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59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红树林旅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双溪镇横街。法定代表人：张宝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子毓，女，今典投资集团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梦玉，女，今典投资集团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赫斯科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工人体育场北路8号院2号楼8层02-903。法定代表人：杨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杰，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上诉人浙江红树林旅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红树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赫斯科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赫斯科设计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2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浙江红树林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子毓、朱梦玉，被上诉人赫斯科设计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江红树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赫斯科设计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赫斯科设计公司的工作成果未经浙江红树林公司认可及政府审批、也未开具发票，不具备设计费支付条件，黎某未经浙江红树林公司授权，其签字不能代表浙江红树林公司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浙江红树林公司不应支付设计费及利息；2.赫斯科设计公司主张的设计费金额及利息计算方式存在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设计费既无法律依据，也未经双方认可，即便赫斯科设计公司初步设计阶段80％的工作任务得到认可，按照补充协议相关约定，设计费应为1107155.56元；3.即便支付设计费利息，判决利息比例高于实际损失，应当予以降低。浙江红树林公司请求将利息比例降低至银行同期存款基准利率1.5％。赫斯科设计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1.浙江红树林公司通过实际行动及文件明确确认黎某系浙江红树林公司授权的项目负责人，且赫斯科设计公司亦有理由相信黎某获得浙江红树林公司的授权，黎某签署的《阶段完成确认函》系双方建筑专业初步设计阶段工作量确认的有效文件；2.案涉合同项目已因浙江红树林公司原因中止，浙江红树林公司依约应向赫斯科设计公司支付项目中止前已实际完成工作量所对应的设计费。浙江红树林公司引用《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第12.2条约定主张付款条件不成就的观点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3.设计费金额及计算方式没有错误，浙江红树林公司应支付的设计费金额为1113204.51元；4.浙江红树林公司认为按照同期贷款利息及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高于实际损失的观点没有任何依据。赫斯科设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浙江红树林公司向赫斯科设计公司支付设计费1113204.51元；2．判令浙江红树林公司向赫斯科设计公司赔偿逾期支付设计费的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以1018164.51元为基数，按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的利率，自2017年11月30日计算至浙江红树林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以95040元为基数，按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的利率，自2017年12月4日计算至浙江红树林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3．