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48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联合锅炉容器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17505335355，住所地常州新北区环保产业园环保八路1号。法定代表人:韩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芳，乐天（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仁涛，乐天（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泗水兴阳木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31564055883J，住所地山东省泗水县苗馆镇东岩店村。法定代表人：刘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燕，山东同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联合锅炉容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锅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泗水兴阳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1民初3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锅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主文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立即支付货款962000元，并以1006800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向上诉人支付自2013年12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保全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案涉设备系统自2012年10月起至今，长达8年之久，被上诉人正常生产使用，在此期间被上诉人从未就包括一审法院认定的两项所谓未调试运行项目在内的所有设备系统提出过质量异议，这说明上诉人交付的所有设备没有任何质量问題。而所谓的两项调试运行系统是整个热能系统的关键系统，如果不调试运行，整个热能系统能正常生产这么多年吗？一审法院仅仅因为验收报告备注，而忽视整个设备正常运行多年的实际情况，显然对上诉人不公平；2、案涉所有设备均经调试及运行，且运行良好。根据被上诉人2012年11月27日签署的《热能中心及干燥验收报告》“四、调试与试运行”中明确调试于2012年6月开始，“于2012年9月提供热源及含水率合格的刨花给山东泗水兴阳有限公司第一张板及后续的生产。锅炉公司现将所有提供设备于2012年10月18日正式移交泗水公司使用，保养，维护”的陈述，被上诉人购买的热源中心经过3个多月的调试运行，于2012年9月生产出了合格的产品，说明设备没有问题。根据被上诉人在该验收报告“八、备注”中书写“其中第六项、第2.5未调试运行”即被上诉人一审明确为“六系统试运行性能”中的第2项为“蒸汽提供能够满足制胶，施胶使用要求，压力控制在6.5bar，生产稳定时，压力误差保持在+0.2bar;”，第5项为“砂光粉系统已调试完成及投入使用”，而该两项所谓未调试运行的部分，是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购买的热能中心是一个整体系统，如果未调试运行，如何会有2012年9月生产出第一张板？如何会于2012年10月18日正式移交被上诉人使用？特别是第2项关于制胶的系统，对于被上诉人这种从事人造板生产的企业来说，如果没有调试运行制胶系统，也不会在2012年生产了第一张板，更不会有后续这么多年的生产，由此可知，被上诉人的相关备注与事实严重不符。4、而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提的最多的所谓质量问题，主要是其所称的干燥系统，而根据前述验收报告第六项“系统试运行性能”1、6点，均说明干燥系统不存在任何问题。5、根据双方2011年3月10日签订的合同第5.4的约定，调试完成，凭双方签署的验收报告，被上诉人应当在一周内支付合同总价5%的货款。本案中，被上诉人于2012年11月27日签署了《热能中心及干燥系统验收报告》，被上诉人应当于2012年]2月3日前合同总价的5%，即48.1万元，上诉人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该验收报告原件，符合合同约定，付款条件已经成就，被上诉人就应当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款项。6、根据双方2011年3月10日签订的合同第5.5“合同总价款百分之五作为质保金，在质保期满一年后一周内支付，质保期自双方签订验收报告之日起十二个月”的约定，本案中，被上诉人于2012年11月27日签署了《热能中心及干燥系统验收报告》，2013年11月26日质保到期，被上诉人应当于2013年12月2日前支付5%即48.1万元的质保金，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该验收报告原件，符合合同约定，付款条件已经成就，被上诉人就应当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款项。二、被上诉人应当按约向上诉人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但被上诉人至今未支付，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赔偿上诉人损失，按相应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关于罚息利率问题的规定，虽然本案双方在合同中并款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是现上诉人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被上诉人应当按照相应标准向上诉人支付。