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49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洋，男，1978年11月10日出生，北京携手世邦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执行事务合伙人，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携手世邦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温泉镇3-3街区351地块集体土地租赁住房项目4号楼一层010号。执行事务合伙人：刘洋。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红骥，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俊羽，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波，男，1975年5月11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飞翔，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婷，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洋、北京携手世邦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世邦合伙企业）因与被上诉人胡波合伙企业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6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洋、世邦合伙企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胡波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和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全部由胡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情况，适用法律错误，做出错误判定。一、刘洋为世邦合伙企业的执行事务合伙人，依据《北京携手世邦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以下简称《合伙协议》）第十六条关于“本合伙企业由普通合伙人中的刘洋对外代表本合伙企业执行合伙事务”的约定、第十八条关于普通合伙人有权“决定合伙企业所持有的数字天域股票的锁定期及其锁定期结束后的转让事宜”的约定以及《承诺函》关于“合伙企业及其执行事务合伙人有权依照其合理判断对本人间接享有的数字天域权益作出相应的处分”的授权，刘洋有权对合伙企业相关事项作出决定，对合伙企业财产进行管理。刘洋出于风险判断及管理，有权将北京数字天域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数字天域公司）的股票出借。根据《股票出借协议》，数字天域公司的股票已出借，目前尚未期满，相关股票权益无法进行分配；二、胡波在入伙世邦合伙企业之前即任北京智美通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美通达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而未披露，并在服务期限内于2015年7月24日成为河北博岳通信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岳通信公司）的股东，上述两公司均从事信息服务及电信增值的相关业务，与数字天域公司“联络短信”“联络圈”等电信增值业务为相似服务类别，且主要合作关系相同。胡波有违反《合伙协议》第十九条和《承诺函》第九条的竞业限制行为，根据《入伙协议》的相关约定，世邦合伙企业有权以胡波认购出资的同等价格对胡波的全部出资进行回购。胡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刘洋、世邦合伙企业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股票出借协议》是刘洋、世邦合伙企业与何志涛恶意串通，侵占其他合伙人的合法权益。