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终24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詹某，男，1989年1月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桃江县人，个体户，住湖南省桃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新华，湖南汉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某，女，1991年6月1日出生，汉族，岳阳县人，个体户，住湖南省岳阳县。上诉人詹某因与被上诉人聂某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0621民初1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詹某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一审作出的（2020）湘0621民初1448号民事判决，本案应当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婚约期间支付的款项346534.26元；3、审计鉴定费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5000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为婚约财产纠纷，非合伙合同纠纷，一审将经营餐厅和养老公寓的企业经营的经济往来一并判决是错误的。所谓婚约财产纠纷是指男女双方在相识恋爱期间，一方因特定原因而从对方获得的财物，在双方不能缔结婚姻时，财产受损的一方请求对方返还财物而产生的纠纷。而一审将恋爱期间被上诉人聂某支付企业的生活开支13742.11元，经营餐厅和养老公寓的企业经营支出132118.4元和企业收入433029.25元，牵扯到一起作为合伙合同中的结算来审理婚姻财产纠纷明显不当，经营餐厅和养老公寓系另民事法律关系，况且餐厅和养老公寓的收支无财务报表和凭证，不具有证据的完整性，不能形成证据链。二、上诉人的母亲支付被上诉人的购房款140000元和上诉人的母亲微信转帐31000元，被上诉人应予返还给上诉人，而一审未认定是错误的。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微信中聊到买房屋一事，上诉人说“那时候本来我家都不想买房子，是你非要买，我到处借钱，一起还债，凭良心我拿出来的钱，你是不是应该跟我算清楚”被上诉人回答“是我一个人非要买么”，并且被上诉人写道“房子你拿吧，你给我钱”“可我也不想要啊，我给不了你钱啊…”，“你拿房子是最好的”所以从双方之间的聊天记录完全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已“自认”上诉人为买房是支付了购房款的，同时从当时买房时间、双方感情和目的来看，双方欲想结婚，男方拿出一部分钱购买房屋完全符合农村风俗习惯，同时支付购房款经手人即上诉人詹某的母亲出庭作证，证实支付给被上诉人聂某购房款140000元的事实经过，其一审不予采信有违客观事实，没有合理的采用证据的“三性”原则。2、上诉人的母亲已证实微信转帐31000元给被上诉人，庭审中被上诉人认可已收到，并陈述是买燕窝而支付的，但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反驳该款项用于买燕窝的事实，而一审以用于双方共同开支，其与庭审相互矛盾，一审不予认定该微信转帐31000元是错误的。三、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上诉人婚约期间支付的款项346534.26元。1、一审已认定了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微信金额173650元(179370-5720)、支付宝金额62866元，代为被上诉人向徐乐军偿还借款20000元，家具款22249元；四项合计278765元。2、一审已认定了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往来款项103230.74元，上诉人无异议，但其他款项上诉人一概均不予认可。3、上诉人的母亲支付被上诉人的购房款140000元和上诉人的母亲微信转帐31000元，两项171000元。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款项为449765元(256516+22249+14000+31000），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往来款项103230.74元，两项双方相互抵减后，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上诉人的款项为346534.26元，而一审认定抵减后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的金额小于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的金额明显错误。