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6民终11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颖，女，1977年3月2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丹东市振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萍，辽宁泽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润雪花啤酒（丹东）有限公司，住所地丹东市元宝区九道街82号。法定代表人：侯孝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立新，男，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李颖因与被上诉人华润雪花啤酒（丹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雪花啤酒丹东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辽宁省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法院（2020）辽0602民初1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萍，被上诉人雪花啤酒丹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立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颖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辽宁省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法院（2020)辽0602民初1670号民事判决；二、依法判决被上诉人雪花啤酒丹东公司足额给付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即给付未足额部分22705.57元（李颖应得经济补偿与已得经济补偿差额）；三、依法判决雪花啤酒丹东公司足额给付李颖病假工资和疾病救济费应得收入差额，其中：病假工资差额12018.46元；疾病救济费差额3613.08元；四、依法判决被上诉人以38337.1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上诉人自2020年1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五、本案诉讼费用由雪花啤酒丹东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支付标准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47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是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法律规定的“月工资”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上诉人病假期间工资未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收入明显少于正常在岗工作期间的应得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27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月工资应理解为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劳动者正常工作状态下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不包括医疗期等非正常工作期间”。一审法院以双方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判决雪花啤酒丹东公司向李颖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8640.58元，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对于病假期间工资支付标准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雪花啤酒丹东公司以丹东市最低工资标准按月向李颖支付病假工资，符合法律规定，以李颖主张雪花啤酒丹东公司给付疾病救济费无法律依据为由，驳回李颖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法规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险条例》第十三条疾病、非因公负伤、残疾待遇的规定：乙、工人与职员疾病或非因公负伤停止工作医疗时，其停止工作医疗期间连续六个月以内者，按其本企业工龄的长短，由该企业行政方面或资方发给病伤假期工资，其数额为本人工资百分之六十至一百；停止工作连续医疗期间在六个月以上时，改由劳动保险基金项下按月付给疾病或非因公负伤救济费，其数额为本人工资百分之四十至百分之六十，至能工作或确定为残疾或死亡时止。虽然该法是1953年1月26日由政务院公布施行的行政法规，但该条例目前仍然有效，而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引用由劳动部制定的《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9条，该意见的效力级别低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险条例》，故病假期间工资支付的标准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险条例》第十三条第“乙”款执行。本案李颖工龄为15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险条例实施细则修正草案》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之规定，病假期前6个月内病假工资应为本人工资的100%，病假期后六个月内疾病救济费应为本人工资的60%，所以李颖主张病假期前6个月内的病假工资应为20538.46元（41076.92/12×6×100%=20538.46元），病假期后6个月内的疾病救济费应为12323.08元（41076.92/12×6×60%=12323.08元）。原雪花啤酒丹东公司以丹东市最低工资标准按月向李颖支付病假工资，无法律依据。雪花啤酒丹东公司辩称，雪花啤酒丹东公司支付的解除劳动合同补偿数额及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雪花啤酒丹东公司是按照100%支付的，根据相关规定，病假工资和疾病救济费是选其一的，李颖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请求驳回。李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足额给付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即给付未足额部分22705.57元（原告应得经济补偿与已得经济补偿差额）。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足额给付原告病假休假工资，即给付未足额部分12018.46元（原告病假工资应得收入与已得收入差额）。3、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足额给付原告疾病救济费，即立即给付未足额部分3613.08元（原告疾病救济费收入与已得收入差额）总计：38337.11元。庭审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支付以38337．11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颖于2005年5月8日入职雪花啤酒丹东公司从事收款工作，2007年12月7日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限至2010年12月1日。2010年12月1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劳动合同对病休假工资未进行约定。员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医疗期审批表显示，李颖自2018年11月4日始休病假，至2019年10月止，病假期间雪花啤酒丹东公司按照丹东市最低工资标准向李颖支付病假工资。2019年12月31日，双方签订协议解除劳动合同沟通单、李颖经济补偿金计算表、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双方协议解除劳动合同，终止履行所签订的劳动合同，雪花啤酒丹东公司支付李颖经济补偿金28640.58元。核定的经济补偿时间为15个月，月平均工资为1684.74元/月。另外雪花啤酒丹东公司同意额外支付李颖两个月工资3369.48元。2020年1月13日，雪花啤酒公司通过工商银行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28640.58元。李颖认为雪花啤酒丹东公司未足额支付补偿金，就上述补偿金问题曾向丹东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裁决。丹东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9月16日作出丹劳人仲字[2020]203号仲裁裁决，对李颖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李颖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期间内向该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但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法第47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李颖2005年5月到雪花啤酒丹东公司工作，至2019年12月31日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共在雪花啤酒丹东公司工作14年8个月，应向李颖支付15个月的工资作为经济补偿，双方对补偿月份无异议，争议焦点为经济补偿金月工资标准如何计算，本法第47条第三款称“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李颖经济补偿金计算表中记载，其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1684.74元，本人确认签字，现李颖提出其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为医疗期，平均工资低于医疗期前12个月在岗时的平均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应以医疗期前12个月在岗时平均工资为计算标准的观点。该院认为，法律明确了计算经济补偿的月工资为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并未对是否处于医疗期作出例外规定，雪花啤酒丹东公司按照核定数额向李颖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5271.1元（1684.74元×15个月），未违反法律规定。