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01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世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清江东路35号。法定代表人：张世春。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志远，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家勤，四川海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华，男，1966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黑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建中，四川信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四川省建筑机械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二仙桥西一巷7号。法定代表人：余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亮，男，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鲁路，女，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四川省世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文华、原审被告四川省建筑机械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机械化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6民初6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世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6民初60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改判驳回王文华请求世丰公司支付工程款3237176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9月5日“王文华与严树林签订的《结算情况》应视为王文华与世丰公司之间的最终结算，对王文华关于世丰公司按照结算情况支付工程款的主张予以支持”，严重违背工程价款结算的客观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世丰公司向王文华支付工程款3237176元及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应依法予以纠正。其主要依据和理由如下：一、世丰公司与王文华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无效，且世丰公司、王文华在《内部承包合同》中并未约定案涉25号楼、26号楼工程的合同价款及结算办法。事实上，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省机械化公司作为中标人与发包人即建设单位签订，世丰公司作为省机械化公司承包工程的施工管理合作人，并无与建设单位案涉工程施工合同。在内部承包合同并无约定价款可以参照的情况下，世丰公司、王文华应当依据省机械化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及结算办法，参照该《内部承包合同》约定方式进行案涉25号楼、26号楼工程结算，确定王文华施工的案涉工程款。二、省机械化公司与建设单位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进行工程竣工价款结算并经审计部门审计审定工程造价，对世丰公司与王文华进行25号楼、26号楼工程价款结算的具有约束力。根据案涉施工合同约定，省机械化公司承包工程的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单价合同方式确定，省机械化公司与建设单位办理工程竣工价款结算，移交全部竣工资料，经审计部门审计后一个月内办清财务结算。对于该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及结算方式，世丰公司、王文华应按照《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承担和享受，因此，案涉25号楼、26号楼竣工价款结算，须通过省机械化公司与建设单位办理竣工结算，经审计部门审计确定工程结算价款。省机械化公司报送工程竣工结算总价款181794252元，其中案涉25号楼、26号楼工程竣工结算价款12878575.6元。建设单位经双流区审计局审计审定工程造价为158316062.37元，其中案涉25号楼、26号楼工程价款为11521353.45元，增加楼栋土方平衡费、人工费调差、土建材料调差和清水模板增加费71962.12元等工程费共计1268556.77元后，25号、26号楼工程造价结算金额合计12789910.21元。世丰公司、王文华应当依据建设单位、省机械化公司经审计审定的工程造价，参照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结算案涉25号、26号楼工程价款，确定王文华应收工程价款为10650448元。王文华主张案涉25号楼、26号楼工程结算价款14770640元，既无事实依据，也无合同依据。三、2011年9月5日《结算情况》不是世丰公司与王文华确定案涉25号、26号楼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1.