四、审计鉴定费10000元应当由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各自承担一半。一审中，双方为了举证，各方为了证明自己的主张得到法院的支持，由一审法院委托湖南天翔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双方帐目进行了审计，所以该审计鉴定费10000元是基于对己方的举证所产生的，应各自承担一半，不应当由上诉人一人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以缔结婚姻关系为目的给付被上诉人的财物，现因被上诉人提出分手，恋爱关系已终止，结婚未成就，造成上诉人人财两空，生活困难，无家可归，而被上诉人三个年头来，得到了上诉人交付部分购房款的住房和添置的家具，坐享其成。在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作出的(2020)湘0621民初148号民事判决，本案双方往来款项相互抵减后，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上诉人的款项为346534.26元。被上诉人聂某口头答辩认为，我付出了一定资金交与上诉人经营餐馆、老年公寓，且帮助上诉人经营管理，没有得到回报不说，还被上诉人勒索，请求二审维持原判。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购房款和现金合计人民币548985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认定的事实，判决的理由及结果：一、原告提供2017年、2018年、2019年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及微信、支付宝、银行交易明细记录单。拟证明:1、三年原告向被告支付52837元、51233元、208166元。2、证明被告收到原告款项后支付了房屋的首付贷款，以及被告收到款项后购买了房屋的设备和装修。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三年内，原告转与被告的款项都用于经营餐厅和养老公寓的开支、租金、水电费和生活开支;被告所购房屋的首付贷款是被告自己支付的;被告刷信用卡差不多20多万元，向父母借款20多万元，合计差不多470000元，用于原告经营餐厅。该组证据真实性已经被告认可，但无法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二、原告提供:1、原告帮被告向徐乐军借款2万元偿还的依据和微信记录;2、原告在房屋搬家时购买了一台电视机，价值9899元;3、原告在入住期间购买了沙发的票据和微信记录，价值3350元;家具9000元。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共同生活期间购买的家具，他们要可以搬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三、原告提供原告之母游某与被告的聊天记录，认为从聊天的表述中看出，被告购买的房子，原告支付了款项。原告申请证人游某出庭作证，拟证明:1、游某将140000元款项直接给了被告购买房产;2、微信转账31000元给被告，用于原、被告还外债。被告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原告母亲出钱购房一事予以否认。原告在没有依据的情况下，单凭聊天记录中的语言表述去推断其母亲为被告购房支付了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证人游某系原告母亲，其证言无其他证据佐证，不予采信;游某陈述微信转账的31000元给被告，用于原、被告共同开支，不能认定为给予原告单独使用。四、被告提供证据，拟证明:1、用于饭店购货款191317元;2、转账给原告及帮还账143525元;3、转账给店里合伙人120580元;4、交公司物业款59202元;5、发员工工资215035元；6、饭店房租和水电费155442元。原告认为:1、需被告提供自2017年7月1日起的餐厅的收入情况;2、转账给原告的认可，关于取现没有转到原告的不认可;3、公司是2017年10月原告跟李文兵共同合作的是市场营销，到2018年年初宁琳凯、张毅和原告才是一起合伙，李林兵退出。至于被告向宁琳凯转账的事由是什么，原告不清楚，与原告无关。请列举老年公寓收款详细的来源;4、因为公司的物业都是由老年公寓的总公司负担，不需要原、被告承担，所以这笔费用是什么原告不清楚;5、饭店员工的工资和老年公寓的工资，需原告提供2017年7月至2018年5月餐厅收入明细。