判令浙江红树林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2日，浙江红树林公司（甲方）与赫斯科设计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以下简称设计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名称：杭州某度假世界建筑设计及顾问服务。甲方委托乙方承担杭州某度假世界项目建筑概念设计、方案设计、方案深化设计、建筑专业初步设计及施工图配合、施工配合的相关顾问服务工作。本合同设计项目的内容为建筑概念设计、方案设计、方案深化设计、建筑专业初步设计，施工配合设计。各阶段设计成果应满足政府审批要求，并满足设计任务书（详见附件1）规定的设计范围和深度要求。建筑专业初步设计阶段应进行限额设计，限额设计指标控制表详见附件3。在整个合同执行期间，乙方需按甲方要求主动配合甲方聘请或委托的其他设计院（方）的设计工作及条件图纸的完成，以及必要的审核工作，以使本合同设计与本项目其他设计整体进度一致、技术统一、深度衔接，同时积极配合甲方进行图纸报审工作。如因乙方配合失误或不利造成甲方损失的乙方应予以赔偿。乙方应向甲方交付的各阶段最终确认设计成果及文件：概念设计：概念文本文件8份，电子文档光盘2份，同时提供CAD格式及PDF格式文件；方案设计：50％方案文本文件，2份。100％方案文本文件，8份，文本和图纸需加盖报审单位公章及报审章，提供主要材料实物样板一套（具体详见附件5材料样板封样规定）。50％方案电子文档光盘，2份，同时提供CAD格式及PDF格式文件。100％方案电子文档光盘，2份，同时提供CAD格式及PDF格式文件；方案深化设计：50％方案文本文件，2份，100％方案文本文件，8份，文本和图纸需加盖报审单位公章及报审章，提供主要材料实物样板一套（具体详见附件5材料样板封样规定）。50％方案电子文档光盘，2份，同时提供CAD格式及PDF格式文件。100％方案电子文档光盘，2份，同时提供CAD格式及PDF格式文件；建筑专业初步设计：50％建筑专业初步设计文本，2份。100％建筑专业初步设计文本，8份，文本和图纸需加盖报审单位公章及报审章，提供外部详细材料样板二套（具体详见附件5材料样板封样规定）。50％建筑专业初步设计电子文本，2份，同时提供CAD格式及PDF格式文件。100％建筑专业初步设计电子光盘，2份，同时提供CAD格式及PDF格式文件。备注：上述表格所提各阶段设计成果均应为甲方及政府相应部门审批通过的最终文件。服务费用及付款进度：本工程建筑面积暂定21.74万平方米：其中地下区域部分建筑面积暂定55000平方米，固定单价28/平方米，VILLA、V-VILLA部分建筑面积暂定32900平方米，固定单价57元／平方米，酒店综合部分建筑面积暂定129500平方米，固定单价52元／平方米，合同总价为：10149300元。设计费支付进度详见下表：场地设计/概念设计：占总设计费的比例20％。项目预付款10％，1014930元，本合同签订生效后20个工作日内支付，在场地设计/概念设计阶段完成后自动抵作此阶段设计费。该阶段完成付款10％，1014930元，乙方提交阶段成果并经甲方确认及提交请款申请表后20个工作日内支付。方案设计：占总设计费的比例15％。阶段设计任务完成一半时付5％，507465元，乙方提交50％方案文本文件并经甲方确认及提交请款申请表后20个工作日内支付。该阶段设计全部完成付10％，1014930元，乙方提交阶段成果并经得到政府批复认可和甲方确认及提交请求申请表后20个工作日内支付；方案深化设计：占总设计费的比例20％。阶段设计任务完成一半时付10％，1014930元，乙方提交50％方案文本并经甲方确认及提交请款申请表后20个工作日内支付；阶段设计任务全部完成时付10％，1014930元，乙方提交阶段成果并经得到政府批复认可和甲方确认及提交请款申请表后20个工作日内支付；建筑专业初步设计：占总设计费的比例35％。阶段设计任务完成一半时付15％，1522395元，乙方提交50％建筑专业初步设计文本文件并经甲方确认及提交请款申请表后20个工作日内支付；该阶段设计全部完成付20％，2029860元，乙方提交阶段成果并经得到政府批复认可和甲方确认提交请款申请表后20个工作日内支付；施工图配合：（内容略）；施工配合：（内容略）。说明：1.各阶段图纸需经甲方审查并按审查意见修改完毕，并且通过政府审批后，按合同约定提交设计成果文件后视为本阶段工作完成，甲方支付相应款项。2.在甲方每次付款前，乙方应向甲方提供相应金额的，符合甲方要求的合法的可计入项目开发成本的税务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绝支付款项，直至乙方提供前述发票。每阶段的建筑设计方案需经甲方审核通过，乙方向甲方开出每笔设计费国内合法税务发票及书面请款报告后，甲方向乙方支付该笔设计费，否则甲方有权拒绝付款。