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37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传龙，男，1951年4月10日生，汉族，居民，住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元伟，邳州市胜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邳州市万丰肉鸡养殖场，住所地邳州市岔河镇林桥村。责任人：吴万丰。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艋，江苏景来（云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吴青，男，1976年8月22日生，汉族，居民，住邳州市。原审第三人：吴国平，男，1963年6月23日生，汉族，居民，住河北省保定市。原审第三人：张会军，男，1960年10月20日生，汉族，居民，住河北省保定市北市区。上诉人吴传龙、上诉人邳州市万丰肉鸡养殖场（以下简称万丰养殖场）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20）苏0382民初2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传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元伟、上诉人万丰养殖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艋、被上诉人吴青、原审第三人吴国平、原审第三人张会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传龙的上诉请求为：一、撤销（2020）苏0382民初234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并认定吴国平借吴青××0万元属于借贷关系；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及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吴国平借吴青的××0万元系纳入吴国平名下的股份内，该定性明显错误，应予撤销。20××2年，被上诉人和吴国平、张会军及案外人段霞共同签订合伙协议，约定成立“邳州市万丰肉鸡养殖场”，并聘请上诉人作为技术员，按照约定领取报酬。合伙人吴国平、张会军为了养殖场的运转多次向上诉人借款，20××4年××0月30日按照被上诉人的指派与徐州市立华畜禽有限公司共同签订《农户养殖合同》一份，徐州市立华畜禽有限公司将4737××7.94元汇入上诉人的账户。上诉人依照被上诉人和其他合伙人指示转给韩百者××50000元、张会军80000元，上诉人经养殖场的全体合伙人协商并同意后，准许上诉人从中扣除养殖场向上诉人所借的款项。其中包括被上诉人通过上诉人借潘尚奎50000元的本息，吴国平和张会军共同借上诉人72900元的本息及上诉人垫付的电费，还有更为重要的一笔即被上诉人欠上诉人儿子吴青的××10000元。一审法院仅认定××0000元属于借款，另外××0万元被认定为出资额，上诉人认为该××0万元亦属于被上诉人的借款，双方之间存在着借贷关系。因被上诉人的养殖场属于合伙性质，依照《合伙企业法》的规定合伙企业应当签订合伙协议，每一个合伙人均应当签字，从法庭调查可知合伙协议上没有吴青的签字。另外，依照该法第43条的规定，吴青也不属于新入伙的合伙人。首先被上诉人的管理人兼合伙人吴万丰不认可，吴青也从未见过合伙人段霞，显然不属于经一致同意后重新签订合伙协议；其次从一审法院查明部分可知合伙协议是四方共担风险、共负盗亏，显然不包括吴青；最后养殖场盈利时吴青也从未获得过分红，从以上理由来看，一审法院对于该××0万元的定性明显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吴国平出资的3××.5万元中包含的××0万元属于吴国平借吴青的××0万元钱，该××0万元具备借贷关系构成要件的全部特征，双方根本不存在隐名与显名合伙人的约定。另外，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质证时未能诚信诉讼，致使一审法院做出了错误的裁判结果，其行为构成妨害民事诉讼，望给予处罚。上诉人万丰养殖场的上诉请求为：一、撤销（2020）苏0382民初234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万丰养殖场的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导致错误判决。一审法院认定吴国平、张会军向吴传龙出具的72900元欠条为上诉人欠吴传龙的工资，该事实的认定明显错误。