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19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艾捷电子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7933433796，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礼嘉镇秦巷村。主要负责人：沈小红，该厂投资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琳，江苏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戎珂，江苏苏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路泰交通设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4591186803J，住所地常州市钟楼区邹区镇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方根如，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健，男，1986年10月9日生，汉族，户籍地常州市钟楼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菁，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鲍赛丞，江苏正气浩然（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艾捷电子厂（以下简称艾捷厂）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路泰交通设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泰公司）、黄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4民初2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艾捷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判令解除艾捷厂与路泰公司于2020年4月26日签订的《供货合同》；判令路泰公司立即返还艾捷厂设备款1280000元，并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判令路泰公司赔偿艾捷厂损失70000元；判令黄健对上述退款、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路泰公司、黄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于案件事实的认定存在严重错误，判决结果完全错误、不公。一、案涉《供货合同》约定的熔喷布设备价格为30万元、质量标准为供方调试成功（BFE95/PFE95)后，需方付清全款提货。实际情况是，艾捷厂根据路泰公司的要求，共计支付了128万元货款。单就合同订立价格为30万元，实际以其他方式收取128万元，超过合同约定价款近百万元且未开具发票这一行为，显然可以证明路泰公司订立合同的目的并非为了向艾捷厂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机器，所出售的熔喷布机器也并非正常生产经营活动，该机器的正常售价可能也就是合同签订的金额，完全是路泰公司为了谋取暴利，大发国难财，而无视国家法律，无视质量标准，无视合同约定的肆意妄为。二、本案最大的争议焦点是路泰公司提供的机器存在的质量问题能否达到合同解除的条件。双方都认可案涉设备是有约定质量标准的，为供方调试成功（BFE95/PFE95)，也即路泰公司提供的设备必须同时达到两个95标准，缺一不可，否则即认定不符合合同约定，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从本案合同履行情况来看，关于调试，虽然双方合同约定“调试95出厂”，但实际2020年5月4日艾捷厂至路泰公司自提机器，路泰公司调试了一天也没有成功，路泰公司让艾捷厂先行提货回去，后期再派人至艾捷厂调试。艾捷厂考虑到已经调试了一天仍未成功、路泰公司工人要下班的客观情况，无奈同意。又因机器体积比较大，路泰公司提出拆机打包，让艾捷厂负责人沈小红在“可以拆机打包，客户确认处”签字，沈小红签字时只有下单日期、发货要求日期、客户、今日机位号、下单确认人几处后面有签字，沈小红特意在签字后拍了照片留作依据，充分证明了两处“通过”前面打钩、发货要求上面打钩、发货确认打钩以及发货确认人、实际发货日期后面签字都是路泰公司篡改后补的，调试内容根本未经艾捷厂确认，也不是艾捷厂的真实意思表示。况且，沈小红与方总、微信名为“重剑无锋”与方总的微信聊天记录和函件往来都可以充分证明调试机器从未符合合同约定的客观事实，但一审法院判决时却无视案件事实。路泰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交付的案涉机器同时符合了BFE95、PFE95两个标准。更何况，路泰公司生产的设备没有质检部门的认证，没有按国家工信部颁的行业标准生产，也没有企业标准，没有设备说明书，出厂也没有质检合格证。对于路泰公司篡改的调试单伪证，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对路泰公司提供的该份证据不予采信，并对路泰公司作伪证、严重妨碍司法公正的行为予以罚款、拘留并追究刑事责任。案涉机器提货至艾捷厂后，艾捷厂从未生产出同时符合两个95标准的熔喷布，此在双方的微信记录、信件往来函件中也都是予以认定的。