《结算情况》第1、2、3项所载内容：总面积：11432平方米×1020元/平方米=11660640元，总造价：11660640元×按合同应付70%=8162448元，标外工程：3110000元×按合同应付80%=2488000元，不是世丰公司、王文华对25号、26号楼工程价款的约定条款。施工合同明确约定工程价款采用固定单价合同方式确定，所谓总面积11432平方米按每平方米1020元计算总造价11660640元及标外工程3110000元，没有任何合同根据及其他证据证明。2.根据王文华在2012年10月30日承诺同意五标段报审价格14405274.02元，足以表明结算情况所载总面积造价11660640元与标外工程3110000元之和14770640元，并不是世丰公司、王文华对25号、26号楼工程价款的结算条款，且王文华同意省机械化公司向发包人报审25号、26号楼工程价格14405274.02元。3.《结算情况》第21项所载内容：应付工程款10650448元-应扣款1600804元-已付工程款7460000元=按合同还欠工程款1589644元，恰恰是证明世丰公司、王文华按照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工程进度款支付比例，对工程进度款支付情况进行结算，确认25号、26号楼的应付工程款10650448元，已付工程款7460000元，欠工程款1589644元。世丰公司、王文华签署结算情况，按标内工程完成量70%、标外工程完成量80%结算应付工程款10650448元，符合内部承包合同工程进度款支付约定，是世丰公司、王文华按完成工程进度量结算应付工程款、已付工程款和尚欠工程款的真实意思表示。4.案涉25号、26号楼工程进度款支付是按合同约定的完成工程形象进度量和付款比例进行结算，与按完成竣工工程量和合同价格条款结算竣工工程价款存在根本区别。《结算情况》确认按标内工程完成量70%、标外工程完成量80%结算应付工程款，显然属于以工程形象进度工程量而非竣工工程量作为参照系数。而且在《结算情况》签署后，王文华在2012年10月30日表示同意以25号、26号楼工程结算价格14405274.02元报审，说明王文华知晓案涉25号、26号楼工程结算价格14405274.02元，需经省机械化公司报送建设单位审定后才能最终确定竣工结算价款。世丰公司对案涉25号、26号楼工程结算价格无权予以审定或确定。四、原判决以王文华主张的案涉25号楼、26号楼工程结算价款14770640元为结算依据，判决世丰公司支付王文华工程款3237176元及利息于法无据。省机械化公司系案涉工程承包人，与建设单位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进行案涉工程竣工结算并收取工程价款，世丰公司作为省机械化公司委托的案涉工程施工管理人，并不享有和承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权利义务。王文华承包案涉工程25号楼、26号楼实际施工，应依据省机械化公司与建设单位办理竣工结算确定的工程价款11535147.32元结算应收工程款。原判决按王文华主张的案涉25号楼、26号楼工程价款14770640元为结算依据，认定世丰公司应支付王文华案涉25号楼、26号楼工程结算款12197179元，远远超过了省机械化公司与建设单位竣工结算确定的工程价款金额，判决世丰公司支付王文华工程款3237176元及利息，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五、一审审理中，双方核对和一审进行审查，认定的世丰公司支付王文华工程款的金额原来是896万元和保证金70万元，保证金70万元的部分与之前的情况是吻合的。现在经过初步的核实，付款时间到目前为止共计支付工程款11137860元，分别是世丰公司支付277万元，项目承包人省机械化公司支付8367860元。综上，请求二审判如所请。王文华辩称，双方一审中对付款情况核实过，而且在结算说明出具之前的付款是世丰公司的严树林与会计高世文核对后出具，双方也签字确认，一审认定金额正确，不需要进行校正。世丰公司的其他上诉理由不成立，虽然《内部承包合同》无效，但是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王文华有权主张工程价款。关于世丰公司所述双方合同未约定结算办法，不成立。虽然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但是严树林在与王文华结算时达成了口头协议，也写明了结算情况，应该是按照约定结算的，否则双方不会签字。对于审计结果的问题，王文华坚持一审的意见，审计结果与王文华无关。案涉工程在2011年6月进行验收，双方也进行了结算，按照《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应该在竣工验收后两周内支付工程款，那么支付工程款的时间应该是7月14日，不可能等到6、7年以后再根据审计报告进行结算。关于世丰公司认为《结算情况》不能作为结算依据的主张不正确。该《结算情况》是双方根据内部承包合同进行的结算，最后经过双方确认，严树林签字确认并且《结算情况》也是由世丰公司的高世文亲自书写。《结算情况》产生于9月5日，于竣工验收已经两个多月，应该是对工程竣工以后的正式结算，而不是世丰公司所称的进度款。关于利息，因为世丰公司长期拖欠工程款，给王文华造成了经济损失和信誉损失，应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是以欠款金额分段进行计算，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息。省机械化公司述称，一审判决省机械化公司不承担责任，属于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至于世丰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法院依法审查后判断。王文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世丰公司与省机械化公司向王文华支付工程款3237176元及保证金70000元，并支付资金利息1651026.2元（资金利息自2011年9月6日起，以当时欠款金额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起诉之日，之后应按照此计算至付清时止）。