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7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培根，男，1988年3月15日生，汉族，住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金荣，江苏中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寥晓敏，江苏中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婷婷，女，1987年12月8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宏辉，江苏益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培根因与被上诉人张婷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5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培根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卢培根的一审全部诉请；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张婷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卢培根与张婷婷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通过双方聊天记录（双方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明：2020年4月10日，卢培根与张婷婷商定，卢培根向张婷婷购买熔喷布原料。张婷婷允诺“星期二有五吨的中石化2040”。2020年4月12日，张婷婷提供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镇海炼化分公司的牌号为PPI-Y40产品的照片三张（通过微信发送且此照片展示了聚丙烯外观及品质）及合格证照片（通过微信发送）。2020年4月12日，卢培根提出“你这个牌子怎么是PPI-Y40,不是PPH么”，张婷婷答复：“东西是一样的，只是仓库不一样，每个仓库自己的牌号不一样。”卢培根同意购买此货物并要求张婷婷提供此货物的合格证（目的是保证张婷婷供应的货物与其所述一致，并能保证买到的是渠道正规，品质保证的聚丙烯）。后卢培根于2020年4月12日支付了全部的货款，合同成立并生效。卢培根认为双方约定的合同内容为：张婷婷向卢培根提供价值225000元的五吨有合格证的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镇海炼化分公司生产的牌号为PPI-Y40号的聚丙烯，且聚丙烯的品质应当同张婷婷所发照片一致。2020年4月13日14:01卢培根收到材料后看到货物的颗粒状同张婷婷之前所发货物图片不一致，所供货物不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随即向张婷婷提出异议“这料不对”并提供照片。当日即2020年4月13日14:11张婷婷向卢培根发送机器生产照片并说明“你看我们就是用这个机器，然后拿的那个料做的，我们做出来了，对，这是我们自己厂里做的”，又向卢培根提供了产品合格证照片。通过该份合格证说明：该批次产品名称为PPH-Y40,执行标准为Q1SH3190006-2015。但所送产品却是5吨由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长岭分公司生产执行标准为Q/SHPRD0743-2018的中国石化聚丙烯产品。以上事实说明张婷婷供应了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产品且所送产品同合格证描述的产品不一致，充分说明张婷婷已构成严重违约。2020年4月14日卢培根提出退回此批次货的要求，张婷婷让卢培根试料，后试料反应张婷婷供应的聚丙烯产品确已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卢培根再次提出退回此批次货物，遭拒。2020年4月14日12:52张婷婷又提供了一份合格证照片，但此合格证未有中国石油化工集团公司的“质量合格专用章”。张婷婷拒绝退回此批次货物。2020年4月16日，因张婷婷此前推销货物时声称自己厂里用此批次货物生产熔喷布，卢培根上门要求实地查看生产熔喷布的情况，发现张婷婷是虚假陈述。因张婷婷答应原价转卖，退还货款，故卢培根回家等待。后续在卢培根多次沟通中，张婷婷一直未履行且拒绝继续履行约定义务。至此，卢培根认为张婷婷已构成根本违约。综合以上事实，卢培根认为一审法院在分析说明中认定“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对产品的质量也未有明确约定。从双方微信内容来看，卢培根也仅要求购买生产熔喷布的原料，张婷婷也仅回复有中石化2040,未明确2040的具体内容。从庭审中卢培根的陈述来看，其至今也并不清楚何为“中石化2040”及认定“张婷婷所供货物的标准同合格证的执行标准是完全一致”的事实认定是错误的。中石化2040的提出是由张婷婷提出，且双方在商定的过程中已经明确合同的内容为：张婷婷向卢培根提供价值225000元的五吨有合格证的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镇海炼化分公司生产的牌号为PPI-Y40号的聚丙烯且聚丙烯的品质应当同张婷婷所发照片及合格证说明的一致。其实质即是反映的中石化2040的具体内容和货物的质量要求。另一审法院将张婷婷提供的前后不一且缺乏法律效力的合格证（此合格证无质量合格专用章签章且无原件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合格证的真实性）作为认定张婷婷提供货物同合格证上的标准完全一致是错误的认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张婷婷履行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应当有继续履行的义务。