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18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北方大陆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八达岭工业开发区紫光东路9号。法定代表人：孙艳凤，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野，男，北京北方大陆生物工程有限公司法务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北方大陆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93号院8号楼10层1105。法定代表人：王米宏，经理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野，男，北京北方大陆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法务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坤，男，1971年7月5日出生，住天津市塘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芳亭，天津大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维沂，天津大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盛华源健康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长虹西路翠柳东街1号-2705。法定代表人：于海，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琢，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国真堂（北京）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高丽民，经理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时伟华，男，国真堂（北京）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北方大陆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陆生物公司）、北京北方大陆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陆贸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坤、原审被告国真堂（北京）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真堂公司）、原审被告北京盛华源健康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华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72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陆生物公司、大陆贸易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野，被上诉人李坤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芳亭，原审被告盛华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琢，原审被告国真堂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时伟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陆生物公司、大陆贸易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驳回一审判决中对大陆生物公司、大陆贸易公司的全部判决内容；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李坤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大陆生物公司、大陆贸易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大陆生物公司、大陆贸易公司从未参与过所谓的“中医项目”，并非李坤该项目的合作相对方。2.一审法院认定大陆生物公司、大陆贸易公司为合同相对方无任何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没有指明具体证据证明或推定大陆生物公司为“中医项目”合同相对方。3.大陆生物公司是商务部核准的具有直销牌照的直销公司，必须且只能销售商务部核准的产品。所谓的“中医项目”属于医学诊疗项目，与大陆生物公司、大陆贸易公司业务不相关。二、一审适用法律不当。1.合同法的基本原则之一是相对性。本案中大陆生物公司、大陆贸易公司不是当事人，也不是受益人。2.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相对方应当是“北方大陆集团下属的公司”，从而推断大陆生物公司、大陆贸易公司应当是合同相对方的结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一审法院未查明北方大陆集团的法律主体资格；其次，一审法院没有讲明认定大陆生物公司、大陆贸易公司为北方大陆集团下属公司的《公司法》依据；一审法院没有证据推导出大陆生物公司、大陆贸易公司是合同相对方。三、一审程序违法。大陆生物公司、大陆贸易公司答辩期间提交管辖异议申请，一审法院并未根据民诉法解释第216条及仲裁法第26条的规定，对其进行裁定，只是进行了口头通知，剥夺了大陆生物公司、大陆贸易公司的管辖上诉权利。李坤辩称，不同意大陆生物公司、大陆贸易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1.在一审庭审中，李坤提交的“中医项目”宣传册以及各大网站的报道，均显示大陆生物公司、大陆贸易公司作为“中医项目”的举办单位，大肆进行鼓吹、诱导投资者；而李坤作为“中医项目”的投资人，与全国上百名投资者多次到各地参加大陆生物公司、大陆贸易公司举办的招商会，在现场招商活动中，大陆生物公司、大陆贸易公司也以其是该项目的投资人进行宣传。同时，通过李坤在一审中提交的一份已经生效裁判文书，可以证明大陆生物公司、大陆贸易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邹某、王米宏，而该二人代表大陆生物公司、大陆贸易公司在“中医项目”未能落地的情况下，与李坤协商，退还投资款，李坤出具一份“签呈表”，亦可以认定大陆生物公司、大陆贸易公司是“中医项目”的实际受益方。2.至于大陆生物公司、大陆贸易公司提及的北方大陆集团及下属公司的关系，一审判决未进行论述。但在一审庭审中，国真堂公司、盛华源公司当庭陈述，为开展中医项目的招商，大陆生物公司、大陆贸易公司与其签订了一系列合作协议，在合作协议中约定了大陆生物公司、大陆贸易公司以其名义对外招商，而大陆生物公司、大陆贸易公司在实际招商活动中，也是作为实际受益方操控其下属公司。大陆生物公司、大陆贸易公司在招商时借用关联公司的名义对外“敛财”，在承担责任时，又将自己撇得一干二净。故大陆生物公司、大陆贸易公司在进行招商时就已经预将风险转嫁给他人。3.关于管辖问题，大陆生物公司、大陆贸易公司提交的委托协议书并非李坤签订的，所以仲裁条款不适用李坤；大陆生物公司、大陆贸易公司当庭要求就管辖问题提出上诉已经超过了上诉期限，法院不应当受理。盛华源公司述称，1.一审大陆生物公司、大陆贸易公司、国真堂公司委托盛华源公司，盛华源公司与李坤不是合同关系，盛华源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不是投资款收款人和实际收益人，所以不应该对李坤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判决的结果是正确的。2.一审认定为盛华源公司对于该项目也有参与，这一部分的事实认定是缺乏事实依据的，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国真堂公司述称，同意大陆生物公司、大陆贸易公司的上诉意见。