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59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淑芳，女，1961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馨晨（陈淑芳之女），198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北京隆天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盛世大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阜石路166号楼9层902号。法定代表人：吴志成，经理。上诉人陈淑芳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盛世大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大丰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7民初1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依法由审判员张磊独任审判，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淑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馨晨，被上诉人盛世大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志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淑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盛世大丰公司返还陈淑芳未装修款29050元，向陈淑芳支付违约金3588元，向陈淑芳支付违约造成的损失，即租房费5655元；判决盛世大丰公司归还目前持有的属于陈淑芳的螺丝螺母家具零件；一、二审诉讼费由盛世大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2020年起盛世大丰公司多种理由推脱不来装修现场施工，将墙砌歪，工程质量不合格，且拒绝返工，其拒不履行合同义务，属单方违约造成的合同解除，应当判决盛世大丰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按照总造价69000元的每日千分之二计算，26天的数额共3588元；2．陈淑芳在2020年10月13日就已告知盛世大丰公司暖气安装完毕，盛世大丰公司仍停工不来，可以证明延误工期的责任在于盛世大丰公司；3．租房费为盛世大丰公司未按约定时间交房产生的延期租房费用，法院应该支持；4．盛世大丰公司水电未做完，水路未做，电路只做了三分之一，一审法院采纳盛世大丰公司单方提供的拆除材料人工费明细表错误，此拆除材料人工费明细表与2020年9月21日的报价单不符，陈淑芳不认可。盛世大丰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陈淑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盛世大丰公司退还未完成的装修款29050元；二、盛世大丰公司归还陈淑芳柜子、床、桌子的螺丝、螺母；三、要求盛世大丰公司支付违约金，包括停工和审判结束期间的延误陈淑芳施工费，每日按装修款的2‰，从停工2020年10月1日至2020年11月2日，共计31天，共计22080元；四、因盛世大丰公司延误装修工期带来的后续费用索赔，由盛世大丰公司承担在外租房费用5200元（2020年12月17日至2021年2月24日，每月房租2600元，2个月）；五、本案产生的所有诉讼费由盛世大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9月17日，发包方（以下简称甲方）陈淑芳与承包方（以下简称乙方）盛世大丰公司签订《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装修合同），约定：4-6-101（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三室二厅一厨二卫，装修。开工日期2020年9月17日，竣工日期2020年12月17日。工程款：本合同工程造价为69000元。甲方开工三日前支付55%工程款37950元；工程进度过半支付25%的工程款17250元；竣工验收合格支付20%的工程款13800元。3．1（1）甲方自行设计的，需提供施工图纸和室内环境污染控制预评价计算书一式三份，甲方执一份，乙方执二份；（2）甲方委托乙方设计的，乙方需提供施工图纸和室内环境污染控制预评价计算书一式三份，甲方执一份，乙方执二份。12．4由于乙方责任延误工期的，每延误一日，乙方支付给甲方本合同工程造价金额2‰的违约金。12．5（1）对工程质量不合格的部分，乙方必须进行彻底返工修理。因返工造成工程的延期交付视同工程延误，按12．4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合同后附的表格（报价单）载明：一、拆除部分。