本案中张婷婷拒绝履行义务，经多次催告仍未履行，已构成根本违约。卢培根有权利提出解除合同并要求张婷婷退还全部货款。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支持卢培根的上诉请求。张婷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卢培根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卢培根的诉请。卢培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卢培根、张婷婷之间签订的合同，并判令张婷婷立即返回卢培根货款225000元；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由张婷婷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4月12日，卢培根通过微信向张婷婷购买做熔喷布的原料，张婷婷回复帮卢培根留5吨中石化2040。当日，卢培根向张婷婷转账支付225000元，张婷婷向卢培根出具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中石化2040，5吨原料款225000元。”次日，张婷婷将200袋共计5吨的原料送至卢培根处，该原料为每袋25公斤，包装袋上标注有中国石化聚丙烯PP、执行标准Q/SHPRD0743-2018、生产厂家为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长岭分公司。卢培根母亲卢娟当日收货后向张婷婷出具收条，载明：“今日收货聚丙烯5吨（200袋）。”因卢培根在使用部分原料后未能生产出熔喷布，遂以张婷婷供应的原料不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要求为由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针对卢培根的诉讼请求，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庭审陈述，作如下分析说明。首先，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对产品的质量也未有明确约定。从双方微信内容来看，卢培根也仅要求购买生产熔喷布的原料，张婷婷也仅回复有中石化2040，并未明确2040的具体内容。从庭审中卢培根的陈述来看，其至今也并不清楚何为中石化2040。其次，从张婷婷实际所供的原料来看，其包装袋上标注了中国石化聚丙烯PP，该产品包装上标注的执行标准与张婷婷事后向卢培根提供的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长岭分公司的产品质量合格证上的执行标准完全一致，且从卢培根收货后出具的收条内容来看，也明确是收到了5吨聚丙烯，说明双方对原料为中石化生产的聚丙烯是一致的。再次，卢培根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未能生产出熔喷布的唯一原因是原料的质量问题所致。综上，卢培根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货款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该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卢培根的全部诉讼诉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38元，由卢培根负担。二审中，卢培根提供证据视频光盘一份，系用案涉原料到其他厂家生产的情况，证明张婷婷提供的原料无法生产出熔喷布。张婷婷质证称，对视频内容真实性无法判断，生产机器、人员、原料的情况均不能确定，与本案所涉聚丙烯产品是否有关联性无法确认，对本案事实判断无意义。二审中卢培根补充提交了其与张婷婷的完整微信聊天记录书面截图和文字整理稿，证明双方当事人关于合同的内容有明确的约定，张婷婷交付的货物既不是双方确定的货物也没有合格证，张婷婷没有交付符合约定的货物。张婷婷质证称，对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书面整理稿错别字过多。通过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反映，卢培根向张婷婷购买的产品就是溶脂为40的产品，熔喷布生产涉及的因素有很多，卢培根微信反映的问题，不足以证明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张婷婷后期已经提供了与产品相符的合格证，其前期发给卢培根的两张合格证时间分别是2018年和2019年的，并不适用本案所买卖的产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卢培根与张婷婷通过微信协商购买案涉聚丙烯粒子原料及后续事宜。2020年4月12日张婷婷：“星期二有五吨，你要的话我就帮你留着那个中石化的2040的…”；卢培根答复：“好的…”;其后张婷婷向卢培根发送了数张产品外观图片及合格证1，合格证1为日文版，产品牌号为：PPI-Y40，签发日期为2019.04.03,执行标准为：（文字被遮挡）/上海PRd0743-2018,盖有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镇海炼化分公司合格用章;卢培根问：“你这个牌子怎么是PPI-Y40，不是PPH吗”随后张婷婷解释：“这个东西是一样的，只是仓库不一样，每个仓库自己的牌号不一样”、“东西是一样的，都是一个中石化出来的”；卢培根又称：“日期不对啊”；张婷婷回复：“这个你看看里面的内容好了，日期肯定最新的啊”、“现在又没有囤货了”；卢培根：“我知道了，那收货的时候有这个合格证给我们的”。