甲方在收到乙方按合同规定的请款报告及国内合法税务发票20个工作日内应向乙方支付设计费用，如甲方因资金来源确有困难或其它原因而无法按期付款，双方协商处理确定最终的付款时间。甲方职责：甲方委派马某作为本项目设计负责人，并根据授权代表甲方执行本设计合同，负责本项目组织和设计管理及协调工作，传达甲方的意见和指令。因甲方原因导致本合同项目停缓建、项目设计工作中止或合同解除的情况下，双方对停止之间乙方实际完成的工作量进行确认后由甲方支付相应设计费。本合同每一阶段设计成果经甲方确认后，甲方将向乙方发出下阶段设计任务通知书（可为传真或电子邮件形式），乙方收到设计任务通知书后方能进行下一阶段设计。未经甲方有效确认，乙方擅自进行下阶段设计的，甲方有权不予付款。乙方职责：乙方委派刘某1作为本项目设计负责人，代表乙方执行本合同，负责与甲方进行沟通接洽以及本项目设计组织、管理工作。乙方同意执行甲方提供的限额设计要求，具体详见合同附件3。乙方的设计成果超过合同附件3规定的5％，甲方将委托咨询机构对设计图纸进行评审，经过评审，如果此情况属于正常，甲方认可乙方的设计成果，咨询费用由甲方承担；否则，乙方应按照评审意见进行免费修改，并承担咨询费用，该费用将直接从设计费用中扣除，由此引起的设计成果交付时间的延迟按照本合同第9.3条执行。违约责任：合同双方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适当履行本合同义务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不可抗力事件及合同中止、终止的其他事由：停建：当甲方终止或中断该工程及其项目，乙方被通知工程无限期停止时，此工程则作停建论，乙方必须按通知要求立即暂停或停止设计。甲方按本合同第五条约定的付款条件支付乙方已提交且已取得甲方认可的设计成果的设计费。双方结算完毕后，本合同终止。甲方无须承担其他违约责任。通知及送达：双方约定，基于履行本合同一方发出的通知文件应以书面形式按下列合同地址向对方发送。任何一方改变联系地址及通讯方式，应在改变后3日内通知对方。如未接到对方的改变通知，则发往下列地址的通知在下款规定的时间后仍视为文件送达。甲方地址和联系方式：地址：北京市海淀区今典地产集团，电子邮件：×××@××.net,指定联系人：马某。乙方地址和联系方式：地址：北京市朝阳区某写字楼1516，电子邮件：×××@haskoll.cn,指定联系人：刘某1。该设计合同附件包括：设计任务书、限额设计指标控制表等。设计合同签订后，赫斯科设计公司按照约定组织实施了概念设计、方案设计工作，双方对该相应阶段的设计工作无异议，浙江红树林公司亦支付了部分设计费用。后因设计范围、面积发生变更，甲乙双方于2016年7月11日签订《杭州某度假世界建筑设计及顾问服务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之补充协议（一）》（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一），主要内容为：“一、本补充协议主要变更内容为原合同的设计范围减少及设计面积的变更，设计单价仍执行原合同相应综合单价。主要减少的设计工作范围如下：（具体区域位置请参照附件一《设计合同内容拆分表》）（内容略）。二、原合同的总建筑面积为21.74万平米，本补充协议签约时确定的总建筑面积为34.567万平米，已超过原合同约定的建筑面积10％以上，故本补充协议重新计取的建筑面积设计费已扣减原合同约定的建筑面积10％部分的设计费用，最终结算时不再扣减。如合同结算时双方确认的建筑面积超出本补充协议计取费用的建筑面积，则对增加或减少的建筑面积按实增补或扣减费用，即增加或减少的建筑面积乘以原合同单价乘以各阶段的设计内容占比，归入结算价款。三、双方确认，在扣减第一条约定的设计费用以及原合同约定的建筑面积10％部分的设计费用后，本项目设计费总额暂定人民币8524476.93元。最终设计费用总额待最终结算时确定。四、因甲方在本补充协议签订前已支付设计费用人民币3552255元，剩余合同价款的支付方式如下：1.该补充协议签订后，各阶段新的付款额应以下表为准。场地设计／概念设计、方案设计阶段应付设计费与原合同已付的设计费用差额为人民币474402.47元，该差额在方案深化设计、建筑专业初步设计两个阶段，分四次（每次人民币118600.62元）与相应阶段设计费合并支付。2.各阶段的设计费用按下表支付方式进行支付。（表中主要内容如下，部分内容略）场地设计/概念设计：项目预付款10％，补充协议签订后阶段付款费1319471.10元，已付设计费1014930元，补充协议签订后的应付款费用304541.10元；该阶段完成付10％，补充协议签订后阶段付款费用1319471.10元，已付设计费1014930元，补充协议签订后的应付款费用304541.10元。