩辉公司并不存在违约行为，且浩辉公司坚持主张继续履行合同，故该解除合同告知函对浩辉公司不应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对于未发货的132吨产品，因双方未明确约定该批货物的发货时间，因此，聚燕公司亦不存在迟延发货的违约行为，不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购销合同》应当继续履行，故浩辉公司要求聚燕公司继续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但鉴于聚燕公司已退还350760元，浩辉公司应当再次支付，对此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关于聚燕公司主张的其有权扣除浩辉公司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金300000元并适用定金罚则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在《购销合同》继续履行的前提下，该300000元款项的性质应当继续作为浩辉公司已支付的货款为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五百四十三条、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五百七十七条规定，判决：一、天津浩辉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聚燕新枫塑料包装制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50760元；二、北京聚燕新枫塑料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天津浩辉包装制品有限公司履行发货义务（货物名称为聚酯切片，等级为优等品，生产厂家为安化，数量为132吨）；三、驳回天津浩辉包装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聚燕新枫塑料包装制品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聚燕公司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化纤信息网载的聚酯切片2021年7月市场报价，以证明涉案聚酯切片属于随行就市产品，2021年7月1日至7月31日期间，聚酯切片价格在6600元/吨至7000元/吨之间浮动，2021年7月份的价格是7000元/吨，按照此价格供货，将导致聚燕公司蒙受巨大经济损失。浩辉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2．聚酯切片2021年8月市场报价，以证明2021年8月1日至2021年8月5日价格是7000元/吨，8月5日的市场报价是6900元/吨，如果按此价格供货将导致聚燕公司蒙受巨大经济损失，违背法律公平公正的原则。浩辉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厂家不同会导致聚酯切片的价格不同，合同不能履行是聚燕公司的原因。本院经审查认为，聚燕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二审处理结果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其不作为二审新的证据采纳。二审庭审中，聚燕公司与浩辉公司均陈述称，《购销合同》约定的有效期届满后，浩辉公司向聚燕公司付款、聚燕公司向浩辉公司供货均是在履行《购销合同》；聚燕公司于2020年12月23日第一次向浩辉公司交付《购销合同》项下货物，于2021年1月30日最后一次向浩辉公司交付《购销合同》项下货物，陆续合计供货198吨。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根据查明的事实，聚燕公司于2021年2月19日向浩辉公司发出《解除〈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告知函》，并据此主张《购销合同》已解除，而浩辉公司则主张《购销合同》应当继续履行。因此，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2021年2月19日聚燕公司向浩辉公司发送《解除〈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告知函》时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首先，聚燕公司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根据《购销合同》的约定，浩辉公司应在2020年11月15日前付清全部货款并提走全部货物，如果浩辉公司逾期三日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全部货款，聚燕公司有权解除合同。而本案中，在《购销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前，浩辉公司并未依约支付全部货款，且逾期付款天数超过三日。《购销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以及浩辉公司逾期付款的事实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以下简称《民法典》）施行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除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此，判定浩辉公司未依约付款的法律后果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的规定，而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据此并根据《购销合同》的约定，聚燕公司在浩辉公司未依约付款且逾期三日之时，即依法依约享有合同解除权，可以解除合同。其次，如果聚燕公司享有合同解除权，解除权是否已消灭。合同解除权属于形成权的一种，与合同成立需要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不同，依解除权人单方意思表示即可变更双方当事人的法律关系，使双方协商一致成立的合同解除，对当事人的利益影响巨大，因此从利益平衡的角度，解除权人行使合同解除权应当受到一定限制。对此，《合同法》第九十五条规定：“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四条同样规定了解除权的消灭制度，并对《合同法》的规定进行了细化。就本案而言，聚燕公司于浩辉公司逾期付款三日之时，即2020年11月19日即已享有合同解除权，而根据查明的事实，在此时间点之后，聚燕公司并没有立即行使合同解除权，依法解除《购销合同》，而浩辉公司于2020年11月28日、2020年12月18日分两次付清《购销合同》剩余货款后，聚燕公司仍旧没有行使合同解除权，却于2020年12月23日至2021年1月30日依《购销合同》陆续向浩辉公司供货198吨。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变更了《购销合同》的约定，并无不妥，聚燕公司关于其业务员无权变更合同的上诉理由，与其向浩辉公司供货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聚燕公司在《购销合同》约定的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没有行使合同解除权，而是依《购销合同》向浩辉公司供货，由此使浩辉公司形成了继续履行《购销合同》的合理信赖，聚燕公司的合同解除权消灭，否则无异于产生聚燕公司享有任意解除权的法律后果。因此，2021年2月19日聚燕公司向浩辉公司发送《解除〈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告知函》时，聚燕公司享有的合同解除权已消灭，无权再解除《购销合同》。因聚燕公司2021年2月19日发送解除通知时已不享有合同解除权，不能发生《购销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故《购销合同》应当继续履行，一审判决根据《购销合同》约定及履行情况，判令浩辉公司向聚燕公司支付聚燕公司已退还的货款、聚燕公司向浩辉公司发货，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案件受理费问题，本案中，聚燕公司与浩辉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总金额为1626900元，已履行部分金额为976140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就尚未履行部分650760元，浩辉公司一审本诉主张应当继续履行，由聚燕公司交付货物并支付违约金，聚燕公司一审反诉主张应当解除，因此一审本诉部分案件受理费应当以未履行部分与违约金合计金额为基数按照比例计收，一审反诉部分案件受理费应当以未履行部分金额为基数按照比例计收。综上所述，聚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1609元，减半收取5804．5元，由天津浩辉包装制品有限公司负担967．5元，由北京聚燕新枫塑料包装制品有限公司负担4837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0308元，减半收取5154元，由北京聚燕新枫塑料包装制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8元，由北京聚燕新枫塑料包装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陈 洋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若净书 记 员  张晓雪-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