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99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迈瑞司（北京）抗震住宅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欧阳元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星辰，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晗，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鹤，男，1988年7月1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桑丽，北京鑫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迈瑞司（北京）抗震住宅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迈瑞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鹤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41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胡新华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迈瑞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星辰，被上诉人于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桑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迈瑞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迈瑞司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于鹤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鹤的劳动关系事实认定错误，于鹤与迈瑞司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1.迈瑞司公司是案外人魏欣创业团队的孵化公司，即投资方，于鹤是合伙创业团队成员，迈瑞司公司代魏欣向于鹤发放劳务费并代缴社会保险，待创业项目盈利后扣除或折抵。2.于鹤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创业团队“工资”发放主体为“吴晨”，吴晨系北京市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BIAD）副总建筑师（百度网站可查）：且于鹤是“中科建”人员，亦可证明其团队与迈瑞司公司无劳动关系。二、双方未约定试用期，无试用期工资与转正工资的区别。即使认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亦不存在工资差额的问题。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亦未约定试用期，且迈瑞司公司为于鹤一直发放8000元劳务费，故双方无试用期工资与转正工资的区别，原判决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于鹤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迈瑞司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迈瑞司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迈瑞司公司与于鹤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迈瑞司公司无需支付于鹤2018年10月23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及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8月1日期间工资差额48230.04元；3.判令迈瑞司公司无需支付于鹤2018年8月23日至2019年7月2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28441.38元；4.判令迈瑞司公司无需支付于鹤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7265.52元。于鹤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20]第00728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三日至二〇一九年八月一日期间迈瑞司公司与于鹤存在劳动关系；二、迈瑞司公司支付于鹤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三日至二〇一九年一月三十一日期间工资差额七千九百七十二元三角及二〇一九年二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八月一日期间工资四万零二百五十七元七角四分，上述合计四万八千二百三十元零四分；三、迈瑞司公司支付于鹤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三日至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十二万八千四百四十一元三角八分；四、迈瑞司公司支付于鹤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一万七千二百六十五元五角二分；五、驳回于鹤的其他仲裁请求。迈瑞司公司不服该裁决书，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就劳动关系问题，于鹤主张其于2018年7月23日入职迈瑞司公司，担任装饰装修设计部室内设计师职务，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口头约定试用期3个月，试用期工资9600元，转正后工资12000元，每月15日左右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上个自然月工资，正常提供劳动至2019年8月1日，工资支付至2019年1月31日，因迈瑞司公司拖欠工资，故于2019年8月1日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于鹤就其主张在仲裁阶段提交以下证据：1.银行交易明细，显示迈瑞司公司2018年9月20日支付6885.42元、2018年11月1日支付6885.42元、2018年12月29日支付7080.56元、2019年2月1日支付9494.56元、2019年3月1日支付10000元、2019年3月26日支付8692.56元、2019年4月29日支付7080.56元、2019年5月28日支付20000元；2.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显示迈瑞司公司2018年8月至2019年5月期间为于鹤缴纳社会保险。迈瑞司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该公司主张案外人魏欣是于鹤等人团队的负责人，其公司是该团队的孵化公司及投资方，其公司是代魏欣向于鹤发放劳务费及代缴社会保险。迈瑞司公司就其主张在仲裁阶段提交了员工档案管理表格，证人证言、劳务费发放汇总表等。于鹤认可员工档案管理表格上部分内容的真实性，不认可证人证言、劳务费发放汇总表的真实性，不认可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于鹤与迈瑞司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法院查明事实，迈瑞司公司按月向于鹤支付工资、为于鹤缴纳社会保险，迈瑞司公司对其上述行为未作出合理解释，亦未提交充分反证。综合考虑本案中各方的举证情况及本案庭审情况，法院认定于鹤与迈瑞司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迈瑞司公司经法院释明后仍未就于鹤的劳动关系履行情况提供证据，故法院对于鹤关于入职时间、工资支付情况、离职情况等相关主张予以采信。故，仲裁裁决2018年7月23日至2019年8月1日期间迈瑞司公司与于鹤存在劳动关系一节，法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迈瑞司公司未举证已足额向于鹤支付在职期间的工资，应予以补齐，经法院核算，仲裁裁决迈瑞司公司支付于鹤2018年10月23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7972.3元及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8月1日期间工资40257.74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迈瑞司公司未与于鹤签订劳动合同，应向于鹤支付2018年8月23日至2019年7月2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经法院核算，仲裁裁决的金额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法院查明事实，迈瑞司公司确实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形，于鹤据此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迈瑞司公司支付解除劳动经济补偿，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经法院核算，仲裁裁决的金额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迈瑞司（北京）抗震住宅技术有限公司与于鹤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三日至二〇一九年八月一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迈瑞司（北京）抗震住宅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于鹤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三日至二〇一九年一月三十一日期间工资差额7972.3元及二〇一九年二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八月一日期间工资40257.74元，上述合计48230.04元；三、迈瑞司（北京）抗震住宅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于鹤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三日至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28441.38元；四、迈瑞司（北京）抗震住宅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于鹤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7265.52元；五、驳回迈瑞司（北京）抗震住宅技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迈瑞司公司上诉主张其代案外人魏欣向于鹤发放劳务费并代缴社会保险，于鹤是“中科建”人员，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错误，对此本院认为，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迈瑞司公司和于鹤分别符合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的主体资格，于鹤提交转账记录及社保缴纳记录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迈瑞司公司虽提出异议，主张其代为发放劳务费并代缴社会保险，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亦未作出合理说明，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足以证明于鹤向迈瑞司公司提供了劳动，迈瑞司公司向于鹤发放劳动报酬，对迈瑞司公司的上诉意见，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迈瑞司公司未对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予以举证，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足额发放了工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不利法律后果。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自2018年7月23日至2019年8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迈瑞司公司支付于鹤2018年10月23日至2019年8月1日期间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迈瑞司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其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对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本案中，根据前文所述，迈瑞司公司确存在未按时足额支付工资的情形，于鹤以此为由与迈瑞司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一审判决核算的该项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迈瑞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依法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迈瑞司（北京）抗震住宅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胡新华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乔文鑫法官助理 张好好书 记 员 陈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