方案设计：阶段设计任务完成一半时付5％，补充协议签订后阶段付款费用468937.44元，已付设计费507465元，补充协议签订后的应付款费用-38527.56元；该阶段设计全部完成付10％，补充协议签订后阶段付款费用918777.82元，已付设计费1014930元，补充协议签订后的应付款费用-96152.18元；方案深化设计：阶段设计任务完成一半时付10％，补充协议签订后阶段付款费用691972.22元，补充协议签订后的应付款费用691972.22元；阶段设计任务全部完成时付10％，补充协议签订后阶段付款费用691972.22元，补充协议签订后的应付款费用691972.22元；建筑专业初步设计：阶段设计任务完成一半时付15％，补充协议签订后阶段付款费用1037958.34元，补充协议签订后的应付款费用1037958.34元；该阶段设计全部完成付至确认后的计费面积对应设计总价的90％，补充协议签订后阶段付款费用1383944.45元，补充协议签订后的应付款费用1383944.45元。五、本补充协议为原合同的组成部分，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如本补充协议与原合同有约定不一致的，以本补充协议约定为准。其它未尽事项与原合同相同。”该补充协议一签订后，赫斯科设计公司继续履行方案深化及建筑专业初步设计阶段的设计工作，浙江红树林公司于此期间亦支付相应设计阶段的部分设计费，该公司此后未能向赫斯科设计公司继续支付建筑专业初步设计阶段的设计费。期间，因浙江红树林公司另对项目中电影院、极乐汤业态设计进行较大改变，甲乙双方就此另于2017年11月3日签订《杭州某度假世界建筑设计及顾问服务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之补充协议（二）》（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二），主要内容为：“鉴于2014年签署的《杭州某度假世界建筑设计及顾问服务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现因项目进展需要，甲方对电影院、极乐汤业态设计进行了颠覆性调整，经甲乙双方协商对该部分重新设计的内容予以重新计费，同意签订《杭州某度假世界建筑设计及顾问服务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之补充协议（二）》，对原合同进行如下补充，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以共同遵照执行，内容如下：一、经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对以下内容进行重新设计：（内容略）。二、关于设计阶段、设计费用及支付方式：1．设计阶段：方案设计阶段、方案深化设计阶段、建筑专业初步设计阶段。2．设计费用：依据原合同，其固定综合单价为52元/㎡（全阶段），由于本协议中的设计阶段为方案设计阶段、方案深化设计阶段、建筑设计初步设计专业占原合同设计阶段的70％，故其固定综合单价为52元/㎡*70％=36.4元／㎡。其中，X影院含平面设计和剖面设计，按《杭州某度假世界建筑设计及顾问服务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补充协议（一）》中约定的平立剖拆分比例（平面52％+剖面10％）进行单价折算，X影院的新增设计费用为4400*36.4*62％=99000元。极乐汤建筑设计面积约为10000㎡，极乐汤的新增设计费用为10000*36.4=364000.00元；则该协议设计费暂定为463000元，包含增值税税率6％。3．付款方式：设计费用的支付方式按以下表格所列的设计进度和付款百分比向乙方支付设计费：附表1X影院付款阶段比例：方案设计：乙方提交阶段成果并经得到政府对方案设计批复认可（如需要）和甲方书面确认及提交请款申请表金额对应增值税专用发票后20个工作日内支付，30％，29700元；方案深化设计：乙方提交阶段成果并经得到政府对方案设计批复认可（如需要）和甲方书面确认及提交请款申请表金额对应增值税专用发票后20个工作日内支付，30％，29700元；建筑专业初步设计：乙方提交阶段成果并经得到甲方书面确认及提交请款申请表及金额对应增值税专用发票后20个工作日内支付，40％，39600元。附表2（内容略）。原合同上述设计内容已完成至建筑专业初步设计阶段的90％，剩余的10％不再设计，须在原合同后续付款及结算中进行相应扣除。本补充协议未涉及之事宜，甲、乙双方仍按照原合同约定执行，若本补充协议与原合同约定不一致的，按本补充协议约定执行。”该补充协议二落款处浙江红树林公司一方有于某署名及公司签章。签订后，赫斯科设计公司依双方约定的变更内容实施了相应设计工作，浙江红树林公司未支付相应设计费用。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庭审中，浙江红树林公司可确认赫斯科设计公司实施了双方设计合同、补充协议一、二中所约定至建筑专业初步设计阶段的设计工作，但首先对赫斯科设计公司所主张相应设计工作任务完成比例不予认可。其中，浙江红树林公司仅确认赫斯科设计公司就建筑专业初步设计阶段设计工作任务完成比例为60％，就补充协议二变更后的影院设计三阶段中的方案设计阶段工作任务完成比例为50％，双方就此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就此，赫斯科设计公司向法院提供《阶段完成确认函》（以下简称确认函）及经公证的双方往来电子邮件内容为据。