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34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阴市申利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695487651F，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澄江街道山观长山路88号。法定代表人：马建忠，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蕴琦，江苏申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长城制衣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5829413602，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沙溪镇兴工路124号1-3楼。法定代表人：林学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敏，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德馨，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原审第三人：舞钢市真源制衣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8139713011XU，住所地河南省舞钢市建设路西段产业集聚区经六路与经七路交叉口。法定代表人：董红卫，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江阴市申利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长城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原审第三人舞钢市真源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真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1民初5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利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长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长城公司于2011年9月14日成立，至今一直系林学富控股的企业；真源公司系黄建华与林学富在2014年5月15日设立，林学富控股至2019年5月20日，涉案买卖合同签订于林学富实际控制两家公司期间，业务混同，人员混同。2.合同签订后，其中部分订单经三方确认后由申利公司向长城公司交货，并由申利公司与长城公司对账结算。经办人程铭与卿春花长期以长城公司邮箱对外发送邮件，其与申利公司业务员张成诚就交货、对账、开票事宜进行确认。对于申利公司而言，认为程铭、卿春花代表长城公司并无不妥，可以认为合同权利义务转移得到了长城公司确认。3.真源公司对申利公司的诉请并无异议，并认为对账单也是长城公司的拼音缩写，真源公司不同意长城公司的意见。该案中无论是形式还是实质，业务关系均发生于申利公司与长城公司之间，不存在长城公司代真源公司接收货物的情形。如果长城公司认为系代收货物，则应当提供真源公司指令长城公司收货的依据，而且在申利公司多次催要货款时，长城公司也未要求申利公司向真源公司要款。长城公司二审辩称：1.涉案加工承揽合同系卿春花代表真源公司与申利公司签订，合同主体是真源公司与申利公司，长城公司并非合同相对人，仅是真源公司指定的收货单位，故申利公司应该向真源公司追偿货款，无权直接请求合同以外的当事人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2.虽然申利公司与真源公司均认可案涉合同项下真源公司的部分权利义务转让给长城公司，但长城公司一直未表示同意与接受。另，实际上申利公司接受卿春花代表真源公司签订加工承揽合同，后期也未要求卿春花提供受长城公司委托的相关证明材料，未尽审查义务，一审判决也对卿春花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进行了充分详细的说理。卿春花与程铭原来系长城公司的员工，但在真源公司成立之后就到真源公司工作。3.无论是长城公司代真源公司接收货物，还是真源公司与申利公司确认将案涉合同项下债权债务转让给长城公司的意思表示，始终是真源公司与申利公司对案涉加工承揽合同的约定，并非长城公司的真实意思，因此申利公司称合同权利义务已经转让不符合合同约定与法律规定，更不符合基本商业常识和逻辑。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真源公司述称：真源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对申利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异议。涉案承揽合同的业务，无论是形式上还是实质均发生于申利公司与长城公司之间，长城公司称代真源公司接收货物没有事实依据。合同上签字的卿春花就是长城公司的员工，涉案合同所涉业务系经真源公司、长城公司、申利公司三方确认后，由申利公司向长城公司交货，并由申利公司业务人员张成诚与长城公司业务人员卿春花和程铭具体进行对账结算。根据申利公司提供的证据，程铭与卿春花长期统一以中山公司邮箱对外发送邮件，程铭、卿春花与申利公司业务人员张成诚就涉业务交货、对账、开票、微信聊天记录、对账单所显示的拼音缩写等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毋庸置疑说明案涉业务实际发生在申利公司与长城公司之间，与真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申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长城公司支付货款92145.27元及该款自2019年9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二、本案诉讼费等由长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3月23日，真源公司（甲方）与申利公司（乙方）签订加工承揽合同，约定由申利公司为真源公司加工防火摇粒绒、罗纹等货物，金额为1917443.85元。甲方真源公司处由卿春花签字，乙方申利公司处由申利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申利公司于2019年7月26日、8月15日、8月22日，根据程铭的要求向长城公司交付加工承揽合同中约定的部分货物，申利公司员工张成诚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向“长城—真源”程铭发送送货单，要求进行核对。在张成诚与程铭的微信记录中，双方在对7月份供货单进行核对时，申利公司发送的对账单标注为“7月份真源对账（申利）”，程铭主动告知其已将账单区分为长城和真源，并向申利公司发送了长城公司的开票信息。2019年8月17日、2019年9月11日，申利公司员工张成诚分别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向“长城—真源”程铭发送7月下旬和8月已对账明确的货物相对应的增值税发票扫描件。两张增值税发票抬头均为长城公司，金额合计92145.27元。