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8民终29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妃胜，男，1955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远辉，广东启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卢学，男，1971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麻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华，广东优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谭妃胜因与被上诉人吕卢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21）粤0803民初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谭妃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远辉，被上诉人吕卢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妃胜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驳回吕卢学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吕卢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谭妃胜提供的湛江市鑫日盛水产公司（以下简称鑫日盛公司）《出库单》，吕卢学、谭妃胜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证人王某出庭所作证言，可相互印证，吕卢学于2020年1月25日供货100件连头虾（30／40标80件，20／30标20件）给谭妃胜，总货款为113000元的事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是错误的。无论是吕卢学与谭妃胜的微信聊天记录，还是证人王某的证言，均不能单独证明吕卢学向谭妃胜实际供货为100件连头虾，总货款为113000元。一审法院的该认定明显缺乏依据。谭妃胜与吕卢学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未经确认，且微信记载的内容，只是吕卢学对货款的单方主张，未经谭妃胜核对、确认，不能以吕卢学的自己单方主张，来确定货款总额以及欠款金额。证人王某的证言根本不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应被采信。根据吕卢学第一次提交的“证明”（2021年1月28日出具），出具人（证人）是：王明波，身份证号码是4408231980××××××××；吕卢学第二次提交的“证明材料”，出具人又署名为王某，身份证号码是4408231980××××××××。两份证人证言是否是同一人出具，王明波与王某是否是同一人，从两份证据的内容看，证人签名笔迹不一样、名字不一样，身份证不一样……等等。但就是这样错误百出的虚假证据，居然被一审法院采纳并作为证据予以判决。王某是否有资格、能力作证人，王某是否是鑫日盛公司员工、仓管员，其身份并没有足够证据予以证明。与谭妃胜发生生意来往的是吕卢学，并不是鑫日盛公司。在生意来往过程中，吕卢学发货给其客户，是先从鑫日盛公司那里提货出来，由吕卢学具体安排，不是由鑫日盛公司直接发货。证人王某即使是仓管员，也只能证明吕卢学从其仓库提走多少货，并不能证明吕卢学发了多少货给谭妃胜。吕卢学从仓库提货出来，发货对象、发货量多少只能是吕卢学决定、知晓，作为货物存放的鑫日盛公司的仓管员，根本不清楚其客户发货给哪些人、发货多少。何况，证人王某当时根本不认识谭妃胜。事实上王某出庭作证时说：“我不记得他的名字”，先是说：“出库单是事后补写的”，后又改口说库单是出货后当天谭妃胜写的”，前后陈述自相矛盾，混乱不堪。吕卢学在庭上不得不承认，“出库单”上的“谭妃胜”签名，并不是谭妃胜的真实签名，谭妃胜既未签名，也不知道有该出库单，“谭妃胜”的名字是谁代签的，是否是王某所签，假冒他人签名、伪造虚假证据，应当被追究法律责任。一审法院不查清客观事实真相，无视吕卢学伪造签名、提供虚假证据的违法行为，原审判决严重损害谭妃胜的合法权益。事实上，证人王某对吕卢学发货给谭妃胜的货物数量、金额，其完全是听吕卢学所说，并非其自己亲眼所看到的真实情况，证人不具有证人的资格和能力。二、一审法院举证期限形同虚设。吕卢学混乱不堪的证据，难以自圆其说，依法不予成立。但只要谭妃胜质疑吕卢学的证据，吕卢学庭后又继续补交证据。吕卢学先后三次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三份证据，其中第三份“微信聊天记录”是开庭当天提交。开庭后，吕卢学又补交证据。吕卢学提交证据时限完全不受举证通知书定下的期限约束。吕卢学申请出庭的几位证人，有的证人根本不认识谭妃胜，如证人王某与郑某。有的证人如唐某、陈某、黄某与吕卢学有利害关系。且这些证人出庭前的“证人证言”称看到谭妃胜提到多少重量的货。待到出庭作证时，证人又说是“据吕卢学所讲”，证人前后陈述不一致，证人证言不应被采信。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驳回吕卢学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吕卢学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吕卢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谭妃胜向吕卢学支付拖欠货款88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88000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计至付清货款之日止）；2.谭妃胜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吕卢学在鑫日盛公司的冷冻仓库寄存有连头虾。吕卢学以“吕学”的名字与谭妃胜进行水产品交易，2020年1月25日，鑫日盛公司按照吕卢学的要求，将吕卢学寄存在其公司仓库的连头虾发货给谭妃胜，谭妃胜当天已支付吕卢学货款1万元。2020年1月26日，吕卢学通过微信向谭妃胜发送“记账单”图片显示：“谭妃胜20.1.25,30-40=80×1080=86400,20-30=20×1330=26600，合计：113000，支：10000，欠：103000，吕学”。之后，经吕卢学、谭妃胜协商，谭妃胜将部分连头虾退回给吕卢学。吕卢学称退货数额为15000元，谭妃胜则称退货的数额为17000元。庭审中，吕卢学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其在庭审中陈述其于2020年10月10日出具的《证明材料》记载的证人证言是真实的，称其是鑫日盛公司的员工。