该确认函显示为表格形式，其中载明：“主题内容：初步设计阶段完成确认函。接收人：浙江红树林旅业有限公司郭某。发送人北京赫斯科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刘某2。日期：2017.11.1。”“合同约定对应付款阶段”表格中以勾选方式确认对应完成阶段为建筑专业初步设计阶段，另以表格列明了上述相应工作阶段的“工作内容、成果类型、文件类型、提交方式及完成日期，初步设计阶段工作量完成百分比：80％，说明：因业主业态修改，初步设计阶段工作量完成80％。另注明：赫赫斯科在此告知，按合同约定我司已完成本函所示对应阶段的设计及修改工作，请贵司相关授权项目负责人签字确认，如我司在此函授权日期发出后三个工作日内未收到甲方任何书面回复，我司将自动视为该阶段设计工作已按合同约定完成并得到贵司确认认可。”该确认函落款处有黎某署名并签署日期2017.11.1。经公证的电子邮件主要包括如下内容：1.显示马某(×××@××.net)于2017年9月15日发送到：XiaojieLiu;QingZhao,并同时Cc：×××@jdjt.net;黎某×××@jdjt.net名为“今典集团＿杭州径山项目极乐汤设计资料－加附件”的电子邮件，除沟通设计工作内容外，另明确有“我就要离开今典，以后可以和刘某3、黎总对接”的意见。2.显示郭某×××@jdjt.net于2018年1月10日发送到：2929【×××@china.haskoll.cn】；XiaojieLiu;并同时Cc:QingZhang名为“关于今典集团设计供方履约报告填写”的电子邮件及附件，内容为：“刘工，你好，附件为今典集团的设计供方履约报告，用于我集团对贵司的2017年的设计配合情况进行了解记录，其他内容我部均已签字完毕，请贵司打印出来，在被评估单位意见里签上贵司的意见并扫描回传我，多谢。”附件为《设计供方履约评审报告》，并附有《供方（设计类）过程履约评估表》，报告表格中载明：“评估单位：今典集团规划设计中心”“签约甲方：浙江红树林旅业有限公司，甲方代表：黎某”，专业负责人一栏有“黎某”署名及日期“2018.1.10”。3.显示郭某×××@jdjt.net于2017年11月1日发送到：XiaojieLiu;并同时Cc:HenryYang;QingZhang;LuLin;YunziWang;黎某×××@jdjt.net名为“杭州径山红树林初步设计阶段80％工作量完成确认函”的电子邮件及名为“阶段工作确认函”的签字版附件，内容为：“刘工你好，附件为我中心对阶段工作确认函的签字扫描文件，请查收”，附件内容与上述确认函内容相同，亦有黎某署名及日期2017.11.1。4.显示YunziWang于2017年10月31日发送到：×××@jdjt.net;黎某×××@jdjt.net;刘某3×××@jdjt.net；并同时Cc:HenryYang；LuLin；QingZhang；Xiaojieliu名为“2929杭州红树林项目工作联系函20171031”（以下简称工作联系函）的电子邮件及名为“2929杭州径山红树林项目工作联络函20171031”“20160105Haskoll扩初设计成果接收单”“初设文件接收单”三个附件，以及显示郭某于2017年11月1日回复发送到YunziWang,并同时Cc:HenryYang;LuLin;QingZhang;Xiaojieliu;黎某×××@jdjt.net;刘某3×××@jdjt.net名为“Re:2929杭州红树林项目工作联系函20171031”（以下简称工作联系回函）的电子邮件及名为“工作联系单-赫斯科”附件。工作联系函内容为赫斯科设计公司向浙江红树林公司作出项目情况说明，同时表达要求该公司确认已完成工作量90％或付款等诉求，所附附件系此前由马某签署的文件接收单，其中注明“影院区、极乐汤已完成概念、方案、方案深化阶段，扩初阶段已完成90％，剩下10％在扩初阶段完成后付款前扣除”的文字内容。工作联系回函是浙江红树林公司对上述赫斯科设计公司工作系函的回复，所附附件即为PDF格式回复文件，文件内容由黎某署名签发，日期为2017年11月1日，内容涉及要求赫斯科设计公司继续完成建筑专业初步设计工作等内容。上述证据经质证，浙江红树林公司对公证书表示认可，但对确认函及公证书所附电子邮件真实性不予认可，主要否认黎某的身份及代表公司进行确认的权利，该公司还为此向法院提供《劳动合同书》及《今典集团人力资源中心员工离职审批表》（以下简称审批表）为依据，主张黎某为北京安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员工，审批表则载明经今典集团分管副总裁签字批准时间为2017年8月28日，预计离职日为2017年9月15日，但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未得到赫斯科设计公司的认可。经法院询问，浙江红树林公司虽主张马某离职后的负责人为于某，但未能提供变更委托授权的正式文件，还未能就上述双方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的文件均发送给黎某或经黎某签署的事实向法院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供相应反证。