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08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佳兴，男，1994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杰，北京熙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继元，北京熙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啸，男，1993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甲，河北英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佳兴因与被上诉人姜啸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5民初8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8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罗佳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杰、董继元，被上诉人姜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佳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罗佳兴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姜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罗佳兴与姜啸是合伙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018年9月27日，罗佳兴、姜啸和王丹、仲博弘达成《网吧转让合同》，以50万元的价格从王丹处受让位于书院南街12号院3号楼201、202、203室的名称为北京汇仁同创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仁同创公司）的网吧。罗佳兴、姜啸合伙经营该网吧，并达成口头合伙协议：双方各按50%出资，按50%分红，按50%承担债务。二、罗佳兴与姜啸虽然形式上是汇仁同创公司的股东，罗佳兴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是罗佳兴与姜啸一直没有按照有限公司的形式运营，而是按照个人合伙的形式经营。具体表现为：第一，双方是按50%出资，并不是按照名义上持股比例出资。第二，双方分红、承担责任也是按50%的比例。在经营过程中，网吧盈利时，二人每月分配利润相同，开始每人每月分配5000元，盈利少时分配的也相应变少。网吧房屋租金、供暖费双方都按各50%的比例承担。第三，双方在经营过程中出资和收益都没有进入公司账户，也没有公司账簿，公司账户没有任何资产。网吧在经营过程中，各笔入账、出账都是用姜啸的个人账户，如上网费的收取，给员工开工资，支付房屋租金，电费取暖费等。第四，2020年7月21日，姜啸将网吧资产全部处置，在网吧尚有房租未结清的情况下，将处置资产分配给罗佳兴5万元，剩下的全部自己占为己有。当时姜啸跟罗佳兴说是平均分的，因罗佳兴曾经借了网吧经营收入3万元，相当于每人分配8万元。合伙人在网吧有债务的情况下将网吧资产处置，网吧债务自然由合伙人连带承担。综上所述，罗佳兴与姜啸的投资数额、经营过程中利润分配、成本的承担、处置网吧资产的分配及双方对于判决后网吧租金承担的多段通话录音，都能够证明双方是共享利益、共担风险，属于典型的个人合伙关系。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一审法院认为，罗佳兴与姜啸不成立合伙关系的一个重要原因是罗佳兴与姜啸没有订立书面协议。而就个人合伙而言，认定合伙关系并没有强制要求必须有书面的合伙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十四条规定，成立合伙企业需要有书面的合伙协议。但本案的情形明显不属于成立合伙企业，只是普通的个人合伙关系，应是民法调整范围，而不是商法。第二，罗佳兴已经将（2020）京0111民初7496号案件中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租金、供暖费、诉讼费款项全部履行完毕。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而应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七十三条的规定，即合伙人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清偿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份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姜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罗佳兴的上诉请求。罗佳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姜啸向罗佳兴支付房山区书院南街12号院3楼201、202、203室房屋租金105584元；2.判令姜啸向罗佳兴支付房山区书院南街12号院3楼201、202、203室房屋供暖费5469.9元；3.判令姜啸向罗佳兴支付（2020）京0111民初7496号案件受理费2316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姜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7日，姜啸、罗佳兴（甲方）与王丹、仲博弘（乙方）签署《网吧转让合同》，载明：乙方以人民币伍拾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甲方位于房山区书院南街12号院3号楼201、202、203的名称为汇仁同创公司的网吧；转让网吧后，网吧发生的一切财物，经营及其他与网吧有关的问题、事件均由甲方负责并承担，乙方不负任何责任和连带责任。对于上述50万元转让款，姜啸、罗佳兴均认可各自出资25万元。工商登记信息显示：2018年11月，汇仁同创公司投资人由王丹、仲博弘变更为罗佳兴、姜啸；2018年11月，汇仁同创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王丹变更为罗佳兴；股东为罗佳兴、姜啸；罗佳兴持股比例为66.66667%，姜啸持股比例为33.33333%。2018年12月30日，薛瑞鑫、薛瑞琦（出租方、甲方）与罗佳兴（承租方、乙方）签订《商铺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北京市房山区书院南街12号院3号楼201、202、203室租赁给乙方使用（商铺的建筑面积为663.94平方米）；租赁期为4年，自2018年12月30日至2022年12月30日止；租金为3元/平米/天，每季度租金为181750元，租金按季度支付，乙方在签订本合同之日一次性付清第一季度房租，以后每季度租金及其他应交纳费用均在每个周期前一个月30日前将周期应付的租金支付给甲方；为确保出租房屋设施完好以及租期内相关费用如期结算，乙方在签订本合同之日向甲方交纳60000元，作为房屋使用押金，待合同期满后在乙方付清本应交纳的所有费用后，在乙方无违约行为的前提下甲方应将押金全额无息退还给乙方（押金没有利息）；自商铺交付使用之日起，乙方应支付甲方第一期的租金，拖欠租金超出15天视为违约，应按拖欠期限每日向甲方支付所拖欠租金总金额的千分之三的滞纳金，甲方有权终止合同，收回出租之商铺，并没收其押金，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应由乙方自负；合同还同时约定了双方其他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双方开始履行，薛瑞鑫、薛瑞琦将房屋交付罗佳兴使用，罗佳兴向薛瑞鑫、薛瑞琦支付押金及租金。