刘洋没有相应的处分权，属于无权处分。且《承诺函》没有原件，复印件上只有最后一页有签字，也没有骑缝章，故无法确认《承诺函》的真实完整性；二、《承诺函》与《入伙协议》约定的竞业限制义务都是在服务期内，胡波满足了服务期限的要求，不应当受《承诺函》中出资回购条款的限制。智美通达公司、博岳通信公司与数字天域公司的实际业务范围并不一致，且《承诺函》明确回购股权是有时间限制的，应当在发生违约行为的三年内实施，刘洋、世邦合伙企业无权以该理由提出抗辩；三、胡波已在入伙时将持股智美通达公司的情况向世邦合伙企业及数字天域公司进行披露，且在公开的披露平台上进行了公告。胡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世邦合伙企业向胡波支付合伙企业出资回购款25885644元；2.刘洋对世邦合伙企业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波于2012年9月左右入职数字天域公司，截至本案第一次开庭时尚未办理离职手续。世邦合伙企业成立于2012年9月20日，合伙人2名，执行事务合伙人为刘洋。2013年1月7日，世邦合伙企业成为数字天域公司股东。后，世邦合伙企业召开合伙人会议并作出变更决定，同意胡波等8人入伙，同意将出资数额变更为260.661万元，其中胡波出资239505元，同意经营范围变更，同意就上述改变事项修改合伙协议相关条款。该变更决定书后附签字页，每张签字页为一个合伙人签名。2013年12月12日，世邦合伙企业、刘洋（普通合伙人）、居大功（有限合伙人）与胡波（入伙人）签订《入伙协议》，约定：鉴于世邦合伙企业是数字天域公司的股东，入伙人是数字天域公司的员工。为表彰入伙人对数字天域公司的贡献，世邦合伙企业同意入伙人以本协议规定的条款和条件认缴世邦合伙企业部分出资，成为世邦合伙企业的有限合伙人，从而使得入伙人在数字天域公司间接享有一定权益。1.入伙人认缴世邦合伙企业的出资239505元，约占合伙企业出资总额2606610元的9.189%，入伙人通过认缴世邦合伙企业的出资而间接享有本协议签署时数字天域公司30万股股份（该股份数可能会根据数字天域公司拆股、并股或类似方式进行统一调整）的相关权益（“数字天域权益”）。2.入伙人认缴的出资额于签署《入伙协议》之日起三年内一次或分次支付给世邦合伙企业。3.在以下条件全部满足时，世邦合伙企业将进行相应的工商登记，以将入伙人登记为世邦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人：（1）本协议已妥为签署；（2）入伙人已签署《合伙协议》《承诺函》并将其提交给世邦合伙企业及数字天域公司；（3）入伙人未违反本协议项下的任何承诺。自世邦合伙企业完成必要的工商登记，且入伙人登记成为世邦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人之日（“入伙日”）起，入伙人即可根据本协议以及《合伙协议》的规定享有有限合伙人的权利，承担相应义务，并根据本协议第4条的规定就其间接享有的数字天域公司权益享有股权收益分配权。4.各方确认，世邦合伙企业作为数字天域公司的股东，可参与数字天域公司向股东的分红或处分其持有的数字天域公司的股份并据此获得的收益和利润（“股权收益”）。就其获得的股权收益，世邦合伙企业应按入伙人出资比例对入伙人进行相应分配。除上述股权收益之外的世邦合伙企业其他收益和资产，世邦合伙企业亦应按入伙人出资比例，在扣除必要税费后，对入伙人进行相应利润分配……7.入伙人承诺，自入伙日起，其将为数字天域公司服务至少满二（2）年的时间（“服务期限”），并遵守其签署的《承诺函》中所承诺的各项义务和职责。在服务期限内，如果入伙人发生如下事项，则在法律法规允许的范围内，世邦合伙企业将根据本条的如下规定对入伙人在世邦合伙企业持有的出资及间接持有的数字天域权益进行相应的处置：（1）在服务期限内，入伙人违反《承诺函》的规定，或发生《承诺函》第9条规定的违约行为或不当行为的，则世邦合伙企业（或通过其指定方）有权以入伙人认购出资的同等价格对入伙人的全部出资进行回购或购买，在此情形下，世邦合伙企业应根据本协议及《合伙企业》的规定办理入伙人的退伙手续。……9.受限于有关法律法规、本协议关于出资回购以及服务期限以及《承诺函》关于世邦合伙企业所持数字天域公司股权（或相应持有的上市公司股份）锁定期限的规定，若入伙人在数字天域公司完成借壳上市或首次公开发行及上市后拟在公开市场交易其有权处置的数字天域权益对应的股份，则须书面通知世邦合伙企业说明拟处置股份的数量，世邦合伙企业在收到通知后的十个工作日内，应将入伙人间接享有的数字天域权益对应的股票进行出售，但是期间有关股票价格波动风险由入伙人自行承担。