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97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大洋福运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十八里店乡西直河村南。法定代表人：于泽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戚文扬，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增辉，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师进，男，1976年9月2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峰，男，1979年9月19日出生。上诉人北京大洋福运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师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5民初14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胡新华独任审理。上诉人大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戚文扬、刘增辉，被上诉人师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和第三项判决；2.改判大洋公司无需支付师进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13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1733.33元；3.改判大洋公司无需支付师进2018年4月14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休息日加班费48000元；4.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师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大洋公司支付师进未休年假工资和休息日加班费，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关于未休年假工资。1.大洋公司为十八里店乡集体企业，师进作为大洋公司的中层以上领导干部，按照乡政府和集团关于中层领导干部发放薪资要求及相关政策，集团下属所有企业的中层以上领导干部根据本企业实际情况，实行固定标准的年薪制。即每人每月发放固定标准工资外，年底一并补齐差额部分，年薪总额已经包含了各种福利、津贴、补贴、加班工资、未休年假等全部福利待遇。全乡集体企业针对中层以上领导干部均是按照年薪制的模式确定及发放薪酬，而不是只针对某一个企业，师进明知且一直认可该种薪酬发放模式，但在一审中公然否认，有违诚信。2.大洋公司每年在春节期间都会安排所有员工休年假，除了春节法定假期外另安排多休7到10天不等，因此，劳动者的大部分年假已经休完。一审法院在另案中，对于大洋公司春节统一安排休年假的事实已经作出过认定，而本案中，一审法院没有考虑师进已经休完或休了大部分年假的事实，作出错误的认定和判决。（二）关于休息日加班费。1.大洋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全体员工签字确认，中层干部正常上班。全体中层干部已经非常明确正常上班，而非每周上六天班。因大洋公司自2013年环境整治，拆除所有仓库和停车场，即没有业务，处于停产停业状态，直到2020年准备办理注销，将全体员工安置到乡属其他集体企业上班，也包括大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泽来本人，鉴于大洋公司企业性质的特殊性，法定代表人并不能代表企业，且案发时于泽来也已经离职，与其他劳动者处于相同的地位和利益需求。因此，一审法院仅凭于泽来的个人证明，即判定被申请人存在休息日加班，每周加一天班，证据明显不足。2.加班工资是指劳动者按照用人单位生产和工作的需要在法律规定工作时间之外继续生产劳动或者工作所获得的劳动报酬。本案中大洋公司自2013年公司业务终止后，已经没有生产和工作任务，停产停业，不需要劳动者在额外的工作时间里为企业提供劳动，根本不会有加班情况出现。师进主张加班，应对加班所提供的工作内容举证，在没有其他充足证据证明师进确实休息日提供额外劳动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师进存在加班，枉顾事实，明显认定错误。3.如前所述，大洋公司对包括师进在内的中层以上领导干部实行年薪制，年薪总额中已经包含加班费，无需再另行支付师进加班费。4.本次集体案件中，刘金岭本人未委托代理人，其本人参加庭审，并在庭审中陈述“普通员工上一天休一天，领导干部正常上班，周六日和法定节假日正常放假”。作为本次集体诉讼的当事人之一，刘金岭的陈述与大洋公司的主张一致，与其他案件中代理人的陈述不一致，与其他案件代理人陈述相矛盾，而作为当事人之一的刘金岭所述更有说服力。刘金岭的陈述足以证明，中层以上领导干部正常上班，不存在周六日加一天班的事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作出错误的判决。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师进自始至终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休息日存在加班，以及加班是在干什么工作，尤其是在企业停产停业的情况下，劳动者主张加班的，更有责任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加班的工作内容。一审法院在已经认定大洋公司停产停业，师进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加班事实及加班工作内容的情况下，未依据上述规定裁判，适用法律错误。三、本次劳动争议纠纷案件系集体诉讼案件，大洋公司举证困难，一审法院未作出区分处理，有违公平、公正原则。本次劳动争议纠纷案件系集体诉讼案件，除大洋公司法定代表人于泽来外，其他劳动者全部提起劳动仲裁。本案师进掌握着大洋公司财务、考勤等全部材料。即便大洋公司目前已经接收了部分资料，也无法确认其完整性、客观性和真实性。因此，师进更应该对自己存在加班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应结合具体案情且兼顾公平、公正，正确分析举证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恳请贵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支持大洋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护大洋公司的合法权益。师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大洋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大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不支付师进：1.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13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1733.33元；2.2018年4月14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休息日加班费4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劳动关系情况1.