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04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天征伟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长虹西路翠柳东街**-2638。法定代表人：王亮，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显平，男，1973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二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晔，北京市安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玉亮，男，1971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玉键，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天征伟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业公司）、上诉人薛显平因与被上诉人付玉亮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15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伟业公司、薛显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付玉亮的雇主是刘学义，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薛显平并非付玉亮的真正雇主，不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付玉亮的身份证居住地址为农村，其为农村居民，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付玉亮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此外，付玉亮住院期间，所有食宿费、交通费均由薛显平承担，故不同意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付玉亮上工之前已经对其进行了安全生产教育并安排了考试，事发当晚付玉亮自己未尽到注意义务从平台跌落受伤，术后亦未遵医嘱适当下床活动，导致二次手术。综上，付玉亮对本次受伤存在过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根据付玉亮自身过错程度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伟业公司与薛显平是挂靠关系，无法律规定二者需要承担连带责任。3.一审法院对付玉亮的户口本未组织质证，但以此认定付玉亮是城市居民的在案证据，属于程序违法。付玉亮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伟业公司、薛显平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一审中，薛显平承认其借用伟业公司的资质承包工程，其为付玉亮的雇主，故应由其承担雇主责任。付玉亮所在的省份已经取消非农业居民与农业居民的区分，故应按照北京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应赔偿数额。此外，伟业公司通过出借资质获益，借用资质的薛显平缺乏必要的监督管理，故二者应承担连带责任。付玉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伟业公司、薛显平赔偿付玉亮残疾赔偿金295396元（73849元*20年*20%）、住院伙食补助费4800元（120元/天*40天）、误工费45000元（9000元/月*5个月）、护理费10000元（5000元/月*2个月）、营养费12000元（100元/天*120天）、精神抚慰金1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543.2元（46358元*2老人*5年*20%/5个子女）、交通费800元、鉴定费4350元。2.诉讼费由伟业公司、薛显平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9年2月23日，付玉亮经薛显平招聘到北京市新机场高速公路等电力设施迁改工程在北京市大兴区的狼垡工地工作，同年3月13日晚，付玉亮在工作中受伤。2019年3月14日至2019年4月23日付玉亮在大兴医院治疗，住院治疗期间医疗费用由薛显平支付。付玉亮称工地上事情由薛显平决定，其工资是与薛显平协商确定。根据（2020）京0111民初2733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薛显平与伟业公司系挂靠关系，涉案工程是薛显平借用伟业公司资质承包。2021年2月20日，付玉亮伤情经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鉴定为9级伤残（致残率20%）、误工期15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120日。付玉亮花费鉴定费4350元。付玉亮的被扶养人包括父亲付成均（1942年9月21日出生）、母亲闫秀梅（1933年7月11日出生），付玉亮的兄弟姐妹共5人。2019年9月，付玉亮曾向房山区劳动争议仲裁委申请仲裁，同年12月仲裁委裁决付玉亮与伟业公司于2019年2月23日至2019年9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伟业公司不服该裁决，诉至法院。法院于2020年8月判决确认付玉亮与伟业公司在2019年2月23日至2019年9月9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付玉亮的户口性质为居民。根据付玉亮的伤情及鉴定意见，法院确认其合理损失为：残疾赔偿金313939.2元（73849元*20年*20%+被扶养人生活费18543.2元：46358元*5年*20%/5*2）、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酌定100元/天*40天）、误工费25000元（酌定5000元/月*5个月）、护理费1万元（酌定5000元/月*2个月）、营养费6000元（酌定50元/天*120天）、精神抚慰金10000元（酌定）、交通费500元（酌定）、鉴定费4350元（凭票）。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证明付玉亮与薛显平形成劳务关系，付玉亮系在为薛显平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薛显平作为雇主应对其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伟业公司违规出借资质，其作为被挂靠人获取了利益，但对薛显平所雇佣的人员及施工缺乏必要的监督管理，未尽到应尽的义务，存在过错，应当与薛显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伟业公司、薛显平关于付玉亮应通过工伤保险劳动仲裁的辩解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对付玉亮主张的合理损失，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案件实际情况予以确定。对付玉亮主张过高部分及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薛显平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付玉亮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共计373789.2元，北京天征伟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付玉亮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薛显平提交如下证据：两份录音整理材料及一份录音光盘、一份刘学义于2019年4月24日出具的工资付清证明、一份张雨班组工资表及一份孙书虎班组工资表、薛显平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号为×××截止日期为2019年9月30日的账户交易明细，欲以此证明刘学义系付玉亮的实际雇主；山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省公安厅关于进一步深化户籍管理制度改革的意见的通知及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意见，欲以此证明即便付玉亮系居民户口，亦应按其居住地确认其为农村居民，按照农民标准认定赔偿数额。对此，付玉亮发表质证意见：刘学义与付玉亮存在利害关系，不认可上述录音证据及工资表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认可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认可上述通知及意见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另查，一审中付玉亮提交了常住人口登记卡索引表及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二审中付玉亮在线出示了上述证据原件。对此，薛显平、伟业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常住人口登记卡显示的居住地是农村，故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付玉亮的各项赔偿数额。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主要争议焦点为付玉亮本次受伤的赔偿责任划分及赔偿数额认定。关于赔偿责任的划分，根据（2020）京0111民初273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9年2月23日，付玉亮经薛显平招聘到北京市新机场高速公路等电力设施迁改工程在北京市大兴区狼垡工地工作。且该案庭审中薛显平出庭作证，自述刘学义是其下属工人的小班长，付玉亮是刘学义找的工人，付玉亮的工资由其发放。一审法院认定付玉亮与薛显平存在雇佣关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现薛显平、伟业公司上诉主张刘学义系付玉亮的雇主，与薛显平在另案陈述相矛盾，且其二审提交的相应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该项主张，亦不足以推翻另案已生效判决的认定，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付玉亮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薛显平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虽其上诉主张付玉亮对自身受伤及二次手术存在过错，但亦未就此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亦不予认可。此外，涉案工程系薛显平借用伟业公司资质承包，伟业公司作为违规出借资质的一方，应对涉案工程给付玉亮造成的合理损失与薛显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数额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现薛显平、伟业公司上诉主张付玉亮的户籍地为山东省农村地区，故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付玉亮的伤残赔偿金及被扶养人费生活费。本院认为，确定残疾赔偿金的标准主要参考其经常居住地以及收入来源地。随着城市化进程的不断加快，来京务工人员成为北京城市建设和发展的重要力量之一。具体本案中，付玉亮受伤时亦在北京市务工，其收入来源并非从事农业生产，且根据二审中付玉亮出示的相关户口材料，本院认为按照北京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故薛显平、伟业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此外，关于薛显平、伟业公司不同意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一节，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伟业公司、薛显平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20元，由北京天征伟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薛显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捷鹰审 判 员 宋 光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毕凤敏书 记 员 史雪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