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5民终10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露，女，生于1988年6月22日，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劲，山西辉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卫素珍，系上诉人董露母亲。        上诉人（原审被告）：卫粉林，女，生于1967年6月29日，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愉，女，生于1994年7月10日，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媛，女，生于2001年2月21日，汉族。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峰，山西获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芳芳，山西获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董露因与上诉人卫粉林、上诉人张愉、上诉人张媛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阳城县人民法院（2021）晋0522民初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董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劲、卫素珍，上诉人卫粉林、张愉及上诉人卫粉林、张愉、张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峰、张芳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露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上诉人应再分得71195.5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分得的赔偿款数额过低，上诉人共应分得271195.5元。卫粉林53周岁，尚不满60周岁，张愉26周岁，早已结婚并外嫁他村，张媛20周岁，张愉和张媛都年满18周岁，可以独立生活，三被上诉人完全不需要张磊库抚养、扶养，故三被上诉人与张磊库的生活紧密程度低、经济依赖程度低，应与上诉人平分赔偿款。2、张磊库去世后，上诉人积极联系被上诉人，欲办理丧葬事宜，参加葬礼，但均被被上诉人拒绝。被上诉人还应赔偿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        卫粉林、张愉、张媛辩称，答辩人与死者张磊库的生活紧密程度、经济依赖程度大大高于董露。1、董露举行婚礼时，张磊库前去看望，董露将其赶出。董露与张磊库在生活上没有任何来往。2、董露称答辩人卫粉林拒绝其参加张磊库的葬礼不是事实。张磊库出殡期间，董露并未从深圳回来，答辩人不应赔偿董露精神损害抚慰金。3、工亡赔偿款还应参照继承的原则进行分割。答辩人对死者张磊库生前所尽的义务明显比董露多。故按照多尽义务的人多分，未尽义务的应当少分或不分的原则，答辩人分得的份额应远超董露。        卫粉林、张愉、张媛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温州二井建设有限公司属于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当事人，其到庭可以说明赔偿款的具体赔偿项目，且其尚有20万元赔偿款未支付。被上诉人于2021年4月19日对温州二井建设有限公司撤回起诉，但一审却在判决送达当日才作出准许撤回起诉的裁定，并与判决一同送达，导致上诉人无时间追加温州二井建设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一审的行为严重影响了上诉人的权利。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快递、聊天记录等材料属于庭后提供，未经上诉人质证，一审直接以前述材料认定本次诉讼属于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错误；证人卫某因故未能参加当日开庭，但其参与了上诉人与温州二井建设有限公司就张磊库工亡一事进行协商的整个过程，法庭完全可以通过视听技术等方式向卫某核实，一审对卫某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的理由不成立，卫某可以证明132万元赔偿款中72万元是赔偿给三上诉人的，该款项具有人身专属性质，被上诉人不应予以分割；分割赔偿款前应先减去上诉人卫粉林代张磊库偿还的14万元债务，因张磊库生前多次向郑晋飞借款，导致郑晋飞不能对借款的具体细节进行详细陈述，郑晋飞的证言应当采信。3、一审认定丧葬费错误。张磊库所在公司在温州，但其实际工作地点在山东省烟台市莱州，应当参照烟台市2019年度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为42044.4元，三上诉人将尸体运回阳城并进行土葬的实际花费已远超一审认定的35218元；一审未认定三上诉人因办理丧事所花费的交通费、误工费、食宿费等，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将前述必要开支减去后再对赔偿款进行分割。4、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分得20万元过高。被上诉人自1990年后就未与张磊库在生活上有任何来往，且其已结婚并有稳定的工作和经济来源，其并未参与张磊库的丧葬事宜；卫粉林与张磊库共同生活，无收入来源且需长期吃药；张媛刚成年不久，仍在上大学，无收入来源且需支付学费等；张愉经常帮衬家里且其无固定的收入。5、一审判决无法执行。一审确定的给付义务人不明确。        董露辩称，答辩理由同上诉理由。        董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共同给付原告应分得的父亲张磊库工亡补助金和其他赔偿款等款项共计330000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查明：董露系张磊库与前妻卫素珍之女，张磊库与卫素珍于1990年经法院判决离婚，董露由卫素珍抚养，张磊库支付抚养费，张磊库与董露再未长期共同生活。张磊库与卫粉林再婚后，生育两女，张愉、张媛。张磊库生前在温州公司工作，在工作中因工死亡。2020年9月28日，温州公司（甲方）与卫粉林、张愉、张媛（乙方）签订《协议书》，载明：“张磊库在为甲方工作过程中因工死亡。现在劳动部门对此事尚未做出工伤认定。甲方为张磊库投保了工伤保险。乙方三人均称：张磊库死前除张愉、张媛外再无其他子女，张磊库的父母均早于张磊库死亡。现甲乙双方就相关事宜达成协议如下：一、甲方给付乙方各项工伤保险待遇和其他赔偿款合计132万元（包含丧葬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等等）。二、本协议签订并且乙方将张磊库的尸体火化后，甲方先给付乙方112万元。待乙方提供给甲方办理领取工伤保险待遇所有相关手续并经劳动部门审核合格后，甲方再行给付乙方余款20万元，……。”协议签订后，温州公司将112万元打在了被告张媛的账户上，该款现在由被告卫粉林保管。