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24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洁宏车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物流中心中集大道555号中集车辆园10幢1001号。法定代表人：李忠义，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诉讼代表人：赵白，男，系公司监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细美，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忠义，男，1970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斌，四川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洁宏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洁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忠义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21）川0114民初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洁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支持洁宏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股东身份的认定，应当以股东名册为准。一审中洁宏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史洁、施宏、赵白、李忠义、易友全、关群华系成都兴四方汽贸有限公司、洁宏公司、成都兴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等六家公司的股东。一审法院认定洁宏公司的股东仅为李忠义、赵白两人系事实认定错误。2.本案中对外借款的投资事项并未召开股东会，仅在《情况声明》上签字确认，该《情况声明》系对外借款发生后拟定，程序上违法；且该文件并无全体股东签名确认，不符合我国公司法中关于公司对外投资事项的规定，依法不成立。故该借款行为应当认定为李忠义的个人行为而非公司行为。3.李忠义没有合法理由以个人名义将公司资金出借他人，根据我国公司法规定应当返还相关资金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李忠义辩称:1.本案中洁宏公司的股东只有赵白和李忠义，洁宏公司并不存在其他股东，至于其他人是否系案外其他公司的股东，李忠义对此不知情。2.史洁系《情况声明》中兴四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施宏是《情况声明》中兴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洁宏公司所称的李忠义提交的情况声明中有史洁和施宏的签字，并非是洁宏公司所声称的是6家公司的股东进行签字的情况。3.公司的股东会是公司的权力机构，公司只能依据股东会的决议行使，而股东会的决议是公司全体股东的意志体现。本案中诉争的事实是全体股东所作出的承诺，无论该决议是事前还是事后形成，在本案中洁宏公司无权对全体股东所作出的决议拒不执行或不承认，本案中李忠义的借款行为是公司授权的职务行为，不是个人行为，不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情况。洁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忠义向洁宏公司返还50000元；2.李忠义返还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洁宏公司成立于2007年11月15日，成立时的登记股东为史洁、施宏、赵白、李忠义、易有全。2010年3月19日，股东施宏、史洁、易有全不再持有公司股份，李忠义与赵白持有洁宏公司100%股份。公司注册资本为300万元，李忠义持股比例为60%，担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赵白持股比例为40%，担任监事。2012年1月17日，李忠义、赵白与案外人关群华、史洁、易有全、施宏（以下简称六位股东）签署了《股份情况说明》，载明：“由于公司经营的需要，六家公司的实际投资额控股比例与公司营业执照中的实际投资额及控股比例有所不同。特作如下说明：……洁宏公司股东李忠义，出资180万元，占股60%，赵白出资120万元，占股40%……六家公司各股东的占股比例都相同，实际出资、占股合计情况如下：史洁占股29.6%，施宏占股21.2%，赵白占股18.8%，李忠义占股12.2%，易有全占股9.1%，关群华占股9.1%，合计100%。”2013年2月5日，六位股东确认了2012年8月的分红明细，形成了《2012年分红明细》，载明：“1.此款作为各股东的投资，按其金额投入到铭拓公司作为土地购买款。2.此款已由李忠义转付。3.此款在铭拓公司中挂账为借款，借款人：李忠义。4.兴四方的账中应挂应收款。应收款人：李忠义。5.此明细兼作各股东分红收条。”同日，六位股东确认了《2012年分红及增资明细》，载明2012年分红800万元并对有关公司进行增资，“1.2012年元月分红金额：500万，此金额已在2012年元月17日股东会议上股份情况说明中予以注明。此500万为兴航公司注册资金300万，上航公司注册资金100万，铭拓公司注册资金（50%）100万。2.2012年10月分红金额300万，此金额为铭拓公司增资，在2013年2月5日股东会议上股份情况说明中予以注明。……4.此明细兼作各股东分红收条。”2013年3月15日至2015年3月22日间，四川省正金矿业投资有限公司等作为借款人，李忠义作为出借人签订多份《借款协议》，实际借款金额11998500元，均从李忠义的个人账户支出，约定的还款账户也为李忠义的个人账户。