2020年1月25日下午，谭妃胜到该公司3号仓库提货，其按照吕卢学的要求给谭妃胜办理出货手续，并开具《出库单》。该《出库单》载明客户名称：谭妃胜，保管：王某，商品名称及数量：30／40标80件，20／30标20件。鑫日盛公司于2021年1月28日出具《证明》，载明：吕卢学系本公司的客户，其委托本公司代为保管海鲜产品。吕卢学在本公司开户名字为吕学。吕卢学与吕学实为同一人。在审理过程中，吕卢学向原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原审法院于2021年1月15日作出（2021）粤0803民初118号民事裁定，查封了以下财产：轮候查封谭妃胜名下的位于广东省湛江市（产权证号：粤房地证字第××号）不动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吕卢学提供的鑫日盛公司《出库单》、吕卢学、谭妃胜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及证人王某出庭所作证言，可相互印证吕卢学于2020年1月25日供货100件连头虾（30／40标80件，20／30标20件）给谭妃胜，总货款为113000元的事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谭妃胜退货的金额认定问题，吕卢学称谭妃胜退货的金额为15000元，而谭妃胜称退货的金额为17000元，对此，双方各执一词，而吕卢学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原审法院采纳谭妃胜确认的退货数额为17000元的意见。又由于谭妃胜已支付1万元货款，因此，谭妃胜尚欠吕卢学的货款数额应为86000元（113000元-1万元-17000元）。关于吕卢学主张谭妃胜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人民法院可以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吕卢学、谭妃胜未约定付款期限，吕卢学可随时要求谭妃胜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现谭妃胜经吕卢学起诉催告仍未付款的行为已属违约，故吕卢学主张从吕卢学起诉之日即2021年1月7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一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一、限谭妃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吕卢学货款86000元及自2021年1月7日起计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二、驳回吕卢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0元、保全申请费900元，由吕卢学负担43元，谭妃胜负担1857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谭妃胜提交手写证据，用以证明谭妃胜欠款2920元。被上诉人吕卢学没有提交新证据。吕卢学对谭妃胜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证据是谭妃胜手写，里面的内容与事实不符。本院经对上诉人谭妃胜提交的证据进行审查后认为，其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及处理结果没有重要影响，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谭妃胜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谭妃胜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吕卢学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谭妃胜应否向吕卢学支付货款86000元及相应利息。本案中，吕卢学与谭妃胜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双方已实际履行涉案连头虾的买卖合同，即由吕卢学出卖其存放在鑫日盛公司的连头虾给谭妃胜，谭妃胜支付相应的对价，现谭妃胜未足额支付对价，应承担继续支付剩余款项的义务。吕卢学提供其通过微信发送给谭妃胜的“记账单”图片中载明“2020年1月25日，谭妃胜提走货物价值113000元，已付1万元，欠103000元。谭妃胜在二审庭审中称其没有收到过上述微信消息，但其承认微信号的真实性。根据电子信息通知到达原则，在吕卢学提交的证据显示吕卢学向谭妃胜发送成功此消息，而谭妃胜又没有相反的证据证明该消息未接受成功，即视为其已成功接收该消息。谭妃胜上诉主张其没有收到过上述微信消息，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谭妃胜没有证据证明其在2020年1月26日没有收到吕卢学发送的“记账单”图片，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在吕卢学起诉前，对交易数额、规格、价格、总额以及尚欠款项等提出异议，且证人王某出庭也证实了涉案连头虾的出库数量、规格与吕卢学在微信上向谭妃胜发送的“记账单”图片中记载的数量、规格一致，综合全案的事实和证据，可相互印证吕卢学向谭妃胜供货100件连头虾（规格30／40标80件，20／30标20件），谭妃胜已支付1万元，尚欠103000元的事实。谭妃胜收到微信后退还货物价值17000元，故原审认定谭妃胜尚应向吕卢学支付86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由于双方并未约定货款支付时间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原审法院以吕卢学起诉之日，即2021年1月7日作为涉案款项到期之日，并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起到付清欠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吕卢学对此未上诉，本院予以维持。谭妃胜上诉主张其欠吕卢学的款项不是86000元，而是2920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谭妃胜的上诉主张无理，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谭妃胜负担(上诉人谭妃胜已缴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芳审 判 员  梁子轩审 判 员  王 瑾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翠茵书 记 员  冯伊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