协议上载明的余款20万元，温州公司未付。张磊库去世后，被告办理了丧葬事宜，原告未参与。        一审认为，关于原告主体资格问题，经一审法院审查，原告提交的聊天记录、快递件等材料，可以认定起诉是原告的真实意思。张磊库因工死亡，温州公司将赔偿款1120000元支付给被告，原告董露作为张磊库的女儿，亦为赔偿权利人。诉讼中，原告撤回对被告温州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裁定准许。一审法院应对被告实际取得的财产进行分割。被告实际取得赔偿款1120000元。被告辩称，除600000元一次性死亡赔偿金外，其余款项是具有专属指向性的款项，不应分割。被告向一审法院举来卫某出具的书面证明、卫粉林的诊断证明、张媛的学生证、下孔寨村民委员会证明等，卫某未出庭接受双方质询，且原告称卫某系被告卫粉林的哥哥，与被告有利害关系，故卫某出具的证明一审法院无法采信。仅凭卫粉林的诊断证明、张媛的学生证等，无法证明温州公司有专项赔偿三被告的款项，且款项是被告所主张的数额。故被告所举证据无法证明赔偿款的分项及分项数额是该所主张的。被告还向一审法院举来郑晋飞的证明、微信转账凭证，辩称应扣除张磊库的生前债务。郑晋飞系张愉丈夫，与被告有利害关系，郑晋飞出庭时又未能对借款的时间、地点、经过进行详细陈述，该证言一审法院无法采信。又因赔偿款并非遗产，不能按照先偿还债务再继承遗产的方式进行分配，故被告的辩解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还辩称，应当扣除办理丧葬事宜的车旅费、交通费、误工费等。丧葬费应归实际办理丧葬事宜的人即三被告所有。但被告仅凭一审法院无法采信的卫某的书面证明，无法证明办理丧葬事宜的各项支出具体是多少。在被告与温州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双方亦未明确具体赔偿项目及赔偿金额。丧葬费数额，一审法院参照温州市2019年度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为35218元，该费用不予分割，归实际办理丧葬事宜的被告。其余赔偿款1084782元由原被告进行分割，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当事人与死者张磊库的生活紧密程度、对张磊库的经济依赖程度以及参与处理事故、办理张磊库丧葬事宜等因素，酌情判令原告分得2000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九十七条、第三百零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卫粉林、张愉、张媛已得赔偿款1120000元中，原告董露分得200000元，该款由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董露。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原告董露负担1500元，由被告卫粉林、张愉、张媛负担4750元。        二审中，上诉人卫粉林、张愉、张媛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并提供了部分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从上诉人卫粉林等三人与温州二井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内容来看，张磊库系因公死亡，用人单位为张磊库投保了工伤保险，用人单位赔付乙方各项赔偿款合计132万元，包括了丧葬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等，张磊库因公死亡的工伤保险待遇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后，归用人单位所有。上述协议内容说明，张磊库属于因公死亡，用人单位所支付的赔偿性质为工亡保险待遇，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的规定，职工因公死亡的，其工亡保险待遇包括丧葬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及供养亲属抚恤金（需要死者抚养的无劳动能力的父母、子女和配偶）。本案中，从协议内容来看，张磊库父母先于张磊库死亡，张磊库的配偶卫粉林及三个女儿均不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抚恤对象，因此132万元的赔偿费用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为由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和丧葬补助金两项构成。从协议书内容来看，用人单位为张磊库投保有工伤保险，故丧葬补助金的计算标准应当以用人单位所在地的标准计算，上诉人卫粉林等三人主张以事故发生地的标准计算，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在扣除丧葬补助金35218元后，剩余款项应视为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应在四上诉人之间进行分割。上诉人卫粉林等三人主张应分割的款项仅为一次性死亡赔偿金60万元，但其提供的死亡赔偿金额明细证明，即便为真实的，也是其单方意思表示，并未体现在与用人单位达成的赔偿协议中。在上诉人董露未参与死亡赔偿金额协商的情况下，上诉人卫粉林等三人主张按照其提供的死亡赔偿金额明细证明来认定应分割款项数额，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上诉人卫粉林等三人主张应先在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中扣除张磊库生前欠郑晋飞的债务，但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的权利主体是死者的近亲属，该补助金并非死者的遗产，因此本案不能适用先用死者的遗产偿还债务的法律规定。已获得赔偿款项112万元，在扣除丧葬补助金35218元后，酌情考虑上诉人董露与死者张磊库的生活紧密程度以及参与事故处理、参与丧葬事宜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上诉人董露分得20万元，并无不当。上诉人卫粉林等三人主张应先行扣除其处理事故办理丧葬事宜的合理支出，首先上诉人卫粉林一方未提供票据等证据证明其支出的数额，其次一审法院在认定上诉人董露应分得的款项数额时，已考虑了董露没有参与处理事故及办理丧葬事宜的因素，故对上诉人卫粉林等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元（上诉人董露已预交案件受理费1580元，上诉人卫粉林、上诉人张愉、上诉人张媛已预交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董露负担1580元，上诉人卫粉林、上诉人张愉、上诉人张媛负担3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浩审判员    韦薇审判员    李然二〇二一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    张晋丽书记员    吕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