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46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星，男，1967年4月2日生，汉族，住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胜利，丰县凤城中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卜惠敏，女，1963年5月7日生，汉族，住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卜清华（系卜惠敏之夫），男，1960年4月5日生，汉族，住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翔，男，1967年2月27日生，汉族，住丰县。上诉人武星与上诉人卜惠敏因产品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1民初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武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胜利，上诉人卜惠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卜清华、刘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武星的上诉请求，诉讼费用由卜惠敏负担。事实和理由：卜惠敏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一审法院仅支持了武星关于材料款、电梯维修费的诉请，未予支持维护费及返工人工费，存在不当。针对武星上诉请求，卜惠敏辩称，维护费及返工人工费不应当支持，武星提供的证据系其单方制作，不足以证实其具体的损失，且均为复印件，卜惠敏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维护费及返工人工费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卜惠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武星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武星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买卖合同相对方实系案外人张红艳，武星的诉讼主体不适格。2.武星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涉案工程项目上使用的产品就是卜惠敏出售给张红艳的产品，且塑料管断裂漏水的原因有很多，一审法院不宜在未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简单认定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3.电梯维修原因及维修费用的产生，是否系因漏水所致，未经鉴定程序无法判定。本案不宜仅凭有利害关系的发包方提供的证明，即支持武星关于电梯维修费用的诉请。4.本案诉讼时效已届满。针对卜惠敏上诉请求，武星辩称，1.案外人张红艳系联系人，仅为武星进行了部分代购。从武星提供的证据来看，所有销售清单均系卜惠敏提供，说明武星与卜惠敏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用户上房之后，在使用过程中陆续出现了爆管、漏管等情况，武星安排工人进行了维修，产生了相关费用。3.在微信记录中，卜惠敏明确确认其出售的产品不保证质量，并未否认产品不是卜惠敏所出售。4.从武星提供的电梯照片来看，电梯的损坏明显系因漏水所致，且电梯维修费用已被工程发包方在工程款中予以了扣除，故卜惠敏理应承担相应的损失。5.本案买卖合同关系虽然产生于2016年，但是从用户上房（2017年年底至2018年年初）使用后，才陆续发现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武星于2020年1月及时提起了本案诉讼，故不存在诉讼时效届满的问题。武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卜惠敏赔偿材料费19898.5元、维护费36020元、物损16530元、返工人工费34880元，合计107328.5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卜惠敏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2日，武星与丰县兴丰置业有限公司签订《香榭里三期太阳能热水工程合同》一份，约定由武星对香榭里小区三期太阳能工程进行施工，双方同时就产品价格、付款方式、保修期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16年3月至12月期间，武星陆续在卜惠敏处购买太阳能塑料管及辅助材料用于上述工程，货款共计19898.5元。2017年上半年，武星施工安装的太阳能管道出现大批爆裂漏水现象，造成香榭里小区内部分电梯被淹水损坏。武星将该情况告知了卜惠敏，并对漏水的太阳能管道进行了维修和更换。另查明，电梯抢修及更换配件所产生的费用16530元，已由丰县兴丰置业有限公司在武星工程保修金中扣除。一审法院认为，武星为证明其与卜惠敏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提交了购买涉案太阳能塑料管及辅助材料的原始票据即销货清单23张，该清单中载明了购买日期、产品名称、单价、数量及金额等内容，且有武星之子武鹏的签字确认，卜惠敏亦认可该清单系其出具。卜惠敏虽辩称买方系案外人张红艳，但该销售清单原始单据由武星持有，武星对该单据中张红艳的签字亦作出了合理解释，系通过张红艳代为购买，故对卜惠敏的该项抗辩不予采纳，买卖合同的双方应为武星与卜惠敏。关于卜惠敏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售出的产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销售者应当负责修理、更换、退货；给购买产品的消费者造成损失的，销售者应当赔偿损失：（一）不具备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而事先未作说明的；（二）不符合在产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的；（三）不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的。”