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那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藏06民终1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琼，女，1965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拉萨建隆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羊达乡工业集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125585761269F。法定代表人：魏光来，该公司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霞，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西藏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巴桑普赤，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西藏分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力合水电工程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罗堆林卡八一路以东世邦国际花园1幢3单元4层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194MA6T606F84。法定代表人：范鸿飞，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振兴，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继谋，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秀琼因与被上诉人拉萨建隆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拉萨建隆公司）、四川力合水电工程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力合西藏分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嘉黎县人民法院（2021）藏0621民初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秀琼、被上诉人拉萨建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霞和被上诉人四川力合西藏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振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秀琼上诉请求：撤销西藏自治区嘉黎县人民法院（2021）藏0621民初1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拉萨建隆公司、四川力合西藏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拉萨建隆公司与四川力合西藏分公司之间形成施工合同法律关系。授权委托书能够证明四川力合西藏分公司委托王秀琼签订《施工合同》，四川力合西藏分公司向拉萨建隆公司支付200,000元的转账记录能够印证四川力合西藏分公司是发包方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和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之间约束委托人与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因此，四川力合西藏分公司应承担向拉萨建隆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2.四川力合西藏分公司未向拉萨建隆公司付清工程款。王秀琼作为与拉萨建隆公司的实际对接人，代替四川力合西藏分公司与拉萨建隆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出具《欠条》合情合理，四川力合西藏分公司未向拉萨建隆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此，四川力合西藏分公司作为委托方，对受托方王秀琼实施的法律行为应当承担法律责任。3.四川力合西藏分公司挪用了本属于王秀琼的工程款，本案的一切纠纷都由四川力合西藏分公司造成。4.王秀琼和拉萨建隆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拉萨建隆公司维修责任是验收合格一年内，拉萨建隆公司负有维修责任。拉萨建隆公司辩称，王秀琼与拉萨建隆公司之间成立承揽合同纠纷。授权委托书能够证明工程存在挂靠或者转包的违法行为，授权委托书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存在违法代理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六十七条规定：“代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代理事项违法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或者被代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代理人的代理行为违法未作反对表示的，被代理人和代理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四川力合西藏分公司跟王秀琼应当向拉萨建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拉萨建隆公司因拖欠时间太久而未上诉，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作出公正裁判。四川力合西藏分公司辩称，1.王秀琼与拉萨建隆公司签订的《嘉黎县夏玛乡小学风雨操场网架施工合同》主要内容是网架的加工和安装，属于一般的承揽工作而非工程建设，对于承揽合同纠纷，法律没有任何规定能突破合同相对性的特殊情况。2.王秀琼向四川力合公司出具的《施工承诺书》能够证明王秀琼系挂靠四川力合公司施工，四川力合公司向王秀琼出具《授权委托书》是方便王秀琼办理招投标程序时所出具，且存在授权期限为2017年10月份，后四川力合公司从未向王秀琼出具任何的委托手续。3.王秀琼系嘉黎县夏玛乡小学风雨操场网架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而非四川力合西藏分公司的代理人，王秀琼以个人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和出具欠条，应由王秀琼自行承担，与四川力合西藏分公司无关，拉萨建隆公司亦认为合同的相对方是王秀琼，拉萨建隆公司不是基于对四川力合西藏分公司的信赖才与王秀琼签订合同，王秀琼签订合同的行为亦不产生表见代理的效力。4.嘉黎县夏玛乡小学风雨操场项目的施工单位是四川力合公司，并非四川力合西藏分公司，四川力合西藏分公司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5.四川力合西藏分公司向拉萨建隆公司支付200,000元的行为系代王秀琼向拉萨建隆公司支付，四川力合西藏分公司的代付行为与分包和挂靠关系无关，并且发生在合同签订之后，不影响拉萨建隆公司理解和清楚施工合同的相对方是王秀琼个人，不能以此要求四川力合西藏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6.王秀琼挂靠四川力合公司承接项目，王秀琼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四川力合公司承担责任。对于合同之债，如果挂靠人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则权利和义务应有其本人承受，不应当溯及基础的挂靠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不能因物的性质或物的流转方向发生变化而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合同相对方也不得以材料、设备已用于工程建设而要求被挂靠方承担责任。