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92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巩义市探路者滑雪度假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巩义市。法定代表人：蒋中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霞，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冀悦文，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贺，男，1982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振锋，河南九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巩义市探路者滑雪度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探路者滑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贺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巩义市人民法院（2021）豫0181民初3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8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探路者滑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霞、冀悦文，被上诉人朱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振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探路者滑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探路者滑雪公司返还朱贺27036.24元；2．维持原审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朱贺的其他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不清，特别是忽略本案庭审焦点问题（朱贺为探路者滑雪公司的经营垫付多少资金）的事实查证。在没有查明基本事实的情况下，一审判决采用简单的加减进行判决。故探路者滑雪公司认为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忽略本案的基本事实，对于探路者滑雪公司的采购流程、财务制度等均不采信，造成本案认定的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对于探路者滑雪公司与朱贺提交的证据，没有进行全面的核实和认证，导致本案焦点问题没有查实。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八条对本案进行判决，明显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判决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已经生效，一审法院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进行判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本案焦点问题未查明，错误判决探路者滑雪公司返还朱贺171036.24元及利息，故恳请贵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朱贺辩称，一、朱贺及孙波有权代表公司对外借款。朱贺自2015年11月6日至2018年5月22日担任探路者滑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款项发生在法定代表人期间，全程参与了本案涉及的全部借款行为，案外人孙波行为均是经过朱贺的授权。法定代表人的行为就是公司的行为，《公司法》及相关法律规定及探路者滑雪公司均并未禁止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对外借款。在《垫款说明》、《垫款证明》表明了借款用途为探路者滑雪公司项目，之所以未加盖公司公章，是因为公司垂直管理，内部流程繁琐，通过总部用印耗时太长。二、本案涉及资金全部用于探路者滑雪公司生产经营。三、朱贺用案涉借款购买的设备，探路者滑雪公司仍在使用。朱贺的所借款项购买的设备目前探路者滑雪公司均在使用，探路者滑雪公司且经过多次相关盘点，也没有提出异议，经过上报后，审计部门多次对价格进行沟通，有相关的转账记录和被采购公司的确认单和证人证言等。探路者滑雪公司在未付款的情况下已使用案涉设备多年，现在又否认朱贺将借款用于探路者滑雪公司项目，与事实矛盾。所涉案款项用于探路者滑雪公司经营，探路者滑雪公司作为最终受益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朱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探路者滑雪公司偿付朱贺因连带责任代为清偿的34.5万元及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年利率3.85%计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杨怀青诉探路者滑雪公司、孙波、朱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2019）豫0181民初6699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巩义市探路者滑雪度假有限公司、孙波、朱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怀青借款24万元及利息损失（从2019年7月1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孙波、朱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怀青以本金24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1日起至2019年7月17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从2019年7月1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付的利息；三、孙波、朱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怀青借款4万元及利息（从2016年12月3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四、驳回杨怀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巩义市探路者滑雪度假有限公司、孙波、朱贺负担。2．探路者滑雪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以其公司与杨怀青之间无借贷事实，孙波未经书面授权，朱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孙波所借款项用于公司生产经营，目前证据显示朱贺代垫款项合计仅为181390元，非一审法院认定的24万元等，上诉至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关于垫资的性质及责任承担。垫资发生时，孙波系探路者滑雪公司滑雪场项目经理，负责项目管理、运营，朱贺为探路者滑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怀青曾经在滑雪场从事工程施工，知悉孙波、朱贺与探路者滑雪公司的关系，且垫资中的30万元直接转至朱贺账户，20万元转至孙波账户，孙波两次向杨怀青出具垫资证明，记载款项用于探路者滑雪公司项目，孙波出具垫资时，仍为项目负责人，朱贺仍为探路者滑雪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二人接收杨怀青转款、出具垫资证明，均属于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当由探路者滑雪公司承担。