出售股票之后，世邦合伙企业将对入伙人在世邦合伙企业持有的相应出资进行回购，将出售股票所得的价款在根据法律规定扣除必要的税费后，作为世邦合伙企业对入伙人在世邦合伙企业持有的部分或全部出资进行回购的对价而支付给入伙人。如果入伙人拟处置其全部数字天域权益或数字天域权益对应的上市公司股票的，则应当在世邦合伙企业完成对其全部出资的回购时，根据本协议和《合伙协议》完成退伙手续。同日，世邦合伙企业全体合伙人签订《合伙协议》，约定：第十条，世邦合伙企业由10位合伙人共同出资设立，其中普通合伙人2位，有限合伙人8位。第三十条，合伙人出资的转让应符合《入伙协议》规定。在符合《入伙协议》规定的条件时，世邦合伙企业（或通过其指定方）有权对合伙人的出资进行回购。合伙人出资被部分回购的，则就已回购部分出资及该部分出资对应的数字天域权益，该合伙人不再享有任何权利。第十四条，经普通合伙人批准后，由全体合伙人按如下约定分配利润并承担亏损：（一）就世邦合伙企业作为数字天域公司的股东，参与数字天域公司向股东的分红或处分其持有的数字天域公司的股份而获得的收益和利润（“股权收益”），世邦合伙企业将按各合伙人认缴出资比例，在扣除必要税费后，对各合伙人进行相应利润分配……第十六条，本合伙协议签署之日，世邦合伙企业由普通合伙人中的刘洋对外代表世邦合伙企业执行合伙事务，并每年向其他合伙人报告事务的执行情况以及世邦合伙企业的财务状况等。该《合伙协议》后附签字页，每张签字页为一个合伙人签名。此后，世邦合伙企业的合伙人及持有合伙份额数无变化。2014年10月，杭州新世纪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证券简称：新世纪，以下简称新世纪公司）发布《重大资产置换及发行股份购买资产并募集配套资金暨关联交易报告书摘要》，其中记载：何志涛、世邦合伙企业等11主体以其所持有的数字天域公司100%股份与新世纪公司全部资产及负债的等值部分进行置换；双方交易标的作价的差额部分由新世纪公司依据数字天域公司全体11名（家）股东各自持有的数字天域公司的股份比例向交易对方非公开发行股份购买；为了确保何志涛及其一致行动人对重组完成后的上市公司具有控制权，新世纪公司采用锁价发行方式向何志涛非公开发行股份募集配套资金。本次交易构成重大资产重组、借壳上市、关联交易。本次交易盈利预测补偿期限为2014年、2015年及2016年，本次重组的业绩承诺方何志涛、陈理、郭静波及世邦合伙企业承诺数字天域公司2014年、2015年和2016年实现的经具有证券业务资格的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净利润（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后的归属于母公司所有者的净利润）分别不低于14246.2万元、18461.15万元和23497.98万元，如果实际实现净利润低于上述承诺的净利润，则业绩承诺方将进行补偿。……世邦合伙企业承诺：于本次重大资产重组取得的新世纪股份自相关股份上市之日起12个月内不转让。之后在2014年承诺利润实现后可解禁本次重大资产重组所取得股份的35%，2015年承诺利润实现后可再解禁本次重大资产重组所取得股份的35%，2016年承诺利润实现后可再解禁本次重大资产重组所取得股份的30%。2014年12月17日，世邦合伙企业因上述重大资产重组获得新世纪公司7359434股股份上市。2015年3月12日，新世纪公司更名为杭州联络互动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络互动公司），相应证券名称更名为联络互动。2015年4月7日，联络互动公司实施2014年度权益分派，世邦合伙企业持有的股份增加至18398585股。2015年12月17日，世邦合伙企业所持联络互动6439504股股票解除限售条件上市流通，数量占世邦合伙企业所获联络互动股票的35%。2015年12月24日至29日，世邦合伙企业将已解禁股票中523万股售出。2016年1月29日、2月1日，世邦合伙企业共计向胡波转账28784927元。胡波分配凭条显示，其股票总数1691209股，2015年12月解禁数量591923股，剩余未解禁数量1099286股，2015年卖出数量591923股，解禁未卖出数量0股，股票出售均价57.896元，股票卖出金额34269974元，印花税及手续费率0.0013,2015年12月股票费用扣除44551元，所得税扣除（3.5%）1199449元，公关费用及预留税费（11.5%）3941047元，原始股购买费用30万元，最终分配金额28784927元。