故李颖主张雪花啤酒丹东公司给付未足额部分22705.57元，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病休假期间应按什么标准向李颖支付工资问题。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9条规定：“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治疗期间，在规定的医疗期内由企业按有关规定支付其病假工资或疾病救济，病假工资或疾病救济费可以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支付，但不能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80%。”本案劳动合同对病假工资如何支付未有约定，李颖自2018年11月至2019年10月休病假，在病假期内雪花啤酒丹东公司以丹东市最低工资标准按月向其支付病假工资，支付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李颖主张应适用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浙江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关于印发《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二）》的通知，该通知中表述“月工资是指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劳动者正常工作状态下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不包括医疗期等非正常工作期间”。因通知适用情形为在该期间内用人单位未支付工资的情况，本案雪花啤酒丹东公司在李颖病休期间一直足额给付病假工资，不存在拖欠问题，故不适用该通知。李颖主张雪花啤酒丹东公司给付未足额部分12018.46元，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疾病救济费一节，劳动部先后在《劳动保险条例实施细则》（1953年1月26日实施）、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1995后1月1日实施）中作出明确规定。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9条规定：“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治疗期间，在规定的医疗期内由企业按有关规定支付其病假工资或疾病救济，病假工资或疾病救济费可以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支付，但不能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80%。”该规定表述对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治疗期间可由企业自主选择支付病假工资或疾病救济费。因新法优于旧法，应当适用新法的规则。李颖2018年11月至2019年10月病假期间，雪花啤酒丹东公司已支付病假工资，符合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李颖现主张给付疾病救济费，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10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综上所述，双方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中约定雪花啤酒丹东公司向李颖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8640.58元，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未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李颖现主张雪花啤酒丹东公司违反法律规定，未足额支付补偿金，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李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李颖负担。二审中，李颖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陈海娟的经济补偿计算表、雪花啤酒丹东公司人力资源部部长于赛坤手写的工资计算额。证明陈海娟的计算方式与于赛坤所写的方式应该是一样，而李颖少了半年。证据2、丹东市社会保障自助服务触屏系统。证明李颖自2017年12月至2018年11月，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生育保险、失业保险、公积金，总计41076.92元，平均每月工资3432元。自2018年12月至2019年11月，李颖休假期间，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生育保险、失业保险和公积金的情况。证据3、丹东市住房公积金服务中心缴存人明细。证明2017年11月至2018年10月，李颖的缴纳公积金缴费金额包含在工资之内，2017年11月至2018年11月均是806元，包括单位和个人缴纳的，单位、个人各一半。雪花啤酒丹东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无法还原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具体的签名和印章，李颖的请求应该是仲裁的范畴，该表并没有达到李颖的证明目的，双方是协商解除，是经过李颖同意对数额进行了确认，所以劳动解除合同应该有法律效力。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也不属于新证据，应该在庭前提交雪花啤酒丹东公司有权不予质证，2018年前的收入水平与争议焦点无关。证据3不属于新证据，对真实性和关联性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认为，李颖二审提供的证据1，雪花啤酒丹东公司对真实性提出异议，且无于赛坤的签名，本院不予认定。雪花啤酒丹东公司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3丹东市住房公积金服务中心缴存人明细可以证实上诉人公积金的缴费金额，本院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7年11月至2018年10月，李颖实得工资32002.48元、养老保险个人缴费3149.36元、医疗保险个人缴费787.34元、公积金个人缴费4744元。上述期间共计12个月，李颖应得工资合计为40683.18元，月平均工资3390元（40683.18元÷12个月）。雪花啤酒丹东公司应依法支付李颖经济补偿金数额为3390元×15个月=50850元。本院认为，关于李颖的工资标准及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李颖自2005年5月到雪花啤酒丹东公司工作，至2019年12月31日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在雪花啤酒丹东公司工作14年8个月，应支付李颖15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经济补偿金的工资计算标准是指企业正常生产情况下劳动者解除合同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虽然经济补偿金计算表中确认李颖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1684.74元，李颖也签字确认，但双方确认的工资系李颖的病假工资，违反了法律规定的经济补偿金计算标准，本院不予认定。经查，李颖解除劳动合同前的正常工作期间（2017年11月至2018年10月），其月平均工资为3390元。据此计算，雪花啤酒丹东公司应支付李颖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数额为50850元（3390元×15个月=50850元）。扣除雪花啤酒丹东公司已支付给李颖的经济补偿金28640.58元，雪花啤酒丹东公司仍需支付李颖经济补偿金数额为22209.42元（50850元－28640.58元=22209.42元）。李颖主张的经济补偿金差额，超出本院认定部分不予支持。关于李颖的病假工资和疾病救济费。《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医疗期规定》第三条规定“企业职工因患病或非因工负伤，需要停止工作医疗时，根据本人实际参加工作年限和在本单位工作年限，给予三个月到二十四个月的医疗期。”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九条规定“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治疗期间，在规定的医疗期间内由企业按有关规定支付其病假工资或疾病救济费，病假工资或疾病救济费可以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支付，但不能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80％。”雪花啤酒丹东公司已按丹东市最低工资标准支付李颖病假期间的工资，其请求雪花啤酒丹东公司支付病假工资的差额部分，于法无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险条例》第十三条乙规定：工人与职员疾病或非因工负伤停止工作医疗时，停止工作连续医疗期间在六个月以上时，改由劳动保险基金项下按月付给疾病或非因工负伤救济费，系选择性规定，李颖已领取病假期间的工资，再请求雪花啤酒丹东公司支付疾病救济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经济补偿金的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对未依法支付劳动报酬、经济补偿逾期不支付等的法律责任的规定，是向劳动者加付赔偿金，李颖请求雪花啤酒丹东公司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李颖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法院（2020）辽0602民初1670号民事判决；二、华润雪花啤酒（丹东）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颖经济补偿金差额22209.42元；三、驳回李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华润雪花啤酒（丹东）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给付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李颖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华润雪花啤酒（丹东）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维刚审 判 员 李存林审 判 员 张惠清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 蕾书 记 员 王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