此外，浙江红树林公司还未能就其所主张的赫斯科设计公司设计工作任务完成比例，向法院提供客观证据。其次，浙江红树林公司另以设计成果未经政府批复认可，或赫斯科设计公司未事先提供税务发票为由，主张赫斯科设计公司的要求未达设计费用付款条件，赫斯科设计公司则以本案项目已停建，浙江红树林公司应依设计合同相关停建条款约定支付相应设计费予以反驳。关于本案项目进展状态，经法院询问，赫斯科设计公司主张本案项目已中止，浙江红树林公司虽不认可项目中止，亦确认项目目前处于暂时停止状态。双方虽均未主张解除合同，却亦均无法确定项目是否以及何时能够继续履行。浙江红树林公司另对赫斯科设计公司要求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之主张不予认可，双方在设计合同及补充协议中确未对利息损失及违约金赔偿作出明确约定，赫斯科设计公司未能就其损失事实及所主张利率基础上上浮的利息标准，向法院提供相应的约定及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规范当事人权利义务关系的依据。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效力。本案中，浙江红树林公司将其开发项目委托赫斯科设计公司提供设计及顾问服务，双方为此签订有设计合同，后另就部分变更签订了补充协议，该设计合同及补充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当事人均应遵照履行。根据合同性质及合同内容，赫斯科设计公司主要负有按合同约定各个阶段实施相应设计工作并提交设计成果等义务，浙江红树林公司则应支付相应设计费用。实际履行中，赫斯科设计公司依双方设计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履行了部分设计工作义务，浙江红树林公司亦支付了部分设计费。但双方当事人首先对于完成建筑专业初步设计等阶段的设计工作任务的程度、比例事实存在意见分歧，且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为证明所主张已完成建筑专业初步设计阶段设计工作任务的相应程度及比例，赫斯科设计公司提供确认函及经公证的双方往来电子邮件内容为据。浙江红树林公司虽否定黎某的身份及其签署确认函的权利，但一方面没有提供在马某离职之后，公司已另行委托仅在补充协议二中署名的于某作为负责人的正式变更授权文件，另一方面也未能述明于某与赫斯科设计公司实际参与履行合同的具体事实并提供相应证据。经公证的双方往来电子邮件显示，在马某离职之后，事实上代表浙江红树林公司履行相关职责的人为黎某，浙江红树林公司虽不认可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但未能提供相应反证，该公司对马某指定此后对接人为黎某、有关履行事务的电子邮件均送达至黎某及相关履行文件均由黎某签认等事实，未向法院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供相应反证。赫斯科设计公司基于上述实际履行事实，有理由相信黎某有权代表浙江红树林公司履行项目代表职责，黎某所签署的确认函及其他工作联系确认文件对浙江红树林公司产生相应的法律效力。浙江红树林公司虽坚持其所主张的设计程度及比例事实，但并未向法院提供相应客观证据。现赫斯科设计公司提供的确认函及补充协议二内容等证据，可证明赫斯科设计公司履行设计工作义务已达所主张的程序及比例，法院对赫斯科设计公司的主张予以认定。浙江红树林公司其次以赫斯科设计公司要求支付设计费用未达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进行抗辩，双方设计合同及补充协议中确对服务费用及付款进度作出了相应约定，同时也就项目出现停缓建等情形下，如何办理及支付设计费用作出专门约定，即工程及其项目中断，被通知无限期停止时，工程作停建论，双方应对停止之前实际完成的工作量进行确认后支付相应设计费。浙江红树林公司所主张的得到政府批复认可及事先出具发票等条件，应解释为合同在正常履行情形下的付款条件。现浙江红树林公司否认项目中止停建，但至少确认项目目前存在暂时停止的事实，且无法确定双方合同恢复继续履行的期限，该公司在此前履行中也从未向赫斯科设计公司要求履行相关取得政府批复配合义务及提示出具确定金额设计费用的发票。故现本案项目客观上处于停滞状态，应以停建论，赫斯科设计公司要求浙江红树林公司就其上述已完成的设计工作任务支付相应设计费用，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法院对此予以支持。浙江红树林公司应当在其确认赫斯科设计公司完成设计工作比例的基础上，结合设计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向赫斯科设计公司支付相应设计费用，逾期支付的，赫斯科设计公司还有权要求浙江红树林公司赔偿相应利息损失，故法院对赫斯科设计公司关于赔偿利息损失的请求亦予以支持，但鉴于赫斯科设计公司未提供除利息之外其他损失的证据，其所主张的利息标准，缺乏事实及约定依据，法院对此依法酌情判定。