在张成诚与卿春花（微信名Eva多多）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张成诚询问卿春花“长城的9万多货款，我是追林总吗？”卿春花回复，“长城追林总，真源追董总”一审中，申利公司与真源公司均认可案涉合同系申利公司与真源公司所签订，但认为该合同项下的部分合同权利义务已由第三人真源公司转让给长城公司。真源公司认可其委托卿春花、程铭代表其公司与申利公司签订涉案合同、负责货物的交付履行等事务。真源公司认可申利公司的诉讼请求，但又认为不存在长城公司代其公司收货的事实。另查明，林学富系长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之一，也曾系真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其于2019年5月20日退出真源公司。以上事实由加工承揽合同、电子邮件、增值税发票、微信聊天记录、工商登记信息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申利公司与真源公司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虽然申利公司、真源公司均认可案涉合同项下真源公司的部分权利义务已转让给长城公司，且申利公司确实向长城公司提供部分货物和开票，但长城公司在答辩中明确表示其并未同意受让案涉合同中真源公司的权利义务，其仅为真源公司指定的货物接受方。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概括转让给第三人的前提和基础是第三人必须同意并接受。本案中申利公司主张长城公司同意案涉合同权利和义务概括转让的证据仅为代表真源公司从事案涉合同义务的卿春花为长城公司员工并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对案涉合同的货款向申利公司明确回复“长城追林总，真源追董总”。即使卿春花为长城公司员工，在本案中卿春花能否有权代表长城公司作出案涉合同权利和义务概括转让的意思表示应当考察其是否是职务行为、是否是有权代理、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按照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卿春花系职务行为也不能证明系有权代理。对于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因申利公司在履行与真源公司的上述合同中明知卿春花虽然是长城公司员工但却系受真源公司委托代表真源公司从事相关义务，其后又代表长城公司作出同意并接受案涉合同权利和义务概括转让的意思表示应当审查其是否有权代表长城公司，应当要求其提供长城公司赋予其代理权的证明文件，但申利公司事实上并未要求卿春花提供，故申利公司在卿春花无权代理长城公司的行为上并非是善意无过失的相对方，卿春花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卿春花向申利公司明确的案涉合同货款由长城公司支付的意思表示只能视为其代表真源公司向申利公司作出的意思表示。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行为，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长城公司没有按照真源公司的要求向申利公司支付案涉合同货款，应当视为真源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向申利公司承担合同义务，仍然应当由真源公司向申利公司承担合同的违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的相对人仍应系申利公司与真源公司，申利公司无权要求真源公司给付案涉货款，故对申利公司要求长城公司支付货款92145.27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五条、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申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04元，保全费1270元，共计3374元(申利公司已预交)，由申利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业务是否发生于申利公司与长城公司之间，长城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本院认为：涉案加工承揽合同系申利公司与真源公司之间所签订，该合同应为合法有效。从现有证据看，卿春花作为真源公司的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其仅能代表真源公司，因此，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与申利公司员工张成诚的微信记录中表达的意思也仅代表真源公司。真源公司认为卿春花代表长城公司，但未能举证证明，故真源公司的该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因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卿春花系代表长城公司作出意思表示，且申利公司也非善意无过失的相对人，因此，卿春花的行为无法构成对长城公司的表见代理。程铭的电子邮件名称虽为“长城-真源”，但并无证据证明程铭系长城公司的员工，因此，程铭与申利公司张成诚通过电子邮件进行业务沟通也不能代表长城公司。综上，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卿春花、程铭系长城公司员工，其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长城公司也未表示同意接受申利公司与真源公司合同项下的部分权利义务转让，故申利公司认为部分权利义务已转让给长城公司的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申利公司提出长城公司与真源公司业务混同、人员混同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涉案合同签订时林学富尚未退出真源公司，但申利公司向长城公司交付货物时，林学富已退出真源公司，而且根据两家公司对本案的处理意见看，双方显然存在利益冲突，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长城公司与真源公司存在业务混同与人员混同。鉴于本案的处理结果与真源公司存在直接利害关系，故真源公司在本案中所作的陈述亦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综上，申利公司与长城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申利公司向长城公司主张货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申利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4元，由上诉人申利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杰明审判员  费益君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戴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