一审法院判决时无视双方微信及信件往来的整个过程，仅断章取义截取了其中一句话“几个小时正常”，关键是该句话并不能证明稳定生产出了同时符合两个95标准的熔喷布。两个95标准，无论是调试过程还是在艾捷厂的生产过程，从未达到过，更不要说保持稳定性。再从出布的外观，毛糙、厚薄不均，卷边，有沙眼等情况，艾捷厂用案涉机器生产的熔喷布从未能出售这一客观事实，这显然不仅是质量瑕疵问题，而是合同约定的标准无法达到，已是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严重程度，当然可以解除合同。三、艾捷厂与路泰公司解除合同，双方实际是达成合意的。基于艾捷厂连续不断的投诉和交涉，路泰公司明知自己供货的机器无法达到合同目的，也同意艾捷厂退回机器。其一，艾捷厂的负责人沈小红将解除合同并退货的函件从微信上发给路泰公司方总，方总回复：收到，且未提任何异议。其二，如此大型的机器设备，要搬运至路泰公司内部，需要拆机打包，并且借助大型铲车设备，再必须经过路泰公司厂区的门卫、停车场、车间等一系列地方，才能退回路泰公司车间内部，没有路泰公司的同意和配合是无法退回案涉机器的。案涉设备目前在路泰公司。从案涉设备已经退回这一事实，双方合同已经解除，且路泰公司同意退回。四、路泰公司生产的机器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不仅提供给艾捷厂的机器出现质量问题，提供给其他客户的机器也同样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已涉及到社会稳定因素。2020年6月9日几十户客户联合在路泰公司举旗维权，艾捷厂就此也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相关视频。路泰公司的行为已不仅是产品质量问题，甚至触犯了刑法，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艾捷厂要求二审法院将本案移送公安查处，对路泰公司这种以次充好、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的行为严厉打击。五、本案一审起诉时，艾捷厂同时提出了证据保全申请，请求保全艾捷厂已经返还给路泰公司且在路泰公司的650熔喷布设备一套，但一审法院并未证据保全。路泰公司存在更换机器零配件或其他隐匿、毁灭证据行为非常大的可能性。且据艾捷厂了解，路泰公司在收到退回的案涉机器后，已将拆机打包的机器自行进行了组装，并重新更换了机器放置位置。这一行为，其实也是路泰公司以实际行动明确认可了艾捷厂与路泰公司解除合同并退货的事实。六、对于黄健的连带担保责任问题。黄健为路泰公司唯一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路泰公司并未提供自2012年开业以来每年的年度审计报告和财务会计报告，也未提供路泰公司所有银行账户自开业以来的银行明细账单，未提供黄健所有银行账户个人明细账单。相反，从路泰公司收取现金、微信转账，合同约定价款和路泰公司实际收取价款不一致，机器款未入公司账目、路泰公司不开具发票等行为均证明路泰公司、黄健财产的混同，黄健对路泰公司的解除合同、退款及赔偿责任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路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双方不存在法定或约定的解除合同情形，路泰公司无需返还货款以及赔偿损失，请求驳回艾捷厂的上诉请求。一、路泰公司的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艾捷厂无权解除合同首先，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机器系“非标定制，调试95出厂”、“供方调试成功后需方付清全款提货”。根据路泰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第一、案涉设备是经调试成功后出厂的。2020年5月4日艾捷厂代表人沈小红在调试单上确认了喷丝板和整机均通过并签字后才提货的，如果调试不成功，却仍然支付余款提货，这不符合常理。第二，从路泰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2020年5月6日上午7:12，艾捷厂向路泰公司告知“今天不要过来调机了，昨天下午13:00开始调机，18：00到现在都比较正常”，这说明从艾捷厂5月5日13点开始调机到18点正常此后到5月10日，连续五天，艾捷厂未提出任何异议，足以说明机器一直正常稳定运转，而艾捷厂在一审中刻意隐瞒了这段聊天记录。至于5月10日后艾捷厂反映的一些问题，路泰公司进行了技术指导，不属于质量问题。熔喷布的调试是一个动态的不断调试的过程，生产出熔喷布的指标，与现场的温度、湿度环境、用料以及调机人员的技术均密切相关。综上，路泰公司提供的证据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案涉机器不存在质量问题。其次，合同约定“供方调试成功（BFE95/PFE95）后，需方付清全款提货”，其中的“BFE95/PFE95”不代表需同时满足两项要求，只要任一指标达标均代表符合合同约定。至于艾捷厂所述设备无质检部门的认证、无设备说明书、无合格标志等问题，双方是现货交易，且熔喷设备系疫情期间的特殊产品，艾捷厂应该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在设备交付时应就上述问题提出异议。此外，路泰公司对艾捷厂就机器的使用、后期调试等技术问题也均进行了培训。