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京03民终51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信成，男，1952年5月30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顺义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府前东街甲25号。法定代表人：张春和，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连会，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信成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顺义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以下简称顺义住建委）虚假登记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7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信成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京0113民初17291号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请求确认顺义住建委虚假登记损害责任成立并违法；3.依法撤销顺义住建委出具的1997年8月19日编号×××《房屋产权审查证明书》并确认其违法；4.请求依法撤销顺义住建委伪造2013年12月24日《查询结果》并确认其违法；5.请求依法撤销顺义住建委伪造2014年4月29日《查询结果》并确认其违法；6、请求依法撤销2015年7月24日《查询结果》并确认违法；7.请求依法撤销顺义住建委伪造2015年9月1日《查询结果》并其确认其违法；8.请求依法撤销顺义住建委2019年1月18日出具的“关于《协助调查取证函》调查内容的说明”并确认其违法；9.请求依法撤销“顺义县城乡建设开发公司”×××《国有土地使用证》并确认其违法；10.请求依法撤销申请人伪造的《北京市建设工程开工证》×××（申报日期93年）并确认其违法；11.请求依法撤销北京市顺义大龙城乡建设开发总公司篡改变造的“北京市城乡建设委员会”京建开（1997）142号批复并确认其违法；12.请求依法撤销1993年10月18日“顺义县城乡建设开发公司”《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及其附件并确认其违法；13.请求依法撤销《建设用地批准书》及（附件）×××并确认其违法；14.请求依法将顺义住建委涉嫌刑事犯罪移送公安检察机关处理；15.请求判令顺义住建委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在第四页第二十行至第十八页第十八行的表述，已经以事实和证据证明了本案虚假登记损害责任所在，且顺义住建委没有任何相反证据可以证明和支持其陈述，在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法律依据明确的情况下完全显失公平，为顺义住建委进行袒护和包庇，搅乱司法秩序和公正司法，一审法院在“法院认为”中与前述的“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形成了前后矛盾的结果。其以思路不清、证据不足和没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做出语焉不详，且前后矛盾的“法院认为”，严重违背了民事诉讼法的立法本意和相关规定。本案属于确认之诉，即对顺义住建委违法虚假登记事实的确认。一审判决以多个“不予处理”作为本案的判决结果的推责行为属于失职行为，违反民事诉讼法第二条之规定，该条规定是民事审判的核心基础和重点任务，也是法官的法定职责与审判义务。一审判决的推责行为不属于认知问题，不属于自由裁量，而属于滥权非法免除顺义住建委提供“虚假登记”所必须承担的法律责任；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前后矛盾，最终以不予处理作为毫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混乱认知而故意推责；一审判决未仔细阅读林信成一审提交的证据12至证据26，上述证据是本案顺义住建委虚假登记损害责任的核心证据，一审判决非法不予认定；一审不予准许林信成申请调取证据的要求和当事人到庭接受质询以及责令大龙公司提交由其所控制的书证等事宜，属于执法抗法，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115条及民诉法64、67条、国务院令第656号第二、三、四、十条之规定，林信成的上述申请符合法定情形，一审应予以准许；一审判决故意遗漏有关顺义住建委以虚假登记和伪造的查询结果频繁作为虚假诉讼的虚假事实，对林信成所带来的骚扰和权利侵害的事实；一审判决故意遗漏林信成被侵害和被损害的事实，即大龙公司在诱骗林信成接受其委托时承诺了多项事宜，均为一系列虚假承诺，而最终因其虚假登记而未兑现，亦未给林信成及买受人最终解决房屋归属及产权证问题，更未兑现包括出示销售许可证之后再签订正式合同以及没有出示销售许可证的骗局等；顺义住建委虚假登记给林信成带来的损失来自多个方面，顺义住建委妄图以与林信成没有利害关系的诡辩，逃脱法律责任；一审判决包庇顺义住建委违法虚假登记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656号《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二十九条、三十条的规定。本诉表现为民诉的侵权之诉时，除了要追讨顺义住建委因侵权行为给被侵权人造成的损害，同时还要追讨其违法行为本身的法律责任；一审判决司法不公且执法抗法的行为是本案枉法裁判的根本也是罔顾事实的原因。