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70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泰山饭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安宁北里8号。法定代表人：周立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宇文毅，女，北京泰山饭店有限公司人事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翔鸾，女，1969年12月19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商胜（董翔鸾之夫），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北京泰山饭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山饭店）因与被上诉人董翔鸾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8民初13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8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泰山饭店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宇文毅，被上诉人董翔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商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山饭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董翔鸾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董翔鸾承担。事实和理由：1.泰山饭店系执行上级单位下发的《银座旅游集团人力资源管理意见》，该规定按照民主程序制定，通过集团职工代表大会审议，是合法生效的。泰山饭店是在合理合法的范围内执行该规定；2.泰山饭店隶属于山东国欣酒店管理集团，统一归山东省国资委管理，系山东省省属企业管理范畴。山东省国资委曾下发过鲁国资考核（2019）1号文件，文件中对职工取暖费事项进行了明确规定；3.鲁国资考核（2019）1号文件信息公开属性为“不公开”，故无法对《银座旅游集团人力资源管理意见》中涉及该文件关于职工取暖费事项的规定公开讨论。董翔鸾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董翔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泰山饭店按原单位已退休人员标准向其报销2020年11月15日至2021年3月15日期间供暖费21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翔鸾于1969年12月19日出生，2019年12月董翔鸾年满50周岁时，泰山饭店为其办理了退休手续，退休后已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关于供暖费的报销时间，双方均确认每年年底报销本年11月15日至次年3月15日期间的供暖费。泰山饭店已为董翔鸾报销2019年11月15日至2020年3月15日期间供暖费2100元，此后未再为其报销供暖费。董翔鸾要求泰山饭店为其报销2020年11月15日至2021年3月15日期间集中供暖的供暖费，并就其主张提举了《用户单位职工供暖费明细表》、发票。显示2020年11月5日董翔鸾交纳2020-2021年度供暖费共计2696.40元，发票抬头显示为泰山饭店，开具单位为北京金房暖通节能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泰山饭店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但表示不同意为其报销。针对不再为董翔鸾报销供暖费的原因，泰山饭店表示2019年8月之前锦江北方管理公司是其单位的管理方，2019年8月之后其单位与锦江北方管理公司解除管理合同，改为自管模式，上级单位为山东银座旅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座旅游集团），上级单位制定了新的政策，仅对退休之后反聘的员工报销供暖费，退休之后不在岗的人员不再报销供暖费。泰山饭店就此提举了以下证据：1、《泰山饭店职工冬季供暖费报销规定（GM-京泰发[2019]3号）》。泰山饭店就该规定先后了提交了两个版本，第一版本显示生效日期为2019年4月22日，制定人及批准人处为空白；第二版本显示生效日期为2019年4月23日，制定人及批准人处显示相应人员签字，部分内容存在差异。泰山饭店主张第二版本为最终版，经查该版本显示“……一、报销范围。……5、本人在饭店办理退休后且继续留用的职工给予报销，而办理退休后未留用者将不再报销。6、截至至本规定实行之前报销的职工（与上述情况不符合）仍按照之前的规定予以报销。……”泰山饭店主张2019年4月23日之前退休的员工享受老办法，此后仍然继续报销供暖费，但对2019年4月23日之后退休的员工不再报销供暖费。董翔鸾表示无法核实该证据真实性，其从未见过，2019年其上班时泰山饭店未公开文件。2、《关于职工冬季供暖费报销的规定》。显示“……一、报销范围。……5、其他符合集团供暖报销政策的员工；6、入职满一年且符合以上条件的职工可报销当年供暖费。二、报销标准。……”落款时间为2020年11月13日。董翔鸾表示无法核实该证据真实性，其从未见过，当时其已经退休，文件中没提及不给退休人员报销供暖费，其他员工应当包括其本人。3、《银座旅游集团人力资源管理意见》。显示“十、职工福利（除工会等福利外）发放管理。按照综合部‘关于规范职工福利发放管理的请示’意见，取暖费、降温费、托儿费、工装由人力资源中心管理。依照《关于规范省属企业职工福利等有关问题的通知》结合有关规定，意见如下：1、取暖费。按照有关规定，参照2019年鲁商集团发放标准，公司取暖费发放标准为：……其他人员2100元；发放范围为：截至当年11月15日，在公司工作满一年的正式在岗员工。