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48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金城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招远市晨钟路7号。法定代表人：李晓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鸿江，山东环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童之波，女，1971年3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招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建鹏，山东浩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金城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童之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招远市人民法院（2021）鲁0685民初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城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童之波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童之波与金城公司在2001年7月13日至2006年9月存在劳动关系属认定事实不清且错误，童之波在2006年10月才开始与童之波建立劳动关系，一审判决没有事实依据，认定事实错。1.根据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1998年开始童之波与山东金城集团进出口分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在该公司工作，劳动合同一直合法有效，劳动关系一直持续，山东金城集团进出口分公司直到2002年8月6日才注销，童之波在上述期间内与山东金城集团进出口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且签有书面的劳动合同，应当认定在2002年8月份之前童之波与山东金城集团进出口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根据一审中金城公司所提供的招远立森食品有限公司的工资表(历史财务档案，原始凭证，不可更改)可以看出，案外人招远立森食品有限公司为童之波发放工资，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应当认定童之波在工资发放期间(2002年-2006年)与招远立森食品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3.根据一审中童之波所提供的证据就业档案表、社保缴纳明细可以充分看出金城公司自2006年10月份开始与童之波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且错误，与实际情况严重不相符。二、童之波的权利主张超过法定仲裁时效一年的期间，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对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定案由为劳动争议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一)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由此可以看出确认劳动关系属于劳动争议。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另，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在(2019)鲁民申6923号案件中认定如下“根据原审在卷证据和已查明事实，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为确认双方于1998年6月1日至2008年5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属于该法的调整范围，适用一年的仲裁时效。申请人于1998年5月办理退休手续时即已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直至2018年8月提起劳动争议仲裁时已超过二十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本案已超二十年的诉讼时效，且二十年最长诉讼时效不适用中止、中断情形，一审法院对其诉请不予支持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童之波的仲裁申请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一年的期间。童之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金城公司的上诉。童之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童之波与金城公司在1996年10月至2006年9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金城公司承担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童之波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依法确认童之波与金城公司自2001年7月13日至2006年9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童之波称其于1996年10月入职山东金城集团进出口分公司。公司注销后，童之波仍在该公司车间工作至2018年，金城公司自2006年10月为童之波缴纳社保至2018年12月。2020年9月11日，童之波向招远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童之波与金城公司自1996年10月至2006年9月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9月15日，该仲裁委以申请人的仲裁请求超过仲裁申请时效为由作出招劳人仲案不字(2020)第0380号不予受理通知书。童之波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山东金城集团进出口分公司隶属于山东金城集团公司。2001年7月13日，山东金城集团公司作为大股东以山东金城集团进出口分公司的办公楼、厂房等实物资产入股，成立金城公司。2002年8月6日，山东金城集团进出口分公司注销，原山东金城集团进出口分公司员工继续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情况如下：童之波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仲裁申请书、不予受理通知书、送达回证，证明本案经过劳动仲裁程序；2.劳动合同书，证明童之波1998年1月与山东金城集团进出口分公司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童之波与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3.就业档案表，证明童之波的工作经历，童之波从1996年记载的就业单位是本案金城公司，可以证实童之波与金城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且金城公司认可承接延续了童之波自1996年开始在山东金城集团进出口分公司工作期间的劳动关系；4.山东金城集团公司、山东金城集团进出口分公司、山东金城股份有限公司的工商注册信息，证明三个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情况，进出口分公司系山东金城集团的分支机构，已注销。金城公司于2001年7月13日成立，山东金城集团是金城公司的大股东之一，金城集团将其下属的金城集团进出口分公司的厂房、设备等评估作价1358万元作为金城集团成立的出资，相关人员（包含童之波）继续在新成立的金城公司工作；5.社保参保缴费证明，证明金城公司自2006年10月至2018年12月为童之波缴纳社保。6.童之波与金城公司、招远立森食品有限公司法人周立波通话录音，周立波在录音中称：招远立森食品有限公司和金城公司实际属于一个企业两个名字，成立招远立森食品有限公司是为了获得出口权，利用该公司名义进行出口业务，当时金城公司的车间工人工资都挂在该食品公司，童之波等工人及管理班子实际都是金城公司员工，证明童之波一直属于金城公司职工，招远立森食品有限公司只是金城公司为了方便出口而设立，与职工无关。7.证人王某、黄某出庭作证，证明童之波自1996年进入山东金城集团进出口分公司工作，2000年左右该公司注销，成立山东金城股份有限公司即本案金城公司，但地点未变、人员未变、经营范围未变，员工仍在原岗位工作，2006年开始金城公司根据情况给一部分人投保，后来开始全部投保……。