二、本案不存在法定或者约定的解除合同条件首先，艾捷厂单方发送通知函的行为不应视为双方达成解除合同的合意，艾捷厂向路泰公司销售人员发函，销售人员回复“收到”，仅表示收到该函，并未认可解除合同、退机器，况且事后路泰公司也向艾捷厂发出《严正声明》，明确表示不同意退款退货。其次，艾捷厂未经路泰公司同意，强行将设备卸载在路泰公司，双方未办理任何交接手续，并且路泰公司在《严正声明》中明确表示艾捷厂是强行运送机器，占用路泰公司的生产经营场地，妨碍了生产经营将进行索赔。疫情期间，艾捷厂向路泰公司购买熔喷设备，案涉合同系双方自愿签订，双方的合同义务均已履行，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且从路泰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机器不存在质量问题，合同目的并非无法实现，艾捷厂无权行使法定解除权。同时，艾捷厂将设备强行卸载在路泰公司以及发函行为均属其单方行为，并未得到路泰公司的认可，双方就合同的解除未达成合意。三、艾捷厂以质量为由解除合同，系转嫁自身经营风险，违背了契约精神首先，艾捷厂从5月4日提货到5月12日发函要求解除合同，短短仅八天时间，主要原因并不是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而是5月份疫情缓解，熔喷布的价格开始下跌，并且市场对于熔喷布的指标不断提高，艾捷厂通过生产熔喷布谋求高额利润的目的无法达到、无法把握市场需求变化的趋势，而将这种商业风险转嫁至路泰公司的机器上。此外，国家开始集中整顿熔喷布生产市场，生产销售熔喷布的企业需要环评、安评、质检报告、生产许可证等多种证照，而艾捷厂无法取得上述证照。以上种种原因导致艾捷厂一夜暴富的梦想破灭。其次，艾捷厂为达到退机器的目的，散播不实言论，煽动其他客户联合至路泰公司闹事，此事已经邹区派出所调查，路泰公司不构成刑事犯罪。如艾捷厂仍然恶意损坏路泰公司的名誉，路泰公司保留诉权。黄健辩称，艾捷厂要求黄健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是错误的。一、艾捷厂适用了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但该条并未规定要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即使适用该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也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而非连带责任。二、黄健目前已不是路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在一审中也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明黄健的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并不混同，黄健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该驳回艾捷厂的上诉请求。艾捷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艾捷厂、路泰公司于2020年4月26日签订的《供货合同》；2、路泰公司立即退还艾捷厂设备款128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判令路泰公司赔偿艾捷厂损失7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路泰公司承担；5、黄健对路泰公司上述2-4项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26日，艾捷厂（需方）与路泰公司(供方）签订《供货合同》一份，合同主要约定：艾捷厂向路泰公司购买熔喷布设备一套，金额30万元；设备备注为：65螺杆，模头650孔0.3，静电驻极装置，接布用输送带，收卷分切一体；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为非标定制,调试95出厂；交货方式为需方自提；付款方式为预付货款50%，供方调试成功（BFE95/PFE95)后，需方付清全款提货。2020年5月4日，艾捷厂向路泰公司支付货款共计128万元，即为设备实际成交价。路泰公司同意艾捷厂负责人沈小红将设备提走。沈小红在路泰公司提供的调试-发货指令单中“可以拆机打包，客户确认处签字”处签名，该处上一栏为调试结果栏，显示喷丝板、整机通过（划钩）。2020年5月6日上午7时12分，艾捷厂一方（微信名：重剑无锋）通过微信通知路泰公司一方（微信名：唯一）今天暂时不要安排人过来调机了，昨天下午13点开始调机，差不多花了5个小时，18点到现在都比较正常，若有解决不了的问题我们再联系师傅过来。2020年5月12日，艾捷厂向路泰公司发函，以路泰公司提供的设备不能生产出合格产品为由要求：1、解除合同；2、全额退还货款并赔偿停产损失。当日，艾捷厂将设备退回路泰公司。该函言及，2020年5月5日上午机器加热后开始调试直至5月10日，中间过程不是感应线坏，就是热气包漏气，生产出来的布质极其不稳定，存在毛糙、厚薄不均匀、卷边、有沙眼等现象，指数也从未达到90,次品一大堆。一审法院认为，艾捷厂、路泰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艾捷厂、路泰公司应受合同约束。本案中，艾捷厂以路泰公司供应的设备生产出的熔喷布不达标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并由路泰公司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第一，艾捷厂负责人沈小红在调试单上已签字确认。