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16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金迪瑞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乡半壁店村惠河南街1008B四惠大厦三层西区3008房间。法定代表人：谭天剑，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古庆阳，男，1974年8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北京京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金迪瑞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迪瑞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古庆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1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迪瑞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金迪瑞克公司与古庆阳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不支付古庆阳156000元工资差额。事实和理由：1.古庆阳与原国有单位存在劳动关系，且该国有单位一直为古庆阳支付着社会保险，故古庆阳不可能与两单位同时形成劳动关系；2.古庆阳与金迪瑞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举证责任应在古庆阳一方，且一审中，金迪瑞克公司已证明并非金迪瑞克公司为古庆阳发放工资。故古庆阳应举证证明其主张的北京博宇天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宇天成公司）为其代发工资的事实；3.古庆阳提交的其在金迪瑞克公司与其他公司签订合同中有古庆阳签字的证据，无法证明金迪瑞克公司与古庆阳存在劳动关系。且该证据存在很多问题；4.证明劳动关系的举证责任应在于古庆阳，其在一审中拒绝提交其本人的工资单，应属举证不能。请法院要求古庆阳提交其本人工资单并核实金迪瑞克公司工资发放的事实情况。古庆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结果，不同意金迪瑞克公司的上诉请求及意见。金迪瑞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自2015年3月1日至2017年5月10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不支付古庆阳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5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古庆阳曾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18570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金迪瑞克公司与古庆阳自2015年3月1日至2019年5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金迪瑞克公司向古庆阳支付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期间工资差额156000元。金迪瑞克公司不服，诉至一审法院，古庆阳未起诉。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金迪瑞克公司成立于2014年5月12日，法定代表人为谭天剑，经营范围包括：技术开发、技术转让、技术服务、技术推广、技术咨询……。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关于劳动关系及工资支付情况。金迪瑞克公司主张与古庆阳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不应向其支付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期间的工资差额，就其主张，金迪瑞克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古庆阳的毕业证、工程师证件。证件2.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博宇天成公司的工资表。其中银行交易明细载明：博宇天成公司向户名11-25020104001028394的账户汇款87754.44元。摘要显示：代发工资。博宇天成公司的工资表载明：博宇天成公司2015年至2017年部分月份的薪资发放列表。证据3.员工入职登记表，主要内容为：古庆阳的基本情况、学习经历、工作经验等，该登记表落款总经理意见处有“同意，谭天剑”的签字字样，该表左上角有“博宇天成科技”字样。古庆阳认可前述证据1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入职登记表中“古庆阳”的签字确系其本人所签，其入职时间为2015年3月23日，但入职登记表的文本由金迪瑞克公司提供，因此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目的，并主张其系与金迪瑞克公司建立的劳动关系，就其主张，古庆阳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工资签单》，载明：自2016年3月至2017年2月，古庆阳在金迪瑞克公司处担任副总经理，协商工资为30万-50万，基于公司实际情况，古庆阳自愿取低位数30万，每月已付12000元，共计支付144000元，剩余156000元未支付。该签单落款处有“谭天剑”的手写签名。证据2.古庆阳与谭天剑的微信聊天记录。主要内容为：古庆阳多次催问谭天剑何时支付工资，谭天剑表示正在催款……。证据3.古庆阳代表金迪瑞克公司与北京航天发射技术研究所、北京航天科工世纪卫星科技有限公司等公司签订的采购、技术开发、技术服务等合同。证据4.短信聊天记录，主要内容为古庆阳以金迪瑞克公司副总经理的身份与宋志强、李朝阳等人就相关工作进行沟通的聊天记录。证据5.金迪瑞克公司、博宇天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载明：谭天剑系金迪瑞克公司及博宇天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迪瑞克公司与博宇天成公司的注册地分别为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乡半壁店村惠河南街1008B四惠大厦三层西区3008房间、3007房间。金迪瑞克公司认可古庆阳提交的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并主张谭天剑为金迪瑞克公司及博宇天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并未仔细审阅《工资签单》的内容便进行了签字确认，金迪瑞克公司与博宇天成公司存在业务往来，因此古庆阳有可能代表金迪瑞克公司签订业务合同，但不代表古庆阳与金迪瑞克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经询，古庆阳表示认可其入职金迪瑞克公司的时间为2015年3月23日，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5年3月23日至2017年2月28日。