金城公司针对童之波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3、4、5形式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证据1招远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不予受理通知书可以明确看出申请人的仲裁请求超过仲裁申请时效。证据3就业档案表中的相关记载内容有错误且与事实不符，档案中的手写内容系童之波自行填写，金城公司的成立时间为2001年7月13日，童之波在填写档案时，自行填写错误，金城公司在用工单位意见中加盖印章代表的意思为2006年10月1日开始录用童之波且在用工单位意见中明确说明了该盖章的意思表示，以此证明童之波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且与事实不相符。对证据4工商档案材料的证明目的不认可，本案解决的是是否在特定期间内存在劳动关系，而非责任承担的相关问题，金城股份于2001年7月13日成立，公司未成立之前不可能发生商用的劳动关系，另外该证据也无法看出童之波的证明目的。证据5社保缴费证明中的个人履历部分，2006年10月至2018年12月山东金城股份有限公司，其中2006年10月这一时间地点与童之波提供的人社局档案中的录用时间是吻合的，由此可以看出在2006年10月份童之波开始与金城公司之间发生劳动关系，该证据进一步证实童之波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对证据2劳动合同，系童之波与案外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金城公司对该法律关系无法核实，假如证据属实能够充分印证金城公司的答辩观点，童之波与金城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对证据6童之波与周立波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从周立波曾担任招远立森食品有限公司的总经理及法定代表人的经历来看，童之波的服务对象为招远立森食品有限公司。金城公司对证人证言质证称，对证人证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证人证言明显与事实不符，童之波通过该证人证言不能达到其诉讼目的，本案所解决的问题为童之波与谁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该证人证言低于童之波提供的人社局档案，人社档案中明确载明了录用时间为2006年10月1日。金城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金城公司企业信用报告，证明金城公司于2001年7月13日成立，另证明金城公司是新设成立，金城公司与山东金城集团进出口分公司没有法律上的任何关系。2.童之波书写的辞职申请一份，证明童之波于2018年7月2日自行辞去在金城公司的工作，结合该辞职的时间点，及童之波所提供的证据可以充分证实，童之波的仲裁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一年的期间。3.民事起诉状，证明童之波自认并声称其于1996年开始到山东金城集团进出口分公司工作，另因山东金城集团进出口分公司与金城公司无法律上的任何关系，充分证明童之波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4.招远立森食品有限公司2002-2006年期间部分工资表，证明童之波并非是金城公司员工。童之波对金城公司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金城公司提交的证据1、2、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金城公司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尽管金城公司是2001年7月13日注册成立但其成立时所组成的公司资产全部是延续承接了山东金城集团进出口分公司的厂房、设备以及所有在职员工，其所成立系由山东金城集团将下属的山东金城集团进出口分公司的所有资产作为出资设立的金城股份，金城公司与山东金城集团进出口分公司存在法律上的延续性，童之波自1996年到山东金城集团进出口分公司工作以来一直到2018年离职，童之波的工作地点从未发生变化，管理人员也是同一主体，从2006年开始由金城公司为童之波办理的社保缴纳手续，因此从事实上金城公司承接、延续了山东金城集团进出口分公司的资产及相关债务，也应当对童之波负有法律责任。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童之波从未与招远立森食品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也未与该公司签过劳动合同，该工资表童之波从未见过也不知道，且工资表中童之波也未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为，童之波提交的金城公司设立的工商登记信息，能够证实山东金城集团公司将其下属的山东金城集团进出口分公司的办公楼、厂房等作为实物出资于2001年7月13日成立山东金城股份有限公司的事实，结合童之波提交的就业档案、证人证言，能够证实金城公司成立系承接山东金城集团进出口分公司厂房、人员后在原址上进行经营。综上，童之波提交的工商登记信息、就业档案、社保缴费证明、证人证言相互吻合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童之波自金城公司成立之日起至2018年在金城公司工作的事实。金城公司提交招远立森食品有限公司的工资表主张童之波系该公司员工，童之波不认可，该工资表亦没有童之波签字，结合童之波提交的其与周立波通话录音，一审法院对金城公司该主张依法不予采纳。因金城公司成立后，童之波工作内容、工作场所均未发生改变，且山东金城集团进出口分公司隶属于山东金城集团公司，金城公司亦是由山东金城集团公司控股，童之波作为普通员工对上述三个单位之间的法律关系产生混淆，不能改变童之波在金城公司工作的事实，金城公司以此抗辩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童之波请求确认自2001年7月13日至2006年9月与金城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依法予以支持。因本案系确认劳动关系纠纷，属于确认之诉，依法不受时效限制。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参照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1年4月6日判决：童之波自2001年7月13日至2006年9月期间与山东金城股份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山东金城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01年7月13日山东金城集团公司将其下属的山东金城集团进出口分公司的办公楼、厂房等作为实物出资成立金城公司的事实清楚。童之波提交的工商登记信息、就业档案、社保缴费证明、证人证言及双方的庭审陈述能够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证明童之波自金城公司2001年7月13日成立起至2018年7月2日离职时在金城公司工作的事实。一审法院对童之波关于要求确认自2001年7月13日至2006年9月其与金城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当。金城公司主张童之波于2006年10月之后才与金城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山东金城集团进出口分公司虽然于2002年8月6日注销，但此并不影响童之波于2001年7月13日与金城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事实。金城公司主张2002年至2006年招远立森食品有限公司为童之波发放工资，童之波与招远立森食品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金城公司提交的招远立森食品有限公司工资表上没有童之波签字确认，童之波也不予认可。时任金城公司和招远立森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周立波在通话录音中称童之波一直属于金城公司职工，金城公司虽然对录音不予认可，但是未能提交证据予以推翻。金城公司的该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金城公司主张童之波的仲裁请求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但本案系确认劳动关系纠纷，属于确认之诉，不适用关于仲裁时效的有关规定，一审法院对金城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金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金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金城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陈晓彦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齐婉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