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03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萍，女，1960年8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飞，北京故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雪，北京故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茹，女，1939年8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禄（张志茹之子），1956年12月3日出生，住丰北京市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景俊，男，1960年8月2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王秀萍因与被上诉人张志茹、王景俊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6民初8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7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秀萍之委托诉讼代理杨晓飞、被上诉人张志茹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禄、被上诉人王景俊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秀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秀萍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本案分家单中约定“房须随时拆迁”，而一审法院直接认定“房须随时拆除”，两者含义具有差异；2.分家单上注明“地基仍归原主”，原主并非张志茹、王景俊，故其二人无权直接拆除属于王秀萍所有的房屋；3.（2018）京0106民初26335号民事判决确认了王秀萍拥有案涉三间半房屋的权利，虽法院未支持王秀萍翻建房屋的诉讼请求，但不意味着王秀萍对案涉房屋不享有权利，王景俊擅自拆除房屋直接侵犯了王秀萍的财产所有权；4.案涉分家单系1955年制作，其中含有约定地基归属的内容，分家单不能对抗之后生效的法律规定，公民个人也无权约定土地归属，故该分家单关于案涉房产地基的归属约定无效，且王秀萍亦提交了相应证据证明王秀萍父亲拥有案涉房屋宅基地使用权；5.一审法院仅凭照片就认定案涉房屋不具备使用条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6.看丹村集体虽将张志茹列为被拆迁人，将王景俊列为安置人，但张志茹被拆迁的房屋中存在王秀萍的房屋面积，因此张志茹实际非法占有了王秀萍应享有的拆迁利益，应予返还；7.一审法院仅依据一份分家单即作出确认王景俊有权随意拆除王秀萍房屋且无过错的判决，一审法院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152条等相关规定。张志茹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秀萍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王景俊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秀萍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王秀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志茹、王景俊赔偿因拆除属于王秀萍所有的位于×××375号院三间半房屋（以下简称诉争房屋）造成的经济损失1587600元（52.92平米，每平米30000元）；2.张志茹、王景俊赔偿律师费50000元；3.诉讼费用由张志茹、王景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4与王彦成系兄弟关系，张志茹系王彦成儿媳。王某4与任立珍系夫妻关系，育有王某、王某1、王秀丰、王秀冉、王秀萍、王某3六个子女。1955年，王家达成分家协议。后，该协议上注明以下内容“于56年元月三十一日经中人调解在原分家单上注明老宅南房三间半又分于王某4名下，房须随时拆迁，地基仍归原主名下……”。王秀萍、张志茹、王景禄、王景俊、王景义对上述内容无异议。1977年，法院作出（76）丰民字第140号判决书，判决：“一、双方同意离婚，准予离婚。……三、西院三间半四角硬房屋及屋内衣物归王某4所有……”。离婚后，王某4未再婚。2007年9月22日，王某4死亡。王秀丰、王秀冉先于王某4死亡。王某2系王秀丰之子女，马某系王秀冉之子女。2007年，王秀萍以张志茹阻碍其维修诉争房屋为由将张志茹诉至法院，要求排除妨害。在该案件审理过程中，王秀萍主张王某、王某1、马某、王某2、王某3放弃继承，法院予以确认。同时，法院前往看丹村调查，看丹村委会称“1、王某4没有诉争房屋宅基地使用权；2、诉争房屋已经很破旧了；3、王某4没有合法的翻建房屋手续”。