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1)陕02民终33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陕西铜川磊鑫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铜川市王益区。法定代表人：张振民，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整风，男，1957年8月7日生，汉族，陕西省铜川市印台区人，住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仪民，陕西杰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铜川磊鑫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磊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整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2020）陕0204民初2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磊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振民，被上诉人王整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仪民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磊鑫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及第四项；2.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磊鑫公司的诉讼请求，并依法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磊鑫公司返还资金83929元；3.原一审本诉及反诉和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依照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借款合同和借款协议、借条、欠条、收据，并依据其所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及明细，就认定与上诉人磊鑫公司存在借贷合同关系，是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虽然被上诉人提供了借款合同和借款协议、借条、欠条、收据，但其所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及明细均是转给武某某个人，而不能够证明转账给上诉人磊鑫公司。况且，转账的日期及金额与借据上的日期借款金额均不能对应，无法证明其向武某某的转账就是向上诉人磊鑫公司出借资金，而且，被上诉人也未提供武某某将其转款交付给上诉人磊鑫公司或用于上诉人磊鑫公司生产经营的证据。并且吴美荣个人有多笔向被上诉人银行账户转账和存款的情形，难以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磊鑫公司存在借贷合同关系及借款资金往来的事实。2.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向吴美荣的转账系向上诉人磊鑫公司出借资金，也就是说将武某某的个人行为认定为是上诉人磊鑫公司的代理行为，是认定武某某与磊鑫公司之间存在着代理与被代理关系。既然如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武某某应当是本案的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被告，应当通知武某某参加诉讼，而一审判决遗漏武某某为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被告，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是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和适用法律错误，应当发回重审。3.原一审判决既然认定上诉人磊鑫公司提供的由被上诉人亲笔书写的收条、领条、领款条证据，又认定武某某代理上诉人磊鑫公司的行为，也就是应当认定上诉人磊鑫公司和武某某代理磊鑫公司已向被上诉人还款的所有事实，但是原一审判决并没有将上诉人磊鑫公司与武某某的还款加以计算并折抵，就判决上诉人磊鑫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借款本金1922671元，是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和适用法律错误。4.原一审判决既然认定截止2017年5月25日欠付被上诉人利息13万元，应当查明该利息的形成过程和计算依据，并查明该利息的借款本金数额。5.原一审判决在尚未查明借款本金的具体数额和借款的起止时间和计算标准时，就认定借款的月利率为年利率2%，就按照被上诉人在原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判决上诉人磊鑫公司支付借款利息1202000元，是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和适用法律错误。王整风辩称：1.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款其中的100万元有30万元、5万元、5万元，以及一个5万元、5万元、10万元，这些款项都分别转入磊鑫公司的账户中，不是上诉人所说的全部转入武某某的账户。给武某某的账户只转了一个15万元，并且上诉人在一审包括第一次裁定驳回认为是刑事案件的诉讼当中对转账的真实性都是认可的。2. 武某某属于上诉人磊鑫公司的财务人员，在借条借款凭证上都有武某某作为公司财务人员的签字确认，因此武某某作为上诉人的财务人员，属于职务行为。3.至于上诉人的财务人员向被上诉人转款的事实，在耀州区人民法院关于买卖合同当中，已经进行了确认，进行了调解，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长期以来有着买卖合同以及借款合同的多层交易，买卖合同双方之间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已经进行了归结，当时的调解书已经作出调解，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买卖合同当中的95万元，上诉人在原一审的时候也向人民法院提供了当时的收货条、支付凭证等相关证据，最终双方确认的95万元，是对双方买卖合同的一个归结，上诉人在这是完全混淆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和民间借贷合同。4.关于13万元的利息，这是双方对前期产生利息的一个归结，双方对此已经确认，上诉人在原一审的时候对真实性也是没有异议。王整风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磊鑫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95万元；2.判令磊鑫公司支付借款利息损失120.2万元整；3.