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16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宗伟，男，1947年9月2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宗强（黄宗伟之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景奎，男，1977年1月6日出生。上诉人黄宗伟因与被上诉人陆景奎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2民初8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宗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在侵权事实持续存在且涉案诉讼接续进行的情况下，割裂地认定2012年1月6日至2015年9月27日的损失赔偿请求权超过诉讼时效，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关于部分时段超过诉讼时效的认定并没有说明具体的起算日期，如果从2015年9月27日开始计算，2018年9月28日始即超出诉讼时效，而彼时侵权状态依然存在。从陆景奎侵权行为持续时间及双方之间诉讼情况看，认定2012年1月6日至2015年9月27日的损失赔偿请求权超过诉讼时效亦与法理相悖。（2016）京0102民初1824号案中，我提出赔偿诉讼请求，是在申请排除妨碍案执行同时提出的，目的是督促陆景奎尽早履行判决，我从未对2015年9月28日以前的赔偿作出放弃的意思表示，所以不能以我在1824号案中未主张2012年1月6日至2015年9月27日的赔偿就认定其诉讼时效经过。况且排除妨碍与追究赔偿是有机一体的维权行为，只是由于案由不同才分别起诉立案，我主张的索赔时间在侵权事实持续期限内，属于侵权状态整体消除后提出的一揽子索赔解决方案，合情合理合法。据此，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陆景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我的行为没有对黄宗伟房屋的居住使用造成妨碍，且黄宗伟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黄宗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赔偿房屋使用损失费用每日150元。从2012年1月6日起至2019年10月25日止（2849天），减去已经赔偿的金额59250元，时间段是2015年9月28日至2016年10月26日，共计3681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市西城区×××1号院共有房屋四间，其中北房三间，西房一间。黄宗强系西房一间的所有权人，黄宗伟系北房靠西头一间的所有权人，陆景奎系北房靠东头两间的所有权人。2008年11月6日，黄宗伟（出租人、甲方）与赐健（北京）科贸有限责任公司（承租人、乙方，以下简称赐健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乙方承租甲方位于北京市西城区×××32号南房1间及临街门面院落、同区×××1号院内北房靠西头1间（后山墙已拆，可通行东街32号院落）、同区×××1号院西房1间，用于商业经营；租期三年。陆景奎在该份合同上签字并加盖有赐健公司印章。2010年，黄宗伟将赐健公司及陆景奎诉至法院，要求判令解除黄宗伟与赐健公司、陆景奎于2008年11月6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同时要求赐健公司、陆景奎承租的房屋院落按原貌格局腾空交还黄宗伟，要求赐健公司、陆景奎支付2010年1月6日至2010年7月14日期间的租金36746元。法院经审理作出（2010）西民初字第34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赐健公司支付黄宗伟截止到2010年7月14日的房屋租金36764元，并驳回黄宗伟的其他诉讼请求。黄宗伟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1月25日作出（2010）一中民终字第170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法院查明系黄宗强委托黄宗伟办理其名下房屋的出租等事宜。2012年，黄宗伟将赐健公司诉至法院称，其与赐健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于2012年1月6日到期，故要求判令赐健公司返还西城区×××1号房屋西房1间、北房1间和×××32号南房1间及门面院落，并将×××1号房屋北房东数第1、2间的北山墙恢复原状。在该案审理过程中，经法院主持调解，赐健公司于2012年4月17日将×××32号院南房1间、×××1号院北房靠西头1间及×××1号院西房1间腾空交予黄宗伟，黄宗伟同时将×××32号院西侧院落一并收回。2014年，黄宗强诉陆景奎排除妨害纠纷一案，黄宗强请求判令：1.排除妨碍恢复西城区×××1号院院落原貌，包括打开院门、拆除加盖于整个院落上方的顶棚、拆除隔断墙、恢复供电电路；2.诉讼费由陆景奎承担。法院经审理，作出（2014）西民初字第01954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陆景奎将北京市西城区×××1号院朝东开的院门打开，将加盖于院落上方的顶棚拆除，并将位于院落内北房靠西头一间与陆景奎所有的北房靠东头两间之间的隔断墙拆除，将院落恢复原貌。二、驳回黄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陆景奎不服此一审判决，提出上诉。本院审理过程中，陆景奎撤回上诉，后本院作出（2015）二中民终字第08792民事裁定书：准予上诉人陆景奎撤回上诉，双方当事人均按原审判决执行。2016年，黄宗强因排除妨害纠纷一案，将陆景奎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拆除北京市西城区×××1号院内正式房之外的院子东部的自建房（东侧拆至院墙，北侧拆至与陆景奎北房南墙持平）和院内南部的自建房（西侧拆至与黄宗强正式西房东墙处，南侧拆至院子南墙处、东侧墙体全体拆除，院内不留任何墙体）和陆景奎家北房南房檐延伸出来的凉棚、南院墙上所装雨搭及雨搭下的架子；2.恢复黄宗强正式房门前台阶，台阶上缘与黄宗强正式房屋门槛下缘持平、台阶东西方向与黄宗强正式房的东西宽度对齐，台阶高度20厘米；3.恢复×××1号院内院落地面，下挖部分予以填平、高出部分予以铲除，地坪的高度为，东端的高度为院子街门的木质门槛下缘5公分处、西端与黄宗强第二项诉请的台阶下缘持平（西段地坪高度距黄宗强门前台阶上缘20厘米），填平不得使用石块、砖头等硬物，以渗水砖铺面，确保地坪东高西低，平缓排水，地坪四至为西段至黄宗强正式房门前台阶处、南端至南院墙、北端至北房南墙；4.完成自来水一户一表进户工程，费用陆景奎承担；5.在院子东部自建房拆除后，将该自建房屋顶上的电线委托有资质单位妥善布线；6.将院内灰5号房腾空交还黄宗强；7.将拆除后的渣土清理干净；8.陆景奎更换木质新街门；9.诉讼费由陆景奎承担。