李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大陆贸易公司、大陆生物公司、盛华源公司、国真堂公司共同返还款项368000元及利息（以368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诉讼费由大陆贸易公司、大陆生物公司、盛华源公司、国真堂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坤陈述其参加大陆贸易公司、大陆生物公司、盛华源公司、国真堂公司共同开展的“四圣心源”中医招商项目，其通过网络、电话及参加现场招商会的形式了解项目，并在招商会现场交纳了款项。2018年8月20日，李坤向大陆贸易公司转账50000元；2018年8月21日，李坤向大陆贸易公司转账318000元。李坤提交一份《授权证书》原件，载明经公司审核，授权您负责天津市中医诊所的区域招募工作。落款授权公司为北京四圣心源中医诊所有限公司，落款日期2018年9月11日。一审诉讼中，李坤提交一份《工作签呈表》复印件，载明部门为：国真堂中医药产业板块招商部，主旨为：李坤退中医10万元保证押金申请，该签呈表经过层层领导审批，最终副董事长王某、董事长邹某签字确认。李坤称邹某、王某均为大陆生物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李坤提交项目宣传册复印件，宣传册下方载有盛华源公司、北方大陆产业集团字样。李坤提交“北方大陆四圣心源国真堂中医诊所开业”的网页材料，在该报道中有“北方大陆四圣心源国真堂中医诊所是北方大陆大健康事业版图开启的又一篇章”等字样，在该网页报道中，有“北方大陆董事长邹某、北方大陆副董事长王某”等字样。李坤提交（2020）冀06民初7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以证明邹某、王米宏系大陆生物公司实际控制人。李坤提交一份案外人韩某作为甲方与国真堂公司作为乙方、大陆贸易公司作为丙方签订的《委托收款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及其他投资人拟发起设立中医诊所有限公司，乙方委托丙方代收甲方根据《投资合作协议书》和《国真堂招商政策》约定的投资款、押金款和产品礼包款。该协议约定各方产生争议由北京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本案中，李坤与相对方主体未签订书面合同，就李坤陈述的事实，其主要通过网上宣传、现场招商会等形式了解招商项目，现场人员主要为邹某、王某等人，再结合李坤提交的宣传资料等材料，可以确定与其建立合同的相对方主体应为北方大陆集团下属的公司。由于项目未实际运行，故大陆贸易公司、大陆生物公司分别作为收款方与相对方，应向李坤退还已付款项。大陆贸易公司、大陆生物公司逾期未退款给李坤造成的利息损失，应予赔偿。但李坤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有误，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虽然盛华源公司、国真堂公司对于项目也有参与，但就李坤现有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与盛华源公司、国真堂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故李坤关于要求盛华源公司、国真堂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大陆生物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不影响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据此，一审法院于2021年4月作出判决：一、北京北方大陆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北京北方大陆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李坤款项368000元；二、北京北方大陆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北京北方大陆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坤利息（以368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4日开始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李坤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李坤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证据1.2018年3月19日和2021年1月27日北方大陆微信公众号推送内容截图，证明公众号文章中的北方大陆即大陆生物公司，该公司董事长是邹某，也是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工作签呈表》中邹某已签字确认，同意退还收取李坤的368000的款项。大陆生物公司是适格的被告，在本案当中承担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证据2.宣传册和合影，证明大陆生物公司就中医项目发布过宣传信息，并且李坤与大陆生物公司负责人邹某合影，说明中医项目确实是大陆生物公司在运营。大陆生物公司、大陆贸易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大陆生物公司没有盖章确认，无法证明北方大陆四个字就是大陆生物公司。李坤推认邹某是大陆生物公司董事长，缺乏依据。在没有其他的证据能够直接证明是大陆生物公司履行相关的权益的情况下，不能在本案当中推断出大陆生物公司为本案的利益关联方。该公众号不是大陆生物公司的微信公众号，是北方大陆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微信公众号，集团欲收购大陆贸易公司、大陆生物公司。对证据2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宣传册标题是北方大陆而非大陆生物公司，也没有大陆生物公司的盖章确认。该合影中没有大陆生物公司法定代表人参与。大陆生物公司的执行董事是孙艳凤，邹某在大陆生物公司不担任任何职务。盛华源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无法核实真实性，该证据与盛华源公司无关。对证据2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与盛华源公司无关。关于活动合影，这个活动是盛华源公司与上元堂之间因为项目合作而开展的，与本案项目没有任何关联性。国真堂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2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虽然李坤与相对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各方陈述的事实及提交的证据，李坤通过网上宣传、现场招商会等形式了解招商项目，现场人员主要为邹某、王某等人，再结合李坤提交的宣传资料等材料以及微信公众号内容来看，可以确定与其建立合同的相对方主体应为北方大陆集团下属的公司，且本院亦有理由相信大陆生物公司作为李坤履约之相对方参与项目运作。因项目未实际运行，大陆生物公司应退还李坤预付款项。大陆贸易公司作为收款方，并未提供该款项已转出的证据，故亦负有退还款项之义务。大陆贸易公司、大陆生物公司逾期未退款给李坤造成的利息损失，应予赔偿。一审法院确定的利息损失计算的标准及起算时间适当，本院不持异议。大陆生物公司、大陆贸易公司主张其非本案适格主体，且未参与涉案招商项目，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大陆生物公司、大陆贸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20元，由北京北方大陆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北方大陆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鲁 南审 判 员  姜 君审 判 员  贾 旭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慧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