本案中，卜惠敏作为销售者，向武星出售了不符合相关标准要求的太阳能塑料管，给武星造成了财产损失，其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卜惠敏以涉案太阳能塑料管价格低无质保为由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武星损失数额如何认定问题。对武星主张的材料费（货款）19898.5元及电梯维修费16530元，有武星提供的销货清单、丰县兴丰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转账凭证等为证，予以支持。对武星主张的人工维护费36020元及返工人工费34880元，武星提供的证据系其单方制作，不足以证实其具体的损失，且卜惠敏亦不予认可，故对武星主张的该两项损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确认武星的损失合计为36428.5元。综上，遂判决：一、卜惠敏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星赔偿材料费19898.5元、电梯维修费16530元，合计36428.5元；二、驳回武星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武星是否系涉案买卖合同相对方的问题。本案中，武星与卜惠敏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武星以涉案销货清单等主张与卜惠敏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卜惠敏则认为买卖合同相对方系案外人张红艳，对此应结合双方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予以综合认定。卜惠敏出具的涉案销货清单原件系由武星所持有，且部分销货清单有武星之子武鹏的签字确认，武星对此亦已作合理解释。另外，在武鹏与卜惠敏的微信往来记录（2018年8月27日）中，卜惠敏亦未否认买卖合同关系，仅主张涉案太阳能塑料管“不保质量”“你想要好的，你得要100多块钱一捆的，……这样的不保质量”。结合上述事实及本案太阳能塑料管的毁损、维修、更换情况，在卜惠敏未提供相反证据，以及太阳能塑料管合格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武星与卜惠敏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卜惠敏向武星出售了不符合相关标准要求的太阳能塑料管，符合案情实际，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关于电梯维修费、维护费、返工人工费应否支持的问题。武星提交的微信往来记录、现场照片、《香榭里三期太阳能热水工程合同》、工程发包方丰县兴丰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转账凭证等材料，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实电梯维修费的实际支出。关于维护费、返工人工费，因涉案太阳能塑料管不合格，武星批量更换太阳能塑料管，势必会产生一定的人工费用，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上述费用，存在不当，但武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更换太阳能塑料管的同时，亦对卜惠敏出售的其他太阳能配件及辅助材料均予以了更换，且武星于一审民事起诉状中亦确认，“太阳能塑料管出现断裂漏水，造成电梯损坏，我对安装的太阳能塑料管进行更换”。另外，武星对于维护费、返工人工费分别解释为，“更换太阳能管，管子裂了需要人工现场维修，只要裂了就要修补，实际维护费就是工人工钱”“一直出现问题，后来全部换的管子”“工人返工费用只是工人的费用”（一审正卷第88页）。据此，从武星上述陈述意见来看，其所主张的维护费与返工人工费存在一定交叉重叠。在武鹏已确认“（太阳能塑料管）断裂、漏水，有的管子一捏就破了”（一审正卷第89页）的情况下，武星作为太阳能安装工程施工方，其亦于2018年6月通过微信反馈质量事宜，却在“（安装好）三四个月就出现问题了，有住户先用的就出现爆管，统一上房的时候问题就大批出现，大批维护后还是出现问题，现场维修的人说别修了全部换管子吧，维修解决不了问题”（一审正卷第95页）时，才另行采购太阳能塑料管予以更换，武星对其损失的扩大存在一定过错。综上所述，基于涉案太阳能配件及辅助材料未予更换、武星存在的过错、武星未充分举证其维护费与返工人工费的具体损失，以及维护费与返工人工费存在一定交叉重叠等实际，本院在一审法院全额支持武星诉请的材料费及电梯维修费的情况下，酌情支持返工人工费8000元。经核算，卜惠敏需向武星款项为44428.5元=36428.5元+8000元（返工人工费）。三、关于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届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具体到本案，因卜惠敏在一审中未就本案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其在二审中提出，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武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上诉人卜惠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1民初408号民事判决；二、卜惠敏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星赔偿44428.5元；三、驳回武星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卜惠敏的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50元，由武星负担1436元，由卜惠敏负担10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84元，由武星负担922元（本院多收取的1528元案件受理费，予以退回），由卜惠敏负担1362元（本院多收取的1088元案件受理费，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费 蜜审 判 员  王 超审 判 员  孙守明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嵇海勇书 记 员  杨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