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7民终29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平舆县明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舆县清河大道北段。法定代表人：赵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华，河南日月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卫华，男，1961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驻马店市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利捷，河南胜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啟森，男，1962年8月12日出生，住驻马店市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显印，河南胜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驻马店市星海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驻马店市交通路西段。法定代表人：谢永飞，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建树，男，1995年6月1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河南省泌阳县。原审第三人：孙玉华，女，1966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舆县。上诉人平舆县明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信小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卫华、闫啟森、第三人驻马店市星海置业有限公司、孙玉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20）豫1702民初11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舆县明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明、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华，被上诉人周卫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利捷，闫啟森，原审第三人驻马店市星海置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建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舆县明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20）豫1702民初1104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撤销被告闫啟森与周卫华于2018年1月10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二被上诉人的债权转让是否为无偿或低价、真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上诉人提交的关于查封被上诉人闫啟森46间房屋的情况说明，一审法院并未给予确认审查。3、关于周卫华是否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债权会给原告造成损害，一审法院未审查，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周卫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闫啟森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驻马店市星海置业有限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平舆县明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被告闫啟森与周卫华于2018年1月10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因被告闫啟森于2014年11月4日向原告平舆县明信小贷公司借款400万元未按时偿还，原告于2016年向平舆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被告闫啟森、孙玉华（担保人，闫啟森的妻子）向原告偿还借款400万元及利息，经平舆县法院调解，作出（2016）豫1723民初2744号民事调解书，根据该调解书，被告闫啟森及孙玉华应在2017年4月15日向原告偿还借款400万元及该款自2014年11月4日起至还清之日止年息24％的利息。后因被告闫啟森、孙玉华未按约履行，原告向平舆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至今尚未执行到位任何款物。2020年7月下旬，原告偶然得知被告闫啟森在自己有巨额债务未清偿的情况下曾于2018年1月10日与周卫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本金800万元的债权恶意转让给周卫华所有。原告认为，被告闫啟森向周卫华恶意转让债权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4日，被告闫啟森向原告明信小贷公司借款400万元，约定月利率1.5％，期限三个月，自2014年11月4日起至2015年2月4日止，并由孙玉华提供担保。借款到期后，闫啟森、孙玉华未按时偿还借款。原告于2016年向平舆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被告闫啟森、孙玉华（担保人、闫啟森的妻子）向原告明信小贷公司偿还借款400万元及利息，经平舆县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6）豫1723民初2744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约定：被告闫啟森及孙玉华应于2017年4月15日之前向原告偿还借款40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11月4日起按年息24％计算至还清之日止）。闫啟森和孙玉华承担诉讼费和保全费。后因被告闫啟森、孙玉华未按该民事调解书履行义务，原告向平舆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平舆县法院依法查封了闫啟森名下位于平舆县中原商贸城从北往南第二栋商品楼共计46间房屋，现仍未解封且正处于平舆县法院执行程序中。2018年12月24日，法院审理原告周卫华与被告赵保山、驻马店市星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海公司）、第三人闫啟森、王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了（2018）豫1702民初6863号民事判决书，该生效民事判决书载明的事实为：“2014年2月20日，第三人闫啟森（甲方借出方）、王飞（乙方借款人）与被告赵保山（丙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一、借条：今借甲方人民币现金（大写）捌佰万元整（小写8000000元），（此条为正式借条），借款人（签字生效）王飞。二、担保人（丙方）自愿为乙方所借甲方款数（利息、罚款等）提供还款担保，担保期限以乙方还清甲方借款（利息、罚款等）为止。乙方和丙方承担同样的责任和义务。……”2016年2月2日，闫啟森与王飞进行结算，载明“合计2095－800万（2014.2.20号王飞、赵保山担保）－已解决张国富260万（40万息从总息减去）＝1035万注：息另算，此帐如有意（异）义在三日内提出。确认签字：王飞2016年2月2日”。2017年6月16日，借款经闫啟森多次追要，闫啟森（甲方）与被告赵保山（乙方）、星海公司（丙方担保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第一项：王飞于2014年2月20日前后借甲方闫啟森现金捌佰万元（800万元），由乙方提供担保，截止2017年5月31日利息累计柒佰万元（700万元）同意之前本金和利息共计壹仟伍佰万元（1500万元）。第二项：通过协商对第一项借款事宜作出如下结算：1、乙方贷款后七个工作日内还王飞借甲方闫啟森借款现金贰佰万元（200万元）。2、剩余款项壹仟叁佰万元（1300万元）由乙方重新出具欠款凭证，凭证见第三项。