一审法院经认定事实，2007年12月10日，省机械化公司中标双流县九江镇土地综合整理项目新型社区建设工程，中标价为144121121.55元。此后，省机械化公司与发包人双流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双流县国土资源局将双流县九江镇土地综合整理项目新型社区建设工程发包给省机械化公司进行施工，工程内容为土建、装饰、安装工程。2007年12月18日，省机械化公司与世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书》，约定省机械化公司将其自双流县国土资源局承包的工程交由世丰公司进行施工，施工内容及范围为施工图范围内工程，工程价款为暂定144200000元。2008年3月18日，甲方“四川省世丰建筑有限公司”与乙方王文华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王文华承包甲方双流九江锦绣泉城25号、26号楼，招标文件清单内工程项目内容及投标文件商务标内容。具体约定如下：1.承包范围：双流九江锦绣泉城25号、26号楼的招标文件的清单内容及投标文件商务标内容。2.甲方按中标价的15%收取管理费（含税收、公司管理费、定额管理费）另外调整部分，甲方只收税金、企管费2.5%。3.双方共同承担和拥有并享受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各种补充协议，和现场签证等与建设单位签订的相关条款。同时甲方向王文华提供施工蓝图叁套，招标文件的清单内容和投标文件商务标。4.工程进度款支付：标内工程按季度支付完成量的50%，新增工程量、设计变更、材料调价等标外工程按月、按完成工程量的80%支付给王文华，甲方不收取整个工程价差调整总价的管理费。5.若建设单位拨款或借支款给甲方，王文华有权享有按同等比例的该部分款项。6.王文华向甲方交纳70元/平方米的民工保证金共计800000元，开工一周内付清，主体验收完后半个月内退还300000元，余下500000元保证金在工程验收完后甲方在7日内还给王文华。7.王文华进场后由甲方代交代办“建安险”“检测费”在工程竣工验收结算时凭票据摊销扣除。8.甲方拨付总工程款的70-80%时，甲方才能收取中标价的5%管理费。其余的工程款及管理费在本工程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后，两周内支付给王文华，同时扣除管理费。9.工期要求：王文华无条件满足甲方与建设单位的合同工期要求，开工时间为基础土方挖完时间为准，因甲方或建设单位造成的工期停误三天以上，应承担王文华全部经济损失。该合同尾部甲方处有世丰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严树林的签字，乙方处为王文华签字。以上合同签订后，王文华向世丰公司交纳了保证金800000元。2010年2月3日，省机械化公司与“项目业主”双流县九江镇人民政府签订《双流县九江镇拆院并院项目（±0.00以上设计变更、材料调差、人工费调整工程）进度款、变更款审核结论确认书》，载明±0.00以上设计变更审定金额为13048315.57元，材料调差、人工费调差审定金额为13908835.28元，合计金额为26957150.85元。2011年6月30日，案涉工程通过竣工验收。2011年9月5日，“九江项目部负责人”严树林与王文华签订《结算情况》，载明：1.总面积：11432平方米×1020元/平方米=11660640元。2.总造价：11660640元×按合同应付70%=8162448元。3.标外工程：3110000元×按合同应付80%=2488000元，合计10650448元。4.应交管理费：8162448元×10%=816244元。5.应交税费：2488000元×6.4%=159232元；6.土方款：224700元。7.付电线款：145793元；8.水电费：920000÷122404×11432=85923元。9.罚款：1000元。10.防盗门单元门：9个×3.15平方米×260=7371元。11.入户门：108个×535=57780元。12.付当地人员未挖土方赔款：90000÷122404×11432=8405元。13.付砌围墙人工费：365.5平方米×180元/平方米=65430÷122404×11432=6110元。14.项目请人砌围墙：1026.5平方米×142.8元/平方米=146584÷122432×11432=13690元。15.工地大门栏杆等：41000÷122404×11432=3829元。16.质检站试块费：11432×1.5=17148元。17.标外工程审计费90000÷122404×11432=8405元。18.配电箱：28026元。19.竣工验收及监理设计费、验收费：11432×1.5=17148。合计（4-19项）1600804元。20.已付工程款：7460000元，合计9060804元。21.应付工程款10650448元-应扣款1600804元-已付工程款7460000元=按合同还欠工程款1589644元。经双方核对，按合同支付标内工程70%，标外工程80%，双方签字认可以上结算。以上《结算情况》中第6-19项应扣费用共计625328元。2012年10月30日，“五标段负责人吴志全、刘世琼”签订《承诺书》，载明：“双流县九江镇拆院并院项目五标段承诺同意报审价格14405274.02元，其中包含如下：土建25#5389463.78元、安装754744.78元、人工调差204634.86元，合计6348843.04元；26#土建6844986.05元、安装949630.88元、调差261814.05元，合计8056430.98元。按规定审计结果无论调增减所产生的费用由我标段承担。”。2017年8月28日，省机械化公司与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政府九江街道办事处共同在《竣工结算总价》上签章确认案涉工程的结算价为181794252.49元。2018年12月5日，“五标段班组”王文华、吴志全、赵希远在《双流县九江镇拆院并院项目景秀泉城安置小区工程竣工结算审核结果报告》上签字“同意”。该报告载明：“2018年12月3日，双流区审计局审计双流县九江镇拆院并院项目景秀泉城安置小区工程，审计取证记录送审金额181794252元，审定金额158316062.37元。