胡波完税证明记载，其2016年1月申报的2015年1月至12月生产经营所得实缴税款357885.84元，2017年1月申报的2016年1月至12月生产经营所得实缴税款1867479.96元。2016年3月24日及25日，世邦合伙企业将剩余已解禁股票1209504股售出。2016年4月6日，世邦合伙企业所持联络互动16098760股股票解除限售条件上市流通，数量占世邦合伙企业所获联络互动股票的35%。2016年11月8日至12月28日，世邦合伙企业陆续将该次已解禁股票中11612460股售出。2017年7月4日，世邦合伙企业所持剩余联络互动13798943股股票全部解除限售条件上市流通。2018年5月8日，吕万洲向刘洋发送电子邮件，称：股票已过解禁期，且世邦合伙企业已于2016年第四季度和2017年初出售股票11612360股，何志涛、刘洋、杨颖梅一致承诺2018年9月之前会将已经卖出的和未卖出的股票一起处理后，把钱分给大家，相信何志涛、刘洋会在承诺时间给予妥善解决；公司自4月起将其薪资下调三分之二，社保、公积金也下调到最低，要求公司尽快恢复其薪资和福利。2018年10月9日至11月9日，世邦合伙企业将其持有的联络互动股票全部售出，售出股数共计18285243股。此后至今，联络互动股票价格呈现明显的下跌趋势。2019年5月19日，胡波向刘洋、何志涛发送题为《携手世邦合伙人股权出售通知函》的电子邮件，称已于2017年、2018年期间多次要求世邦合伙企业及时出售合伙人有权处置的联络互动股票，均未得到正式答复；现再次依据《入伙协议》第9条，通知公司在收到本函后10个工作日内将合伙人有权处置的联络互动股票全部进行出售，并由公司回购合伙人全部股权。2019年7月10日，胡波向世邦合伙企业、刘洋寄送《关于催请支付出资回购款的函件》，要求世邦合伙企业按照《入伙协议》约定向其支付联络互动第二批、第三批股票出售所得价款，邮件均因拒收、电话联系不上、地址查无此人等原因被退回。另查，何志涛系联络互动公司实际控制人，刘洋系该公司副总经理。另查，数字天域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技术推广、技术开发、技术服务、技术咨询、技术转让；软件开发；销售自行开发后的产品；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广告；技术进出口、代理进出口；版权贸易；版权转让、版权代理；互联网信息服务。河南泉涌蓬勃通信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涌公司）成立于2017年8月23日，注册资本1500万元，胡波持股比例10%，经营范围为：通信产品技术开发、技术咨询；计算机系统集成；通讯设备、电子产品、计算机软硬件及辅助设备研发、销售、安装、调试、维护；通信工程施工；增值电信业务服务。胡波于2016年12月28日成为河南全和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和公司）股东，持股比例1%。该公司经营范围为：电子产品的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服务；计算机软硬件的技术开发；计算机系统集成；计算机、手机维修；网络布线工程施工、楼宇智能化工程施工、安全技术防范工程设计及施工；文化艺术交流互动策划；会议服务；展览展示服务；商务信息咨询；第二类电信增值业务；批发零售：电子产品、通讯器材、办公用品、日用百货、机械设备、计算机软件。一审审理中，各方均认可世邦合伙企业系数字天域公司的员工持股平台，自身无经营业务，其所有资产即为持有的联络互动股票。世邦合伙企业和刘洋表示其不掌握其名下股票出售的具体时间、数额和价格。一审法院开具调查令向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公司调查，该公司提供了世邦合伙企业联络互动股票持有变更明细，其中包含交易日期及交易数量。胡波主张按照世邦合伙企业每次出售当日的收盘价计算出售金额。双方均未能明确应扣除税费的数额，胡波认可按照第一次分配时扣除3.5%、预扣11.5%的标准进行扣减。世邦合伙企业、刘洋提交一份《承诺函》复印件。《承诺函》载明：1.本人承诺，自本人支付认购出资对价且登记为世邦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人之日（“入伙日”）起，本人将为数字天域公司服务至少满二（2）年的时间（“服务期限”）。2.本人承诺，在服务期限内，本人会勤勉、尽职完成本职工作，遵守数字天域公司的规章制度，服从数字天域公司的工作调遣与指令，且不会提前离职。……4.