本案诉讼费由磊鑫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2016年磊鑫公司因承包建筑工程急需流动资金与王整风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磊鑫公司借款100万元，月利率2%，磊鑫公司支付利息至2017年5月8日，截止2019年12月8日欠息62万元。2016年9月20日，磊鑫公司借款10万元，约定月息2%，借期一个月，并出具了借据，截止2019年11月20日欠息72000元。2017年5月18日，磊鑫公司借款20万元，约定月息2%，出具借条一张，截止2019年11月18日欠息12万。2017年5月25日，双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磊鑫公司借款65万元，月息2%，借款期限一年，截止2019年12月25日欠息39万元。2017年5月25日，磊鑫公司出具欠条，载明欠王整风利息13万元。王整风多次向磊鑫公司催要借款本息，磊鑫公司以各种理由推诿不予还本付息，故无奈诉至法院。一审法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王整风和磊鑫公司长期因借贷关系及水泥买卖关系存在经济往来。双方对王整风提交的：2016年3月8日签订的100万元借款合同、收据、2016年9月20日10万元收据、2017年5月18日20万元借条、2017年5月18日65万元借款协议、2017年5月25日65万元收据、2017年5月25日13万元欠条，磊鑫公司提交的：2016年3月8日出具的100万元收条、2017年5月25日出具的15万元领条、2016年9月4日出具的10万元收条、2015年7月8日出具的30万元领款条，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2、2017年5月25日磊鑫公司出具欠条欠王整风利息13万元，双方对欠息13万元的事实均予以认可。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2016年3月8日，双方签订案涉100万元借款合同，王整风主张系对之前债权债务的整合重新达成的债权凭证并提交了由张振民、磊鑫公司出纳武某某出具，并加盖磊鑫公司公章的收据一份，而磊鑫公司提交王整风出具的100万元收条以证明不存在欠款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经济往来频繁，磊鑫公司对双方前期存在债权债务不存在异议，且认可借款合同及收据的真实性，根据王整风提交的转账明细、借款合同、收据，双方对之前债务进行整合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具有高度盖然性，故一审法院对该100万元借款事实予以认定；磊鑫公司提交王整风出具的100万元收条却不能提供其向王整风偿还100万元的转账凭证，故对其辩解不予采信。2、对于2016年9月20日借款10万元，2017年5月18日借款20万元，磊鑫公司辩称虽有借款收据，转账凭证，但该借款均转到武某某账户，未转至磊鑫账户；一审法院认为，该10万元收据（标注项目为借款）及20万元借条上均有磊鑫公司出纳武某某签字，磊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振民签字且加盖磊鑫公司公章，故对磊鑫公司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王整风陈述及转账明细，该两笔借款实际出借资金为98000元、174671元。对于2017年5月18日65万元借款，王整风陈述系对多笔债务的整合形成的借款协议，一审法院认为磊鑫公司对借款协议、收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且王整风提交的银行转行凭证能够佐证，故对于该笔借款，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王整风于2015年7月8日向磊鑫公司出具领取借款30万元的条子，一审法院认为系在案涉100万元借款合同签订之前，故仅能说明双方曾经存在的借贷关系，与案涉100万元无关；磊鑫公司提交的王整风于2016年9月4日出具收到借款10万元的条子，该收条明确注明系偿还2016年6月17日借款，根据王整风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确实存在出借磊鑫公司10万元的事实，此次诉讼中王整风未主张该笔借款，故该收条与本案无关系。一审法院认为，磊鑫公司不否认其与王整风常年存在借贷关系，经济往来频繁，且其认可2016年3月8日签订的100万元借款合同及收据，该借款合同、收据盖有磊鑫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张振民、出纳武某某签字，结合王整风提交银行转账明细，故对王整风关于将前期借款整合形成此借据的陈述予以认定。磊鑫公司辩称仅有100万元合同且当日王整风出具100万元收条，借款实际并未出借，转账明细系其他经济纠纷，一审法院认为，王整风与磊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已经对账且经过诉讼处理，磊鑫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佐证其辩解，故不予采信。2016年9月20日借款98000元，2017年5月18日借款174671元，2017年5月25日借款65万元,有条据及转账凭证予以佐证，予以认定。王整风依约向磊鑫公司出借了款项，磊鑫公司未予以偿还，构成违约，故磊鑫公司应向王整风偿还借款1000000元+98000元+174671元+650000=1922671元。关于利息，根据双方签订借款合同所约定的月息2%及长期交易习惯，原告现请求1202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磊鑫公司辩称根据王整风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向磊鑫公司转款2010071元，磊鑫公司向王整风付款2224000元，已经超付213929元，扣减出具欠条130000元，则超付了83929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长期存在借款合同和买卖合同关系，对于双方之间银行转账及领款条，磊鑫公司主张均系借款还款，其应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但其提供的证据并未注明支付的原因及背景，故无法证实磊鑫公司的抗辩意见。故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整风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磊鑫公司反诉请求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陕西铜川磊鑫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整风支付借款1922671元；二、陕西铜川磊鑫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整风支付借款利息1202000元；三、驳回王整风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陕西铜川磊鑫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201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49元，均由陕西铜川磊鑫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二审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武某某的证明中记载：2012年4月15日，本人在磊鑫公司工作，担任公司出纳职务，现就磊鑫公司与王整风借款事宜证明如下：2014年8月份前公司资金周转十分困难，公司张总(张振民)多次要请求王整风帮忙给公司借钱，帮助公司渡过难关，王整风分多次多笔给公司借款，到2016年3月8日前，因公司未能按照借款约定及时归还王整风的借款本息，并且当时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息三分，有点高，经公司张总和本人与王整风协商，将公司在2016年3月8日前的多笔借款和所欠利息整合成一张100万元的借据和借款合同，并约定新的借款利息为月息二分，为了财务平账，由王整风打了一张100万元的收据（此数据仅作为公司平账用，此数据不单独存在，实则未支付王整风此笔欠款）。