审计费支付情况，审计费合计1093342元，其中编制（审核）单位支付：307605元。双流审计局支付：785737元。请施工单位项目部各班组予以签字确认，最终以该审核结果数据为准。”此外，“各班组负责人余江”、“六标段班组蒋林”也在该报告上签字“同意”。根据成都市双流区审计局于2018年12月29日印发的《审计结果报告》（双审结［2018］19号），案涉工程竣工结算审定金额为158316062.37元。一审庭审过程中，王文华陈述，1.就案涉项目工程施工，王文华的合伙人有赵希远、苏伯章、吴志全。2.王文华在2018年12月5日《双流县九江镇拆院并院项目景秀泉城安置小区工程竣工结算审核结果报告》上签字仅系同意承担审计费。且当时世丰公司威胁王文华如果不签字就拿不到钱，当时王文华对审计不清楚；鉴于此情况，如果不签字就拿不到钱，王文华才签的。但是王文华交了15%的税收和管理费，就不存在审计费了。3.根据约定，王文华收款达到70%-80%的时候，世丰公司才收税费和管理费5%，另外10%需要最后给钱、工程验收后才扣除，以上款项在王文华与世丰公司结算时，已经予以扣除。一审法院另查明：苏伯章、赵希远、吴志全向一审法院陈述，同意王文华在本案中主张案涉工程款。吴志全还陈述，其未参与合伙。2011年9月5日至2020年11月13日期间，世丰公司向王文华支付款项的情况为：2011年9月9日，退还保证金300000元；2011年10月11日，支付劳务费97000元；2011年10月11日，支付工程款573000元；2011年10月11日支付劳务费150000元；2011年11月14日，支付材料人工费50000元；2011年11月14日，支付材料人工费27000元；2011年11月14日，支付材料及劳务费323000元；2011年11月15日，退还保证金100000元；2012年1月19日支付工程款230000元；2012年1月20日支付人工费50000元。以上劳务费1500000元，保证金400000元，共计1900000元。经王文华与世丰公司共同确认，截至2020年11月23日，世丰公司已向王文华支付工程款8960000元、退还保证金7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王文华与世丰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虽然并未加盖世丰公司的印章，但该合同首部载明为“四川省世丰建筑有限公司”，且当时世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严树林在合同尾部甲方处予以签字。故该合同应当认定为严树林履行职务行为所签订，世丰公司系合同当事人。但王文华系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王文华与世丰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属无效合同。因案涉工程已完工并通过竣工验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王文华有权要求世丰公司参照《内部承包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款。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结算情况》是否系王文华与世丰公司之间的最终结算依据；二、王文华主张的利息是否应当支持；三、省机械化公司是否应与世丰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评判如下：一、关于《结算情况》是否系王文华与世丰公司之间的最终结算依据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结算情况》签订时，严树林系世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其系以“九江项目部负责人”的身份在该结算情况上签字，因此，严树林的签字行为应当认定为代表世丰公司的职务行为，该结算情况的效力及于世丰公司。其次，从时间上看，该结算情况形成于2011年9月5日，此时距案涉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两个多月，根据《内部承包合同》第8条的约定，世丰公司拨付总工程款的70-80%时，才能收取中标价的5%管理费；其余的工程款及管理费在本工程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后，两周内支付给王文华，同时扣除管理费。因此，严树林与王文华签订结算情况时，既具备最终结算的客观条件，也符合双方约定的支付全部工程款的约定条件。再次，从结算情况的内容来看，既载明了王文华应当取得的工程款，也明确载明了包括审计费在内的应扣款项，甚至还对已付工程款、应付工程款进行了确认，且载明：“经双方核对，按合同支付标内工程70%、标外工程80%双方签字认可以上结算”。由此可见，王文华与世丰公司之间并无另行结算的必要。此外，虽然王文华及王文华陈述的其合伙人签订《承诺书》，表示同意报审价格“按规定审计结果无论调增减所产生的费用由我标段承担”并在《双流县九江镇拆院并院项目景秀泉城安置小区工程竣工结算审核结果报告》上签字“同意”，但鉴于王文华与世丰公司在《内部承包合同》中并未约定最终结算价款以审计审定结果为准，且《承诺书》及《双流县九江镇拆院并院项目景秀泉城安置小区工程竣工结算审核结果报告》也并未明确载明王文华同意以审计审定结果作为双方最终结算的依据。因此，世丰公司主张王文华及王文华陈述的合伙人在《承诺书》及《双流县九江镇拆院并院项目景秀泉城安置小区工程竣工结算审核结果报告》签字即代表王文华施工的工程最终结算应当以审计审定结果为依据，《结算情况》仅系工程进度款支付对账依据的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文华与严树林签订的《结算情况》应当视为王文华与世丰公司之间的最终结算，一审法院对王文华关于世丰公司按照结算情况支付工程款的主张予以支持。根据《结算情况》载明的内容，王文华完成的工程价款总计为14770640元（11660640元+3110000元）。