本人理解，自入伙日起，本人所持有的合伙企业出资将由世邦合伙企业的普通合伙人统一管理，本人仅就间接享有的数字天域权益享有相应的分红权和其他相关财产性权利，世邦合伙企业及其执行事务合伙人有权依照其合理判断对本人间接享有的数字天域权益作出相应的处分。……7.本人确认，数字天域公司上市之前，世邦合伙企业有权对世邦合伙企业在数字天域公司直接持有的股份进行处理，并按本人间接享有的数字天域权益进行分配。8.本人同意，如本人在服务期限内违反本承诺函中的承诺，或有本承诺函第9条所列的违约行为或不当行为的，则世邦合伙企业有权根据《入伙协议》的规定对本人持有的合伙企业出资及间接享有的数字天域权益进行回购。……9.本人的违约行为或不当行为指：……f）非经世邦合伙企业或数字天域公司同意，在与世邦合伙企业或数字天域公司生产、经营同类或提供同类服务、同类业务的其他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担任职务，包括但不限于股东、合伙人、董事、监事、经理、职员、代理人、顾问等，或者自己或与人（公司）共同开业生产或者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11.本人同意，世邦合伙企业有权在本承诺函第8条所述事项发生后的任何日期随时通知本人行使世邦合伙企业对本人已认购的出资的回购权，但世邦合伙企业行使本条所述之权利应不晚于上述事项发生后的三年内。承诺函签字页有“胡波”签名字样。胡波称其入伙时，确实按照公司要求签了很多文件，但签署的材料均被公司收走，现世邦合伙企业无法提供《承诺书》原件，其对该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世邦合伙企业、刘洋主张，何志涛为了完成业绩对赌，需要世邦合伙企业的所有合伙人将股票借给其用于融资，故世邦合伙企业将自己名下的联络互动股票账户交给何志涛，由其进行处理，并提交一份《股票出借协议》。协议记载：2015年8月25日，出借方世邦合伙企业与借入方何志涛签订协议，将世邦合伙企业持有的尚未解禁流通的所有联络互动股票出借给何志涛；在股票解禁期满后，出借期间，何志涛将享有出借股票的处置权，世邦合伙企业需根据何志涛的指定出售股票，股票处置的相关收益及风险分担按如下方式处理：第一批股票解禁后即可出售，出售所获得的相关收益全部归世邦合伙企业，世邦合伙企业出售获得价款后即视为该批股票何志涛已经偿还完毕；第二批和第三批解禁的股票根据何志涛指示由世邦合伙企业代为出售，相关收益归何志涛享有，风险由何志涛自行承担。出借期自2015年8月25日起至2025年8月24日止；出借期届满后，何志涛应将所有尚欠股票全数归还世邦合伙企业。落款处为世邦合伙企业章及刘洋签名、何志涛签名捺印。胡波否认该《股票出借协议》真实性，提出2016年至2018年期间其与刘洋交涉过程中，刘洋从未提到股票出借事项，认为该协议并非真实合法存在，且系违反《入伙协议》的无权处分行为。胡波提交名为“携手世邦合伙人”的微信群聊天截图，证明胡波等合伙人一直在向刘洋催问第二批、第三批股票解禁后出售及分配事宜，刘洋从未提及过股票出借给何志涛一事。聊天记录显示，2016年11月1日刘洋留言：“我们的股票解禁了一部分，近期应该可以卖了，看看大家意见，是否全部处理、不管价格？”滕代友、胡波等人回复卖掉。2017年2月22日，胡波留言：“刘总，咨询一下您，我们第二批解禁的股票节前没卖，我们现在还可以申请再卖吗？这一块咱们这边是怎么安排的？”刘洋回复：“禁售期，需要等到四月三十号之后。”2018年5月，也有人在群里询问刘洋解禁股票出售的情况。刘洋代理人否认聊天记录真实性，但认可该微信账号确为刘洋本人账号，亦认可该微信聊天群真实存在。胡波主张数字天域公司的主要业务范围包括四类，即跨境电商、户外媒体、智能产品服务、互联网金融；泉涌公司主要经营电讯呼叫业务，全和公司主要经营电子产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上市公司实施员工持股计划试点的指导意见》，员工持股计划是指上市公司根据员工意愿，通过合法方式使员工获得本公司股票并长期持有，股份权益按约定分配给员工的制度安排。员工持股计划的参加对象为公司员工，包括管理层人员。根据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试点创新企业实施员工持股计划和期权激励的指引》中关于上市前实施的员工持股计划的相关规定，公司实施员工持股计划，可以通过公司制企业、合伙制企业、资产管理计划等持股平台间接持股，并建立健全持股在平台内部的流转、退出机制，以及股权管理机制。