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新民申152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克玲，女，1966年8月4日出生，汉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九团退休职工，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阿拉尔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宪新，新疆同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阿克苏士平农牧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玉尔新公路74公里处（空台里克牧场）。 法定代表人：刘士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长明，新疆制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黄克玲因与被申请人阿克苏士平农牧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士平公司）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20）新29民终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黄克玲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士平公司利用政府监管不力之机，擅自将违法承包的10000亩草原对外发包开荒种地。原审依据阿克苏市柳源农场片区管理委员会2019年7月31日出具的证明和证人阎小伟的证词认定涉案土地合法承包错误。阿克苏市柳源农场片区管理委员会重新签订承包合同的前提是缴纳罚款，士平公司收到通知后并没有缴纳罚款，而是通知黄克玲去缴纳罚款。士平公司实际上是通过出卖国有土地获利。诉讼中，士平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其非法开荒被行政处罚，故其不能证明其土地承包经营权，士平公司的违法发包行为不应得到法律认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申请再审。 士平公司答辩称，一、士平公司享有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并可依法转让。首先，案涉土地是刘士平从艾力·沙吾提等草原租赁户手中转让而来，刘士平是士平公司法定代表人，士平公司与黄克玲签订合同时享有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其次，即使刘士平存在违法开垦的情形，也并不意味着刘士平或士平公司就丧失了土地承包经营权。法律并未规定违法开垦会直接产生承包人丧失土地承包权的法律后果。本案也不存在刘士平所承包的土地被人民政府相关部门没收或收回的情形。2018年，在规定的植被恢复期间，政府根据规划将案涉土地性质由草原变更为林地。因此，黄克玲主张士平公司没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士平公司与黄克玲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收取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费合理合法，不属于非法所得。二、根据管委会的规定，刘士平名下的土地需要缴纳水资源罚款和土地占用费才能办理过户手续。《土地承包合同》约定，黄克玲在承包期间，国家收取的各项费用均由黄克玲承担。因此，水资源费罚款和土地占用费应由黄克玲承担。因黄克玲以其年龄较大无力耕种，要求在缴纳上述费用后将土地过户至其子王琪名下，故在黄克玲缴纳水资源费及土地占用费后，阿克苏市柳源农场片区管委会根据刘士平与黄克玲的要求与王琪签订了合同。刘士平将案涉土地过户至王琪名下，实际履行的是与黄克玲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所包含的过户义务。三、缴纳水资源罚款和土地占用费是政府部门针对案涉土地作出的行政行为，只是解决了案涉土地办理过户的障碍，并不会使黄克玲或王琪直接与阿克苏市柳源农场片区管委会之间形成一个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对于罚款具体由谁缴纳可以由双方当事人按合同约定或协商后负担，就相关费用负担的约定或协商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四、王琪取得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是黄克玲主动向刘士平提出，将刘士平转让给黄克玲的土地过户至其子王琪名下，三方经过协商确认后共同到管委会办理了土地的转让过户手续。因此，刘士平将土地过户至王琪名下是按照黄克玲的要求履行的土地承包合同过户义务，并不存在黄克玲所说的阿克苏市柳源农场片区管委会直接将土地发包给王琪的情形。上述事实阿克苏市柳源农场片区管理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五、刘士平已按照与黄克玲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交付了土地，并按照黄克玲指示将土地承包经营权办理至王琪名下，刘士平与黄克玲就土地转让费进行了结算，黄克玲出具了金额为117.75万元的欠条，案涉土地至今仍由黄克玲实际种植和承担各项费用。黄克玲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明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请求驳回黄克玲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合同是当事人之间意思自治的行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我国法律关于合同效力制度的立法价值取向应当是在无碍社会基本秩序的前提下，尽可能维持合同效力，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实现社会效益最大化。 本案中，黄克玲与士平公司自愿签订案涉1000亩土地的《土地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黄克玲依协议向士平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士平支付部分土地转让费，黄克玲于2018年9月14日向刘士平出具欠付117.75万元的欠条。士平公司一审庭审中提交阿克苏市柳源农场片区管理委员会2019年7月31日出具的证明证实，刘士平与王琪（黄克玲之子）共同协商，同意将刘士平名下玉阿新公路66公里处（3.4.5号地）共计1000亩土地转让给王琪，该管委会从未收回该1000亩土地，不存在管委会依职权收回土地并另行发包给王琪的情形。一、二审庭审中，黄克玲对于其子王琪承包涉案土地的情况与士平公司陈述及前述证明反映的事实基本一致。黄克玲在本院审查期间出示的阿克苏市柳源农场片区管理委员会土地收回情况公示表、非法开荒欠缴费用公示表及载明日期2017年10月8日刘士平与艾力·沙吾提的协议、草原证均系复印件，士平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黄克玲虽出示艾力·沙吾提在公证机关制作的公证书以证实前述协议、草原证的真实性，因证人艾力·沙吾提并未出庭接受质证。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黄克玲提交的其与相关部门人员的电话录音，士平公司质证认为录音为非法证据，且无法鉴别通话当事人身份，证据不能证明黄克玲的观点。因相关录音的证人并未出庭接受质证，录音真实性无法确认，故本院对该录音证据亦不予采信。黄克玲提交的2018年9月14日刘士平与王琪签订的协议虽有士平公司将1000亩土地无偿转让王琪使用的内容。但士平公司辩称该1000亩即涉案土地，因办证的需要，在黄克玲承担欠缴费用的基础上与黄克玲的儿子王琪签订协议，将土地过户到王琪名下。结合前述事实，黄克玲称该协议证明士平公司向其无偿转让土地与事实不符。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法》（2013年6月29日起施行）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集体所有的草原或者依法确定给集体经济组织使用的国家所有的草原，可以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内的家庭或者联户承包经营。”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草原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可以按照自愿、有偿的原则依法转让。”第三款规定“草原承包经营权转让应当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与受让方在转让合同中约定的转让期限，不得超过原承包合同剩余的期限。”因此，草原承包经营权按照自愿、有偿原则可以依法转让。士平公司依法转让其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黄克玲主张其与士平公司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缺乏依据。黄克玲申请再审中还出示阿克苏市相关行政部门对士平公司作出的《草原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以证实士平公司因非法开垦草场，被处以罚款和恢复草场植被的事实。士平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土地并未被收回。行政处罚是法律制裁的一种形式，兼有惩戒与教育的功能，即通过相应的处罚措施达到对被处罚人教育的目的，但阿克苏市相关行政部门的行政处罚决定并不足以导致涉案合同无效。 综上，黄克玲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黄克玲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彭   英   琪 审判员 李       雯 审判员 闫   乔   乔 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八日 书记员 麦尔哈巴·麦合木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