二、一审判决违法遗漏诉讼请求。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条，一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故意回避法律责任，肆意包庇顺义住建委，一审判决规避撤销顺义住建委违法证据的行为完全于法无据，尤其是本案属于自主选择的诉讼类别，人民法院应该尊重当事人的自主选择；本案为虚假登记损害责任所引起的纠纷，亦是本诉的争论焦点和解决问题的核心所在。首先是对虚假登记责任的确认，其次是对虚假登记责任人的追究。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引用的民事诉讼法第49条作为其错误适用法律的依据与其引用的该法第三条形成矛盾。一审判决违反民诉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四、一审判决违法将当事人隐私信息载入裁判文书。一审判决在裁判文书中公布当事人私人信息及身份证号码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该行为应认定为刑法第253条的侵犯公民个人信息。顺义法院通过表面合法渠道非法公布当事人信息是对民事诉讼当事人的个人权利的一种亵渎和侵犯，一审判决滥用职权，故意泄露林信成的私人信息而对顺义住建委单位的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证号码未予以公布。五、一审判决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官法》。法官法第七条第七款规定了接受法律监督和人民群众监督，一审法院和一审判决完全忽略了接受法律监督和人民群众监督这个基本的公民的法定权和当事人的法定义务。六、一审判决违反释法说理的规定。一审判决违背最高法《关于加强和规范裁判文书释法说理的指导意见》的相关规定，未能依法阐明事理，说明裁判认定的案件事实及其根据和理由，亦未展示案件事实认定的客观性、公正性和准确性，更未释明法理。七、法院之神圣，法律之权威，不容任何人玷污。八、一审采取了独任审判制，违反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17条规定。本案属于应当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一至五条所有情形。本案涉及国家利益和公共利益，涉及群体性纠纷，可能影响社会稳定，本案属于新类型或者疑难复杂的案件。顺义住建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林信成的上诉请求。目前没有证据证明是顺义住建委的工作人员因为失误或者与第三人恶意串通导致登记错误给林信成造成损害，顺义住建委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林信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顺义住建委出具的1997年8月19日编号×××（根据林信成提交的证据，应为×××）《房屋产权审查证明书》及2015年7月24日《查询结果》；2．依法确认顺义住建委伪造的编号×××（根据林信成提交的证据，应为×××）《房屋产权审查证明书》及《查询结果》违法；3．顺义住建委承担虚假登记损害责任；4．顺义住建委承担诉讼费用。【庭审中，林信成增加以下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顺义住建委2019年1月18日出具的“关于《协助调査取证函》调查内容的说明”并确认其违法；2．请求依法撤销：“顺义县城乡建设开发公司”×××《国有土地使用证》并确认其违法；3．请求依法撤销被上诉人（按照林信成的主张，“被上诉人”应为“顺义住建委”）申报伪造的《北京市建设工程开工证》×××（申报日期93年）并确认其违法；4．请求依法撤销1993年10月18日“顺义县城乡建设开发公司”《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及其附件并确认其违法；5．请求依法撤销《国家建设用地批准书》及附件京地（顺）字第×××并确认其违法；6．依法撤销北京市顺义大龙城乡建设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大龙公司）篡改变造的“北京市城乡建设委员会”京建开×××批复，1997年4月14日发，并确认其违法；7．依法撤销顺义住建委出具的2013年12月24日、2014年4月29日、2015年7月24日（一审庭审中，林信成将该时间变更为2015年9月1日）《查询结果》并确认其违法；8．依法追究伪造证据和出具虚假证明责任人的法律责任，构成刑事犯罪的依法移送公安检察机关处理】。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适用本法的规定。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提供虚假材料申请登记，给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登记错误，给他人造成损害的，登记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登记机构赔偿后，可以向造成登记错误的人追偿。”根据以上规定，虚假登记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作为民事案由，可以在民事诉讼中进行处理。