各单位可按不高于2100元标准拟定发放意见，履行内部决策程序，报备后执行。各单位所在地另有强制规定的，按当地政策报批后执行。2、降温费……”印发时间为2020年12月2日。董翔鸾表示无法核实该证据真实性，其从未见过，其不知情。泰山饭店则表示接到上级公司的文件之后，其单位直接下发到各部门，没有经过讨论，直接让领导批示执行。4、公示栏照片。显示张贴通知，内容为“各部、室：经公司研究决定，饭店于2019年4月份在原《泰山饭店职工冬季供暖费报销规定》的基础上进行了修改，并于2019年7月22日下发至各部门OA且公示在职工食堂至2019年8月12日，员工未提出任何异议。因此自即日起按照新规定开始报销2019年-2020年冬季供暖费，现将有关事宜通知如下：一、报销范围：1、与泰山饭店已签订正式劳动合同。2、本人系北京市户口予以报销，非京籍户口不予以报销。3、本人系在北京市已购房产、继承房产的产权人。4、本人系北京市公有住房的承租人。5、本人在饭店办理退休后且继续留用的职工给予报销，而办理退休后未留用者将不再报销。6、截至至本规定实行之前报销的职工（与上述情况不符合）仍按照之前的……”，落款处显示“人力资源部，2019年11月19日”，照片水印处显示2019年11月25日，19：40。董翔鸾不认可该证据真实性，表示其于2019年8月休年假及倒休，没有任何人告诉其在员工食堂张贴照片的事，此前发文也没有张贴过；且泰山饭店举证显示2020年11月13日发布新的职工报销规定，则此前的文件应作废。董翔鸾表示其所知道的就是退休职工一直都在报销供暖费，泰山饭店从未召开工会会议或职工代表大会，在没有职工同意的情况下改变报销供暖费的政策，泰山饭店称更换了管理单位而改变了报销供暖费的政策不符合常理，且泰山饭店已为其全额报销供暖费至2020年3月15日。泰山饭店则表示2019年12月董翔鸾退休，供暖费报销期间是当年11月15日到次年3月15日，董翔鸾退休时间正好卡在中间，故对董翔鸾2019年11月15日至2020年3月15日的供暖费进行了报销。董翔鸾以要求泰山饭店报销供暖费为由，向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仲裁委员会作出京劳人仲不字[2021]第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董翔鸾不服该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依法建立和完善劳动规章制度，保障劳动者享有劳动权利、履行劳动义务。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在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实施过程中，工会或者职工认为不适当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通过协商予以修改完善。用人单位应当将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公示，或者告知劳动者。”本案中，其一，供暖费报销属于福利待遇的范畴，泰山饭店主张2019年4月23日起变更了企业供暖费报销制度，其中，对此前退休的职工继续报销退休后的供暖费，对此后退休的职工不再报销退休后的供暖费，并就此提举了泰山饭店关于供暖费报销相关的若干制度，但泰山饭店未提举有效证据证明相应制度在本单位系经过民主程序制定，并表示对于上级公司下发的文件直接下发到各部门，未经过讨论，故不足以作为划分本单位新老退休人员在供暖费报销上不同待遇的有效依据。其二，泰山饭店为董翔鸾报销了2019年11月15日至2020年3月15日的供暖费，其中已报销供暖费的部分期间位于董翔鸾退休之后，泰山饭店未举证证明与董翔鸾协商一致不再报销此后的供暖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董翔鸾要求泰山饭店为其报销2020年11月15日至2021年3月15日供暖费2100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判决：北京泰山饭店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董翔鸾报销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五日至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期间的供暖费21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供暖费报销系用人单位给予劳动者的福利待遇，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福利待遇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在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实施过程中，工会或者职工认为不适当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通过协商予以修改完善。用人单位应当将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公示，或者告知劳动者。本案中，泰山饭店主张其单位系执行上级单位下发的文件对供暖费报销制度进行了修改，不再报销退休后未留用人员的供暖费，但该报销制度的修改并未经过民主程序，泰山饭店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单位曾就不再报销供暖费一事和董翔鸾协商一致。故泰山饭店以执行上级单位文件为由不同意支付董翔鸾2020年11月15日至2021年3月15日期间的供暖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泰山饭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泰山饭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 军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韦盛轲书 记 员  梁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