拆除墙、地砖、地板、墙体、墙皮共计7879元……七、卫生间3814．1元，其中：包下水管1项200元……十、水电改造：PPR水管暗管1500元、配电箱安装（暗装）200元、电路改造7000元，上下水改造675元，共计9375元……备注：以上所有装修垃圾不包括外运。合同签订后，陈淑芳共支付装修款37950元。盛世大丰公司进行了施工，双方认可的施工部分为所有墙面、地面、墙砖、地砖都拆除、水泥、砂子等部分材料运到屋内，垃圾都运走。双方确认2020年9月初签订合同前盛世大丰公司拆除了家具。现螺丝、螺母均在盛世大丰公司处保存。2020年5月，盛世大丰公司法人吴志成将平面布置图、报价表、效果图发微信给陈淑芳。2020年10月9日，陈淑芳与盛世大丰公司法人吴志成发微信沟通暖气管安装问题。2020年10月13日，8:52，吴志成向陈淑芳发微信：“您这活还干么?到现在暖气一点动静都没有，窗户也不安装，不知道咋想的”。2020年10月13日12:21，陈淑芳与吴志成发微信：“那边二千：壁龛加拆墙砌墙全包括了（而且专业师傅确保做满意了付款），你要是行我就不用那边了”。2020年10月13日15:12，陈淑芳向吴志成发微信：“暖气做完了，联系不上你；壁龛要开三个洞口，跟你说在前面”。2020年10月14日，陈淑芳向盛世大丰公司法人吴志成发微信：“老吴，那个暖气人家那个都买好，都挖好槽儿啦，都布好管儿啦，你这今天又没过来啊”。2020年10月15日、16日，陈淑芳向盛世大丰公司法人吴志成发通话请求未接通，16日16:37，陈淑芳向盛世大丰公司法人吴志成发微信“老吴你想怎么样，你说干完我家的活再接别人家的活，现在你太过分了，你不接我电话、微信，你想怎么样？”。10月18日，吴志成回复：“咱俩还是静静吧，现在，一点信任都没有了，你的无理要求，让人接受不了，让人很生气，我这两天在医院输液，明天早上我过来”。2020年10月23日，陈淑芳将涉案房屋钥匙从盛世大丰公司处拿走。双方均同意装修合同于2020年10月23日解除，但经法院释明后，陈淑芳坚持不把解除合同作为诉求提出。关于停工原因：陈淑芳主张2020年10月16日，盛世大丰公司垒的卫生间墙歪了，让他们拆了重新弄，他们就不干，自此就没来过。盛世大丰公司主张其做完卫生间的隔断墙，做之前盛世大丰公司建议做1．8米，陈淑芳坚持让做1．2米，事前已告知改不了，再改产生费用。第二天陈淑芳让改，盛世大丰公司说改不了，陈淑芳就说垒墙垒歪了，盛世大丰公司认可靠墙有一点缝，是因为还没有抹水泥，抹完了就行了，盛世大丰公司主张陈淑芳让拆的意思是往里面挪。之后陈淑芳把钥匙拿走了。关于装修工程价款的争议：一、关于工程量的争议：陈淑芳主张电改造了一部分，水没有改造，其另找人拆除后重新施工；盛世大丰公司主张水电已经改造完毕；2．砌卫生间格上套和卫生间墙面抹灰，陈淑芳主张就做了中间的垛子，盛世大丰公司主张做完了，格上套就是隔断墙，卫生间抹灰也做了。二、关于增项的争议：1．陈淑芳主张盛世大丰公司免费安装、拆除床和柜子、家具、家电等；盛世大丰公司主张家具、家电的拆除、安装是收费的，合同后附的报价单中没有体现，但在拆除材料人工费明细表中16-18、24、26-28、31项是增项；2．盛世大丰公司主张拆除材料人工费明细表中3-15、19、20、21、32-35项在报价单中没有约定，是增项；3．盛世大丰公司主张拆除材料人工费明细表中22、23、29（电路配电箱）、30（电路控开）项在报价单中没有约定，是增项；但29、30实际购买但未安装；4．38-41项属于增项，实际运输至现场但未使用；44、45项已实际使用完毕；46、47已实际使用完毕；陈淑芳对材料人工费明细表不予认可，对所有增项均不予认可。盛世大丰公司主张电路改造是270米，水路改造55米，都改完了，只有改完了才会付款；拆除地角砖不属于拆除地板；下线盒有6块钱的工人手续费。搬运费是搬所有垃圾到外面不在合同范围内，搬家费、运输费自己花钱找的，属于增项。2020年12月25日，陈淑芳交纳2020年12月14日至2021年2月13日的租金5200元。经法院释明后，陈淑芳无法明确螺丝螺母的具体数额。上述事实，有装修合同、微信聊天记录、收据、录音、视频、照片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各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双方签订装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权利义务。本案中，陈淑芳于2020年10月23日将涉案房屋钥匙收回，盛世大丰公司对2020年10月23日解除合同无异议，故双方装修合同已于2020年10月23日解除。盛世大丰公司砌墙有缝，不符合合同约定，构成违约；陈淑芳要求盛世大丰公司拆除重新砌墙，盛世大丰公司不同意，双方协商未果的情况下，陈淑芳将钥匙收回，因此合同解除陈淑芳负主要责任。