2020年4月13日张婷婷委托驾驶员进行送货。卢培根收货后在微信中称“这货不对”并发送了手捧案涉产品粒子的照片给张婷婷；张婷婷向卢培根发送了两张大批货物堆叠和生产车间的照片，并称“你看我们就是用这个机器，然后拿的那个料做的…”、“今天就是我们从那个大大车上卸下来的，我们今天已经70吨料全都没有了，你告诉我塑料不对，第一次有这种来问我的”，随后张婷婷向卢培根发送了产品质量合格证2，该合格证抬头为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长岭分公司，产品名称为：PPH-Y40，签发日期为2018.7.17,执行标准为Q/SH3190006-2015；卢培根问：“问下这个材料溶脂多少”；张婷婷回：“40”。2020年4月14日，双方通过微信通话沟通后，卢培根在微信提出让张婷婷再倒卖赚钱，并称在别人的机器上试机不能用；张婷婷要求卢培根将试机有泡沫的视频或照片发给她看，双方就产品是否退回产生争议，张婷婷称：“我们的料肯定没有问题的，就是中石化出来的”、“你的机器回来了吗？你可以在你自己的机器上试一下”卢培根称：“今天人家就是说这个料有问题，他们跟我说你就一台机器，就一个模头，万一到时候调的时候把模头给堵了，那我这么办”；张婷婷将产品质量合格证3发送给卢培根，该合格证抬头为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长岭分公司，产品名称：均聚聚丙烯PPH-Y40，签发日期为：2020.04.07，执行标准为Q/SHPRD0743-2018。随后张婷婷称帮卢培根问了一下，正常生产的时候不能随便换料。卢培根称：“我新机器你把温度什么的发我”、“我后面用新机器试”；张婷婷称：“我又不是调机器的，我怎么会知道温度什么的”、“我只是卖原料的，我只要保证我给你的原料是正规厂的，给你跟我说的是一样的，那就可以了”；卢培根称：“那到时候我新机器试了不好怎么办”张婷婷：“我只要保证我给你的是中石化的2040的料，我合格证也发你了，那就好了呀”；卢培根回：“我看下布的质量”。2020年4月16日早上，卢培根联系张婷婷称自己来常州了，让张婷婷带他去看看用她料的朋友家，学习一下，并称家里没人会调，想去看一下那边的参数。张婷婷称这个东西卢培根应该去找专门的师傅帮忙调。其后张婷婷称，联系了对方不让看，并推荐了一个调试的师傅给卢培根。微信中显示当天卢培根到张婷婷厂里双方约定见面。当日下午张婷婷发微信给卢培根：“我只能保证你我给你的是你要的中石化2040的料，不能保证你能不能作出布。。。我只是给你原料，至于出布这个要好多方面原因的，和你机器，模头，调试机器的人的手段等等都有关系。。。你一直来问我能不能出布，我怎么保证你啊。。。也不在我的能力范围啊”。2020年4月24日，卢培根问：“上次你帮我转卖怎么样了？”；张婷婷问：“你的机器还没调好么”；卢培根：“调好了，杂质太多，一天堵一次”、“现在这料多少一吨”；张婷婷：“堵怎么可能是料有杂质啊，肯定是你的模头和喷丝板的问题啊”、“（价格）不清楚，我现在都是1500的货了”。2020年4月28日，卢培根称：“你卖我的不是中石化2040啊”；张婷婷：“是的”，随即将合格证3又发给卢培根；卢培根称：“没写”、“你发的货不是我要的”，卢培根将案涉产品的包装袋照片发给张婷婷称：“哪里写着中石化2040”、“合格证哪里写着中石化2040”、“我要求退货退款，这不是我要的货”。再查明，张婷婷向卢培根发送的三份质量合格证，合格证1与合格证3的执行标准一致，均为2018年的标准；合格证2载明的签发日期为2018年，执行标准为2015年标准。合格证2与合格证1、3虽然执行标准不一致，但质量合格证中检测项目基本一致，实验方法采用的标准均相同，其中颗粒外观标准为SH/T1541，熔体质量流动速率标准为GB/T3682，等规指数标准为GB/T2412，灰分标准为GB/T9345，拉伸性能标准为GB/T1040.2，鱼眼为GB/T6595。张婷婷发送给卢培根的产品包装上显示执行标准为Q/SHPRD0743-2018，与合格证1、3执行标准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微信聊天记录及收款收条、收货收条显示，双方确认买卖的产品系均聚聚丙烯粒子。虽然在微信及张婷婷出具的收款收条中称该产品为中石化2040，但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及交付的实际情况看，张婷婷实际交付了包装显示为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长岭分公司生产的中国石化聚丙烯产品，卢培根进行了签收，张婷婷也向卢培根发送了有明确产品名称的相关合格证，卢培根并未对产品牌号和合格证等提出异议，卢培根对其购买的产品系中石化均聚聚丙烯PPH-Y40是明知且认可的，张婷婷交付的产品符合双方约定。其后双方虽就产品质量相关问题进行了交涉，但卢培根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张婷婷交付的产品不符合质量要求，张婷婷先后发送了三份不同的质量合格证给卢培根，但该三份质量合格证采用的检验标准相一致，并不会对产品本身规格等产生错误理解，且张婷婷交货前协商时向卢培根发送合格证1时，卢培根称合格证时间不对，张婷婷明确让卢培根看看内容好了，日期肯定是最新的，最终张婷婷实际交付案涉产品包装显示的执行标准与其发送的合格证1执行标准也是一致的，现卢培根仅以张婷婷交付的并非双方约定产品、无合格证等为由要求解除合同退还货款，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卢培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76元，由卢培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旭阳审判员  刘岳庆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