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9民终20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松海盛华农林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工业园区**路北侧、广场路南侧。法定代表人：陈琛，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男，1965年2月19日出生，公司法务，住宁夏银川市兴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壮壮，宁夏浩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红昌，男，1972年8月30日出生，居民。住新泰市。原审被告：张丽娟，女，1971年9月5日出生，住宁夏银川市兴庆区。原审被告：徐松海，男，1968年1月15日出生，住宁夏银川市兴庆区。原审第三人：新泰市丽景苗木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新泰市西张庄镇前高佐村。法定代表人：张洪银，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帆，女，1969年12月30日出生，新泰市丽景苗木专业合作社销售经理，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巧，山东鲁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夏松海盛华农林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夏松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红昌及原审被告张丽娟、徐松海、原审第三人新泰市丽景苗木专业合作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法院（2020）鲁0982民初6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夏松海盛华农林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上诉人不赔偿利息损失；3.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程序错误。1、本案既然适用简易程序又不能在三个月内审理完毕，也未转入普通程序，直到2021年的5月6日上诉人才收到原审判决，长达10个月的审理期限显然程序违法。2、原审判决书中均遗漏了立案的时间，故原审判决书形式违法。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2015年8、9月，徐松海只是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张帆，也参观了张帆的树苗培育基地，但因徐松海对毛楝树不了解，从未与张帆商量过要购买毛楝树的事，只是在临走时张帆提出少送一些树苗让徐松海试种一下。后来张帆突然打电话要给徐松海送树苗试种，徐松海没有多想就答应了。于是张帆送来大约一千棵树苗。而关于张帆送来的树苗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赠与关系，被上诉人和第三人无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原审判决书所谓的“交易部分树苗”从何认定不得而知。2、原审判决认定因原审张丽娟曾接受上诉人公司委托办理了公司登记变更事宜，徐松海安排工作人员接待第三人的工作人员，杨进文弟弟杨进全的视频资料等一系列证据证实杨进文在2015年至2016年期间，在宁夏松海公司处工作。杨进文的配偶张丽娟为上诉人办理公司变更登记事宜，不等于张丽娟和其配偶就在上诉人处工作；其次，因杨进文系徐松海的朋友，为了招待张帆等人吃饭将朋友叫来作陪系非常正常的事情，不能因为杨进文曾陪同喝酒招待就认定其为公司员工；再次，杨进文的弟弟杨进全的视频资料存在更大问题，被上诉人和第三人利用为杨进文找保险公司理赔事宜及退购车入股款伙同证人程某一个叫绰号为“唐红子”的人冒充保险公司工作人员欺骗诱导杨进全签字及录制视频，此组证据系伪证。上诉人在一审审理期间已经提出。但原审法院还是冒然采信了这些伪证，导致认定杨进文系上诉人公司员工，进而认定其签字行为系职务行为。当然杨进文的签字是否是其本人所签无从考察，也不排除第三人专门找一个死人来说事，以达到死无对证的目的。3、本案认定事实的最重要的一份证据系被上诉人出具的《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该证据系本案至关重要的证据，双方何关系？数额？单价？主体？时效等要件均需要从这一书证中得出结论。原审判决也是依据此书证对本案作出了定性，认为双方系买卖关系。第一，看该证据是否系一次形成，从证据的整体看证据由五部分组成，左上角的客户名称“宁夏”与此后的“松海盛华农林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墨迹深浅颜色不一，排列顺序不一，明显不是一次形成。再看右上角的“2017年年底货款付清”字样，墨迹颜色与客户名称、项目、数量、单价等均不一致，明显系后加，而单价及金额等墨迹颜色也不一致。最后看杨进文的签字与其他墨迹均不一致。以上说明此份收据形成时间不一致，即便有杨进文的签字，也不能说明杨进文对收据上所载内容确认。第二，更重要的是右上角的“2017年年底货款付清”字样，在原审审理过程中第三人承认是其后加的，为了解决诉讼时效。但原审法院却明知故犯，成就了第三人的阴谋。第三，有意思的是这份至关重要的收据系第二联收款联，有一点财务常识的都知道，收款联应当由需方持有即上诉人持有，而第一联存根和第三联记账联才由供方即第三人持有，但如果是买卖关系为何收款联在第三人手里呢？而且该联是复写件，为什么杨进文要在复写件上签字呢？当上诉人质问第一联和第三联哪里去了？第三人作出了神回复：“厂子发生大火，把第一联和第三联烧了”。看来让同为姐妹的第一联和第三联灰飞烟灭是最好的方式了。这样的所谓书证也能称之为有效证据被采信着实令人费解。原审判决称虽然证据形式上有瑕疵，综合全案证据等予以认定。上诉人认为此证据为无效证据，且本案中出现了大量的伪证，因原审判决未将这些证据一一列举，因此上诉人不再赘述。