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74民终6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怀化湖天中西医结合医院，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法定代表人：肖功华，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建军，湖南诚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安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法定代表人：王志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天宇，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元丰，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肖功华，男，1955年7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原审被告：李建新，男，1954年7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长沙市。原审被告：何承美，女，1963年10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怀化市。原审被告：湖南荣康和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法定代表人：李建新。原审第三人：上海华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法定代表人：侯福宁。上诉人怀化湖天中西医结合医院(以下简称怀化湖天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平安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租赁公司)及原审被告肖功华、李建新、何承美、湖南荣康和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荣康和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华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瑞银行)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77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6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怀化湖天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建军，被上诉人平安租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天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肖功华、李建新、何承美、湖南荣康和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华瑞银行经本院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怀化湖天医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截止至2020年11月12日的借款本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同)934，397元、利息32，665元，2020年11月12日后的违约金以借款本金934，39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15％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上诉人、被上诉人、华瑞银行三方签订的《委托贷款借款合同》，华瑞银行只收取手续费，不承担贷款风险，实质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该委托贷款合同的效力、利息、逾期利息等权利义务均应受有关民间借贷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的规制。一审判决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认定错误。2.2018年10月24日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的103，500元，应视为借款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故本案的实际借款数额应为2，156，500元。借款发生后被上诉人以保证金的名义于2018年11月6日收取上诉人的226，000元应视为还款，所还款项应先行偿还计息期间发生的利息，剩余款项应为偿还本金。此后每笔还款均以此方法计算。截止2020年11月12日，上诉人已还款项1，329，900元，其中偿还本金1，222，103元，偿还利息107，797元，尚欠本金934，397元，尚欠利息32，665元。一审判决认定的尚欠本金、利息金额无具体计算过程及计算依据，明显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七十条及民间借贷相关法律规定。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被上诉人的预期利益为年利率5.5％的利息损失，即违约金超出年利率7.15％即应认定为“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在被上诉人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所受损失大于其预期利益年利率5.5％的证据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仅凭被上诉人自愿降低为年利率15.4％而支持被上诉人的请求，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平安租赁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贷款是通过金融机构发放的，并不同于民间借贷；保证金226，000元和服务费103，500元，在一审判决支持的金额中已经扣除，并对怀化湖天医院每期多归还的金额予以计息，连同多还的款项一并冲抵了2020年2月、3月以及4月的部分欠款；逾期违约金合同约定为日万分之八，但平安租赁公司实际主张并被一审支持的年利率为15.4％，符合法律规定。肖功华、李建新、何承美、湖南荣康和公司、华瑞银行未作述称。平安租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怀化湖天医院归还平安租赁贷款本金1，027，527.76元，支付截至2020年11月12日的应付贷款利息50，788.92元；2．怀化湖天医院支付平安租赁公司自2020年4月2日(违约之日)起至2020年11月12日(合同加速到期日)产生的逾期违约金20，272.39元，以及自2020年11月13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以贷款本金1，027，527.7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3．怀化湖天医院支付平安租赁公司为实现合同权利而支出的律师费15，000元；4．肖功华、李建新、何承美、湖南荣康和公司对怀化湖天医院的上述第1-3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5日，平安租赁公司与怀化湖天医院及华瑞银行签订了编号为2018PAZLXXXXXXX-OH-01的《人民币单位委托贷款借款合同》。同日，平安租赁公司与怀化湖天医院签订了编号为2018PAZLXXXXXXX-WD-01的《委托贷款协议》对上述借款合同进行补充约定。根据借款合同及委贷协议的相关约定，怀化湖天医院通过委托贷款方式向平安租赁公司借款2，260，000元，即借款合同项下怀化湖天医院提款2，260，000元。