参照《内部承包合同》第2条的约定，世丰公司按照中标价的15%收取管理费，另外调整部分收取税金、企管费2.5%。因王文华自认另外调整部分按照6.4%收取，故结合双方关于扣除费用的约定，以及《结算情况》中载明的第6-19项扣款625328元情况，王文华应当收取的费用为12197176元［14770640元-（11660640元×15%）+（3110000元×6.4%）-625328元］。因截至2020年11月23日，世丰公司已向王文华支付工程款8960000元，并退还保证金730000元，世丰公司还应向王文华支付工程款3237176元（12197176元-8960000元），并退还保证金70000元。二、关于王文华主张的利息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世丰公司至今未退还全部保证金，且尚欠王文华工程款未支付，其应当承担由此给王文华造成的利息损失。对利息的起算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世丰公司至今尚欠工程款未支付完毕，根据《内部承包合同》第8条的约定，工程余款在案涉工程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后，两周内支付给王文华，同时扣除管理费。由于案涉工程于2011年6月30日即已通过竣工验收，王文华与严树林于2011年9月5日已完成结算，故一审法院对王文华关于自2011年9月6日起计算利息损失的主张予以支持。对利息的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应自2011年9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结合世丰公司的已付款情况，以及其认可的截至2020年11月23日已付工程款8960000元、已退还保证金730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对王文华关于对欠付工程款及保证金按分段计算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工程款的利息具体计算方式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4737176元（12197176元-746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9月6日起计算至2011年10月10日；以3917176元（4737176元-97000元-573000元-15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10月11日起计算至2011年11月13日；以3517176元（3917176元-50000元-27000元-323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11月14日起计算至2012年1月18日；以3237176元（3517176元-230000元-5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11月14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以3237176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保证金的利息具体计算方式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470000元（70000元+300000元+10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9月6日起计算至2011年9月8日；以170000元（470000元-30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9月9日起计算至2011年11月14日；以70000元（170000元-10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11月1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以7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三、关于省机械化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省机械化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总承包方，并非以上法律规定的发包人，在省机械化公司与王文华不存在合同关系的情况下，王文华以省机械化公司系工程承包人，且向其支付过工程款为由，要求省机械化公司与世丰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结算情况》应当视为是王文华与世丰公司之间的最终结算依据，世丰公司应当按照该《结算情况》向王文华支付工程款3237176元，退还保证金70000元，并承担分段计算的利息。省机械化公司与王文华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作为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省机械化公司不应对王文华承担支付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世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文华支付工程款3237176元及分段计算的利息；二、世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文华退还保证金70000元及分段计算的利息；三、驳回王文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659元，由世丰公司负担。二审中，王文华、省机械化公司无新证据提交。