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40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学莲，女，1976年3月3日出生，羌族，住四川省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贤忠，四川蜀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四川蜀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冉必雷，男，1970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天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娟娟，四川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毛学莲因与被上诉人冉必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2民初1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学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冉必雷向毛学莲归还借款658000元并从2020年3月19日起按每月2%向毛学莲支付利息至全部借款还清为止；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冉必雷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9年3月，毛学莲与冉必雷口头达成借款协议，约定冉必雷向毛学莲借款700000元，月息3%；同年3月18日，毛学莲向冉必雷银行卡转入658000元，此后冉必雷一直按约每月向毛学莲支付利息；因此，毛学莲与冉必雷不仅口头约定了借款，而且事实上也按照借款的约定在履行各自的义务。2.冉必雷以该款项系合伙款抗辩，应该举出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证据，但冉必雷未能举出足够的证据证明，一审判决所依据的对账单，冉必雷没有提供原件，毛学莲亦没有认可，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3.毛学莲与冉必雷合伙期间，冉必雷没有向毛学莲支付一分钱的合伙分红，且拒不与各合伙人办理合伙清算，为此毛学莲及其余合伙人已将冉必雷起诉至法院；若法院认为本案借款可能与合伙有关，则应该待合伙纠纷作出判决且生效后才能对本案作出处理。冉必雷辩称，1.毛学莲没有基础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虽然毛学莲给冉必雷转款658000元，冉必雷自2019年4月起至2020年2月12日止每月给毛学莲转利息21000元，但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一对一的借贷。综合冉必雷在一审提交的与毛学莲姐姐的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明该笔借款系合伙项目上由冉必雷作为牵头人向毛学莲的借款，且在借钱之前以及还利息的过程中，冉必雷均向各合伙人提到过此事。故冉必雷已经完成了该笔转账并非其个人借款的抗辩，若毛学莲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毛学莲提到的对账单是复印件的问题，该对账单本身也是作为冉必雷与毛学莲之间并非一对一借款的辅助证据，并非本案的唯一定案证据，冉必雷已完成了举证责任。毛学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冉必雷立即偿还借款本金658000元并按未清偿部分本金的每月2%自2020年3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4月18日为262320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冉必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30日，冉必雷（甲方）、苟凤英（乙方）、毛学莲（丙方）、冉莉（丁方）签订了《合作投资协议》，各方约定合作投资运营位于内蒙古鄂尔多斯的母杜柴登煤矿掘进工程项目，各方按比例分配收益和承担风险。2019年3月18日，毛学莲通过其建设银行账户向冉必雷转款658000元。2019年4月12日，冉必雷向毛雪玉发送微信消息“毛毛，利息是多少？”，毛雪玉回复“21000元”，冉必雷随后通过微信向毛雪玉转款21000元。2019年5月13日，毛雪玉通过微信向冉必雷催收利息，冉必雷于当天向其转款21000元。冉必雷于2019年6月13日通过微信向毛雪玉转款21000元。2019年8月12日，毛雪玉向冉必雷发送微信消息“你三月份借的700000元大概还需要借用多久？8月15日该还本金了”2019年8月15日，冉必雷向毛雪玉发送微信消息“毛毛，税钱借到没有？”，毛雪玉回复“冉总，没有借到啊！”“大家凑一下吧，我也尽力了……”2020年3月10日，毛雪玉向冉必雷发送微信消息“老冉，你把2018年8月至2020年3月份的银行流水和矿上的所有收支凭证，矿方的工程结算凭证，以及其它结算的所有资料准备好了……”2020年3月30日，毛学莲与毛雪玉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毛学莲于2019年3月出借700000元给冉必雷，约定利息为月息3%，期间委托毛雪玉代其与冉必雷联系，催收借款并代收利息。《对账单》载明：股东后期投入：毛学莲700000元；冉必雷1100000元。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身份证明、银行流水、微信截图、合作投资协议及当事人的一审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对以上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毛学莲向冉必雷转款658000元没有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涉款项到底是民间借贷款项还是合伙事宜的支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本案中，毛学莲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转款凭证以证明向冉必雷支付借款，冉必雷提交了《合作投资协议》、微信消息截图抗辩双方系合伙关系，该款项并非借款。