第三项：欠条经上述结算，今欠闫啟森人民币壹仟叁佰万元（1300万元），欠款人无异议，乙方自愿为王飞归还此借款，此为正式欠款凭证，确认签字：欠款人：赵保山。第四项：丙方自愿为第二项和第三项事项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欠款及担保期限为五年），直至欠款还清为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明信小贷公司提起的撤销权诉讼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是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该条规定，是区分债务人的诈害行为是否有偿的基础上，规定了债权人撤销权的不同成立要件：对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的诈害行为，撤销权的行使仅符合客观要件即可，不以债务人主观上存在恶意为成立要件，而在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这一有偿行为的场合，除客观要件的满足外，还必须以债务人、受让人主观有恶意为成立要件。闫啟森转让债权给周卫华是否为无偿或低价。2015年10月20日闫啟森与周卫华（甲方）、宁保德（丙方）、范文彬（丁方）签订债权转让及合作协议一份，约定闫啟森将王飞借款、赵保山担保的800万元借款债权转让给甲丙丁三方，以偿还闫啟森欠该三方的债务，同时约定以周卫华的名义负责索要、诉讼、结算。该证据证明：第一，周卫华与闫啟森之间债务真实，闫啟森要求赵保山直接还款给周卫华；第二，闫啟森与周卫华之间的债权转让在2018年1月10日前就已发生，闫啟森与周卫华于2018年1月10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是在履行2015年10月20日签订的四方协议，因此2018年1月10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并非是转让财产，而是以债权偿还债务。本案中，闫啟森已举证证明了周卫华向闫啟森转款350万元，闫啟森欠周卫华本息410万元的事实成立，即本案不属于放弃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只可能涉及低价转让财产（债权）问题。关于低价转让财产，债权人行使撤销权需要满足三个条件：1、低价转让财产；2、给债权人造成损害；3、受让人知道该情形。2015年10月20日前，闫啟森与周卫华、宁保德、范文彬结算，闫啟森欠周卫华410万元，欠宁保德290万元，欠范文彬182万元，合计欠付882万元。上述三人债权的真实性，闫啟森、周卫华已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不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闫啟森欠付周卫华、宁保德、范文彬债务真实，与欠付原告债务并无优先顺位之分，闫啟森以债权偿还该三人债务并非是在低价转让财产。基于本案系以债权冲抵债务的特殊性，亦不能单纯以数额来认定，数额的高低还应当结合时代背景、当事人的谈判能力、偿债的实现难度等因素进行综合判断，毕竟周卫华、宁保德、范文彬受让债权后还要进行长时间的司法程序实现债权。不能以单纯数额来判断是否为合理价格。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原告未提供出充分有力的证据证明涉案债权转让系抵价转让。法院认为，只要不是无偿放弃到期债权，而是有真实的债务基础，转让债权冲抵债务，并非是债权人撤销诉讼的范围。故闫啟森与周卫华于2018年1月10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并非是转让财产，而是以债权冲抵债务，不属于可撤销的范畴。二、债权转让协议是否给原告债权造成损害的问题。原告诉闫啟森（2016）豫1723民初2744号案件中，原告申请平舆县法院首封了闫啟森名下位于平舆县中原商贸城从北往南第二栋商品楼共计46间房屋，现仍未解封且正处于平舆县法院执行程序中。原告亦可执行该部分已查封的房产。至于平舆县法院在执行程序中如何执行的，原告的债权能实现多少尚未可知，原告申请执行闫啟森一案中，在执行尚未终结的情况下，被告债权转让是否对原告造成实际损害尚无法确定。闫啟森在有房产被原告申请查封的情况下，将对其他人的真实合法有效债权冲抵给周卫华、宁保德、范文彬偿还债务显然是合理、合法的。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分配原则，原告并没有提供有力证据证明被告之间债权转让在何种程度上影响了闫啟森清偿资力，并导致债权不能最终实现。三、周卫华是否知道或应当知道债权转让会给原告造成损害。关于低价转让的问题，原告还应证明周卫华知道或应当知道债权转让会给原告造成损害。本案的情况是，闫啟森与原告之间的债务问题，周卫华没有知道的合理性，原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闫啟森和周卫华的债权转让存在恶意逃债结论。综上，法院认为，在原告申请查封闫啟森大量房屋的情况下，闫啟森将对其他人的合法有效债权冲抵给周卫华等人，本案债权转让并非是低价或无偿，且原告没有提供有力证据证明给原告债权造成实际损害，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周卫华知道或应当知道债权转让给原告造成损害。故不属于可撤销的范围，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平舆县明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72800元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平舆县明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提出河南省平舆县人民法院（2019）豫1723执恢49号执行裁定书明确显示未发现闫啟森有可以执行的财产，通过闫啟森的46间门面可以实现债权的事实认定错误。同时，平舆县明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提交股权抵押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闫啟森仅有的20%的股份已经抵押，上诉人的债权无法实现。闫啟森质证称，执行裁定书的表述为终结本次执行裁定的一般表述，同时闫啟森向一审法院执行局提交的报告财产令显示有财产可供执行，同时质证称股权抵押协议未办理登记，不影响上诉人的执行权利。周卫华质证称，执行裁定书与周卫华无关联性，股权抵押协议为打印，真实性不予认可。驻马店市星海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和证明目的予以认可。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上诉人平舆县明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周卫华、闫啟森、第三人驻马店市星海置业有限公司、孙玉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闫啟森转让债权给周卫华是否为无偿或低价，该债权转让协议是否给上诉人的债权造成损害，周卫华是否知道或应当知道债权转让会给上诉人造成损害，是本案争议的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被上诉人闫啟森与周卫华于2018年1月10日签订的以债权冲抵债务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履行的2015年10月20日签订的四方协议，该协议双方之间债务真实，并非转让财产，而是以债权偿还债务。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查封被上诉人闫啟森46间房屋的情况未予审查的问题，上诉人平舆县明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在诉闫啟森（2016）豫1723民初2744号案件中，一审法院首封了闫啟森名下位于平舆县中原商贸城从北往南第二栋商品楼共计46间房屋，现仍处于查封中。关于周卫华是否知道或应当知道债权转让会给上诉人造成损害的问题，本案上诉人没有提供有力证据证明该债权转让协议给其债权造成实际损害，也没有证据证明周卫华知道或应当知道债权转让给上诉人造成损害。平舆县明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平舆县明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800.00元，由平舆县明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玲审判员 刘称心审判员 赵全贵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 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