世丰公司向本院举示付款明细及付款凭证（共17张），拟证明世丰公司向王文华支付的工程款为277万元（含退保证金73万元），其中2011年9月8日之前的付款金额是87万元（含退保证金8万元）。王文华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在一审中相关证据双方已提交。2011年9月5日以前的双方经过核对后形成了结算，在之后王文华多次找世丰公司催款的过程中，2020年7月7日世丰公司的会计向王文华出具了相关的收款说明，可以对应。对于不是王文华签字的条子真实性无法确认，有王文华签字的两张条子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世丰公司的证明目的。省机械化公司质证认为，与省机械化公司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世丰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是否采信，详见下文。二审中，各方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省机械化公司（甲方）与世丰公司（乙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书》第二条项目班子管理约定：1、甲、乙双方按业主要求共同组建满足施工要求的项目经理部。甲、乙双方共同认定并聘用周亮同志担任本工程的项目经理，工程项目第一责任人。……，乙方另派严树林同志为该工程项目负责人，具体负责本工程施工现场管理、安全、进度、质量、文明施工、成本管理等乙方及项目经理安排的其他工作。二审中，省机械化公司陈述其从未直接向王文华支付过款项。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王文华与世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二、案涉《结算情况》对世丰公司是否具有约束力；三、应付王文华的工程折价款金额应如何确定；四、王文华主张的利息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现结合事实证据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案涉《内部承包合同》首部载明甲方为“四川省世丰建筑有限公司”，虽与本案世丰公司的名称并不完全一致，但表明严树林在签订该合同时系代表公司而非个人与王文华建立合同关系。严树林时任世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合同约定王文华的施工内容“双流九江安置房‘锦绣泉城’25、26号楼”亦属世丰公司的承包范围。且合同签订后世丰公司也在向王文华支付工程款并退还保证金。故，从《内部承包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看，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建立于世丰公司与王文华之间，世丰公司主张王文华的合同相对方为严树林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依据省机械化公司（甲方）与世丰公司（乙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书》第二条项目班子管理“1、甲、乙双方按业主要求共同组建满足施工要求的项目经理部。……，乙方另派严树林同志为该工程项目负责人”之约定，案涉项目部系由省机械化公司与世丰公司共同组建，严树林担任项目部负责人也是由世丰公司选派，且严树林系世丰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更为重要的是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建立于世丰公司与王文华之间。故，严树林在该《结算情况》中签字的行为应为履行世丰公司职务的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世丰公司承担，世丰公司应受该《结算情况》的约束。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首先，结算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本院综合全案基本事实及证据后认为，第一，如一审所述，双方签署案涉《结算情况》时工程已竣工验收两个多月，合同第8条亦约定其余工程款在验收合格后两周内支付，故双方的该结算行为既具备客观条件也符合合同约定。且该《结算情况》对罚款、标外工程审计费、水电费等扣款项目及金额等逐一进行了确认，并明确“双方签字认可以上结算”，并未表示该结算仅为进度款或阶段性的结算而双方还需另作最终性结算。故，一审认定该《结算情况》为双方的最终结算并无不当。至于该《结算情况》中应交管理费比例为10%的问题，因《结算情况》确认的欠付工程款1589644元系针对世丰公司拨付70%、80%的工程款时的欠付金额，现双方于《结算情况》中确认世丰公司拨付部分工程款并扣除部分比例管理费亦符合《内部承包合同》第8条的约定精神，世丰公司以管理费扣除比例为10%不符合合同约定的15%为由主张《结算情况》并非最终结算的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第二，案涉《内部承包合同》中并无合同价款及结算方式的约定，双方更未明确作出要以政府审计结果作为结算依据的意思表示，而《内部承包合同》虽有约定“甲、乙双方共同承担和拥有并享受‘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各种补充协议，和现场签证等与建设单位签定的相关条款’”，但通过已查明的事实看，甲方世丰公司并未与建设单位签有合同。世丰公司在其上诉状中亦明确认可双方于案涉《内部承包合同》中未约定合同价款及结算方法，亦认可其与建设单位未签订合同。故，在《内部承包合同》并未约定将政府审计结果作为结算依据且世丰公司、王文华已实际完成结算并签署《结算情况》的情形下，应以《结算情况》作为认定案涉工程结算金额的依据。