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冀04民终39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自学，男，生于1969年6月2日，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明，磁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平，男，生于1969年8月10日，汉族，住邯郸市永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冰，河北众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自学因与被上诉人张金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2021）冀0408民初1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自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明、被上诉人张金平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自学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朱自学与张金平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张金平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具体事实不清。张金平在诉状中自称与朱自学是朋友关系，先后三次借给朱自学12万元，那么双方是什么样的朋友关系？从何时交往认识？又怎样成为朋友？很短的时间内就借给朱自学12万元。一个是永年的，一个是连云港的，这么远的距离，两者是如何认识的？张金平并未说清楚，一审法院更没有详细查证。2、朱自学与张金平之间是劳务分包关系。朱自学在2019年9月认识张金平，从其手里承接了永年区北湖景秀住宅小区二楼段的项目，双方之间形成分包关系，朱自学每次收到张金平的款项后，是张金平让朱自学打借条，这种情况在现实工程中也是常见的一种模式。首先肯定的是张金平先给朱自学打款，两者之间成立劳务关系。张金平要支付工人工资和生活费才给朱自学打款，并非是朱自学借张金平的钱，正因为两者有劳务分包关系才发生张金平向朱自学支付款项的结果，前后有事实的存在，才有结果的呈现。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没有查清事实，仅依据借条就认定民间借贷关系太过鲁莽，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劳务分包关系。一审法院没有认真对待，草率作出判决，故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张金平辩称：1、朱自学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双方之间系朋友介绍认识，基于对中间朋友的信任，张金平才将自己承包的工程转包给朱自学，并由朱自学组织工人进行施工，双方之间成立的转包关系已被一审法院认定，毫无争议。双方合作的目的是朱自学组织工人施工，按规定时间完成相应的工作量，张金平才能拿到发包方承诺的奖励，合作期间都是朱自学按工程量提交的工人工资表，然后由发包方直接将工人工资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直接支付给工人，故张金平没有支付工人工资的义务，合作期间，发包方会有迟延支付工人工资的情况，只要出现这种情况，朱自学就会以工人有情绪为由，向张金平借款暂时支付工人工资，待发包方支付相应工程款后再偿还借款，张金平的陈述完全能够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符合逻辑。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朱自学于2019年12月21日向张金平出具了借条，能充分地表明朱自学已收到了现金，张金平实际支付借款义务已经完成。该借条内容包含了款项的金额、性质、出借人、借款人、时间等借贷合同的主要内容，并约定款项的交付方式为现金支付，借款的内容符合民间借贷一般的交易习惯，并能够与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在朱自学没有相反的证据足以推翻借条效力的前提下，人民法院不能轻易否定借条的效力。朱自学上诉称该借款系张金平支付的工人生活费，是张金平要求朱自学出具的借条。朱自学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收到款项后完全可以分辨款项性质，如果真是生活费，朱自学完全可以出具收款条，而不是借款条。综上，本案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理应受到法律的保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护张金平的合法权益。张金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欠款12万元。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资金占有期间的利息。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原告承揽了位于邯郸市永年区建设项目建安总承包工程（二标段）建筑安装劳务分包工程的模板劳务施工，原、被告经口头协商，原告将其承揽的模板劳务分包工程转包给被告，由被告组织工人进行施工。现上述劳务转包工程已施工完毕。2019年9月12日，原、被告微信聊天截图中显示，被告：铝模能给多少钱一平啊。原告：34。被告：包辅材吗？原告发送了一条语音（未显示内容）。被告：现在铝模开始做了吗？原告又发送了一条语音（未显示内容）。2019年10月30日，原、被告微信聊天截图中显示，被告：张总，今天生活费能给吗？原告随后发了两条语音（未显示内容）。被告：听到了。2019年11月1日，原告向被告转账3万元。2020年4月2日，原、被告微信聊天截图中显示，被告：现在按五个楼面做的，现在打过灰的。被告：先给工人发点吃饭钱呗，把他们的工资少做一些，加到你们的卡上，主要是工人催的太紧。原告：好。2020年4月3日，原、被告微信聊天截图中显示，被告：吃饭钱现在发的话，发多少就在工人工资上除掉。被告：建设银行62×××10朱自学。被告：张总，收到了吗？2020年4月4日，原告向被告的上述建行账户转账3万元。2019年12月21日，被告给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今借到南通二建张金平现金60000元（大写：陆万元整）朱自学2019.12.21。”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将其承揽的模板劳务工程转包给被告，双方之间成立劳务合同关系，但并不影响双方之间因存在借贷事实而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民间借贷系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原告于2019年11月1日、2020年4月4日分两次向被告转账共计6万元的问题。