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05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桂贞，女，1963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莫诗韵（黄桂贞之女），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源毅互动（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法定代表人：侯源森，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平，天津祖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肖飞，天津祖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桂贞因与被上诉人源毅互动（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毅互动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5民初7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8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桂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莫诗韵、被上诉人源毅互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桂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黄桂贞向源毅互动公司支付收益利润5913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源毅互动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黄桂贞在与源毅互动公司合作期间所接私单的总收益为6413元×4＝25652元是错误的，判令黄桂贞向源毅互动公司支付收益利润9680元不符合事实。黄桂贞的真实收益是商家抽走中间介绍人10%的佣金，即5445元+5445元+6050元+5445元=22385元，再扣除6%的个人所得税后，应为21117．9元。中介公司从中再抽取30%，最终黄桂贞所得利润为21117．9元×0．7=14782．5元，这才是合同约定的总收入。之后，再按照合同约定的4:6的分成比例计算，黄桂贞应向源毅互动公司支付的收益利润为14782．5元×0．4=5913元。源毅互动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黄桂贞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审庭审过程中，黄桂贞对于双方收益分配基数、计算方式、分配金额均未提出异议，并且当庭认可其私自接单发布了4篇图文笔记，每单收入单价为6413元。按照源毅互动公司40%的分配系数计算可知，黄桂贞应向源毅互动公司支付的收益利润为9680元。黄桂贞在一审中并未提出有关向商家返点以及中介公司抽成的主张，在二审中也未提交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源毅互动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源毅互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源毅互动公司、黄桂贞签订的《MCN独家商务代理合同书》；2．判令黄桂贞支付收益利润16940元；3．判令黄桂贞支付违约金42350元；4．本案诉讼费由黄桂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源毅互动公司（甲方）与黄桂贞（乙方）签订《MCN独家商务代理合同书》一份，载明：乙方授权“小红书ID-MOSCOW”为甲方合作独家代理事务，代理乙方全部对外商务合作，作为乙方艺人、达人、网红等身份出席品牌活动，包括品牌线下活动，拍摄品牌广告片等。且此商务活动为商业性的，该项授权是独家的，具有排他性的，凡涉及任何商业行为都需告知公司。甲方全权负责乙方签约账号的所有社交平台的商务广告代理业务和定价跟吊装，甲方需为乙方开拓更多商业合作机会，获取更多曝光资源，甲方要求乙方账号对外信息需提供甲方的联系方式，包括但不限于账号首页联系方式、私信回复等。乙方要有规律的对账号进行内容更新产出，乙方要求甲方每年为乙方提供商业合作年收入50万元整，若甲方未完成，甲方补足乙方差额留到次年合作的预付款。收益分配：合同期限内，收益按照利润的百分比进行分配，分配比例为6:4，乙方占6成，甲方占4成（注分配比例金额是指基于合作产生的收入在扣除国家法律规定应缴纳的各项税收约6%的实际成本后的收益）。乙方应严格本协议的独家排他性，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同第三方私自进行本合同规定范围内的任何形式上的商业合作，如有违约按该次商业活动10倍金额赔付甲方违约金。本合同有效期为2020年7月8日至2021年7月8日为期1年，有效期结束，甲方双方均无异议，合同自动续约。本合同经双方授权代表签字盖章后生效。上述《MCN独家商务代理合同书》载明“本协议由双方于2020年7月8日在北京市大兴区签署”。一审庭审中，经核实，双方均认可上述合同文本系由源毅互动公司将空白的合同邮寄给黄桂贞，黄桂贞签字后邮寄回源毅互动公司，源毅互动公司收到后再加盖公章。对于加盖公章的具体时间，黄桂贞认可系在2020年7月23日之后。黄桂贞提交其与源毅互动公司职员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载明：1．2020年7月2日，黄桂贞“50万行不”“算上私单”“私单抽10%”；源毅互动公司回复“宝宝，你这边如果要是接私单的话，如果你不交给公司商务对接，你自己对接的话，分成的比例还是6:4哦”“公司给你接单还是你自己接单都是6:4的”。2．2020年7月8日，黄桂贞称“这两天签吧”“今天寄合同给我吧”；源毅互动公司回复“咱们先签电子，然后我给你寄过去”“你先把资料填好”。3．2020年7月13日，黄桂贞称“快递单号给我一下”“我还没收到合同”；源毅互动公司回复“你的合同收到后你在最后一页和身份证上都签上字，寄回一份合同”。4．2020年7月14日，黄桂贞称“不对，我自己的单子，公司抽4成”“我还要返点给客户啊”；源毅互动公司回复“因为是独家签约，所以公司这边不允许接私单，如果自己有私单的话，要么给公司分成，要么公司的商务帮你对接”；黄桂贞回复“那我返点的，是返点后才能分成啊”；源毅互动公司回复“嗯嗯”。