冉必雷与毛雪玉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印证案涉款项与双方当事人合伙的项目有关联，且该笔款项是在双方合作期间转入账户的。借贷关系成立的基础事实不仅包括款项的实际交付，更应包括双方存在借款合意，现冉必雷已就其抗辩主张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毛学莲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该不利后果应由毛学莲承担。毛学莲要求冉必雷归还658000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毛学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22元，由毛学莲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毛学莲提交了以下证据：1.合伙协议纠纷的民事起诉状；2.合伙协议纠纷证据清单；3.合伙投资协议；4.毛学莲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上述证据拟共同证明毛学莲在合伙协议纠纷里面并没有主张本案借款，排除了借款系合伙纠纷的概念。5.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2民初118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冉必雷在双方合伙协议纠纷中自认本案所涉款项不包含在双方的合伙事务中。冉必雷质证称，证据1、证据2因系毛学莲单方提供的证据，未经法庭认可，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案涉款项系借款性质，但该笔款项不是毛学莲出借给冉必雷的，该借款的被告方应是案涉合伙项目，并非冉必雷；对证据5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合法性不认可，该民事判决书事实部分提及的关于毛学莲投资款项的问题与本案纠纷无实际关联性。冉必雷提交其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拟证明冉必雷收到毛学莲本案所涉的658000元转款后，即将其中的50万元转给了案外人浙江新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因此该笔款项并非毛学莲与冉必雷之间的私人借款。毛学莲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冉必雷收到款项后的交易流水不能证明是合伙事务所借款项。本院认为，毛学莲提交的证据1、证据2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证据4、证据5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冉必雷提交的证据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本院不作评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毛学莲另案提起（2020）川0192民初1182号合伙协议纠纷起诉冉必雷、冉莉、苟凤英、浙江新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请求：1.确认毛雪莲与冉必雷、冉莉、苟凤英签订的《合作投资协议》于2020年3月20日解除；2.冉必雷立即与毛学莲、冉莉、苟凤英清算合伙投资项目；3.冉必雷、浙江新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按约定出资比例14.29%立即共同向毛学莲支付投资收益1382955.48元；4.由冉必雷按每月10万元标准向毛学莲支付合伙资产占用使用费用，从合伙协议终止次日起至合伙清算完毕之日止。毛学莲与冉必雷均确认本案所涉款项没有纳入该合伙协议纠纷案进行处理。二、毛学莲与冉必雷均确认以下款项系支付案涉款项的利息：2019年4月12日冉必雷通过微信向毛雪玉转款21000元，2019年5月13日冉必雷通过微信向毛雪玉转款21000元，2019年6月13日冉必雷通过微信向毛雪玉转款21000元，2019年8月14日冉必雷通过其尾号为9326的建设银行账户向毛新怡转款21000元，2019年8月22日从毛学莲应付的投资款中扣减21000元，2019年11月13日冉必雷通过其尾号为9326的建设银行账户向毛新怡转款21000元，2019年12月13日冉必雷通过其尾号为9326的建设银行账户向毛新怡转款21000元，2020年1月13日冉必雷通过其尾号为9326的建设银行账户向毛新怡转款21000元，2020年2月12日冉必雷通过微信向毛学莲转款21000元，2020年3月10日冉必雷通过其尾号为9326的建设银行账户向毛学莲转款42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款项的性质以及冉必雷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一审立案受理时间为2020年5月9日，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毛学莲依据其向冉必雷转款658000元的银行转账凭证提起本案民间借贷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冉必雷应当首先对其收到案涉658000元款项的原因作出解释并提交证据证明。首先，冉必雷对于案涉款项的性质有两种陈述，在二审第一次调查时陈述案涉款项系借款，但认为案涉款项系合伙项目向毛学莲的借款，并非冉必雷个人向毛学莲的借款；在二审第二次调查时陈述案涉款项系毛雪玉追加的投资款；冉必雷对案涉款项的性质前后陈述不一致。冉必雷主张与其合伙的人系毛雪玉，但从本案《合作投资协议》及其补充协议来看，均是毛学莲作为协议签订主体与冉必雷等人签订协议，冉必雷主张与其合伙的人系毛雪玉缺乏依据。其次，案涉款项系转账支付至冉必雷尾号为7632的个人账户，在案涉款项发生的次月起冉必雷即向毛学莲每月支付21000元的利息，冉必雷每月向毛雪玉支付利息的行为与其主张案涉款项系追加投资款的辩称意见不符。最后，冉必雷主张双方签订有对账单，已明确案涉款项系毛学莲的后期投资款；但冉必雷在一审中未出示对账单原件，在二审中虽然出示了其认为系原件的对账单，但毛学莲质证认为该对账单仍然是复印件，并否认其及毛雪玉签订过该对账单。