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一方面认定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在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建立，一方面又通过王琨的电话录音认为徐松海的行为系上诉人的表见代理行为，王琨作为徐松海公司的工作人员，代表徐松海接待张帆等人且通话录音内容只是知道有树苗这回事就认定徐松海是表见代理，无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中，第一，徐松海自己从来没有说过其与上诉人之间是什么关系。第三人将毛梾树苗送至上诉人处时也并不知道当时是什么地方，只是在其后来制造“收款收据”时打听了种树的院子叫“宁夏松海盛华农林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据此填写了客户名称。第二，原审判决也认为根据父女关系、实际控制人等情节无法认定徐松海与上诉人的关系。主张表见代理的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和第三人。原审徐松海一方认可即便本案存在买卖关系，也在徐松海与第三人之间的建立。因为树苗之所以送至上诉人的院子，是基于徐松海的指示。上诉人认为谁购买和怎么处理货物纯粹是两回事，不应将别人送给的东西就认为是自己买的。但原审判决无视这是事实，要把接受货物的一方和赠与货物的一方说成是表见代理。显然适用法律错误。2、原审判决认为本案中第三人系原买卖合同利害关系人，对查明案件事实具有关键性作用，故原告申请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第三人申请追加张丽娟和徐松海参加诉讼并无不当。本案第三人只能自己提出请求参与到诉讼中而不是由被上诉人追加到诉讼中，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3、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原审判决明知付款时间系第三人后加，第三人也承认系其加上去的，但原审法院还是依据后加的付款期限认定了诉讼时效问题，成全了第三人篡改、制造书证的胆识。综上，请二审法院对本案的全部事实及法律适用进行审查，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红昌辩称，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丽娟、徐松海未陈述。新泰市丽景苗木专业合作社陈述，2015年，上诉人来我单位，商谈好价格，挑选好苗木。我单位替上诉人找的车辆，将苗木送达上诉人单位，该单位员工在收据上签收。收款收据记录货物的品种、单价、数量、总价款，上诉人单位员工杨进文签字，证人证言也能够证明苗木送到了上诉人处。我单位工作人员也多次到上诉人处。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红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苗木款及毛棶油款735,300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以735,3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735,3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9月份，第三人的工作人员张帆经人介绍与徐松海认识后，曾初步协商种植毛梾树苗事宜。关于徐松海在买卖合同中是否是合同相对人及责任承担问题，原告和第三人均认为徐松海是第一被告的实际控制人，原告提供以下证据：一审法院（2019）鲁0982民初6305号案件审理中（卷宗第43、44页）中提供了载于中国网和好酒招商网徐松海作为宁夏松海公司董事长接受记者采访报道新闻报道予以证实，两份新闻报道均记载了“宁夏松海公司董事长徐松海说，提取原花青素后，剩余的葡萄籽还可用于榨油和制作高端饲料”、第三人提供了第一被告的公司工商登记材料特别是公司设立登记时的出资额、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徐菡苗与徐松海系父子关系身份证明、徐菡苗与徐松海频繁通话记录、工商登记信息徐松海控制多家公司、与徐松海的照片、银川市国立公证处两份证据保证书等证据，认为徐菡苗在公司设立时不具有出资能力，徐松海控制12家公司，徐松海是实际出资人。宁夏松海公司与徐松海均不予认可，宁夏松海公司认为徐松海不是公司股东，不是公司实际控制人，徐松海接受采访系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徐松海认为与第三人之间如果构成买卖关系，也仅是个人行为，而不是公司行为，不能认定徐松海是公司实际控制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三项的规定“实际控制人，是指虽不是公司的股东，但通过投资关系、协议或者其他安排，能够实际支配公司行为的人。”的规定，原告与第三人提供的证据均不能直接证实徐松海通过投资、协议或者其他安排达到控制宁夏松海公司程度而具备实际控制人身份，故，根据当事人提供的现有证据，一审法院无法从公司法角度上确定徐松海是宁夏松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但是，通过以上证据以及第三人工作人员张帆与徐松海认识后，曾初步协商种植毛梾树苗事宜、双方无异议的存在交易部分毛梾树苗、第三人工作人员张帆与王琨的通话录音等证据判断，上述一系列证据，可以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实，徐松海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关于杨进文的签字是否是职务行为，根据查明事实，杨进文与徐丽娟系夫妻关系、徐丽娟曾接受宁夏松海公司委托办理公司工商变更事宜、徐松海安排工作人员接待第三人工作人员、杨进文弟弟杨进全的视频资料等一系列证据，也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上述证据可以证实，杨进文在2015年至2016年期间，