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36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锦锣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建筑路397-203、397-303号。法定代表人：冯贤妙，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祥，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先锋创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胜古家园5号楼5-813号。法定代表人：吴炜。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珍，江苏科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锦锣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锣公司）、被上诉人北京先锋创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锋创意公司）因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21)苏0211民初1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锣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裁定驳回先锋创意公司起诉或改判驳回先锋创意公司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先锋创意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遗漏重要事实。1.先锋创意公司于2008年9月加入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直至目前还是音集协单位会员，每年从音集协分配著作权使用费。2.根据先锋创意公司与音集协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先锋创意公司委托音集协集体管理的是其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先锋创意公司对上述委托的权利作出权利保留的，对《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签订之前已与第三方建立著作权关系后到期的，可通过向音集协提出书面声明的方式进行权利保留外，其他的权利保留必须与音集协协商并签订补充协议。3.锦锣公司与音集协签订许可协议并向音集协支付了著作权使用费，获得音集协在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使用音集协集体管理的所有作品。4.先锋创意公司在起诉前就涉案歌曲的许可使用事宜从未与锦锣公司联系。二、原审判决认定锦锣公司构成侵权，属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1.先锋创意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虽然先锋创意创意公司在2016年10月25日向音集协出具公函，终止了音集协对包括涉案歌曲在内的114首歌曲进行集体管理的权利，但2017年10月30日先锋创意公司收回了114首歌曲，鉴于先锋创意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2017年10月30日其受惠著作权后书面声明不授权音集协管理或与音集协签订补充协议不授权音集协管理，故结合《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第二条第1款、第三条第2款、第3款的规定，音集协对涉案114首歌曲在先锋创意公司再次取得著作权的同时享有集体管理的权利。先锋创意公司不得自行行使已经授权音集协行使的权利，其诉讼主体不适格。2.锦锣公司作为KTV经营者，在与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后，有理由相信有权使用包括先锋创意公司在内的音集协会员的所有音像作品，其信赖利益及交易安全，理应得到司法保护。三、一审判决在著作权人利益保护和KTV经营者合法权益保护上明显失衡，且裁判未能体现司法裁判所要求的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的统一，未能彰显司法裁判公正性，未能体现司法裁判正确引导人们行为的功能。四、原审判决酌定赔偿数额不公平。锦锣公司已尽到最大注意义务来合法使用音像作品，其主观过错明显轻于未与音集协签约的KTV经营者，但原审法院判赔额却未体现出区别。先锋创意公司答辩称：先锋创意公司诉讼主体适格，其在2016年10月25日向音集协发公函终止了音集协对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114部音乐电视作品的管理，后又于2017年10月30日从北京纵横世代国际娱乐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纵横公司）收回了该114首作品，故先锋创意公司仍为适格原告。涉案作品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而锦锣公司侵犯其作品放映权，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赔金额已经过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先锋创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锦锣公司：1.立即停止播放、从曲库中删除《爱上了骄傲》等80首侵权作品(具体详见作品清单)；2.赔偿经济损失、维权等合理费用共计27427元(含为制止侵权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律师费2100元、公证费1000元、取证费327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先锋创意公司享有《爱上了骄傲》等80首作品的著作权，2008年9月23日先锋创意公司将包含涉案作品在内的著作权交由音集协管理，并行使相关著作权。合同约定除先锋创意公司提出书面声明不授予音集协管理外，所涉音像节目自动根据合同授权音集协管理，如果先锋创意公司对授权提出要求，另签订补充协议。2016年10月25日先锋创意公司向音集协发送公函，停止对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114首作品进行授权。后，先锋创意公司向案外人授权涉案作品，并于2017年10月30日再次取回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音集协曲库中不包括涉案作品。2019年11月4日锦锣公司在其经营场所播放了本案所涉80首作品。另查明，锦锣公司曾于2019年、2020年分别与音集协签订许可协议，并支付相关费用。上述事实，有先锋创意公司提供的原版出版物、公证书、发票、付款凭证及公函、通知函、确认函以及锦锣公司提供的著作权许可协议、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复印件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先锋创意公司对案涉作品享有著作权，其于2016年10月25日发送公函，已停止对音集协授权涉案作品。其与音集协的合同中虽然约定停止授权需要经过签订补充协议，或书面声明等形式要求，但音集协曲库中已将本案所涉歌曲删除，视为音集协已通过实际行为接受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停止授权的意思表示。