至于世丰公司提交的《关于25#26#承建人代表委托书》《承诺书》及《双流县九江镇拆院并院项目景秀泉城安置小区工程工程竣工结算审核结果报告》，依据所载明的“按规定审计结果无论增减所产生的费用由我标段承担”“最终以审计报告正本为准，审计费307605元按国家政策超出百分之十五以上公摊”内容，应为双方对审增审减情形下产生的包括审计费在内的额外费用的分摊约定，并不足以据此认定双方就工程结算款本身亦协商一致变更为以审计结果为准。故，世丰公司主张依据审计结果认定双方的结算金额无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结算情况》约定“经双方核对：按合同支付标内工程70%，标外工程80%，双方签字认可以上结算。”，结合案涉《内部承包合同》第8条之约定“甲方拨付总工程款的70-80%时，甲方才能收取中标价的5%管理费。其余的工程款及管理费在本工程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后，两周内支付给乙方，同时扣除管理费”，双方并未于《内部承包合同》中约定仅按总价的70%、80%认定王文华应收取的工程款总额，相反通过上述合同条款可知，世丰公司在支付工程总价款的70%-80%后，还应在竣工验收后两周内支付剩余工程折价款。故，《结算情况》中确认的欠款1589644元仅系针对合同内70%以及合同外80%工程款的欠付金额，王文华有权向世丰公司主张剩余的合同内30%以及合同外20%工程款。综上，一审依据双方签署的《结算情况》，并结合合同中有关管理费比例的约定以及王文华自认的标外税金比例认定案涉工程结算金额为1219717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已付款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一审中，双方一致确认截至2020年11月23日，世丰公司已支付工程款8960000元，退还保证金730000元，现世丰公司上诉认为共计已付款11137860元，其中世丰公司支付277万元（含退保证金73万元）、省机械化公司支付8367860元。但省机械化公司二审中陈述其未直接向王文华付款，世丰公司二审中举示的2011年9月5日之后的付款凭证与一审已查明的已付款一致，而2011年9月5日之前的付款凭证不足以证明双方在签署《结算情况》时王文华已收取的工程款金额大于7460000元。故，本院对世丰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世丰公司主张的已付款金额亦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世丰公司还应向王文华支付工程折价款3237176元（12197176元-8960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案涉《内部承包合同》就付款期限进行了约定，双方也于2011年9月5日完成了结算，世丰公司逾期付款给王文华造成了资金占用利息的损失，应向王文华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十八条之规定，并结合世丰公司的实际付款、退还保证金的时间及金额，分段认定世丰公司承担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世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6民初608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6民初60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四川省世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文华支付工程款3237176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4737176元为基数，自2011年9月6日起计算至2011年10月10日；以3917176元为基数，自2011年10月11日起计算至2011年11月13日；以3517176元为基数，自2011年11月14日起计算至2012年1月18日；以3237176元为基数，自2011年11月14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以3237176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三、变更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6民初60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四川省世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文华退还保证金7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47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9月6日起计算至2011年9月8日；以17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9月9日起计算至2011年11月14日；以7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11月1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以7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9659元，由四川省世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长  李 玲审 判 员  张卫敏审 判 员  夏 伟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袁龙飞书 记 员  罗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