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11民终9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峨眉山市喜军福瑞德脚病修治所，经营场所：四川省峨眉山市绥山镇万年西路14号。经营者：李喜军，男，1978年8月13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峨眉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锦彬，四川佛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学华，女，1938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井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雨舟，四川众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峨眉山市喜军福瑞德脚病修治所（以下简称福瑞德修治所）因与被上诉人王学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2021）川1181民初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均同意不开庭审理，本院于2021年6月25日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瑞德修治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学华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福瑞德修治所只是根据工商登记要求登记为个体工商户，实质上是经营者李喜军靠个人手艺挣钱，福瑞德修治所与死者田福全都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田福全与经营者李喜军是在残联会上认识的，李喜军教田福全技术，属于师徒关系不属于劳动争议范畴。2.福瑞德修治所并没有制定规章制度管理田福全，田福全每年都要回家休息2到4次，提供的劳务也是不持续的，田福全是按照提成收取劳务费，且田福全提供的劳务也并非福瑞德修治所不可分割的部分，故田福全与福瑞德修治所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特征，不应该泛化的认定劳动关系。3.一审法院也查明田福全在福瑞德修治所与峨眉山市喜军修脚店轮换工作，且两个登记的是不同的个体工商户，一个劳动者也不可能与两个个体工商户形成劳动关系。因不存在劳动关系故也不存在最低工资认定的问题，应按照11月实际工资1,264.8元认定该月工资。王学华辩称，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理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学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死者田福全与福瑞德修治所在2007年至2020年11月28日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福瑞德修治所一次性支付王学华一次性工亡补助金847,180元（2019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59元*20=847,180元），丧葬补助金26,880元（社评工资4,480*6=26,880元）；3.依法判令福瑞德修治所支付王学华11个月的双倍工资人民币18,150元，福瑞德修治所支付王学华2020年11月工资1,65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福瑞德修治所承担。一审庭审中，王学华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学华系死者田福全母亲，田福全从2007年起在福瑞德修治所从事洗脚、按摩工作，期间双方一直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或其他民事合同。田福全在福瑞德修治所工作期间：（1）劳动报酬按照福瑞德修治所修脚服务一次40元至60元中提成30%、按摩服务一次60元中提成40%计算；（2）2019年10月份至2020年11月份田福全的劳动报酬在1136.46元—1782.96元之间，其劳动报酬按月领取，发放形式多数时候是现金支付、少数时候采用银行卡转账支付。（3）福瑞德修治所为其提供食宿，食宿费用由福瑞德修治所承担；（4）鉴于田福全是聋哑人的特殊性，田福全在福瑞德修治所的工作时间没有严格要求，迟到、早退、请假等向福瑞德修治所经营者李喜军或者李喜军妻子张某打招呼即可。另查明，福瑞德修治所经营者李喜军在2018年5月2日注册另一家名为“峨眉山市喜军修脚店”的个体工商户，田福全在福瑞德修治所与峨眉山市喜军修脚店轮换工作。福瑞德修治所提交的账本载明，这两家店铺系“总店”与“分店”。根据证人张某的陈诉，该轮换工作一开始是李喜军规定的一天一轮换，后由田福全与同事协商为两天一轮换。2020年11月28日，田福全在员工宿舍突发死亡。2021年1月27日，王学华就其与福瑞德修治所之间的工亡争议向峨眉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提出请求“1.确认死者田福全与被申请人在2007年至2020年11月28日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申请人一次性工亡补助金847180元（2019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59元＊20＝847180元），丧葬补助金26880元（社评工资4480＊6＝26880元）；3.要求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11个月的双倍工资人民币18150元，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20年11月工资1650元。4.本案的仲裁费由被申请人承担。”2021年1月27日，峨眉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峨眉劳人仲不［2021］2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该案件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对王学华的仲裁申请不予受理。王学华为此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田福全与福瑞德修治所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福瑞德修治所应否向王学华支付11个月的双倍工资；三、福瑞德修治所应否按最低工资标准1,650元支付王学华2020年11月工资。关于焦点一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现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主张，按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做如下认定：1.本案中田福全和福瑞德脚病修治所分别具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2.鉴于田福全是聋哑人，福瑞德修治所虽没有制定严格的规章制度来约束田福全，但这并不是不存在管理制度，其仍要受福瑞德修治所管理。田福全在福瑞德修治所工作期间遵从的是较为宽松的管理，福瑞德修治所为其提供食宿，迟到、早退、休假仍要向李喜军或其妻子打招呼，且田福全在两个店面轮换工作一开始是受李喜军指派一天一轮换，后改为自行协商轮换时间。3.田福全从事的是修脚、按摩工作，系福瑞德修治所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综上，该院认定田福全与福瑞德修治所自2007年起至2020年11月28日存在劳动关系。关于焦点二双倍工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自2008年1月1日起施行，其中第九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在本法实施以前已建立劳动关系，尚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本法施行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本案中田福全2007年开始在福瑞德修治所工作，其主张单位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支付双倍工资差额的仲裁时效应当至迟于2009年2月1日向劳动争议仲裁部门提出仲裁申请。故王学华主张“福瑞德修治所支付田福全11个月的双倍工资”的请求超过仲裁时效，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最低工资标准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通过王学华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及福瑞德修治所提交的账本，证明田福全实发工资低于乐山市最低工资标准1,650元，对于王学华主张“福瑞德修治所支付2020年11月工资1,650元”的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田福全与峨眉山市喜军福瑞德脚病修治所自2007年起至2020年11月28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峨眉山市喜军福瑞德脚病修治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王学华支付田福全2020年11月份工资1,650元。三、驳回王学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峨眉山市喜军福瑞德脚病修治所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1.福瑞德修治所与田福全自2007年至2020年10月28日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田福全2020年11月份的工资是按照实际工资1,264.8元支付还是按照最低工资标准1,650元支付。一、关于福瑞德修治所与田福全自2007年至2020年10月28日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规定，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情形下满足三个条件即可认定劳动关系的存在。具体到本案，田福全和福瑞德脚病修治所分别具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符合确认劳动关系的主体条件。福瑞德修治所作为个体工商户，虽没有制定严格、成文的规章制度来约束田福全，但田福全迟到、早退、休假仍要向李喜军或其妻子打招呼，表明其仍受福瑞德修治所管理，福瑞德修治所辩称死者田福全在福瑞德修治所与峨眉山市喜军修脚店轮换工作，一个劳动者不可能与两个个体工商户形成劳动关系，本院认为，田福全轮换工作属于接受福瑞德修治所经营者李喜军安排指示的内容，属于管理范畴。田福全从事的是修脚、按摩工作，系福瑞德修治所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综上，一审认定田福全与福瑞德修治所自2007年起至2020年11月28日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二、关于田福全2020年11月份的工资是按照实际工资1,264.8元支付还是按照最低工资标准1,650元支付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国家实行最低工资保障制度。最低工资的具体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规定，报国务院备案。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福瑞德修治所辩称只应支付死者田福全11月工资1,264.8元，该工资低于乐山市最低工资标准1,650元/月，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福瑞德修治所应按照1,650元支付田福全2020年11月工资。综上所述，峨眉山市喜军福瑞德脚病修治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峨眉山市喜军福瑞德脚病修治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一铭审 判 员 黎 琳审 判 员 王 进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吴 君书 记 员 张雨诗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