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54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尤纳特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金贸中路1号半山花园海天阁1788室。法定代表人：王文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峰，北京市安和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炳辰，北京市安和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耀明，男，1939年8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旻（朱耀明之子），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海南尤纳特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尤纳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耀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8民初5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8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尤纳特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峰、张炳辰，被上诉人朱耀明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尤纳特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尤纳特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朱耀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本案的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在被上诉人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涉案款项为被上诉人之子朱旻的差旅、销售等费用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明显错误。基于上述错误、片面的事实认定，形成了错误的内心确认，从而做出了错误的逻辑推断，导致最终判决的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7条规定，而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06条规定。朱耀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尤纳特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尤纳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耀明向尤纳特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78422.75元及利息（以378422.75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自本案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借款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由朱耀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朱耀明与案外人朱旻系父子关系。朱旻与王文军系尤纳特公司股东，朱旻持股20%，王文军持股80%。2007年至2015年期间，尤纳特公司称朱耀明向其借款，其同意出借并通过员工向朱耀明转账。银行回单显示：2007年3月19日，转账10322.75元；2007年7月4日转账5万元，汇款用途备注“往来款”；2009年1月28日转账36000元，汇款用途备注“往来款”；2009年5月5日转账11000元，汇款用途备注“往来款”；2009年5月7日转账7万元，汇款用途备注“往来款”；2009年5月8日转账8万元，汇款用途备注“往来款”；2009年11月30日转账4600元；2010年7月13日转账14000元；2013年4月22日转账4万元；2014年4月11日转账30500元；2015年4月13日转账32000元，以上共计378422.75元。朱耀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系借贷关系，朱耀明称转账多为往来款及尤纳特公司偿还其垫付该公司朱旻的销售费用及差旅款项。针对2007年3月19日转入的10322.75元，当日，朱耀明书写《字据》载明：“To:尤纳特公司王文军先生；from:朱耀明；文军：你好！朱旻二月到美国、法国等地签了牡丹国际卡主要付房费和购物美元1210-9354元，国内花费968.75元，共计10322.75元，汇入卡号……，卡主朱耀明，金额10322.75元，请之后速汇，3月23日还款期截止”。朱耀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系借贷关系。另查，2019年8月16日，尤纳特公司曾以损害公司利益纠纷为由起诉朱旻、朱彤。该案中，尤纳特公司称朱旻、朱彤担任尤纳特公司高管期间，利用职务便利，自1997年至2015年持续近二十年期间一直不断假借往来款、差旅费、贷款、购物款等名义通过尤纳特公司支出现金再转入朱旻、朱彤账户，累计转出资金高达3180306.35元，其中包括转入朱耀明的账户11笔即本案诉争金额。2020年5月29日，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4民初798号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以下事实：朱旻自1994年12月至2017年4月在尤纳特公司担任经理职务，尤纳特公司认可朱旻在公司负责业务，王文军一直负责公司的经营。该判决未支持尤纳特公司的诉讼请求。尤纳特公司提交其职员文少平、陈文冰、符喜三人证人证言，欲证明三人系尤纳特公司向朱耀明转账的经办人，钱款来源尤纳特公司账户。朱耀明对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称系单方证言，不认可是公司借款，公司借款应当有单据。以上事实，有判决书，收据、债务明细表、证人证言、银行转账记录、股权代持协议等证据及本案庭审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对于本案诉争钱款性质，尤纳特公司主张系朱耀明向其借款，并出示汇款凭单为证，但其中多笔汇款用途备注“往来款”，收据中亦未出现借款、利息等内容，反而载明“朱旻在美国、法国房费及购物字样”，不符合民间借贷关系的一般特征，且朱耀明亦不认可上述款项属于借款性质，而系其为儿子即尤纳特公司股东朱旻垫付的差旅、销售等费用，而后由尤纳特公司报销并直接向其给付，同时结合汇款的金额、时间以及朱旻为尤纳特公司股东等情况，朱耀明的抗辩意见与双方出示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法院予以采信，而尤纳特公司亦未进一步出示其他证据证明双方为民间借贷关系。据此，尤纳特公司的主张，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海南尤纳特药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尤纳特公司主张向朱耀明转账的378422.75元为借款并要求朱耀明偿还本金及利息能否得到支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尤纳特公司主张2007年至2015年朱耀明向其借款378422.75元，但除银行回单外，尤纳特公司并未提供双方形成借贷关系的其他证据，且银行回单上汇款用途多备注为“往来款”。朱耀明关于转账系垫付的差旅、销售等费用由尤纳特公司报销与尤纳特公司股东情况、历史沿革、业务往来等能够互相印证，其中一笔10322.75元转账发生当日，朱耀明书写：朱旻（尤纳特公司股东）付房费和购物及国内花费共计10322.75元，时间与金额能够互相对应，故本院对于朱耀明的上述抗辩意见予以采信。在此情况下，本院认为，尤纳特公司未能就其与朱耀明之间成立借贷关系提供充分的证据，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海南尤纳特药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76元，由海南尤纳特药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 琳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谷文博书 记 员  柳惠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