为了确保怀化湖天医院履行借款合同和委贷协议，按照委贷协议约定，怀化湖天医院应在委贷协议签署后5个工作日内以电汇方式向平安租赁公司指定账户汇付保证金226，000元。怀化湖天医院的还款为不等额还款，共33期，每月支付一期，还款期限自2018年11月2日起至2021年8月2日止。每期还款额详见委贷协议附件一《还款金额支付表》。委贷协议第5.2条约定，怀化湖天医院未按时、足额支付协议项下的任一期还款金额或其他应付款项，即构成违约。此外，根据委贷协议第6.1.3条的约定，怀化湖天医院如发生委贷协议约定的违约事件，平安租赁公司有权宣布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息加速到期，要求怀化湖天医院立即清偿所欠借款本息、费用及其他应付款项，并偿付相应违约金，违约金按照协议约定计算。委贷协议第7.2条约定，怀化湖天医院迟延支付任何应付款项导致违约的，应以迟延付款金额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八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计算方法为：迟延付款金额×0.08％×迟延付款天数。为担保怀化湖天医院履行借款合同及委贷协议项下各项义务，肖功华、李建新、何承美于2018年10月15日签署并出具了《保证函》，湖南荣康和公司与平安租赁公司于2018年10月15日签订了编号为2018PAZLXXXXXXX-BZ-01的《保证合同》，据此肖功华、李建新、何承美、湖南荣康和公司应对怀化湖天医院委贷协议项下全部和任何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自《保证函》或《保证合同》生效之日至委贷协议项下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满两年止。平安租赁公司已于2018年11月2日按约向怀化湖天医院放款2，260，000元，但后怀化湖天医院出现逾期，平安租赁公司多次进行催收，但怀化湖天医院仍未履行付款义务，肖功华、李建新、何承美、湖南荣康和公司亦未履行保证责任。一审法院另查明，平安租赁公司于2018年10月24日收取怀化湖天医院服务费103，500元、保证金226，000元。怀化湖天医院已还款金额为1，103，900元。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人民币单位委托贷款借款合同》《委托贷款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依法成立生效，当事人理应恪守。平安租赁公司按约放款给怀化湖天医院，怀化湖天医院未按期还款，已构成违约。平安租赁公司有权宣布《人民币单位委托贷款借款合同》《委托贷款协议》加速到期，并要求怀化湖天医院支付全部借款本金、利息及逾期违约金。现平安租赁公司主张以2020年11月12日作为合同的加速到期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平安租赁公司主张以保证金226，000元、服务费103，500元抵充借款本金，并将该保证金和服务费计算的利息用于冲抵怀化湖天医院最后一次还款日后的第一期债务，予以准许。关于逾期违约金的计算方式，首先，《委托贷款协议》约定的计算标准为每日万分之八，现平安租赁公司自愿降低为按年利率15.4％的标准计算，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次，平安租赁公司主张逾期违约金以全部未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实际逾期天数计算，该计算方式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平安租赁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金额酌情确定为15，000元。怀化湖天医院虽辩称其已经支付的两笔违约金共计1，072.36元应计入还款本息中，但因怀化湖天医院在之前1-14期的还款中存在过逾期，按照调整后的借款本金金额计算前1-14期逾期违约金，该金额大于怀化湖天医院已经支付的系争两笔违约金金额，故一审法院对怀化湖天医院该抗辩不予采纳。肖功华、李建新、何承美出具的《保证函》、平安租赁公司与湖南荣康和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应按约对怀化湖天医院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五百七十七条、第六百七十四条、第六百七十五条、第六百七十六条、第六百八十八条、第六百九十一条、第六百九十九条、第七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怀化湖天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平安租赁公司借款本金1，027，527.76元、利息50，788.92元；二、怀化湖天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平安租赁公司截至2020年11月12日的逾期违约金20，272.39元，以及自2020年11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违约金(以借款本金1，027，527.7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三、怀化湖天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平安租赁公司律师费损失15，000元；四、肖功华、李建新、何承美、湖南荣康和公司对怀化湖天医院上述第一至三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肖功华、李建新、何承美、湖南荣康和公司履行上述清偿义务后，有权向怀化湖天医院追偿。一审案件受理费16，383元，减半收取计8，191.50元，由怀化湖天医院、肖功华、李建新、何承美、湖南荣康和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平安租赁公司收取226，000元保证金的时间为2018年11月6日。除此之外，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怀化湖天医院实际欠款金额的计算问题。对此平安租赁公司表示，其起诉主张的金额已在借款本金中扣除了服务费103，500元、保证金226，000元，并就每期还款额按比例折算出实际应还金额，怀化湖天医院每期多还的款项予以挂账并按年利率15.4％计息，最终一并冲抵了怀化湖天医院的欠款；怀化湖天医院则不认可该冲抵方法，坚持其上诉意见，认为每期多还的款项应在实际还款当日即冲抵借款本金。本院认为，平安租赁公司按其计算方法起诉主张的怀化湖天医院欠款金额，并未超出法律允许的限度以及按合同约定平安租赁公司能够主张的最大金额，本院予以认可；反之，怀化湖天医院主张的计算方法，有悖于当事人约定的还款预期，亦无明确的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难以采纳。在此基础上，鉴于平安租赁公司主张的逾期违约金系按年利率15.4％计算，故怀化湖天医院就案涉借款性质提出的异议，与裁判结果并无实际影响。此外，案涉逾期违约金实际属于逾期利息性质，怀化湖天医院主张最高只能按年利率7.15％计算，明显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除保证金收取时间外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故对怀化湖天医院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但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有所不妥，本院依法予以调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199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25元，由上诉人怀化湖天中西医结合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承晔审判员  周 菁审判员  虞 憬书记员  苏 煜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三、199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