五、被告提供:1、信用卡提现209711元，用于货款开支和员工工资；2、在同居期间房租72000元;3、原告在2017年3月份向被告借2万元交房租;4、原告表姐买燕窝抵扣8000元:5、饭店员工陈斌工资5000元;6、原告母亲买燕窝20000元，共计334711元。原告认为，信用卡提现与原告无关;同居期间房租由被告提供缴纳同居期间的房租证明，如果是被告缴纳的房租，原告愿意在同居期间从2017年1月至2018年12月每月2500元的房租水电费，原告愿意承担一半;公司房租需被告提供证据，同时从该证据相反的证明了房租不是被告所缴纳;原告表姐买燕窝8000元没有异议;陈斌是饭店员工，需提供餐厅收入；原告母亲买燕窝有异议，不认可。鉴于原、被告往来金额繁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湖南天翔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两人账目进行了审计。一审法院将湘天翔会所(2020)审字第018号《审结报告》提交当事人进行质证。原告提出累计支付被告款项525485元，具体如下:（一）2017年微信52837元;2018年微信49363元;2018年微信1870元;2019年微信44000元;2019年微信31300元，小计:179370元。（二）支付宝转账62866元;对公账户转账700000元;游某现金付被告买房款140000元，小计272866元。（三）帮被告还徐乐君款20000元;游某转款被告31000元;家具家电22249元，小计73249元。合计525485元。经审计鉴定如下:（-）原告通过微信支付被告款项179370元;（二）原告支付被告款项272866元，审计鉴定金额0元，审计鉴定依据:原告鉴定材料为自制统计表格，审计无法鉴定;（三）原告支付被告款项73249元，审计鉴定金额73249元，其中原告代被告归还徐乐君借款20000元，鉴定为借款;原告母亲游某支付被告聂某31000元，鉴定为原、被告往来款;原告购家具家电支付22249元，为新房用品，鉴定为生活开支。一审法院结合庭审认定如下：审计鉴定中原告通过微信支付被告款项179370元事实成立，予以确认，但其中由11个520元共计5720元，应当认定为婚约期间的赠与行为，不应当返还;原告通过支付宝向被告转账62866元予以采信;对公账户（深圳中信银行民治支行-81×××21）及其所属公司（深圳市瑞斯途科技有限公司）当时为被告所有，所有进出账皆与原告无关，转账700000元不采信；游某现金付被告买房款140000元，因无证据支持，不予采信；原告代被告归还徐乐君借款20000元予以采信；原、被告同居期间购家具家电，由原告支付22249元，予以采信；游某陈述微信转账的31000元给被告，用于原、被告共同开支，不能认定为给予原告单独用。因，原告实际支付被告的款项为256516元及购买家具款22249元（合计278765元）。被告提出支付被告经营、开支等款项1309641.30元，企业经营收入累计424542元。具体构成如下:(一)企业经营支出(货款)127424.16元;(二)原被告往来81116.68元；(三)支付合伙人款项120598.34元;(四)公司经营水电费59144.71元;(五)支付员工工资130881元;(六)信用卡套现用于企业经营124912.73元;(七)饭店水电房租费用155478.78元;(八)原、被告往来78147.74元;(九)信用卡套现用于企业经营161814.84元;(十)采购货款87187.42元;(十一)支付员工工资144700.10元;(十二)消费17796.10元;(十三)宿舍租金及团建费20438.70元，合计1309641.30元。经审计鉴定如下：被告支付原告经营、开支项确认为原、被告往来103230.74元、生活开支13742.11元、企业经营支出13218.40元、其他支出1060500.35元;企业经营性收入为433029.25元。对于被告支付款中无业务层面支撑的，审计中均认定为其他开支。一审法院结合庭审认定如下:审计鉴定中被告支付原告往来款项103230.74元、生活开支13742.11元、企业经营支出132118.40元;企业收入433029.25元，事实成立，予以确认。在其他支出1060500.35元中，共计款项总额为507747元被鉴定为其他开支的部分证据里没有在转账时进行备注附言，但可根据收款方已备注转款记录判断为往来款或企业开支(以下证据第一本第一组简述为1-1，依此类推)：1.刘银娟(饭店蔬菜供应商)35286元(1-1)、2.田谷生(饭店肉类供应商)26161元(1-1)、3.谢国亲(饭店猪肉供应商)18646元(1-1、4-11)、4.侯彬彬(饭店冻品供应商)8585元(1-1、1-11)、5.陈晓伟(阿伟一饭店粮油供应商)17503元(1-1、1-11)、6.昌记蔬菜批发(饭店蔬菜供应商)2325元(1-11)、7.小四川生鲜家禽(饭店鸡鸭肉供应商)4905元(1-1、3-9、4-11)、8.陈少彭(饭店鸡鸭肉供应商)3656元(1-1)、9.易记鱼店(饭店鱼类供应商)2193元(1-1)、10.唐宏超(饭店厨师工资)20732元(2-5、4-11)、11吴世红(饭店厨师工资)12320元(2-5、4-11)、12.陈斌(饭店厨师工资)31000元(2-5、3-9、4-11)、13.