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对账单的真实性存在争议，即便如冉必雷所述该对账单真实有效，但该对账单中载明毛学莲的70万元在“股东后期投入”项下，且对该款项计算有利息；因此该对账单并未明确毛学莲支付的案涉款项系无需偿还的款项，也未明确案涉款项系毛学莲的追加合伙投资款；并且双方亦确认案涉款项未纳入双方另案合伙协议纠纷案中进行处理。综上，案涉款项系由冉必雷收取，冉必雷亦按月向毛学莲支付了利息，而冉必雷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款项系毛学莲的追加合伙投资款且属于无需偿还的款项，故案涉款项的性质系借款，冉必雷应承担还款责任。即便如冉必雷所述案涉款项用于了合伙项目属于合伙组织的借款，但合伙人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毛学莲作为债权人可以请求全体合伙人中的一人或数人清偿全部合伙债务，据此冉必雷作为合伙人之一亦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故冉必雷应向毛学莲偿还案涉借款。关于冉必雷已偿还的款项问题。除了双方认可的还款之外，冉必雷还主张其在2019年9月30日向案外人毛新怡转款21000元、在2019年10月安排毛新怡向毛学莲支付21000元，以上款项均是支付的案涉款项的利息，但毛学莲对上述两笔款项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毛学莲认可冉必雷向毛新怡转账支付的款项中有偿还本案借款的款项，表明毛学莲认可毛新怡可收取本案借款的还款。虽然毛学莲否认冉必雷在2019年9月30日向毛新怡转款的21000元系偿还本案借款的款项，但该21000元转款的金额与双方之间每月支付本案借款的利息金额一致，且从双方支付本案借款的利息情况来看，该笔21000元的支付时间与2019年9月的利息支付时间吻合，故在毛学莲未举证证明冉必雷于2019年9月30日向毛新怡转款的21000元系其他性质的款项的情况下，冉必雷主张该21000元系偿还本案借款的款项，本院予以支持。冉必雷主张其于2019年10月安排毛新怡向毛学莲支付21000元，但毛学莲否认收到上述款项，而冉必雷亦未举证证明毛新怡已接受其指示向毛学莲实际支付了21000元；故冉必雷主张该21000元系已支付给毛学莲的利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冉必雷与毛学莲均认可案涉款项约定了利息为每月3%，因本案实际出借的借款本金为658000元，而冉必雷每月实际向毛学莲支付利息21000元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高利率上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债权人对年利率24%至36%之间的民间借贷利息并无请求权且不享有债权之执行力，但享有债权之保持力，故本案中冉必雷归还的款项应结合双方约定的利率标准及法律保护的最高上限予以抵充（抵充原则为当期还款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抵充本金，当期还款超过年利率24%但不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不抵充本金；当期还款不足年利率24%的，则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将下欠利息结余至下期）；具体抵充情况详见下表：本金起算时间还款时间年利率24%标准利息年利率36%标准利息还款金额本期还款后欠利息应抵扣本金6580002019-3-182019-4-1211249.116873.642100004126.36653873.642019-4-122019-5-1313328.2719992.412100001007.59652866.052019-5-132019-6-1313307.7419961.62100001038.4651827.662019-6-132019-8-1426573.1439859.71210005573.140651827.662019-8-142019-8-223428.795143.1921000010283.67641543.992019-8-222019-9-3016451.6524677.472100000641543.992019-9-302019-11-1318560.8327841.252100000641543.992019-11-132019-12-1312655.1118982.672100002017.33639526.662019-12-132020-1-1313035.8319553.752100001446.25638080.412020-1-132020-2-1212586.7918880.192100002119.81635960.62020-2-122020-3-1011290.4816935.7242000025064.28610896.32截至2020年3月10日尚欠借款本金610896.32元故冉必雷还应向毛学莲偿还借款本金610896.32元。因毛学莲主张自2020年3月19日起计算利息，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故冉必雷应自2020年3月19日起以本金610896.3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毛学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2民初1612号民事判决；二、冉必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毛学莲偿还借款本金610896.32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本金610896.32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9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毛学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22元，由毛学莲负担380元，冉必雷负担49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644元，由毛学莲负担760元，冉必雷负担98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长 龙 小 丽审 判 员 胡张映雪审 判 员 马  雯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马 丽 娅书 记 员 成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