故对于陈淑芳要求盛世大丰公司支付违约金，包括延误陈淑芳施工费，每日按装修款的2‰，从停工2020年10月1日至2020年11月2日，共计31天，共计22080元的请求，其中盛世大丰公司提出陈淑芳未完成暖气、窗户安装工作无法进行下一步工作，延误工期非盛世大丰公司原因导致，故对此期间的违约金，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双方因砌墙的问题发生争议，由此延误工期由盛世大丰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对此期间的违约金，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陈淑芳主张因延误装修工期带来的后续费用索赔，由盛世大丰公司承担2020年12月17日至2021年2月24日在外租房费用5200元的诉求，因其提供的收据并未证明租房的原因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法院对此不予支持。陈淑芳认可盛世大丰公司已经完成部分装修，对此，根据双方确认的项目，合同预算中拆墙拆地共7879元，其中增项中，电路配电箱、电路空开未实际安装，因合同附表（报价单）中约定的拆除墙、地砖、地板、墙皮，对于拆除墙原有立邦漆、石膏腻子、地砖、墙砖、地板塑胶线、木地板、地脚砖、卫生间隔墙、可硬垭口墙等项未在合同中单独约定，亦未得到陈淑芳确认，对此，法院不予采纳。对于拆除家具、家电、洁具的费用及包卫生间下水主管隔音层、立管人工费、垃圾清运费、砌卫生间格上套、卫生间墙面抹灰、水电改造等的费用，已经实际发生，法院予以采纳；对于水电改造米数增加的部分，盛世大丰公司未提供证据经陈淑芳确认，对此，法院不予采信；对于陈淑芳主张水电未做完，重新施工并付费的意见，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此，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对于尚未实际发生的装修款项，盛世大丰公司应予以退还；故对于陈淑芳要求盛世大丰公司退还未完成的装修款29050元的诉求，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陈淑芳要求盛世大丰公司归还陈淑芳柜子、床、桌子的螺丝、螺母的诉求，经法院释明后，其未明确具体数额，对此，法院不予处理，其可另行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盛世大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陈淑芳装修款9687元；二、北京盛世大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陈淑芳违约金1242元；三、驳回陈淑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陈淑芳上诉主张损失的租房费应为5655元，一审中主张的5200元是一审法官计算，本院查明该租房费5200元系陈淑芳自行主张并提交相应收据。另，一审期间针对施工及材料入场情况结合盛世大丰公司提交的拆除材料人工费明细表进行了一一核对，陈淑芳认可盛世大丰公司完成的项目包括拆除家具、家电、洁具的费用及包卫生间下水主管隔音层、立管人工费、垃圾清运费、砌卫生间格上套、卫生间墙面抹灰、水电改造等。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淑芳与盛世大丰公司签订的装修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履行中，双方发生争议，并由陈淑芳于2020年10月23日主动收回涉案房屋钥匙，盛世大丰公司对2020年10月23日作为解除合同日期无异议，一审法院确认合同于该日解除正确。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盛世大丰公司砌墙有缝，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属违约在先，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在考虑双方约定、延误工期原因等基础上确定的违约金，与盛世大丰公司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相符，本院予以确认。陈淑芳主张的租房损失，未能证明与本案关联性，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正确。盛世大丰公司已经完成部分装修，有权要求支付相应工程款，一审法院在一一核对工程项目基础上，结合合同后附得表格（报价单）、拆除材料人工费明细表等因素，所确定的已做工程价款28263元，数额合理，盛世大丰公司应将剩余9687元退还，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亦正确，本院予以确认。陈淑芳要求归还螺丝、螺母的数额不明确，一审法院未处理正确，陈淑芳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陈淑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7元，由陈淑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 磊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郭仁鑫书 记 员  罗娇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