5．2020年7月21日，源毅互动公司称“合同我还没有收到”；7月23日，源毅互动公司称“宝宝，你的合同寄过来了吗”。6．2020年10月20日，源毅互动公司“我这几天找你就是想知道你这边是想继续还是解约，咱们算下你的私单”；黄桂贞回复“都是跟你们签约前的了”。7．2020年10月22日，源毅互动公司向黄桂贞发送解约协议的模板，并称“这个是解约的模板”“你需要填上你的信息打印出来，签字，按手印，寄给我这里”“解约流程是3周，第3周正式解约”“你接私单需要给公司4的分成”；黄桂贞回复“别说了”“浪费我时间没单子”“还想在博主身上占便宜”“你们告我吧”；源毅互动公司回复“宝宝，你如果不给公司分成的话，公司这边是给你解约不了的，如果之后走法律的话，你会损失更多，这是我给你的建议”。8．2020年12月13日，源毅互动公司再次向黄桂贞发送解约协议模板，并称“你把你的信息补充一下，然后写在一个文档里面，然后你给我看一下，看完之后我这边确定无误后，然后你打印出来签上你的名字，然后打印两份，然后你给公司寄过来”“然后你寄过来之后，公司这边给你走一下解约流程”；黄桂贞回复“为什么要赔付呢”“之前签过一份”；源毅互动公司回复“赔付没有你就写0”“然后打印2份”“因为我之前给你发的那个是之前的模板，现在的模板改成了这个”。经询问，源毅互动公司认可上述微信聊天记录中源毅互动公司的职员是和黄桂贞就涉案合同进行对接的唯一工作人员。黄桂贞称该职员系源毅互动公司为其指定的经纪人。一审庭审中，源毅互动公司主张黄桂贞于2020年7月14日、8月8日、8月8日、9月7日、10月21日、11月25日、12月22日在小红书分别发布的7篇作品，系黄桂贞在双方合作期间所接私单。黄桂贞认可其中9月7日、10月21日、11月25日的3篇属于双方合作期间所接私单，其中7月14日、8月8日、8月8日3篇属于双方合作之前已完成的作品，剩余12月22日的1篇属于双方解除合作关系后的作品。对于合作期间黄桂贞所接私单的利润分成方式，双方均认可系以作品收入÷1．06后的税后收入作为基数，源毅互动公司、黄桂贞4:6分成。每篇作品的税前收入为6413元。一审法院认为，涉案《MCN独家商务代理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源毅互动公司与黄桂贞虽然于2020年10月份、12月份对于解除上述协议进行过协商，但双方最终并未就解约达成协议。鉴于黄桂贞于2021年6月8日当庭表示同意解除合同，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涉案《MCN独家商务代理合同书》于2021年6月8日解除。对于源毅互动公司所主张的7篇作品，结合《MCN独家商务代理合同书》双方的签字盖章时间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其中的9月7日、10月21日、11月25日、12月22日4篇作品属于黄桂贞在双方合作期间所接私单。该4篇作品应支付源毅互动公司的分成数额为6413×4÷1．06×0．4=9680元。对于源毅互动公司所主张的因黄桂贞私自接单所产生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签约前、签约期间及签约后，源毅互动公司的工作人员在与黄桂贞微信通过时均表示若黄桂贞接私单仍应按照4:6分成，并未提出严格禁止接私单，故现源毅互动公司以黄桂贞接私单违反合同约定为由，要求黄桂贞支付违约金，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源毅互动（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与黄桂贞签订的《MCN独家商务代理合同书》于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解除；二、黄桂贞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源毅互动（北京）科技有限公司收益利润9680元；三、驳回源毅互动（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黄桂贞本人陈述，系其女儿莫诗韵以其名义与源毅互动公司签订的涉案《MCN独家商务代理合同书》，该合同由其女儿莫诗韵实际履行。源毅互动公司亦认可系黄桂贞的女儿莫诗韵实际履行涉案合同。黄桂贞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其女儿莫诗韵与微信名为“米粟雅立”的微信用户之间的聊天记录共4页。黄桂贞解释称，微信名为“米粟雅立”的微信用户为中介公司的工作人员，该证据用以证明就其发布的每一篇图文笔记须向品牌方支付10%的返点以及其私自接单的4个品牌的最终售价。源毅互动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无法核实该微信用户的身份，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并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黄桂贞认可其与源毅互动公司签订涉案《MCN独家商务代理合同书》，且该合同由其女儿莫诗韵实际履行。源毅互动公司对该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亦不持异议。上述合同约定的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黄桂贞在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发布的4篇作品属于私自接单，根据双方当事人的约定，黄桂贞应当按照4:6的分成比例向源毅互动公司支付相应的收益。一审法院按照每篇作品的税前价格6413元以及双方当事人认可的利润分成方式，经计算，认定黄桂贞应向源毅互动公司支付收益利润9680元，并无不当。黄桂贞上诉提出，其所接私单的真实收益中应当扣除其给予商家的10%佣金、个人所得税以及中介公司抽取的30%利润，再以此为基数计算源毅互动公司应得的收益，并且提供其女儿莫诗韵与微信名为“米粟雅立”的微信用户之间的聊天记录证明其主张。源毅互动公司对黄桂贞的上述主张及其提供的证据均不予认可。经审查，本院认为，仅凭上述微信聊天记录不足以证明黄桂贞提出的上述主张，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黄桂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黄桂贞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曹 欣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苏琪越书 记 员  侯雨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