双方合同总价的5%即48.1万元的货款，被上诉人应当自逾期之日2012年12月4日起向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对合同约定的5%即48.1万元的质保金，被上诉人应当自逾期之日2013年12月3日起向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对2012年5月18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采购的电气元件，上诉人于2012年6月11日发货，被上诉人应当及时、主动向上诉人支付货款，而被上诉人至今未支付，应当向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前述三笔款项逾期时间各不相同，从有利于被上诉人角度出发，选取最后一笔应付款项的违约时间即自2013年12月3日起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兴阳公司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本案热能设备是为木业提供生产所需热能设备的设计和制造，是同时提供蒸汽、热油以及热烟气的系统，该系统为干燥机提供直接烟气热源、为制胶系统提供蒸汽、为压机提供导热油。热油、热蒸气、热烟气供应是热能中心的核心功能，干燥能力是干燥机核心功能，但上诉人对这两项核心功能都没有完成调试，直接影响了设备的性能和使用效果，调试运行不是走过场，有没有调试、调试的怎么样，与使用是有直接关系的，这是核心环节。调试是实现设备最佳性能的关键性、决定性环节。一审认定上诉人没有完成调试运行、要求付款的条件未成就，对事实认定清楚、正确，并无不当。首先，上诉人在一审中仅举证证明双方的合同关系，但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最核心义务就是符合设备进行安装调试，使设备达到约定能效，没有完成其举证责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其没有履行试义务，事实认定清楚。相反，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调试运行报告，明确注明了两个核心工段没有完成调试运行，恰恰证明上诉人没有履行合同的主要义务。其次，无论规模大小，所有的设备尤其特种设备都是必须要进行调试运行的，设备使用中的性能好不好，关键在调试。就算质量达标的设备，如果没有专业的调试，其性能也不能达到应有的水平。抛开上诉人设备质量好坏不提，单单没有完成调试这一问题，就直接影响了设备性能的实现，并且，上诉人不能通过揣测用户是否开过机，是否使用过，就妄称自己的设备质量很好，这是严重不属实。如果上诉人坚持声称自己的产品性能达标，应当举出有力的证据，比如性能检测纪录来证实自己的“结论”。但事实上，上诉人根本就没有完成对核心工段的调试运行，严重影响了设备约定能效的实现，约定7吨/时的产能，实际连5吨都有些勉强，是严重的违约。再次，因为上诉人没有完成调试，被上诉人在多次邀请上诉人前来继续调试后，上诉人以未付余款为由多次拒绝提供调试服务，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被上诉人以上诉人未完成调试为由拒绝支付相应进度款，是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不存在违约。二、上诉人不但没有完成调试运行，而且也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向被上诉人履行提供技术培训和后续的技术服务等一切合同义务，进一步体现出上诉人在整个合同履行过程中严重不专业、严重不负责的态度，属于严重的违约情形，是对被上诉人合法权益的侵害。双方是交钥匙工程，卖方把设备交付给买方只是合同履行的第一步，后续的安装、调试、试运行、设备性能测试和人员的技术培训、后续技术指导是合同履行必不可少的内容。根据合同的约定（合同附件7)，“卖方对买方人员进行培训是必要的”，培训分为四个方面：1、试车前最后一个星期内在买方工厂培训，2、机器设备已经运行的试车期间的培训，3、工厂验收结束后培训，4、在设计联络会上培训。但事实上，上诉人没有为被上诉人提供过任何必要的培训。上诉人既没有对锅炉设备的热油、热风量完成调试、也没有对干燥机的干燥功能进行调试，设备的能效不能达标，更是在第一次调试之后就再没人跟进。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履行约定的调试运行以及后续一切合同义务。三、因上诉人没有完成调试运行，设备能效不达标，无法按照约定的能效完成原材料的干燥工作，致使整个刨花板的生产工序不能顺畅进行，严重制约了被上诉人的生产效率和生产经营，给被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被上诉人花了近一千万人民币买来一堆鸡肋设备，用起来难用，想处置也因为性能不好没人接手，损失惨重，上诉人却要求被上诉人为一堆问题产品无条件的继续买单，是严重的不公平、不正义、不正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主要的合同义务，相应付款条件不能成就，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锅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兴阳公司支付货款1006800元，并按年利率6%标准支付2013年11月2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违约金暂计42万元，暂总计142.68万元；2、诉讼费用由兴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锅炉公司与兴阳公司于2011年3月10日签订《热能中心+通道式刨花干燥机的工程总包合同》，约定锅炉公司为兴阳公司提供刨花板刨花干燥系统及配套热能中心各一套，合同总价款为962万元。合同另约定：合同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价款30%预付订金；合同生效后二个月，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30%为中间进度款；发货前，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0%；调试完成，凭双方签署的验收报告，一周内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的5%；在卖方提交验收报告一周内，如果买方不能提供任何回复，则表示买方对系统的认可；因买方原因，造成项目延误，最迟不得超过最后一批设备到货后十个月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5%作为质保金，在质保期满一年后一周内支付；质保期自双方签订验收报告之日起超过十二个月；因买方原因，造成项目延误，最迟不得超过首批设备发运后十八个月向卖方支付。