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涉及两个争议焦点，一是金迪瑞克公司与古庆阳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是金迪瑞克公司是否应向古庆阳支付工资差额。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金迪瑞克公司虽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了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博宇天成公司的工资表等证据，但农业银行交易明细仅显示博宇天成公司向尾号为28394的账户代发了工资，未载明收款账户名称，而博宇天成公司的工资表虽载明2015年至2017年度部分月份的工资发放记录，但该工资表未有博宇天成公司公章及古庆阳的签字确认信息，且代发工资并非确认劳动关系的唯一条件，因此一审法院难以凭此作出金迪瑞克公司与古庆阳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认定，而古庆阳在本案中提交的由金迪瑞克公司法定代表人谭天剑签字确认的《工资签单》明确载明“古庆阳在金迪瑞克公司处担任副总经理”，且古庆阳提交的其代表金迪瑞克公司与北京航天发射技术研究所等公司签订的采购、技术开发合同，其以金迪瑞克公司副总经理的名义与他人进行工作沟通短信，均可对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进行佐证。故结合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对古庆阳关于与金迪瑞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予以采信，确认双方自2015年3月23日至2017年2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未有证据显示金迪瑞克公司法定代表人谭天剑在签署《工资签单》时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等情形，该《工资签单》应属合法、有效，该单据中明确载明“剩余156000元工资未支付”，金迪瑞克公司应按照约定履行给付义务，向古庆阳支付工资差额，现仲裁裁决的数额，未超过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北京金迪瑞克科技有限公司与古庆阳自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三日至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八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金迪瑞克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古庆阳自2016年3月至2017年2月期间工资差额156000元；三、驳回北京金迪瑞克科技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金迪瑞克公司与古庆阳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金迪瑞克公司是否应向古庆阳支付工资差额。金迪瑞克公司上诉主张古庆阳与原单位存在劳动关系，且其一审提交的证据已经证明其与古庆阳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是就其提出的古庆阳与原单位还存在劳动关系这一主张并未举证证明，古庆阳亦不认可，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对于其一审提交的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摘要显示为“代发工资”，博宇天成公司的工资表中亦无古庆阳确认信息，而且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博宇天成公司与金迪瑞克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谭天剑，两个公司注册地在同一大厦，故在其无法解释代发主体、两个公司法定代表人又同一的情况下，不能仅凭工资发放情况即认定古庆阳与金迪瑞克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相反，古庆阳为证明与金迪瑞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有金迪瑞克公司法定代表人谭天剑签字的《工资签单》、古庆阳作为金迪瑞克公司代表与其他公司签订的采购、技术开发合同以及古庆阳以金迪瑞克公司副总经理身份与他人进行工作的沟通短信等证据予以证明，特别是《工资签单》中明确载明“古庆阳在金迪瑞克公司处担任副总经理”及相关的工资待遇情况。金迪瑞克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主张谭天剑作为博宇天成公司与金迪瑞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工资签单》上签字时并未审阅内容，在其未提交反证的情况下，本院对其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古庆阳提交的证据，已经可以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古庆阳与金迪瑞克公司于2015年3月23日至2017年2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工资差额。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谭天剑作为金迪瑞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未有证据证明其在签署《工资签单》时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等情形，应认定该《工资签单》合法有效。该签单中明确载明“剩余156000元工资未支付”，在其未提交证据证明金迪瑞克公司已按照约定履行上述给付义务的情况下，一审判决金迪瑞克公司应支付古庆阳工资差额156000元符合双方的协议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金迪瑞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金迪瑞克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贵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高赫男书 记 员  张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