2017年9月4日，史洁、施宏、李忠义、赵白签署《情况说明》，载明：“兹有我公司股东李忠义以个人名义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于2013年3月15日（600万元）、2013年5月9日（400万元）、2014年9月19日（20万元）、2014年9月23日（100万元）、2014年10月20日（45万元）、2014年10月21日（268500元）、2014年12月12日（5万元）、2014年12月17日（3万元），先后八次代表公司向正金矿业出借款项共计壹仟壹佰玖拾玖万捌仟伍佰元整（￥11998500元）附见借款协议及收款确认函。李忠义的出借行为是征得公司法人、法定代表人以及股东同意后的授权行为，非李忠义的个人行为。特此说明。”成都兴四方汽贸有限公司、成都兴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洁宏公司在其上加盖公司印章。一审另查明：2010年3月15日的洁宏公司的章程第二十四条载明：“执行董事、经理不得挪用公司资金或者将公司资金借给任何与公司业务无关的单位和个人。执行董事、经理不得将公司的资金以其个人名义或者以其他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亦不得将公司的资金以个人名义向外单位投资。执行董事、经理不得以公司资产为本公司的股东或者其他个人债务提供担保。”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载明，股东会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第十款第三项载明：“对前款所列事项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议，并由全体股东在决议文件上签名、盖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忠义对外借款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洁宏公司在2010年3月19日后的登记股东变更为了李忠义和赵白，两位股东占有洁宏公司100%的股份，成为了公司对外的决策机关。《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股东具有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的职权，该条第二款规定：“对前款所列事项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虽然李忠义代表洁宏公司对外借款并未召开股东会，但2017年9月4日李忠义、赵白代表洁宏公司签署的《情况说明》已经在外观上弥补了该行为的缺陷。李忠义对外借款构成职务行为，洁宏公司无权要求李忠义返还该款项并支付利息。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洁宏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5元（已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由洁宏公司负担。二审期间，洁宏公司提交了兴四方公司、洁宏公司等6家公司的商品进销明细账，拟证明一审提交的“2012年分红及增资明细”是真实可靠的证据，且进一步证明史洁、施宏、赵白等6人是洁宏公司的股东。李忠义质证称，对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首先，该商品经销明细账没有显示制作机关，无洁宏公司相关人员的签字，也无洁宏公司的盖章，因此对该明细真实性不予认可。其次，本案审理的是股东损害公司利益纠纷，而洁宏公司一直在强调股东资格认定的问题，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无公司盖章及相关人员签字，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洁宏公司主张公司股东除李忠义、赵白外，还有史洁、施宏、易有全、关群华，《情况说明》并未有全体股东的签字，不符合我国公司法中关于公司对外投资事项的规定，依法不成立。对此，本院认为，判定是否具有股东身份应当根据公司章程、股东名册以及工商登记等综合认定。本案中，洁宏公司并未举示公司股东名册，其公司章程及工商登记均记载李忠义、赵白为洁宏公司的股东。而2012年1月17日李忠义、赵白与史洁、施宏、易有全、关群华签订的《股份情况说明》，相关人员即史洁、施宏、易有全、关群华并未参与本案诉讼，其是否为洁宏公司股东，属股东资格确认法律关系，本案不宜直接作出认定。关于洁宏公司的股东身份，本案应以公司章程、名册等内部登记以及工商登记信息予以认定。结合现有证据综合分析，洁宏公司的股东为李忠义、赵白，其二人在《情况说明》上签字即为洁宏公司全体股东同意，符合我国公司法及章程规定，该《情况说明》依法成立。《情况说明》已明确“李忠义出借行为系经过股东同意后的授权行为”，则李忠义出借行为已取得到洁宏公司全体股东的事后追认，李忠义的出借行为系经公司授权的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不损害公司利益。洁宏公司主张李忠义挪用公司资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洁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成都洁宏车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云平审 判 员 罗晓都审 判 员 史 洁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辛 田书 记 员 杨昭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