首先，该份欠条上并没有明确表明所欠款项的具体内容，该72900元是欠付吴传龙的工资仅是吴传龙个人的主张，并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无论是吴国平、张会军还是上诉人，对此均是不认可的。其次，该72900元是工资的主张明显与事实不符。吴传龙在养鸡场做会计，其工资标准是50元每天，按天计付，休息时间不发工资。万丰养殖场注册的时间是20××1年××1月23日，实际开始经营的时间是在20××2年上半年，且前期都是张会军负责财务，到20××4年××0月签订农户养殖合同后，才由被上诉人负责财务工作。至20××7年2月停止经营，共计三年不到的时间，全部工资数额在5-6万元，中间支付过一部分，另外吴青纳入到吴国平名下的××0万元股金中，吴青实际仅向吴国平支付8万元，另2万元是用被上诉人吴传龙工资折抵，因此上诉人不可能再欠被上诉人吴传龙72900元的工资。再次，欠条出具的日期是20××7年2月28日，这个时间万丰养殖场早已不再经营。被上诉人吴传龙与上诉人之间，如果有劳动报酬的纠纷，只能由吴万丰来结算。在吴万丰不在场的情况下，吴国平、张会军不可能和吴传龙进行工资结算，并出具欠条，即使出具欠条也不可能不注明所欠款项的内容。且欠条上没有万丰养殖场的印章或者是吴万丰个人的签字，该欠条对上诉人不发生相应的效力，一审中上诉人代理人认可欠工资56000元，并不意味着这是实际欠付的工资数额，只是同意以此为基础进行调解，实际欠付的工资应当以最终结算为准。另案涉××0万元由被上诉人吴传龙转入吴青个人账户，吴青对该笔资金的来源与性质也认可，因此吴青对该××0万元有返还义务。一审驳回对吴青的起诉，属于法律适用不当。被上诉人吴青答辩意见同上诉人吴传龙上诉意见。原审第三人吴国平、原审第三人张会军答辩意见同上诉人万丰养殖场的上诉意见。上诉人万丰养殖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吴传龙返还给原告肉鸡销售款××8万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年××1月23日，原告邳州市万丰肉鸡养殖场经邳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经营者为吴万丰，并领取《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一份，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场所为邳州市岔河镇林桥村，经营范围及方式为肉鸡养殖。执照有效期为自20××1年××1月23日至20××5年××1月23日。20××2年3月××日，吴国平、张会军、段霞、吴万丰签署《合伙协议书》一份约定四方自愿合伙经营“邳州市万丰肉鸡养殖场”，其中吴国平出资3××.5万元、张会军出资××9万元、段霞出资××0万元、吴万丰出资××0万元，总投资为70.5万元。该合伙经营期限为××0年，四方共担风险、共负盈亏，企业盈余按照各自的投资比例分配，合伙期间各合伙人的出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另查明，20××4年××0月30日，被告吴传龙以其名义与立华公司签署《农户养殖合同》一份，就“公司+农户”形式合作养鸡事宜，该合同有效期三年。20××6年7月27日，立华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邳州市万丰肉鸡养殖场与徐州市立华畜禽有限公司为合作养殖关系，合作期为20××4年××0月30日到20××7年××0月29日。在此期间，被告吴传龙作为原告万丰养殖场的技术员，以其个人名义与立华公司从事与原告万丰养殖场之间的业务往来。20××7年2月20日，立华公司将原告万丰养殖场的资金4737××7.94元汇入被告吴传龙为户名的银行账户。再查明，第三人吴青给付吴国平××0万元入股在其3××.5万元份额内，由吴国平作为股东统一行使股东权利。原告万丰养殖场在经营期间由被告吴传龙负责相关经营业务，在万丰养殖场经营期间，有数笔经济往来。其中第一笔债务《借条》一份载明：“借条今借用潘尚奎人民币伍万元整，期限××2个月，利息月息2分。张会军、吴国平（均签名并按指印）20××4.××0.3××”。第二笔债务《欠条》一份载有：“欠条今欠到吴传龙现金人民币柒万贰仟玖佰元整，年息××5%。计壹万零玖佰叁拾伍元整，第一年还息，第二年本息还清。欠款人：万丰肉鸡养殖场，以银行卡做担保。吴国平、张会军（均签名并按指印）20××7年2月28日”。第三笔《收条》一份载有：“今收到吴传龙现金7000元（7仟正）吴国平20××9.8.××8”。原告万丰养殖场自认收到被告吴传龙转账给吴万丰××5万元、张会军8万元，20××7年4月2日被告代缴电费200元、20××7年4月××2日被告代缴电费500元，原告万丰养殖场同意从诉争款项4737××7.94元内予以扣减。原告万丰养殖场要求被告吴传龙扣减部分款项后，剩余××8万元予以返还未果，引起本案诉争。