在宁夏松海公司处工作，杨进文签字是由徐松海亲自安排，徐松海的行为系代表公司行为，杨进文签字行为构成代表宁夏松海公司的职务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庭审焦点为：一、宁夏松海公司与第三人之间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原告要求三被告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是否有明确的法律依据；第二、原告申请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第三人申请追加张丽娟、徐松海参加诉讼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第三、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超出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原告提供的2015年11月13日工商服务统一收款收据，在证据形式上虽有瑕疵，综合全案证据，收据中详细载明了货物名称、数量、单价和金额，有杨进文的亲笔签名，并注明货已收，工商服务统一收款收据在形式上具有证据原件属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依据合同法解释二规定，一审法院能够确定本案买卖合同相对人是宁夏松海公司与第三人，宁夏松海公司与第三人之间成立买卖合同，第三人已将债权转让给原告，且已通知被告，故原告要求宁夏松海公司支付价款735,300元及利息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宁夏松海公司主张债务与其无关，不承担责任的抗辩主张，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徐丽娟、徐松海不是本案合同相对人，故，对原告要求徐丽娟、徐松海个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第三人与宁夏松海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第三人是原买卖合同利害关系人，对查明案件事实具有关键性作用，故，原告申请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第三人申请追加张丽娟、徐松海参加诉讼，并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故，上述追加当事人参加诉讼行为，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合同价款确定时间是在2015年11月13日，工商服务统一收款收据中明确载明付款时间是2017年底，双方约定了明确的付款期限，结合双方均无异议的在2018年夏天，第三人工作人员张帆到宁夏找徐松海、2019年6月22日与王琨的通话录音，可以认定，本案并未超出三年诉讼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修正）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宁夏松海盛华农林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支付拖欠原告张红昌货款人民币735,300元；二、被告宁夏松海盛华农林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张红昌利息损失（以735,3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735,3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上一、二项限被告宁夏松海盛华农林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驳回原告张红昌对被告张丽娟、徐松海的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能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1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宁夏松海盛华农林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认定如下：2015年，杨进文在工商服务统一收款收据签字，该收款收据客户名称为宁夏松海盛华农林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还详细载明了货物名称、数量、单价和金额，并注明货已收。其余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张红昌提交的工商服务统一收款收据，载明了上诉人单位的名称、货物名称、数量、单价和金额，注明了货已收，并有杨进文的亲笔签名，结合相关证人证言可以证明收货人为上诉人宁夏松海盛华农林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且已经实际收到相关货物，上诉人宁夏松海盛华农林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由于收款收据注明了支付货款的时间，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审虽然存在瑕疵，但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新泰市丽景苗木专业合作社调取证据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38元，由上诉人宁夏松海盛华农林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峰审判员 梁丽梅审判员 张 萍二〇二一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张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