2020年7月，薛瑞鑫、薛瑞琦以租赁合同为由将罗佳兴起诉至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要求解除租赁合同并请求罗佳兴支付截止到8月31日的租金、拖欠的取暖费及滞纳金。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11日作出（2020）京0111民初7496号判决书，判决罗佳兴给付薛瑞鑫、薛瑞琦租金211168元、供暖费10939.77元。该判决已经生效。一审法院另查，姜啸、罗佳兴均认可网吧固定资产已经进行了变卖。就变卖情况，罗佳兴主张出售所得为13万元，因罗佳兴借了3万元，所以每人分得8万元；姜啸主张钱并非一人一半处分的，有一部分是分红的钱，有一部分是按照股权比例分的钱。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罗佳兴与姜啸共同出资支付转让款之后，其二人成为汇仁同创公司投资人，并在工商登记中明确了股权范围；但汇仁同创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其作为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根据生效判决及本案查明的事实，罗佳兴作为汇仁同创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公司生产经营，以个人名义与薛瑞鑫、薛瑞琦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后罗佳兴被起诉，法院判决其给付租金及供暖费，该笔债务应系汇仁同创公司的债务，应由汇仁同创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此承担责任。本案中，罗佳兴主张其与姜啸系合伙关系，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其双方就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等内容订立书面协议进行明确约定，同时罗佳兴亦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实际全部支付了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的款项。因此，就罗佳兴以合伙合同纠纷为由要求姜啸支付相应款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罗佳兴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罗佳兴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2020）京0111执6283号执行裁定书；证据2，中国工商银行汇款凭证；证据3，薛瑞鑫、薛瑞琦出具的收条，证明（2020）京0111民初7496号民事判决确定的租金、供暖费、诉讼费罗佳兴已经向薛瑞鑫、薛瑞琦全部支付完毕。证据4，（2020）京0111民初1729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薛瑞鑫、薛瑞琦强制执行罗佳兴房租等费用时，罗佳兴另起诉薛瑞鑫、薛瑞琦主张押金折抵租金，获得法院支持。证据5，网银转账明细，证明2020年7月21日，姜啸将网吧电脑和上网设备出售，获得款项156000元，其中不包含空调、桌椅等出售款。证据6，客户交易详细信息，证明姜啸处分网吧资产后仅分给罗佳兴51000元，剩余款项据为己有，理应承担网吧未清偿债务。证据7，梁某、杨某出具的证人证言，证明罗佳兴和姜啸之间是合伙关系。姜啸对罗佳兴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如下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对于罗佳兴应当在一审提交而未提交的证据不再发表质证意见。对于证据2，认可其真实性，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对于证据3，不认可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对于证据7，因罗佳兴一审未提交，故不再进行质证，证人证言亦无法证明罗佳兴的证明目的。对于罗佳兴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首先，罗佳兴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的证据，除证据2、证据3及证据7外，均未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交。其次，罗佳兴是否履行了（2020）京0111民初7496号民事判决项下的付款义务，与本案争议的其与姜啸是否构成合伙关系之间缺乏关联性。第三，证人杨某未出庭作证，证人梁某的证言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综上，罗佳兴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罗佳兴主张其与姜啸系合伙关系。但首先，根据汇仁同创公司工商登记记载，汇仁同创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罗佳兴、姜啸均为该公司的股东。其次，罗佳兴主张其与姜啸口头约定两人系合伙关系，在姜啸对此不予认可的情况下，罗佳兴未提交进一步证据予以证明。第三，罗佳兴主张双方对案涉网吧的出资、资产、债务均按照各自50%的比例进行分割，未按工商登记的持股比例分割。但鉴于汇仁同创公司的股东仅有罗佳兴和姜啸二人，其二人如何协商公司资产债务的分割并不能当然否认公司的独立法人身份，亦无法据此确认二人之间构成合伙关系。综上，罗佳兴关于其与姜啸系合伙关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罗佳兴主张姜啸应当向其支付租金、供暖费及案件受理费一节。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虽然案涉《商铺租赁合同》以罗佳兴的名义签订，但是实际用于汇仁同创公司的经营活动。鉴于罗佳兴及姜啸均系汇仁同创公司的股东，故罗佳兴主张姜啸应直接向其给付房屋租金等相应款项缺乏法律依据。双方关于汇仁同创公司资产债务清理清算问题的有关争议可另案解决。综上所述，罗佳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66元，由罗佳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胡 君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超男书 记 员  高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