一审法院认为：处理本案纠纷，首先要确定双方当事人主体资格问题。被告吴传龙自认受雇于原告万丰养殖场，从事相关业务，获取劳动报酬，其在从事原告业务期间获得原告应得的款项4737××7.94元，所有权属于原告万丰养殖场，故原告万丰养殖场具有适格的主体资质。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给受损失的人。本案双方当事人具有适格诉讼主体地位。其次，关于被告吴传龙具体应返还的数额问题。被告吴传龙在收取立华公司支付给原告万丰养殖场款项4737××7.94元后，应在双方认可的前提在进行支配，余额应及时返还给原告。双方就上述款项支配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根据庭审调查，双方无异议的部分为：支付给吴万丰××50000元、张会军80000元、吴国平7000元、电费两笔计700元，本院予以确认。存在争议的部分有：第一笔，原告鸡场成立之初向案外人潘尚奎借款5万元本息问题。被告吴传龙经办此笔业务，吴国平、张会军签名确认，应属于原告万丰养殖场到期债务理应予以扣减，借款本金5万元，利息按照月利率2%，自20××4年××0月3××日起至20××7年2月20日止共计27666.70元，应偿还本息为77666.70元。第二笔，被告吴传龙工资欠款72900元，吴国平、张会军给被告吴传龙出具的《欠条》时间为20××7年2月28日，此时涉案款项已至被告吴传龙个人银行账户，故被告吴传龙主张予以扣减，本院予以支持。第三笔，支付给第三人吴青××1万元，因其中××0万元纳入吴国平名下的股份内，尚不具备返还条件。另外××万元属于原告鸡场建立之初的借款，被告吴传龙返还给吴青应予以扣减。第四笔，张会军借款3000元，因第三人张会军自认该笔借款系其个人债务，被告吴传龙从涉案款项中扣减不当。综上，上述四笔款项应予扣减的为：案外人潘尚奎借款本息77666.70元、被告吴传龙工资72900元、吴青借款××0000元，合计××60566.70元。被告吴传龙收到4737××7.94元，合理支出共计398266.70元，其余7545××.24元应返还给原告万丰养殖场。被告吴传龙对于收取原告万丰养殖场款项剩余7545××.24元的部分应当返还，如其拒不返还，就构成不当得利。原告万丰养殖场有权要求被告吴传龙返还7545××.24元的诉讼主张，有据为证，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万丰养殖场主张被告吴传龙返还××80000元的其余部分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双方如有其它纠纷，可以另行主张，本案不予理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吴传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邳州市万丰肉鸡养殖场7545××.24元。二、驳回原告邳州市万丰肉鸡养殖场对第三人吴国平、张会军、吴青的起诉及其它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吴国平、张会军向吴传龙出具的《欠条》中的款项72900元应否扣除的问题，因吴国平、张会军与吴万丰系合伙人，吴国平和张会军出具《欠条》的效力及与合伙组织，万丰养殖场对该债务应当予以清偿，一审判决将该部分款项予以扣减，并无不当。吴传龙受雇于万丰养殖场，其在履行职务过程中收取的立华公司支付给万丰养殖场的4737××7.94元款项，属于万丰养殖场所有，扣除已支付给吴万丰、张会军、吴国平的款项以及电费、借款、吴传龙的工资等款项后，尚余7545××.24元，应当返还给万丰养殖场。至于本案中吴青给付吴国平的××0万元的性质如何确定的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当事人应另行解决。万丰养殖场提出吴青在本案中对吴传龙应当返还的款项亦应承担返还责任，因万丰养殖场在诉讼请求中未提出该项请求，亦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对万丰养殖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吴传龙、上诉人邳州市万丰肉鸡养殖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00元，由上诉人吴传龙承担3900元，上诉人邳州市万丰肉鸡养殖场承担3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政审判员 沈慧娟审判员 王月辉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吉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