原告主张是被告向其借款，被告主张因双方劳务转包，原告的转账系支付的工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关系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首先，本案中，原、被告对双方之间的口头协商进行劳务转包事实均予认可，双方没有书面转包协议，原告提交的2019年9月12日双方微信聊天内容显示了部分协商过程，但不能全面反映双方最终达成协议的主要内容，故本案无法确定双方之间劳务转包协议的主要内容，如工程量、价款结算及双方的权利义务包括工人生活费由谁承担等；原告另提交的有21位工人签名的书面证言及证人刘某当庭证言，该书面证言上虽有21人签名，但没有附证人的身份证复印件，证人亦未到庭作证，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证人刘某的证言是其个人观点，并不能证明双方对转包协议中工人生活费用等是如何约定的。故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庭审中所主张将承揽的劳务工程转包给被告，施工中各种费用应由被告承担的意见。其次，原告提交的2019年10月30日、2020年4月2日、4月3日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被告多次要求原告支付工人的生活费或吃饭钱，并称将来在工人工资中扣除，或者把工人工资少做一些，加到你们（原告）的卡上，在双方微信聊天之后的一、两天内，原告将分两次将6万元转到被告账户。上述聊天内容可以证明被告的主张即原告随后的转账6万元应系支付工人生活费，双方就之后支付工人工资时是否扣除了上述转账以及扣除的款项由谁掌握等事项，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告应对上述转账6万元在双方之间成立借贷关系进一步举证，即证明转账是基于双方借贷的合意，但原告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借贷的合意，且在之后2019年12月21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时，原告也未让被告将2019年11月1日转账3万元补写借条，也不符合常理。综上，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就上述转账6万元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于2019年12月21日被告给原告出具借条的问题。借条内容包含了款项金额、性质、出借人、借款人、时间等借贷合同的主要内容，借条载明“今借到南通二建张金平现金60000元”，也约定了款项的交付方式为现金支付，借条的内容符合民间借贷一般交易习惯，即交付借款的同时出具借条。被告在答辩状中称，“原告提交的6万元借条，该款项并不是借款，而是应当由原告向工人支付的生活费，即使依据借条能够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6万元的合意，原告亦应当向法院提交向被告交付该款项的证据”，被告虽认为借条中的6万元不是借款，但并未否认收到上述款项，被告也未提交双方在之后因上述借条系未收到款项时出具而发生过争议或进行过交涉的相关证据。故本院对上述借条中约定的借款6万元予以认定。合法的借贷依法受法律保护。被告于2019年12月21日向原告借款6万元，给原告出了个借条，双方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应认定合法有效。现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6万元，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对利息未予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被告应支付原告自起诉之日即2021年3月3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1年2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的利息。原告要求超过部分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问题》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审判委员会第1823次会议通过）第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朱自学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张金平借款6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21年3月3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3.85%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1350元，由原告负担675元，由被告负担675元。被告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原告已预交，由被告直接给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张金平与朱自学是否存在6万元的借贷关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9年12月21日朱自学向张金平出具了收到现金6万元的借款借据，朱自学对借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称该款是张金平应当支付的工人工资，双方是劳务分包关系，朱自学称每次收到张金平支付的工人工资和生活费后，向张金平出具借条，这种情况在现实工程中是常见的一种模式。本院认为，张金平将其承揽的模板劳务工程转包给朱自学，双方之间成立劳务合同关系，但并不影响双方之间因借贷事实而成立的民间借贷关系。本案中，张金平向朱自学转款共计三笔，其中2019年11月1日和2020年4月4日张金平分两次向朱自学转款共计6万元，张金平并未要求朱自学向其出具借款借据，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的时间和内容并结合上述两笔转款的时间，能够证明上述两笔转款共计6万元应是张金平支付的工人生活费，上述6万元不能证明张金平与朱自学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故不能认定该6万元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关于第三笔款项即2019年12月21日朱自学向张金平出具了收到现金6万元的借款借据。该借据包含了借款的金额、性质、出借人、借款人、时间等借贷合同的主要内容，符合一般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故就该6万元借款双方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朱自学理应偿还该6万元借款，因双方对利息未作约定，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1年2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3.85%计算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朱自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朱自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霍金喜审判员  郭晓丽审判员  闫文昌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达建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