本案中，数字天域公司在上市前，设立世邦合伙企业作为其员工持股平台，胡波作为数字天域公司员工，参加该员工持股计划，签署《入伙协议》等文件，支付出资款，取得相应的合伙企业份额并间接持有上市后公司的股份，各方就此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应当以各方签署的《入伙协议》等文件来判断。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世邦合伙企业是否应当将股票出售收益作为出资回购价款支付给胡波及应支付的数额。关于世邦合伙企业是否应将股票出售收益作为出资回购价款支付给胡波。《入伙协议》约定，胡波如拟在公开市场交易其有权处置的世邦合伙企业持有的股票，应书面通知世邦合伙企业。世邦合伙企业在十个工作日内将股票出售，并将所得价款扣除必要税费后，作为回购价款，用于回购胡波持有的合伙企业的出资。根据查明的情况，胡波向世邦合伙企业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发出了书面通知。世邦合伙企业已将持有的联络互动股票全部出售。现胡波要求其支付合伙企业出资回购价款，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胡波应在世邦合伙企业完成对其全部出资的回购时，配合完成退伙手续。《入伙协议》约定，胡波承诺自被登记为世邦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人之日起，为数字天域公司服务至少满两年。入伙协议将此定义为服务期限，并约定，在服务期限内如果胡波违反《承诺函》的规定，则世邦合伙企业有权以胡波认购出资的同等价格对其全部出资进行回购。世邦合伙企业以胡波系泉涌公司、全和公司股东为由，主张其违反了《承诺函》中关于服务期限内不得担任与世邦合伙企业或数字天域公司从事同类业务的其他企业的股东的规定。首先，依据《入伙协议》记载，胡波已签署《合伙协议》《承诺函》并提交给世邦合伙企业。现世邦合伙企业仅能提交《承诺函》复印件，胡波对此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该《承诺函》真实性无法确认。其次，即使世邦合伙企业出示的《承诺函》属实，该《承诺函》载明承诺人是在服务期限内所作的承诺，《入伙协议》及《承诺函》对服务期限的描述均为“为数字天域公司服务至少满二年的时间”。胡波于2013年12月成为世邦合伙企业合伙人，于2016年12月28日成为全和公司股东，2017年8月23日成为泉涌公司股东，并未违反上述承诺。最后，各方均认可世邦合伙企业系持股平台，自身并未开展经营，故世邦合伙企业不会与全和公司、泉涌公司构成经营相同业务。胡波主张泉涌公司经营电讯呼叫业务、全和公司做电子产品。世邦合伙企业和刘洋就全和公司、泉涌公司与数字天域公司经营相同业务，举证不足，其仅以营业执照中记载的可经营范围有重叠为由，主张全和公司、泉涌公司与数字天域公司经营相同业务，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世邦合伙企业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其以此为由不同意支付出资回购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世邦合伙企业和刘洋主张，刘洋已代表世邦合伙企业将持有的联络互动股票全部出借给何志涛，并以此为由不同意支付出资回购款。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世邦合伙企业和刘洋主张股票出借时间为2015年8月25日，但世邦合伙企业于2015年12月将第一批解禁股票出售并将款项分配给各合伙人。根据世邦合伙企业合伙人微信群聊天记录，2016年11月1日，刘洋通知各合伙人第二批股票解禁，询问各方是否出售，得到肯定的答复。随后，世邦合伙企业于2016年11月8日至12月28日期间将该次解禁的股票售出。世邦合伙企业及刘洋上述行为明显与其主张的股票已出借矛盾。其次，《入伙协议》约定，股票可在公开市场交易的情况下，世邦合伙企业在收到合伙人通知后的十个工作日内，有义务将合伙人间接享有的联络互动股票进行出售。刘洋和世邦合伙企业就其在明知股票禁售期满世邦合伙企业有义务按照合伙人通知出售股票的情况下，为何将股票出借十年未作出合理解释。联络互动股票价格呈现明显的下跌趋势，世邦合伙企业就为何双方约定现在出售股票的收益归何志涛，十年后何志涛以股票进行偿还未作出合理解释。