客观上，探路者滑雪公司账务由母公司直管，朱贺、孙波没有公章管理权，故孙波出具没有加盖公司印章的垫资证明，而没有采取公司借据、借条形式也符合探路者滑雪公司财产管理实际。从文义上看，垫资即垫付资金，代债务人向债权人支付资金。垫资事实形成后，即在垫资人与债务人之间成立借贷关系。总之，杨怀青向探路者滑雪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项目负责人转款，公司项目负责人向杨怀青出具垫资证明，杨怀青与探路者滑雪公司之间形成借贷关系，探路者滑雪公司应当偿还杨怀青借款。探路者滑雪公司上诉称，其与杨怀青之间无借贷事实，其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该案的举证责任。探路者滑雪公司上诉称，朱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所借款项用于探路者滑雪公司的生产经营。前已论证朱贺、孙波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杨怀青提交孙波出具的垫资证明及杨怀青向孙波、朱贺转款的银行转账凭证，即对其诉讼请求完成举证义务，能够证明其诉讼主张。探路者滑雪公司上诉称，诉争款项没有用于探路者滑雪公司的生产经营，其与杨怀青之间不存在借贷事实，探路者滑雪公司应当就其反驳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探路者滑雪公司的账务由其母公司控制，滑雪场项目相关的账务资料也应当由其母公司掌握，探路者滑雪公司有举证能力证明该项目资金来源，该公司提交的两份合同，不足以证明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于2020年3月26日作出（2020）豫01民终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3．上述判决生效后，朱贺于2020年4月24日向杨怀青转款5万元，于2020年6月17日向杨怀青转款2万元。2020年8月4日，杨怀青申请执行，2020年8月17日，申请人杨怀青与被执行人朱贺达成《和解协议》，主要内容为：案件执行中探路者滑雪公司还款92963.76元，朱贺还款7万元，其余本息双方同意按照270900元（含诉讼费5500元）有孙波、朱贺分期偿还；2020年9月10日前还款7万元，2020年10月31日前还款7万元，2020年12月31日前还款7万元，2021年2月28日前还款60900元。后朱贺于2020年9月15日还款4万元，于2020年9月20日还款3万元，于2020年10月31日还款5万元，于2020年12月2日还款2万元，于2021年1月11日还款5万元，于2021年1月16日还款2万元，于2021年3月11日还款1.5万元。上述案件执行中，于2020年8月23日从探路者滑雪公司账户扣划92963.76元。4．该案及杨怀青案件审理中，朱贺均提交如下证据，用于证明替公司支付款项：常州盖科自动化控制设备有限公司《出库装箱单》一份，及转账凭证一组，用于证明垫付货款76390元；郑州晨皓机电设备有限公司金额为4万元的收到条一份、物资验收单一份，用于证明垫付货款4万元；2016年11月30日的《销货清单》一份，金额13186元，2016年12月1日的《销货清单》一份，金额36400元，转账凭证一组，金额共计25000元，朱贺称另24586元系现金支付，用于证明向郑州二七光标阀门购买设备垫付货款49586元。一审法院认为，该院（2019）豫0181民初6699号民事判决已认定朱贺作为探路者滑雪公司法定代表人向杨怀青借款用于企业经营。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1民终5号判决也认定杨怀青与探路者滑雪公司之间形成借贷关系，对探路者滑雪公司提出的朱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孙波所借款项用于公司生产经营等理由均未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规定：“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案件审理中，朱贺提交的证据显示的垫付款项的金额已高于24万元，故（2019）豫0181民初6699号民事判决中第一项还款义务的法律后果，最终应由探路者滑雪公司承受。依据（2019）豫0181民初6699号民事判决中确定的探路者滑雪公司应承担的还款责任，计算至2020年8月17日杨怀青与朱贺达成《和解协议》时，探路者滑雪公司应偿还的本息为255600元，诉讼费承担4900元，执行费承担3500元，以上共计264000元。探路者滑雪公司执行中被扣划92963.76元，仍应支付171036.24元。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因朱贺与杨怀青达成和解协议，其履行义务后，客观上免除了探路者滑雪公司应向杨怀青履行的义务，在其应履行义务范围内，朱贺有权追偿，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巩义市探路者滑雪度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朱贺171036.24元及利息（从2021年4月2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3.85%计付）；二、驳回朱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75元，减半收取3237.5元，由朱贺负担1377.5元，由巩义市探路者滑雪度假有限公司负担1860元。本院二审期间，探路者滑雪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移交清单一份，证明移交清单是在2018年5月22日签订的，探路者滑雪公司的员工将公司的财务凭证、税务凭证，U盾等交给公司股东，证明在2018年5月22日前公司的财务凭证及公司签订的主要合同等是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贺实际控制。2．冯文斌和赵曼曼的劳动合同各一份，证明两人是探路者滑雪公司的员工。朱贺发表质证意见称：探路者滑雪公司提交的证据不是新证据，对移交清单的真实性有异议，该文件是探路者滑雪公司内部文件，没有朱贺的签字，公司是垂直管理，朱贺控制不了公司财务。虽然探路者滑雪公司二审中提交了证据，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故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朱贺向杨怀青借款责任承担的认定问题。经查，（2019）豫0181民初6699号民事判决已认定朱贺作为探路者滑雪公司法定代表人向杨怀青借款用于企业经营，本院（2020）豫01民终5号判决也认定杨怀青与探路者滑雪公司之间形成借贷关系。探路者滑雪公司虽提出过异议，但其因不能充分举证，观点未被采信。实际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及《九民会议纪要》第四十一条明确规定了表见代表制度，即法人代表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后果由法人承担，即依据“外观主义”之说。故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在探路者滑雪公司应履行义务的范围内，朱贺有权追偿，并无不当。探路者滑雪公司虽然提出上诉，但因依据不足，本院对其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探路者滑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20.72元，由巩义市探路者滑雪度假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郑志军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