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0621民初188号原告：林航，男，1974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宏，上海君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宇，上海君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旗，男，197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被告：曹乾坤，男，1987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上述两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明仁，安徽省濉溪县濉溪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林航与被告王旗、曹乾坤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宇、被告王旗、曹乾坤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明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航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原告与两被告于2019年7月1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合同总价值1158373元，包括一年租金518373元、入场费37万元、装修补偿27万元）；2.判令两被告退还原告多付租金31988.34元；3.判令两被告退还入场费123333元；4.判令两被告退还装修补偿费9万元；5.判令两被告承担原告律师代理费1万元；6.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7月，两被告找到原告磋商合作经营茶室等生意，两被告告知原告其目前已经承租了上海市浦东新区鹤洁路178、180号商铺。2019年7月19日，原告与两被告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由原、被告合作经营上海市浦东新区鹤洁路178、180号商铺。被告称鹤洁路178号商铺系王旗承租的，花费入场费18万元、装修费15万元，鹤洁路180号商铺系曹乾坤承租，花费入场费19万元、装修费12万元。因此被告要求原告在37万元入场费中三人平均分摊123333元，在27万元装修费中分摊9万元。两间商铺总面积为526平方米，租金为2.7元每平每天，一年租金为518373元整，三人平摊年租金为172791元整。被告要求原告分摊上述三项费用为386124元。协议签订后，原告筹集了投资款386124元现金交付给王旗，王旗在合作协议原件上签字确认。2020年5月，原告无意中从商铺出租人上海富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处得知，鹤洁路××号商铺是曹乾坤从2017年起就直接从出租人处承租下来，承租期限为5年，一直到2020年6月30日，租金为2.2元／平米，现在王旗已经拖欠了一年的租金和两年的物业费，出租人已经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王旗支付租金、物业费等费用；另外，王旗是直接向出租人承租了××号商铺，不存在所谓的入场费。原告认为，两被告为获取非法利益，故意捏造虚假情况，使得原告陷入错误的认识，并因此作出不和真实意思表示，从而签订《合作协议》。被告的目的是诱骗原告按照其告知的虚假情况进行合伙投资，以获取非正当利益，故存在欺诈的故意。根据《合同法》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合作协议》应当撤销，且由于被告方的隐瞒等欺骗过错行为，理应承担过错赔偿责任，为维护合法权益诉至法院。王旗、曹乾坤共同辩称，1、原告要求撤销合伙协议，无法律依据，合作协议有三方的签字及按指印，都能证明这三方都是诚心诚意，不存在欺诈胁迫、诱骗的行为。2、原告是为了逃脱双方在合作期间的债务，要求撤销2019年7月1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原告认为两被告欺骗了他，使原告陷入了错误的认识，这种解释完全错误的，原告是为了逃避承担债务，承担出租房的费用及物业管理费用，还有100000元钱的押金问题，现在生意亏损了，原告想要回投资款，应当清算一下合伙期间的盈亏问题。3、原告说2020年5月无意中从商铺出租人处得知，鹤洁路××号商铺是王旗从2017年起直接从出租人处承租下来，与本案无关，也与2019年7月19日签订的协议是两码事，没有任何关系，没有关联性，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确认真实性的证据，本院依据证据本身内容及与本案关联性予以认定。其中原告所举证据《合作协议》、涉案商铺经营照片、承诺书，二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二被告认为原告与蔡亦栋的微信聊天记录、《商铺租赁合同》、原告与王旗的微信聊天记录、律师代理费票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本案的基本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认定；证据（2020）沪0115民初2762号民事裁定及（2020）沪0115民初68245号开庭公告与本案无关联性，本案不作认定。王旗所举证据（2020）沪0115民初68245号及（2021）沪01民终2301号民事判决书系生效的法律文书，本院予以认定；转款记录原告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承诺书的真实性，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根据上述证据材料的认定及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19日，（甲方）王旗与（乙方）曹乾坤、（丙方）林航签订《合作协议》，协议内容：甲、乙、丙三方经友好协商就鹤洁路178号、180号商铺重新整改合并一家商铺，现作出以下协议：1.该商铺自即日起租赁期间所有使用权以及支配权归甲、乙、丙三人共同共有。2.该商铺入场费共计人民币370000元整（178号铺原归属甲方，入场费18万元整），180号铺原归乙方，入场费19万元整，现三家平分及各自承担人民币123333元整。3.该商铺面积为526平租金为2.7元每平每天，即现租金为人民币518373元整。4.原178号铺装修补偿款15万元整，原180号铺装修补偿款为12万元整，现三人合租每人支付装修补偿款9万元整。5.甲方已提前支付18万元入场费和15万元整修费，乙方已提前支付19万元入场费和12万元装修费，因丙方为后续合伙人丙方须支付甲、乙双方入场费合计人民币123333元整，装修费合计人民币9万元整。6.甲、乙、丙各须支付以下金额作为该商铺前期拿铺费用。甲方应支付费用为：172197-59987-60000=52804元；乙方应支付费用为：172791-63346-30000=79445元；丙方应支付费用为：172791+123333+90000=386124元。7.以上费用支付完毕后，该商铺后续所有重新装修营业归甲、乙、丙三人共同共有各占三分之一股权。”合同签订后，（甲方）王旗、（乙方）曹乾坤、（丙方）林航分别签字按指印。王旗在该协议左下角写明：“今收到林航386124元”。经营期间，三方对各合伙人的分工、职责没有约定。