最后，世邦合伙企业系持股平台，刘洋系联络互动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世邦合伙企业和刘洋主张股票出借的对象何志涛系联络互动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依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世邦合伙企业与何志涛之间存在真实的股票出借关系，世邦合伙企业及刘洋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世邦合伙企业应支付胡波的出资回购款数额。世邦合伙企业就其名下股票出售价款数额负有举证责任，其就价款未能提供证据，胡波要求按照世邦合伙企业出售当日的收盘价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胡波在全部股票出售价款中享有的数额，按照其在世邦合伙企业持有合伙份额的比例计算。依据《入伙协议》，世邦合伙企业系在扣除必要税费后将上述股票出售价款作为出资回购款支付给胡波。根据《关于个人独资企业和合伙企业投资者征收个人所得税的规定》，投资人从合伙企业取得的生产经营所得，由合伙企业向企业实际经营管理所在地主管税务机关申报缴纳投资者应纳的个人所得税。世邦合伙企业应当履行纳税申报义务，现其未能进行纳税申报，双方均无法确定实际应缴税款，胡波认可按照第一次股票售出分配时总计15%的标准预扣税费，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本案世邦合伙企业应支付给胡波的款项数额为281703567元*239505/2606610*0.85=22001374元。同时需指出，胡波实际应纳税金额应当以税务部门核定为准，如最终实际纳税金额与此有差异，胡波和世邦合伙企业之间应按照多退少补的原则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相关规定，普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刘洋系世邦合伙企业的普通合伙人，胡波要求刘洋对世邦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世邦合伙企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波合伙企业出资回购款22001374元；二、刘洋就世邦合伙企业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胡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刘洋、世邦合伙企业向本院提交《无线增值业务合作协议》作为新证据，拟证明胡波在入伙之前已经在智美通达公司任职并持有股份且智美通达公司与数字天域公司存在电信增值业务竞争关系，违反了竞业限制约定。经质证，胡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胡波向本院提交2014年5月《杭州新世纪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重大资产置换及发行股份购买资产并募集配套资金暨关联交易报告书摘要（草案）》，拟证明胡波入伙时已经披露了其在智美通达公司持有的股份情况，且该公司与数字天域公司不存在业务冲突。经质证，刘洋、世邦合伙企业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智美通达公司与数字天域公司在业务类型及客户群体等方面高度重合。本院经审查，对于各方在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就关联性问题在后文论述。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述事实，还有各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另查明，新世纪公司于2014年5月发布《杭州新世纪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重大资产置换及发行股份购买资产并募集配套资金暨关联交易报告书摘要（草案）》，其中记载了胡波对外投资智美通达公司的情况，并明确智美通达公司与数字天域公司不存在利益冲突。本院补充查明：《合伙协议》第十八条约定：普通合伙人负责对本合伙企业有关的事项作出决定，该等事项包括但不限于：……（四）决定合伙企业所持有的数字天域股票的锁定期及其锁定期结束后的转让事宜。