入职时间：2003年1月1日。2.月工资：5800元。3.劳动关系解除时间：2020年4月13日。二、年休假情况1.劳动者年休假天数标准：2018年至2020年每年应休10天。2.已休年休假天数：2018年至2020年已休0天。大洋公司主张自2013年起该公司停止经营，师进工作时间采取上一休一，不存在年假未休的情形，师进对此一直明知，并于2019年签署说明，予以确认，因此，大洋公司不应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为证明其主张，大洋公司提交《大洋福运员工调整上班时间情况说明》，该证据显示：“……在职员工安置问题经公司领导班子会议商讨决议上班时间做出调整，在岗职工分成（白夜）两个班值班工作，上一天休一天，无年假，节假日，后续安排有待通知。此决议不包括中层干部，中层干部正常上班。”师进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其证明目的，称其为中层干部，正常工作，未休年假。大洋公司认可师进为中层干部。三、加班情况1.适用工时制度：标准工时。2.每周休息日加班1日。大洋公司主张师进实行年薪制，薪酬中包含未休年假工资及加班费，并提交2019年度乡属企事业干部报酬核定情况、情况说明、关于乡级企事业单位厂级正职、副职干部及在职劳动力报酬的分配批示为证，上述证据均为案外人提供，未显示师进的确认痕迹。师进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大洋公司主张师进不存在休息日加班，师进不予认可，主张仲裁已查明所有中层干部每周只休息一天的事实。四、劳动仲裁情况师进曾就本案诉争事项申请劳动仲裁。2020年9月18日，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20]第17835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2003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13日期间大洋公司与师进存在劳动关系；2.大洋公司支付师进2003年1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未缴纳养老保险赔偿金13330.33元；3.大洋公司支付师进2003年1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12336元；4.大洋公司支付师进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13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1733.33元；5.大洋公司支付师进2018年4月14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休息日加班费48000元；6.驳回师进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大洋公司提交的2019年度乡属企事业干部报酬核定情况、情况说明、关于乡级企事业单位厂级正职、副职干部及在职劳动力报酬的分配批示等证据均未显示师进的确认痕迹，师进亦不予认可，不足以证明双方已达成薪酬中包含加班费及未休年假工资报酬的合意，大洋公司应依法支付师进2018年度至2020年度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及加班费。经核算，仲裁裁决的金额不高于法定标准，师进亦同意，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双方均未对仲裁裁决的其他项目起诉，视为同意仲裁裁决，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北京大洋福运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与师进于二〇〇三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大洋福运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师进二〇一八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1733.33元；三、北京大洋福运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师进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四日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期间休息日加班费48000元；四、北京大洋福运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师进二〇〇三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一年六月三十日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赔偿金13330.33元；五、北京大洋福运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师进二〇〇三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一年六月三十日期间未缴纳失业保险的一次性生活补助12336元；六、驳回北京大洋福运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大洋公司应否向师进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及休息日加班费。大洋公司主张按照北京市朝阳区十八里店乡政府和集团关于中层领导干部发放薪资要求及相关政策，师进实行固定标准年薪制，年薪总额已包含未休年假工资及加班费，但其提交的2019年度乡属企事业干部报酬核定情况、情况说明、关于乡级企事业单位厂级正职、副职干部及在职劳动力报酬的分配批示等证据均未有师进的确认，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就上述内容与师进进行协商，师进亦不予认可，故对于大洋公司该项上诉意见本院无法采信。大洋公司称师进不存在休息日加班，师进对其加班情况在一审中提交了法定代表人于泽来出具的情况说明予以证明，且仲裁裁决书认定师进每天工作8小时，每周休息1天，每周休息日加班1天，大洋公司在一审中表示对仲裁裁决书中经查、本委认定部分都予以认可，因此本院对于大洋公司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故，大洋公司应依法向师进支付2018年度至2020年度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及加班费，一审判决认定的数额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大洋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大洋福运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胡新华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乔文鑫法官助理 张好好书 记 员 陈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