合同对设备的质量标准和检验、安装、试运行、调试、性能试验及验收、保修及违约责任也作出约定。合同签订后，兴阳公司于同年4月30日支付245万元，于同年7月28日支付120万元，于同年7月31日支付210万元，于同年10月31日支付170万元。锅炉公司于同年11月份将设备交付兴阳公司，兴阳公司于同年11月30日支付80万元，于2012年4月30日支付408000元，共计付款8658000元。2012年5月18日，兴阳公司又向锅炉公司采购电气元件，价值44800元。2012年11月27日，锅炉公司与兴阳公司双方对《热能中心+通道式刨花干燥机的工程总包合同》项下的设备进行验收，并签订验收报告，报告载明2012年6月开始对设备进行调试和试运行，设备于2012年10月18日正式交付使用、保养和维护，但其中第六项蒸汽系统和砂光粉系统项目未调试运行。锅炉公司自2013年9月2日至2019年8月22日期间，多次向兴阳公司催要货款，对于设备尾款962000元和电气元件配件款44800元，兴阳公司长期拖欠未付。锅炉公司于2020年7月诉至一审法院。以上事实，有锅炉公司提供的工程总包合同、验收报告、传真书、发货单、支付凭证、车票等及兴阳公司提供的开工报告、竣工报告、工艺流程图等证据以及双方当庭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锅炉公司、兴阳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根据合同约定，设备调试完成，凭双方签署的验收报告，兴阳公司应当一周内支付合同总价5%的货款；双方签订验收报告之日起十二个月为质保期，质保期满一年后一周内支付合同总价5%的质保金。锅炉公司虽已向兴阳公司交付设备，但根据验收报告载明，尚有两项系统未调试运行，锅炉公司后又无其他证据证明该两项系统已调试完成，故锅炉公司要求兴阳公司立即支付剩余5%的货款及5%的质保金的条件尚未成就。因此，锅炉公司要求兴阳公司支付货款962000元及逾期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对于电气元件部分的货款，锅炉公司已经按约发货，兴阳公司应当及时履行结清货款的义务，兴阳公司抗辩锅炉公司要求其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但锅炉公司有证据证明向兴阳公司催要过货款，故对兴阳公司抗辩，不予采纳，因此，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但对锅炉公司主张逾期违约金的请求，因双方未在购买电气元件的书面合同中明确约定，故不予支持。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兴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锅炉公司货款44800元。二、驳回锅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642元，减半收取882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821元，由锅炉公司负担12901元，由兴阳公司负担920元，（该款锅炉公司已预交，兴阳公司应负担的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锅炉公司）。本院二审中，上诉人锅炉公司未提供新证据。被上诉人兴阳公司补充提供证据如下：证据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工程总包合同及其附件一至附件十（1、技术参数；2、设备清单；3、分交界面；4、文件资料；5、备品备份；6、初步图纸；7、技术培训；8、进度计划；9、性能保证；10、技术服务）。证明：1、上诉人没有完成调试的环节为锅炉的蒸汽、热油、高温烟气的核心环节以及干燥机的干燥环节，这两项没有完成的环节是整部设备的额定能效。附件1技术参数目录下《热能中心技术资料》第3页“公司简介”、“系统说明”明确了设备主要是提供蒸汽、热油和高温烟气；第9页涉及参数唯一体现设备能效标准的就是“热油、蒸汽、烟气”。《干燥机技术资料》第43页干燥机主要的功能参数是干燥能力。热能中心的热油、热风量以及干燥机的干燥都没有调试，换句话说，相等于整个设备系统都没有进行调试运行。2、上诉人没有为被上诉人提供最基本、最必要的技术培训的技术支持。附件7《技术培训》约定了各个环节的技术培训义务，截止目前，在调试运行也没有完成的同时，也没有提供过任何技术培训和技术支持。3、上诉人没有对设备性能进行过任何性能测试和性能保证。附件9《性能保证》中明确规定，性能测试需要由卖方调试人员负责进行，所有调试结果在每次调试结束均需要予以记录。事实上，上诉人没有进行相关调试，更没有提供性能测试保证；证据二、涉案设备停机证明一份。证明：涉案设备因上诉人没有并且无法完成设备的调试运行，导致设备不能达到额定能效、影响生产线的正常运行，故此一直处于停机状态；证据三、《锅炉安装与调试的技术要点分析》专业论文一篇；证明：锅炉的调试工作对于锅炉的生产影响很大，一般在完成锅炉的组装工作后，对锅炉的使用状况会进行调试工作，确保锅炉的安装质量，对于出现问题的锅炉，及时处理，以保障后续工作的进行，防止安全事故的发生；证据四、生产流程图一张；证明：涉案设备对于被上诉人的整个刨花板生产的影响巨大，因为没有调试完毕，影响了锅炉和干燥机的安装质量，设备的能效过低，额定能效为一小时7吨，实际能效连5吨都达不到严重影响了上诉人的生产。被上诉人锅炉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第一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这些技术资料属于附属于主合同，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这些参数应该在验收报告中体现，而不是在二审中陈述。第二份证据，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没有提供必要的技术培训和支持，在验收报告的第五条非常明确载明已经进行了必要的技术培训，而且明确操作人员和维修人员可以独立进行维修；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没有对设备进行任何性能测试和性能保证，这个与事实完全不符，在验收报告中明确，在2012年9月已经生产出了第一张板，而且上诉人在2012年12月18日将现场所有的设备交由被上诉人使用、保养和维护。相关的系统试运行性能在验收报告的第六项非常明确。