……第十九条约定：合伙人不得同本合伙企业进行交易，不得自营或者同他人合作经营与本合伙企业相竞争的业务。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刘洋是否有权处置和出借案涉股票，由此决定案涉股票权益是否无法向胡波分配；二、胡波是否存在违反竞业限制的情况，由此决定世邦合伙企业是否有权以胡波认购出资的同等价格对胡波的全部出资进行回购。就第一个争议焦点，刘洋和世邦合伙企业主张其根据《合伙协议》《承诺函》的约定与授权，有权依照其合理判断对胡波间接享有的数字天域公司的权益作出相应的处分，且《股票出借协议》表明刘洋已代表世邦合伙企业将持有的联络互动股票全部出借给何志涛，因出借尚未期满导致相关股票权益无法进行分配。对此，本院认为，刘洋无权处置和出借案涉股票，刘洋和世邦合伙企业的上述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一方面，《入伙协议》明确约定，在股票可在公开市场交易的情况下，胡波具有交易其有权处置的世邦合伙企业持有、其间接享有的数字天域权益对应的股票的权利，世邦合伙企业负有及时将对应股票出售并将所得价款扣除必要税费后回购胡波持有的合伙企业出资的义务。另一方面，结合《合伙协议》第十六条关于“本合伙企业由普通合伙人中的刘洋对外代表本合伙企业执行合伙事务”的约定和第十八条关于普通合伙人有权“决定合伙企业所持有的数字天域股票的锁定期及其锁定期结束后的转让事宜”的约定，并不能得出刘洋有权处置和出借案涉股票的结论。而对于《承诺函》，世邦合伙企业、刘洋不能提供原件，胡波不认可，本院不认可该《承诺函》的真实性，《承诺函》中关于“合伙企业及其执行事务合伙人有权依照其合理判断对本人间接享有的数字天域权益作出相应的处分”的授权不具有真实性，不能证明刘洋有权处分案涉股票。退一步，即便《承诺函》及其授权是真实的，刘洋行使授权应当符合合理判断的条件，否则亦不能享有处分权。而刘洋在明知股票禁售期满世邦合伙企业有义务按照合伙人通知出售股票的情况下将股票出借十年，又与借入方何志涛约定现时出售股票的收益归借入方而在十年后由借入方以股票进行偿还，其出借行为显然缺乏合理性。刘洋对出借案涉股票的解释是为了帮助何志涛完成业绩对赌而借给其融资，此种解释也明显不合理。此外，刘洋和世邦合伙企业亦不能证明《股票出借协议》的真实性。刘洋和世邦合伙企业主张股票出借时间为2015年8月25日，且《股票出借协议》约定第二批、第三批解禁股票由何志涛指示世邦合伙企业代为出售，相关收益由何志涛享有，但是刘洋却于2016年11月1日就第二批股票解禁事宜通知各合伙人并询问其是否出售，《股票出借协议》上述内容与刘洋的后续行为明显矛盾。且，何志涛系联络互动公司实际控制人，刘洋系该公司副总经理，此种联系进一步削弱了《股票出借协议》的真实性。就第二个争议焦点，刘洋和世邦合伙企业以胡波分别持有智美通达公司和博岳通信公司的股份为由认为胡波违反竞业限制约定，世邦合伙企业可以根据《入伙协议》的相关约定，以胡波认购出资的同等价格对胡波的全部出资进行回购。本院对此上诉主张不予认可。就胡波持有智美通达公司股份并任法定代表人的问题，根据新世纪公司于2014年5月发布的《杭州新世纪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重大资产置换及发行股份购买资产并募集配套资金暨关联交易报告书摘要（草案）》，其中披露了胡波持有智美通达公司股份的情况，并明确了该企业与数字天域公司不存在利益冲突。该文件表明，智美通达公司与数字天域公司无主营业务竞争关系，胡波不存在违反竞业限制情况，且胡波已向世邦合伙企业进行了披露。刘洋、世邦合伙企业提交的《无线增值业务合作协议》亦不能证明智美通达公司与数字天域公司构成经营相同业务。而就胡波持有博岳通信公司股份的情况，刘洋和世邦合伙企业未能举证证明博岳通信公司与数字天域公司的主要经营业务相同，不能认定胡波就此违反了竞业限制义务。此外，一审法院关于世邦合伙企业应支付胡波的出资回购款数额亦计算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刘洋和世邦合伙企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807元，由刘洋、北京携手世邦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单国钧审 判 员 王春光审 判 员 范术伟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祝飞宇书 记 员 苏 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