2017年7月，法院作出（2016）京0102民初222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陆景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位于北京市西城区×××1号院内东部自建房、南部自建房、院内雨搭、货架、凉棚予以拆除并将拆除后的渣土清运干净；二、陆景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黄宗强位于北京市西城区×××1号院内幢号西房号1的房屋门前台阶予以恢复，台阶东西方向与黄宗强正式房屋东西宽度对齐，深度与正式房屋房檐对齐，台阶高度二十厘米，台阶上边缘与黄宗强正式房屋门槛下缘持平；三、陆景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恢复北京市西城区×××1号院院落地面，将北京市西城区×××1号院落下挖部分以常规建筑材料填平，高出部位予以铲除，并以渗水砖铺面，恢复后的地面西端应与黄宗强位于北京市西城区×××1号院内幢号西房号1的房屋门前台阶下边缘持平、东端至院内木质街门门槛下边缘五公分处、南端至南院墙、北端至北房南墙，确保地面西高东低、平缓排水；四、驳回黄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在（2016）京0102民初22248号案件中，法院进行了现场勘验，判决认定：现×××1号院的共用院落的状况为西高东低，在院门入口，地面被下挖导致进入院内需先下行三个台阶，至院子中部，又需上行四个台阶，才能进入到黄宗强家中。根据2016年3月的现场照片来看，地面下挖后，现场杂乱不堪，砖石、泥土裸露。原本正常的院落应为平坦易行的，现因陆景奎为便于自己使用，将院子进行下挖，导致院内地面严重不平，严重妨害住在院子靠里的黄宗强的出行，应予以恢复。后黄宗强、陆景奎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7年10月，本院作出（2017）京02民终96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1月，黄宗强向法院申请立案执行（2016）京0102民初22248号民事判决。2019年10月25日，该执行案件调解结案。2016年1月，黄宗伟因物权保护纠纷一案（（2016）京0102民初1824号），将陆景奎诉至法院，要求陆景奎赔偿自2015年9月28日起至2016年10月26日的房屋使用损失费每日200元共79000元；本案诉讼费由陆景奎承担。2019年12月，法院作出（2019）京0102民初29025号民事判决，判决：一、陆景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黄宗伟房屋损失费用59250元（自2015年9月28日至2016年10月26日）；二、驳回黄宗伟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于2020年1月16日发生法律效力。后陆景奎将上述房屋使用损失费用59250元支付给黄宗伟。另查，本区×××1号院内黄宗伟房屋为北房，产权证所附房产平面图上标注为瓦3。陆景奎房屋为北房两间，产权证所附房产平房图上标注为瓦2、瓦6，产权证上载明的坐落为×××1号2幢1层及1号6号1层。再查，本案中，黄宗伟提供了其通过银行汇款支付房租的转账凭证。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黄宗伟作为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依法对诉争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本案中，黄宗伟作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有权对涉案房屋进行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但经生效判决认定，陆景奎将涉案房屋所在院落下挖，导致院内地面严重不平，严重妨害院子靠里的黄宗伟房屋的出行，确实妨碍了黄宗伟对其所有房屋的正常使用，在（2016）京0102民初22248号案件执行完毕之前，黄宗伟有权要求损害赔偿。但是，对于黄宗伟要求陆景奎赔偿2012年1月6日起至2015年9月27日期间的房屋使用损失费用，因黄宗伟在2016年1月起诉的（2016）京0102民初1824号案件中未予主张，黄宗伟亦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向陆景奎就此进行过主张。因此陆景奎认为上述期间的房屋使用损失费用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法院予以采信。对此部分，法院不予支持。而对于2016年10月27日至2019年10月25日的房屋使用损失费用，法院认定黄宗伟现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法院予以支持。现黄宗伟主张的房屋使用损失费用标准亦未超过生效裁判所确认的标准，法院对此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陆景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黄宗伟房屋使用损失费用十六万四千一百元（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七日至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二、驳回黄宗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陆景奎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黄宗伟主张使用损失费用的诉讼请求是否罹于诉讼时效的问题。经生效判决确认，陆景奎之侵权行为确实妨碍了黄宗伟对其所有房屋的正常使用，在排除妨害案执行完毕之前，黄宗伟有权要求损害赔偿。现黄宗伟主张陆景奎之侵权行为持续存在，2012年1月6日起至2015年9月27日期间的房屋使用损失费用请求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具体到本案，陆景奎之侵权行为持续发生，则黄宗伟之房屋使用损失赔偿请求权亦不断发生，针对不同请求权之诉讼时效应当分别计算，且黄宗伟于（2016）京0102民初1824号案件中所主张的赔偿并未涉及该时间范围，亦没有证据证明黄宗伟在此期间曾向陆景奎主张过权利或存在导致诉讼时效中止或者中断的法定情节，故黄宗伟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采信陆景奎的抗辩意见，认定上述期间的诉讼时效经过正确，本院不持异议。另，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10月27日至2019年10月25日的房屋使用损失费用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陆景奎对此并未提起上诉，本院亦不持异议。一审法院参考生效判决确认标准，支持该期间的房屋使用损失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黄宗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60元，由黄宗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霍翠玲审 判 员 刘 琨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辛明厚书 记 员 林晓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