2008年3月，法院作出（2008）丰民初字第883号判决书，认定“本案原告要求翻建其父生前所住房屋，但未能提供享有宅基地使用权的合法批示，也未能提供合法的翻建批示，其提供的判决书中对房屋的坐落没有明确记载，故其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王秀萍的诉讼请求。王秀萍不服提出上诉，后撤回。2018年，张志茹与北京市看丹投资管理中心就诉争房屋项下土地所在院落签订安置协议，张志茹系被腾退人，王景俊系应安置人口。王秀萍主张依据分家协议及（76）丰民字第140号判决书可以认定三间半房屋原系王某4所有，王某4死亡后王秀萍继承了上述房屋的权利，现王景俊未经许可擅自拆除诉争房屋并重新建设新的房屋，同时张志茹获得安置补偿，故要求张志茹、王景俊按照30000元/平米的价格给予赔偿，并赔偿律师费用。张志茹、王景俊不同意王秀萍上述诉讼请求，王景俊主张王秀萍于2008年申请翻建诉争房屋，法院未予支持。但诉争房屋已经损毁严重、存在危险，故王景俊将房屋予以拆除。王景俊、张志茹对上述主张提交照片予以佐证。王秀萍对部分照片予以认可。王秀萍另主张公民不能私自约定土地归属，故分家协议应为无效。经询问，王秀萍称所主张的损失包括房屋损失以及宅基地使用权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首先，1956年分家协议应理解为对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的处理，现有证据尚无法认定协议依当时的法律规范存在无效的情形。其次，依分家协议可知，虽然诉争房屋分给王某4，但有两点限制：一是房须随时拆除，二是土地使用权在房被拆除后不再归属王某4。第三，依生效判决及照片可以认定，诉争房屋在被拆除前已经破旧不堪、不具备使用条件，且法院以“未能提供享有宅基地使用权的合法批示，也未能提供合法的翻建批示，其提供的判决书中对房屋的坐落没有明确记载”为由未支持王秀萍翻建的诉讼请求。第四，诉争房屋所在院落被腾退时，看丹村集体认定张志茹为被腾退人，王景俊属于应安置人口。综上四点，法院认定王景俊在诉争房屋已经破旧，不具备使用条件且法院亦未同意王秀萍翻建的情况下，依有效的分家协议拆除诉争房屋并无过错。拆除后，宅基地使用权亦不再归属王秀萍。因此，法院对王秀萍以王景俊拆除诉争房屋为由，要求王景俊承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同时，法院对王秀萍以张志茹获得安置补偿为由，要求张志茹承担责任，亦不予支持。王秀萍主张的律师费，没有相应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秀萍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张志茹、王景俊是否应当赔偿王秀萍所主张的房屋损失以及宅基地使用权的损失。首先，王秀萍对于诉争房屋的权利承继于王某4，而王某4的权利来自于分家协议，故王秀萍行使诉争房屋的权利应当受分家协议的限制。本案中，分家协议于1955年签订，其中涉及王某4的部分确定时间为1956年1月31日，依据现有证据尚无法认定该协议依当时的法律规范存在无效的情形，故应当认定该分家协议的效力，对于诉争房屋的处理，应当依据分家协议约定的内容来认定。王秀萍现主张其依据分家协议及继承法律关系依法取得了上述房屋的权利，其亦应当受该分家协议所载明的“房须随时拆迁，地基仍归原主名下”条件之约束。其次，“房须随时拆迁”中“拆迁”含义的理解。本案中的分家协议签订及注明条款分别产生于1955年、1956年，其中“拆迁”含义的理解并不能与现“拆迁”一词作同一解释。根据现代汉语基本释义解释，拆即指拆毁，迁是指迁移，一审法院将“房须随时拆迁”理解为“房须随时拆除”并未扩大解释分家单中“拆迁”的词语含义。故王景俊拆除诉争房屋并未违反分家协议之约定，故王秀萍上诉关于王景俊拆除其房屋存在过错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关于诉争房屋的宅基地所有权问题，根据分家协议记载及（2008）丰民初字第883号判决书的认定，王某4并无其享有诉争房屋宅基地使用权的合法批示，故王秀萍关于其享有诉争房屋宅基地使用权的上诉理由，于事实无据，本院不予采信。最后，根据现有证据材料可知，王某4虽依据分家协议获得了诉争房屋权利，但是其权利在分家协议中已有限制。王秀萍主张诉争房屋被拆除前已经残破，对于房屋被拆除之前的价值，王秀萍亦未举证予以证明。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房屋来源、分家协议的约定及房屋拆除前的现状等因素未予支持王秀萍所主张的房屋损失以及宅基地使用权等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秀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538元，由王秀萍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屠 育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崔 宁书 记 员  毕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