根据常理，艾捷厂自提价值128万元的设备，必定先对其调试结果基本认可后才会拆机打包，而不应先拆机打包再自行调试；如其贸然反其道而行，可能产生的商业风险应视为其知晓，并默认承担；第二，从微信交流记录来看，艾捷厂购回设备后从5月5日18时至6日7时设备运行正常，且从6日至9日均未对熔喷布产品提出任何质量异议。第三，从艾捷厂反映的熔喷布产品质量问题来看，只是存在诸多瑕疵，这并不能代表设备不能正常运转，艾捷厂的合同目的并非根本不能实现。综上，艾捷厂要求解除合同，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艾捷厂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69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1950元，由艾捷厂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艾捷厂与路泰公司签订有《供货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供货合同》明确约定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为“非标定制，调试95出厂”，且“供方调试成功（BFE95/PFE95)后，需方付清全款提货”，艾捷厂在2020年4月27日已支付30万元的基础上于2020年5月4日支付完毕全部货款并从路泰公司提走设备，艾捷厂以自己的行为表明其已认可设备调试成功。艾捷厂称2020年5月4日设备并未调试成功，系路泰公司让艾捷厂先行提货回去，表示后期会派人至艾捷厂调试，艾捷厂考虑到已经调试了一天仍未成功、路泰公司工人要下班等客观情况而无奈同意提走货物，艾捷厂的上述陈述明显不符合常理，本院无法采信。同样，2020年5月4日，沈小红填写的为“调试-发货指令单”，无论该单中调试结果栏的喷丝板、整机“通过”是谁勾选，如果艾捷厂认为设备尚未调试成功，而沈小红却仍在“可以拆机打包”栏签字确认允许设备拆机打包并提货，这也明显不符合常理。本院认为，在《供货合同》已明确约定“调试成功付清全款提货”的情况下，如果艾捷厂明知设备未调试成功，还予以付款提货，则相应的风险和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设备提回艾捷厂后，2020年5月5日16：53，艾捷厂“重剑无锋”向路泰公司“唯一”发微信称“现在我们在解决一个飞絮问题，强度和外观还是不错了”；2020年5月6日上午7：12“重剑无锋”又向“唯一”发微信称“今天暂时不要安排人过来调机了，昨天下午13点开始调机，差不多花了5个小时，18点到现在都比较正常，若有解决不了的问题我们再联系师傅过来，感谢”；2020年5月6日晚上20：13，“重剑无锋”向“唯一”表示“加热器的探头坏了，现在晚上买不到，急用”，“唯一”回复“来拿”、“坏的带来”，之后双方未有微信联系，直到2020年5月10日10：31，“重剑无锋”向“唯一”发微信称“贵司设备自5.4回来至今，生产的产品一直没有达到90以上，达不到客户品质要求，……产品品质极不稳定，肉眼可辩识，我们对工艺条件的点检已非常严谨，但还是做不到客户要求，非常着急，还请方总协助解决”，之后双方一直在沟通，在此沟通过程中，“重剑无锋”称“还是出厂配的模具，现在模具状态很好，不堵，昨天刚去清冼过”，路泰公司则对艾捷厂所使用的原料等提出了质疑，之后至5月12日17：16，艾捷厂沈小红即通过微信向“唯一”发送通知函，要求解除合同、全额退款并赔偿损失。从双方上述微信沟通过程来看，最起码在2020年5月10日之前，艾捷厂并未对设备质量提出异议；即使是5月10日的微信信息或5月12日的通知函，艾捷厂也认可设备能够生产出产品，只是产品没有达到90以上、品质不稳定。但熔喷布产品的质量不仅受限于生产设备的质量，还可能受限于原材料质量、生产工艺、操作人员的技术水平以及生产环境等多种因素，熔喷布的质量问题并非必然由设备的质量问题引起。即使艾捷厂所提的熔喷布存在毛糙、厚薄不均匀、卷边、有沙眼等现象系由设备质量问题引起，也可以通过对生产设备的维护调整等措施来改变。艾捷厂在本案所举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案涉设备本身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艾捷厂以案涉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要求解除合同，不能成立。路泰公司在收到解除合同的通知函后回复“收到”并不意味着路泰公司同意解除合同。在艾捷厂将设备退回后，路泰公司于2020年5月16日向艾捷厂发出《严正声明》，明确表示不同意退货退款，艾捷厂以路泰公司收到解除合同的通知函后未表示异议以及路泰公司收到退货后未表示异议而认为双方合意解除合同，也不能成立。综上，艾捷厂主张解除案涉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以及以解除合同为基础的其他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在路泰公司无需承担艾捷厂所诉称的法律责任的情况下，黄健作为路泰公司的一人股东，无论其个人财产是否与路泰公司财产混同，黄健均无需承担责任。综上所述，艾捷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50元，由上诉人常州艾捷电子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小英审判员  尤建林审判员  沈超彦二〇二一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汪芫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