拉萨建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王秀琼、四川力合西藏分公司共同向拉萨建隆公司支付承揽报酬296,830元；二、请求判令王秀琼、四川力合西藏分公司共同向拉萨建隆公司支付自2019年11月1日至2021年1月6日资金占用利息13,332元；三、请求判令案件诉讼费由王秀琼、四川力合西藏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8日，拉萨建隆公司与王秀琼签订《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王秀琼将嘉黎县夏玛乡中心小学风雨操场工程的网架项目承包给拉萨建隆公司，合同总造价为783,756元。拉萨建隆公司按合同约定对嘉黎县夏玛乡中心小学风雨操场进行了网架的加工与安装，并于2019年9月份交付使用。2021年1月，经拉萨建隆公司与王秀琼结算，王秀琼向拉萨建隆公司出具了欠付296,830元的欠条。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王秀琼与拉萨建隆公司之间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是网架的加工与安装，属于一般的承揽工作，并非工程建设，因此《施工合同》属于承揽合同。且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王秀琼未向拉萨建隆公司支付剩余网架安装款的行为系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拉萨建隆公司要求王秀琼支付网架安装剩余款296,83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王秀琼未及时向拉萨建隆公司支付剩余网架安装款项，给拉萨建隆公司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拉萨建隆公司主张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欠条》上双方未约定给付期限，故逾期损失以起诉之日2021年1月1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施工合同》系王秀琼与拉萨建隆公司签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拉萨建隆公司要求四川力合西藏分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王秀琼称该项目未验收且存在诸多质量问题，发包方未转款，认为付款条件未成就，缺乏事实依据，对此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王秀琼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拉萨建隆公司支付网架安装剩余款296,830元及逾期利息(自2021年1月1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利息)；二、驳回拉萨建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52.45元，由王秀琼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王秀琼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现对证据质证认证情况分析如下：证据一：《资质文件》《产品合格证》《质量证明书》，以及证人林某的证言拟证明拉萨建隆公司在2021年7月22日将工程合格证书材料交给王秀琼，拉萨建隆公司因前期未交付合同证书，导致甲方嘉黎县人民政府未验收。拉萨建隆公司对林某的证言的三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资质文件等证书材料三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四川力合西藏分公司对该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本院认为，林某是王秀琼的员工，与王秀琼存在利害关系，林某的证言无其他证据佐证，资质文件等证书材料上均无拉萨建隆公司字样，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证据二：微信聊天截图拟证明拉萨建隆公司所做工程存在漏水问题。拉萨建隆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四川力合西藏分公司对该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聊天另一方是拉萨建隆公司，通过视频也不能看出漏水情况，不能达到相应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证据三：《往来明细账》拟证明四川力合西藏分公司法定代表人范鸿飞和王秀琼对过账，由于四川力合西藏分公司未将拨款转给王秀琼，导致不能付款。拉萨建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四川力合西藏分公司对该证据三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对拉萨建隆公司不产生效力，不能以此对抗第三人，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证据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拟证明总施工合同的相对方是四川力合西藏分公司。拉萨建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认可，对合法性不予认可。四川力合西藏分公司对该证据三性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2017年11月10日，四川力合西藏分公司与嘉黎县人民政府签订了夏玛乡小学风雨操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对证据的分析认定，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0月，四川力合公司向王秀琼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期限为2017年10月，授权事项为王秀琼办理嘉黎县夏玛乡中心小学新建风雨操场项目的相关事宜。2017年11月10日，四川力合西藏分公司与嘉黎县人民政府签订夏玛乡中心小学风雨操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总价为4,460,400元，该合同乙方四川力合西藏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一栏载有王秀琼的签字。2018年8月18日，王秀琼与拉萨建隆公司签订夏玛乡小学风雨操场网架项目《施工合同》，合同总价为783,756元。后王秀琼向拉萨建隆公司出具欠付网架工程款296,830元的欠条。本院认为，四川力合公司对王秀琼的委托授权截止时间为2017年10月。2018年8月，王秀琼与拉萨建隆公司签订夏玛乡小学风雨操场网架项目《施工合同》时，王秀琼既没有得到四川力合西藏分公司的书面授权，也没有得到授权的表象。因此，王秀琼与拉萨建隆公司签订合同时，并不是四川力合西藏分公司的代理人或者表见代理人。《施工合同》以及《欠条》的双方主体均已列明是王秀琼与拉萨建隆公司。对王秀琼认为应由四川力合西藏分公司向拉萨建隆公司付款以及认为拉萨建隆公司工程质量存在问题的上诉意见，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王秀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52.45元，由上诉人王秀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冬梅审  判  员   薛智武审  判  员   顿珠旺姆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一日书  记  员   索朗旺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