龙先尧(饭店服务员工资)17046元(2-5、4-11、手机1368元抵工资)、14.覃艳春(饭店服务员工资)7359元(4-11)、15.彭赞(老年公寓公司员工、业务员)4000元(2-5)、16.黄妙花(老年公寓公司员工、业务员)3900元(2-5、3-94-11)、17.白云(老年公寓公司员工、业务员)7803元(3-94-11)、18.袁娘燕(老年公寓公司员工、人事主管)3244元(2-5、3-9)、19.杨可(老年公寓公司员工、业务员)9519元(2-5)、20.李波(老年公寓公司员工、业务员)9143元(3-9、4-1)、21.刘玲(老年公寓公司员工、业务员)3290元(2-5、4-11)、22.凌启信(老年公寓公司员工、行政主管)4000元(2-5)、23.王新安(老年公寓公司员业务员)2253元(3-9)、24.刘会星(老年公寓公司员工招聘猎头)4000元(2-5)、25.廖敏(原告车辆中国平安车险费用)共1543.89元(3-9)、26.张萍+马建水(两处员工宿含租金押金)30450元(3-9、4-114-10)、27.付秀刚(饭店物业老板一房租水电等费用)71803元(2-7)、28胡义文(老年公司一皇嘉中心物业老板一房租水电等费用)48639元(2-4)、29.魏艳丽(老年公司公司一皇嘉中心物业公司会计一房租水电等费用)2849元(2-4)、30.刘芳(原告朋友)16000元(审计鉴定报告附件7)、31.熊磊(原告朋友)共7197元(审计鉴定报告附件7)、32.曹字(原告朋友)共3000元(审计鉴定报告附件7)、3.沙舅舅(游礼清一原告舅)31841元(审计鉴定报告附件7)、34.邬叔叔(社辉一原告继父)5576元(审计鉴定报告附件7)、35、张翊(原告朋友)3369元(3-9)、36.汪威(原告表弟)1260元(3-9、4-11)、37.沙小姨(游春华一原告小姨)1000元(审计鉴定报告附件7)、38.吴梦学(原告朋友)1002元(4-11)、39.刘里(原告表姐)1200元(4-11)、40王表弟(原告表弟)17350元(3-9)、41.王斌(饭店监控设备费用)4800元(2-5)。减去企业收入433029.25元，被告支付给原告或原告企业的净额为323809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因婚约在一起同居生活三个年头，双方因为生活、企业经营等发生了经济往来，现原、被告因故解除了婚约，同时双方就婚约财产产生纠纷，鉴于被告在婚约期间高度参与原告经营的餐厅和养老公寓管理，其财务高度混同，无法清楚地区分婚约财产与经营财产。经审计鉴定，原告提出支付被告款项525485元，依法对通过微信、支付宝支付被告款项179370元、62866元、20000元及购买家电22249元予以采信;对其中要求返还11个520元共计572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确认原告实际支付被告的款项为256516元及购买家具款22249元。审计鉴定，被告支付原告往来款项103230.74元、生活开支13742.11元、企业经营支出132118.40元、企业收入433029.25元，予以采信。对于未能注明用途均列为其他支出1060500.35元，其中507747元一审法院根据收款方已备注转款记录判断为往来款或企业支出。被告实际支付给原告或原告企业的净额为323809元。原告支付被告的金额小于被告支付给原告的金额1278765元，因此，原告的诉讼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詹某的诉讼请求；二、由原告詹某负担审计鉴定费10000元。案件受理费9290元，由原告詹某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同居时间较长，且共同经营过餐厅、老年公寓，期间还有购房、购家具及其他居家用品、生活费用开支等，双方互有无数次的资金往来和支付，不排除还有一些往来和支付没有证据证实，若要一分一毫地算个一清二楚是十分困难的。一审委托湖南天翔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双方帐目进行了审计，其结论基本客观真实，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正确。审计结论表明，被上诉人聂某实际支付给上诉人詹某或其企业的净支出大于上诉人詹某支付给被上诉人聂某数额，故詹某请求聂某返还财产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上诉人詹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73元由上诉人詹某承担。本判决系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石朝审判员  胡铁霞审判员  胡 哲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潘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