根据王旗与富赟公司的约定，王旗应于2019年7月31日前30天支付第三年的租金，因王旗未能如期支付租金，在多次催讨无果的情况下，后经法院确认2019年10月31日，富赟公司解除了与王旗的租赁合同关系，同年7月23日，王旗即向富赟公司归还了商铺钥匙，因此，林航与王旗、曹乾坤的合作关系此时即已终止。2020年4月25日，经三方协商，曹乾坤退伙，并出具承诺书，内容：“本人曹乾坤承诺放弃鹤洁路××号商铺所有经营权以及合伙股权，曹乾坤先前的所有投资为零，因曹乾坤本人原因导致无资金再投，所以先前投资为零。注：以后无论鹤洁路178、180号商铺发展如何与曹乾坤无关。”王旗、林航、曹乾坤分别在此承诺书上签字。另查明，案涉鹤洁路178、180号商铺系上海市富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赟公司）于2017年6月16日从上海市浦东新区航头拓展大型居住社区回搬基地3街坊（以下简称航头公司）承租而来。后经航投公司同意，2017年6月30日，富赟公司作为出租方（甲方）与承租方（乙方）王旗签署《商铺经营租赁合同》，合同约定，乙方承租上海市浦东新区鹤洁路178、180、12号、14号、214号、215号、203号、204号商铺用于经营餐饮，建筑面积525.92平方米。该商铺的权利人为航头公司，租赁期限自2017年8月1日起至2022年7月3日止。2019年7月1日，富赟公司作为出租方（甲方）与王旗作为承租方（乙方）签署《商铺经营租赁合同》，约定：乙方所承租的商铺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航头镇鹤洁路13弄门牌号××，建筑面积520.4平方米，租金2.7元／平米，租赁期限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年租金512854.2元，房租按每12个月支付一次，从第一年起租金按每年1%递增，直到租期届满为止，乙方支付租房押金50000元。合同签订后，因王旗未支付第三年的租金，富赟公司诉至法院上海市浦东新区法院，2020年11月16日，该院作出（2020）沪0115民初682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富赟公司与王旗签订的《商铺经营租赁合同》于2019年10月31日解除；王旗支付富赟公司租金及房屋使用费481348.28元。王旗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21年5月11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1）沪01民终2301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事实，由当事人陈述及书证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林航行使撤销权是否符合法律规定；2.曹乾坤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责任；3.林航诉请王旗、曹乾坤应退还其多支付的租金31988.34元、入场费123333元、装修补偿费90000元、律师代理费20000元是否有法律依据。本院逐项阐述。关于焦点1.林航行使撤销权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本案中，首先，王旗、曹乾坤在与林航签订合同时存在欺诈行为；其次，林航对各合伙人的投资数额及应承担的责任存在重大误解。证据一、2017年6月30日，富赟公司与王旗签订《商铺经营租赁合同》，承租包括涉案的178、180等商铺用于经营餐饮，约定：租赁期限2017年8月1日至2022年7月31日；租金每12个月支付一次，应在到期之前30天支付下一年租金，并无入场费之约定。证据二、2019年7月19日，林航与王旗、曹乾坤就涉案178、180商铺的经营，三方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第5条明确甲方王旗已提前支付18万元入场费、乙方曹乾坤提前支付19万元入场费。事实上，王旗、曹乾坤并未实际支付入场费；证据三、2020年4月25日，曹乾坤的退伙“承诺书”中也表明“先前的所有投资为零”。综上，林航诉请撤销其与王旗、曹乾坤签订的《合作协议》，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关于焦点2.曹乾坤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三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因违反法律规定被撤销，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曹乾坤作为合作协议的一方当事人，即使在后来退伙，也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关于焦点3.林航诉请王旗、曹乾坤应退还其多支付的租金31988.34元、入场费123333元、装修补偿费90000元、律师代理费20000元是否有法律依据的问题。《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又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案涉《合作协议》依法被撤销，王旗、曹乾坤因此收到的入场费、装修费及租金依法应当予以返还。但是，合作协议的三方当事人实际占用使用案涉房屋的使用费应当予以支付，林航诉称其多支付31988.34元无证据佐证，鉴于2019年7月23日，王旗即向富赟公司归还了商铺钥匙，案涉房屋使用费的计算时间应从签订合作协议之日起至终止合作协议之日止，支付标准参照合作协议的约定；林航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0000元是林航基于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依法应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林航与王旗、曹乾坤签订合同及履行合同的行为均发生在2021年1月1日前，依据法律规定，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王旗、曹乾坤虚构事实，采取欺诈的方式与林航签订合作协议，导致林航对合作方式、投资数额及应承担的责任存在重大误解，因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撤销合同的法定情形，林航的主要诉讼请求，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王旗、曹乾坤的辩称，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林航与王旗、曹乾坤于2019年7月1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二、王旗、曹乾坤退还林航支付的商铺入场费123333元、商铺装修费90000元，并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合计223333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林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613元，林航负担600元，王旗、曹乾坤负担1701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丁淑敏人民陪审员  何晓莉人民陪审员  李 凯二〇二一年八月六日书 记 员  李 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又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