故先锋创意公司可以以自己的名义行使相关著作权，其诉讼主体适格。锦锣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其经营场所使用涉案作品，侵害了先锋创意公司的著作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应当赔偿的金额，一审法院根据侵权情节、侵权规模，以及锦锣公司与音集协签订许可协议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损失4000元，及先锋创意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21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锦锣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权，在曲库中删除本案所涉80首作品；二、锦锣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向先锋创意公司赔偿损失4000元及其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2100元，共计5550元；三、驳回先锋创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3元，由锦锣公司负担189元，先锋创意公司负担54元。本院二审查明：《音乐CLUB--音乐卡拉视频系列1》由中国数字文化集团有限公司出版，标注的著作权人为先锋创意公司，作品目录中有涉案《音乐CLUB》等80部音乐电视作品。2008年9月25日，先锋创意公司与音集协签订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先锋创意公司将其音像节目包括放映权、复制权在内的权利信托音集协管理，上述权利包括先锋创意公司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先锋创意公司不得自己行使或委托第三人代其行使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约定由音集协行使的权利；本合同不妨碍先锋创意公司行使其音像节目未授权音集协管理的权利；音集协对先锋创意公司的权利管理指同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根据使用情况向先锋创意公司分配使用费，上述管理活动均以音集协名义进行；音集协有权以自己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先锋创意公司有义务协助进行诉讼；先锋创意公司就将其授权音集协管理的所有音像节目，依音集协提供的音像节目登记表的格式向音集协登记；如该音像节目名称及其资料有任何增减或变更，先锋创意公司应立即书面通知音集协，先锋创意公司登记的所有资料将作为音集协向使用人授权及分配使用报酬予先锋创意公司的依据；先锋创意公司有权通过书面形式终止本合同，收回授予音集协管理的权利，但应在音集协收到书面通知30日后生效；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二年，至期满前六十日先锋创意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一年，之后亦照此办理。2016年10月25日，先锋创意公司向音集协发出公函，称其将包括涉案《音乐CLUB》等80部作品在内的114部作品的著作权转让给了纵横公司，终止上述作品对音集协的授权，收回授予音集协对上述作品管理的权利。2017年10月20日，先锋创意公司向纵横公司发出一份声明，称上述114部作品著作权转让给纵横公司后，纵横公司一直未支付版权费，现收回上述作品的版权。2017年12月27日，纵横公司发出一份确认函，确认收到上述声明，表示经公司全体股东决定，同意先锋创意公司收回上述作品的版权。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作品是否属于先锋创意公司授权音集协管理的作品。本院认为，涉案作品不属于先锋创意公司授权音集协管理的作品。理由如下：首先，先锋创意公司与音集协签订了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音集协信托管理先锋创意公司的音像节目，先锋创意公司不得自己行使其授予音集协作品管理的权利。先锋创意公司出于转让著作权事由，将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114部原先属于音集协信托管理范围的作品的著作权予以收回，并且及时地以书面方式通知了音集协，该行为并不违反著作权授权合同的约定，音集协对此亦未提出异议。此后，由于受让方纵横公司未支付相应转让费的原因，先锋创意公司与纵横公司合意将上述作品的著作权归还给先锋创意公司，先锋创意公司据此又重新获得了上述作品的著作权，依法可以向相关侵权者主张权利。其次，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音集协信托管理音像节目的权利包括先锋创意公司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从上述约定内容的角度，先锋创意公司在签订协议后所有原始取得和继受取得的作品权利都应自动列入音集协管理的范围。先锋创意公司在重新取得上述作品的著作权后，上述作品的著作权作为合同约定的将来取得的权利，似乎应当再次纳入音集协管理的范围。然而，著作权授权合同同时还约定了先锋创意公司授权音集协管理的所有音像节目应当进行登记，如有增减或变更应通知音集协，而该登记内容作为音集协向其分配使用报酬的依据。由此可见，先锋创意公司的作品无论是既有还是未来取得的，必须在登记之后才能真正成为音集协管理的对象，其所分配的报酬也以登记内容为准。本案中，先锋创意公司通知音集协收回上述作品的著作权后，音集协必然将上述作品从先锋创意公司的授权作品登记资料中予以删除，不再作为分配使用报酬的依据。因此，综合本案事实，可以认定自先锋创意公司向音集协发出收回上述作品的著作权的公函后，涉案作品已不在音集协管理的范围之列。锦锣公司关于涉案作品属于音集协管理范围，先锋创意公司无权行使诉权、其诉讼主体不适格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涉案作品在锦锣公司与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前，已经不属于音集协管理范围之列，故音集协许可锦锣公司使用的作品中并不包含涉案作品。锦锣公司的涉案行为应当经过先锋创意公司许可，其未经先锋创意公司许可而放映涉案作品，侵犯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锦锣公司虽与音集协签订了相关许可协议，具有合法使用音乐电视作品开展经营的主观意愿，但这不等于其可以在经营中使用非音集协会员的作品，故上述签约行为不能免除其侵害他人著作权所应承担的侵权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了经营场所的消费水平、侵权情节、侵权规模等因素以及锦锣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先锋创意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情况，酌情确定了赔偿数额，属于正当行使司法自由裁量权，并无不当。许可使用费系著作权人或集体管理组织在合法授权使用人使用时双方协商一致的费用，而本案中锦锣公司的行为系著作权侵权行为，如简单按照许可使用费标准确定赔偿数额，则不利于维护权利人合法权益及制止侵权行为。综上，锦锣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无锡锦锣娱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 超审判员 李 骏审判员 徐莹颖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司淼淼附件：涉案80部作品清单：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