但是虚假登记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中涉及的也仅能是赔偿损失的问题，林信成要求撤销顺义住建委及其他行政机关出具的相关证件及其他书面文件，并确认证件及书面文件违法的请求，不属于损害赔偿的范围，且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因此，对于林信成要求（1）撤销顺义住建委出具的1997年8月19日编号×××《房屋产权审查证明书》及2015年7月24日《查询结果》；（2）确认×××《房屋产权审查证明书》及《查询结果》违法；（3）撤销顺义住建委2019年1月18日出具的“关于《协助调査取证函》调查内容的说明”并确认其违法；（4）依法撤销国用（证）字第×××《国有土地使用证》并确认其违法；（5）撤销《北京市建设工程开工证》×××（申报日期93年）并确认其违法；（6）撤销1993年10月18日《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及其附件并确认其违法；（7）撤销《国家建设用地批准书》及附件×××并确认其违法；（8）撤销大龙公司篡改变造的“北京市城乡建设委员会”京建开×××发）并确认其违法；（9）撤销顺义住建委出具的2013年12月24日、2014年4月29日、2015年9月1日《查询结果》并确认其违法；（10）追究伪造证据和出具虚假证明责任人的法律责任，构成刑事犯罪的依法移送公安检察机关处理的十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对于林信成要求顺义住建委承担虚假登记损害责任的请求问题。首先，虚假登记，是指不动产登记簿上关于不动产的记载存在瑕疵。造成不动产登记瑕疵的原因有三种情况：一是不动产登记申请人故意向不动产登记机关提供虚假材料，致使不动产登记内容错误；二是因不动产登记机关工作人员的失误，导致不动产登记内容错误；三是因不动产登记申请人和不动产登记机关人员的恶意串通，导致不动产登记内容错误。提起虚假登记损害责任纠纷的适格原告应当是因登记错误导致权利损失的利害关系人；要求不动产登记机关承担虚假登记损害赔偿责任的前提条件是不动产登记工作人员存在失误或者与不动产登记申请人存在恶意串通，导致不动产登记内容错误，且给利害关系人造成损失。本案中，首先，林信成并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其对涉诉的×××房屋应当享有所有权，并因为登记错误致使其权益受损。其次，林信成主张的虚假登记给其他买受人造成的损失问题，根据林信成的陈述及其提交证据，其主张的买受人购房损失与是否有相关登记手续相关，与是否虚假登记并无关系。再次，林信成也并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顺义住建委不动产登记工作人员存在失误或者与不动产登记申请人存在恶意串通，导致不动产登记内容错误，给其应当享受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失。综上，对于林信成要求顺义住建委承担虚假登记损害赔偿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实难支持。林信成申请人民法院调取相关证据、责令顺义住建委提交由其所控制的书证，并要求顺义住建委工作人员及负责人到庭说明情况，一审法院认为与本案实质审理无关，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林信成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林信成提出的（1）撤销顺义住建委出具的1997年8月19日编号×××《房屋产权审查证明书》及2015年7月24日《查询结果》；（2）确认×××《房屋产权审查证明书》及《查询结果》违法；（3）撤销顺义住建委2019年1月18日出具的“关于《协助调査取证函》调查内容的说明”并确认其违法；（4）依法撤销×××《国有土地使用证》并确认其违法；（5）撤销《北京市建设工程开工证》×××（申报日期93年）并确认其违法；（6）撤销1993年10月18日《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及其附件并确认其违法；（7）撤销《国家建设用地批准书》及附件×××并确认其违法；（8）撤销大龙公司篡改变造的“北京市城乡建设委员会”×××批复（1997年4月14日发）并确认其违法；（9）撤销顺义住建委出具的2013年12月24日、2014年4月29日、2015年9月1日《查询结果》并确认其违法等九项请求，因上述请求所要求撤销或确认违法的上述证件及其他书面文件，属于行政机关出具的相关文件或文书，不属于林信成与顺义住建委之间民事法律关系的范畴，进而林信成要求撤销证件及书面文件并确认违法的请求，不属于法院民事案件的处理范围。另外，林信成所主张的虚假登记损害赔偿责任，是基于行政机关出具的《房屋产权审查证明书》《查询结果》《国有土地使用证》《北京市建设工程开工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国家建设用地批准书》及附件等被撤销或确认违法的情况下，从而导致的损害赔偿。现行政机关出具的上述文件未被确认违法或撤销，而认定上述文件违法或撤销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处理范围，故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不妥，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林信成所主张的追究伪造证据和出具虚假证明责任人的法律责任，涉嫌刑事犯罪的依法移送公安或检察机关处理的上诉请求，是否移送公安或检察机关，不属于民事诉讼请求的范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729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林信成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5元，退还林信成；上诉人林信成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孙 京审 判 员  付 辉审 判 员  蒋 巍二〇二一年八月九日法官助理  王玮玮法官助理  仉亭方书 记 员  何昕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