关于验收报告的最后一页，有写到其中第六项2.5未调试运行，这个本身记录与事实不符，该验收报告第六项不存在2.5条，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指出在第六项的第2点和第5点内容，如果蒸汽不能满足制胶的需要是不可能生产出板材，而且第六项的第2点主要是提示被上诉人在使用的时候需要注意压力控制范围，第六项的第5点砂光粉系统已调试完成及投入使用，也就是说整个体统是一个完整的，任何一个部分出现问题都会导致生产不成功，所以并不存在被上诉人认为的未经调试，到现在为止都质量不合格的说法，事实上在2012年11月27日，被上诉人最终签署验收报告之后，到现在没有向上诉人反映过任何质量问题，更何况，蒸汽是热能中心的重要环节，按照验收报告第三条第四项的记载，整个热能中心整体安装已经当地质量监督局验收合格，所以不存在被上诉人所讲的还有设备未调试的情况。至于被上诉人提到第二个证据，案涉设备停机证明一份，我方不清楚这个是什么时候的停机证明，更不清楚是因为什么原因的停机，据了解，是被上诉人整个厂区停止生产，不能正常运行而不是因为上诉人提交的机器设备出现问题而停运；第三份证据，《锅炉安装与调试的技术要点分析》专业论文一篇，上诉人是专门生产锅炉并进行安装调试的公司，也完全会遵照相关的技术规范进行安装调试；第四份证据，刨花板生产流程图，从验收报告第三页第七条资料移交，在这个记载里面，明确该热能中心及干燥现已调试、优化完毕，系统运行稳定，能够满足被上诉人生产线对热源的要求，即日起所有设备移交被上诉人运行和维护保养。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锅炉公司于2012年供给兴阳公司的案涉刨花板刨花干燥系统及配套热能中心设备，总价962万元，兴阳公司已经支付了合同总价的90%，仅结欠锅炉公司10%的尾款。从双方合同对10%尾款支付内容的约定来看，“调试完成，凭双方签署的验收报告，一周内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的5%；在卖方提交验收报告一周内，如果买方不能提供任何回复，则表示买方对系统的认可；因买方原因，造成项目延误，最迟不得超过最后一批设备到货后十个月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5%作为质保金，在质保期满一年后一周内支付；质保期自双方签订验收报告之日起超过十二个月；因买方原因，造成项目延误，最迟不得超过首批设备发运后十八个月向卖方支付”。可以看出双方对10%的付款条件约定明确且具体。从常理分析，兴阳公司已经在验收报告中提出异议，锅炉公司应当提供及时解决设备争议的证据，也理应按合同约定对10%尾款及时提出主张，而不至于拖沓长达8年之久才提起诉讼。由于锅炉公司并未向法院举证案涉设备经双方共同验收合格的证据，加上设备早已超过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因此，即使锅炉公司认为兴阳公司长期使用案涉设备，但也不能免除锅炉公司对设备调试合格、完全符合合同约定的举证义务。本院对上诉人锅炉公司主张10%尾款962000元（含质保金）请求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该部分事实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锅炉公司主张配件款44800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明确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人民法院可以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故一审以“因双方未在书面合同中明确约定逾期违约金”为由，对锅炉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不予支持，于法有悖，本院予以纠正。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的起始时间问题，根据相应法律规定，锅炉公司可以在交货后即要求兴阳公司履行，但应给予一定的宽限期。在宽限期届满后兴阳公司仍不履行付款义务，或兴阳公司明确表示不履行付款义务的，构成违约，逾期付款违约金可从此时开始计算。本案中，锅炉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明确要求过兴阳公司于某一时间付款，亦未提交兴阳公司明确拒绝其付款请求的相关证据。现锅炉公司将逾期付款损失作为诉讼请求于本案中明确提出，故应以本案起诉时间，即2020年7月2日作为计算起点。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已明确了相关标准，即本案可从2020年7月2日起以一年期LPR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因2020年7月至今的一年期LPR均为3.85%，故上诉人主张的年利率6%已超过该标准，本院依法予以调整为一年期LPR的1.5倍。综上，锅炉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1民初36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泗水兴阳木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常州联合锅炉容器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该利息以4480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常州联合锅炉容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642元，减半收取882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821元，由常州联合锅炉容器有限公司负担12000元，泗水兴阳木业有限公司负担18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642元，由常州联合锅炉容器有限公司负担17000元，由泗水兴阳木业有限公司负担6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梅审 判 员  王 佳审 判 员  周韵琪二〇二一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  曾 璜书 记 员  夏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