2016年9月20日因公司买油资金困难，又向王整风借款10万元，双方约定周转一下就给整风归还，因公司一直资金周转紧张没能及时归还，该笔借款的借据是由公司会计出具的，不在我账上，所以该笔借款也没有给王整风核算利息，我们双方约定的临时借款利息全部按月息二分计算。 2017年5月18日公司急需20万元资金，本人和张总找王整风帮忙解决，王整风提出公司多次借款都没有还，借据太多不好保管，我征得张总同意后把公司给王整风的多张借条收回，重新整合到一起，共计65万元，由公司把原借据收回，重新打了一张65万元的收据并签正式合同（原收据收回，公司做账去了）。2017年5月25日前，王整风13万元利息欠条是指2016年3月8日借款100万、2017年5月18日借款65万至2017年5月25日之前所欠利息，不含2016年9月20日会计账上借款10万元利息。2017年5月18日借王整风20万元，王整风扣除了25329元的借款利息，实则给公司的钱是174671元。注：1.公司当时实际欠王整风利息155329元，双方协商支付给王整风25329元，公司出具13万元的利息欠条。2.公司在王整风处的借款本金和借款利息，与王整风在公司用的商混没有任何账务往来，因为公司与王整风当时协商的方案就是王整风给公司供水泥，公司用商混给王整风顶水泥款。3.王整风转入我账上的借款全部用于公司的生产费用，也是受张总指派的。4.王整风给我公司的全部借款，公司都做了账务处理。5.公司欠王整风的借款当时全部是我本人经手的，双方的利息结算，我只结算到2017年5月25日，2017年5月25日以后我没有经手算过。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及武某某的身份问题；2.双方之间借款数额及利息的计算问题。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及武某某的身份问题。从王整风、磊鑫公司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协议》、借条、收据、银行转账小票、王整风的个人活期明细信息、欠条、收条，一、二审庭审内容等证据来看，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武某某系磊鑫公司的财务人员，在《借款合同》、收据、借条、欠条上均有磊鑫公司公章、磊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振民及武某某的签字，王整风将部分款项转入武某某的个人账户，结合武某某的证明及其他案件中，也有将部分磊鑫公司的款项转入武某某个人账户的情形，武某某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2.双方之间借款数额及利息的计算问题。一审法院从王整风、磊鑫公司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协议》、借条、收据、银行转账小票、王整风的个人活期明细信息、欠条、收条、武某某的证明及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等证据，认定磊鑫公司现未支付王整风借款1922671元正确。对于100万元、65万元的利息起止时间，从一、二审查明事实及武某某的证明，100万元应从2017年5月26日起至 2019年11月8日止，65万元应从2017年5月26日起至 2019年12月25日止。9.8万元的利息起止时间，应从2016年10月20日起至 2018年11月8日止；174671元的利息起止时间，应从2017年5月19日起至 2018年11月8日止。另有截止2017年5月25日之前本金100万元、65万元的利息13万元。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对利息计算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 (2020)陕0204民初254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四项；二、撤销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 (2020)陕0204民初254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第三项；三、陕西铜川磊鑫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整风支付截止2017年5月25日之前本金1000000元、650000元的利息130000元；四、陕西铜川磊鑫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整风支付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5月26日起至 2019年8月19日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9年9月20日至2019年11月8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以65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5月26日起至 2019年8月19日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9年9月20日至2019年12月25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以98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20日起至 2018年11月8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以174671元为基数从2017年5月19日起至 2018年11月8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五、驳回王整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2468元，由上诉人陕西铜川磊鑫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贺晓华    审 判 员      郭玉荣    审 判 员      康建军  二〇二一年八月五日 法 官助 理   李浩楠书 记 员  张诗悦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