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浙江红树林旅业有限公司支付北京赫斯科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设计费1113204.51元，并赔偿相应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其中以1018164.51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该款实际付清时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另以9504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该款实际付清时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浙江红树林公司与赫斯科设计公司签订的设计合同及两份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按上述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合同性质及合同内容，赫斯科设计公司主要负有按合同约定各个阶段实施相应设计工作并提交设计成果等义务，浙江红树林公司则应支付相应设计费用。双方当事人对于完成建筑专业初步设计等阶段的设计工作任务的程度、比例事实存在意见分歧。赫斯科设计公司对于其所主张的已完成建筑专业初步设计阶段设计工作任务的相应程度及比例，提供了确认函及经公证的双方往来电子邮件内容为证。浙江红树林公司否认黎某的身份，主张黎某没有签署确认函的权利。对此本院认为，在马某离职之后，浙江红树林公司没有向赫斯科设计公司重新出具授权文件指定负责人，亦没有足够证据证明在补充协议二中署名的于某实际参与履行合同的具体事宜。经公证的双方往来电子邮件显示，在马某离职之后，事实上代表浙江红树林公司履行相关职责的人为黎某。而对于马某指定此后对接人为黎某、有关履行事务的电子邮件均送达至黎某及相关履行文件均由黎某签认等事实，浙江红树林公司未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供相应相反证据加以证明。基于上述合同履行情况，赫斯科设计公司有理由相信黎某有权代表浙江红树林公司履行项目代表职责，黎某所签署的确认函及其他工作联系确认文件对浙江红树林公司产生相应的法律效力。在浙江红树林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设计程度及比例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就合同履行程度采信赫斯科设计公司所主张的设计程度及比例，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浙江红树林公司上诉主张赫斯科设计公司要求支付设计费用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应当满足得到政府批复认可及事先出具发票等条件。本院认为，双方在设计合同中约定，工程及其项目中断，被通知无限期停止时，工程作停建论，双方应对停止之前实际完成的工作量进行确认后支付相应设计费。浙江红树林公司所主张的上述条件，应当解释为合同在正常履行情形下的付款条件。浙江红树林公司虽否认项目中止停建，但确认项目处于暂时停止的状态，且无法确定双方合同恢复继续履行的期限，故本案项目客观上处于停滞状态，应以停建论。赫斯科设计公司要求浙江红树林公司就其上述已完成的设计工作任务支付相应设计费用，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经核算，一审确定的设计费数额不存在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维持。浙江红树林公司应当在其确认赫斯科设计公司完成设计工作比例的基础上，结合设计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向赫斯科设计公司支付相应设计费用，逾期支付的，赫斯科设计公司有权要求浙江红树林公司赔偿相应利息损失。浙江红树林公司上诉主张应按银行同期存款基准利率1.5％支付利息损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浙江红树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962元，由浙江红树林旅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芳审 判 员  刘 磊审 判 员  赵 蕾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昊婷书 记 员  马子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