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44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明盛，男，1970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莉，江苏苏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蒙蒙，江苏苏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刚强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柳泉镇涝泉村104国道西侧。法定代表人：赵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军，江苏世纪青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强，男，1991年8月26日出生，住徐州市鼓楼区。上诉人陈明盛因与被上诉人徐州刚强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刚强公司）、赵强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21）苏0312民初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明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莉、被上诉人刚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明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仅认定了门诊及住院票据所载明金额，对于诊疗费、镇痛泵、取钢针等一千余元费用未予支持，此费用确为上诉人治疗病情实际花费，票据上亦加盖有医院印章，应予支持。2.上诉人于2017年3月17日摔伤头部及全身多处，伤情过重，后由于家庭困难、被上诉人不支付费用等原因，出院回家卧床休养，因摘除脾脏、伤及颅脑，根本无法继续工作。后上诉人于2018年8月23日进行了去除内固定装置手术，上诉人因此次工伤住院治疗及在家休养恢复期间已超12个月，上诉人主张12个月停工留薪期工资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8个月停工留薪期明显过短。3.劳动关系的确认是上诉人提起各项主张的前提条件，被上诉人一直否认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直至2019年12月30日江苏高院以（2019）苏民申379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再审申请，最终确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后，被上诉人仍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拒签劳动合同，其违法行为一直持续，上诉人于2020年8月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后主张双倍工资差额部分，已积极行使自身权利，并未超过仲裁时效，一审法院不支持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错误。4.上诉人被摘除了脾脏、身体多处骨折，生活无法自理，住院期间需二人护理，应按每天150元的标准支持护理费，且出院后只能卧床休养，情绪难以控制，需专人陪同照顾生活，因此主张出院后一年的护理期限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支持的护理费期间过短、标准过低。5.上诉人被迫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符合失业金领取条件，被上诉人自2016年12月31日用工之日起，一直未给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应向上诉人支付12个月失业保险待遇损失。6.被上诉人自用工之日起，未给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费，也未及时发放劳动报酬、停工留薪期工资等，上诉人有权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解除劳动合同并主张经济补偿金。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拒绝上诉人工作，也未要求上诉人工作，后更换地址、拒绝沟通，明显存在违法行为，经济补偿金与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并不矛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济补偿金于法无据。7.交通费为治疗伤情、复查、鉴定伤残等实际必然发生的费用，与本案有直接关联，即使未到统筹地区以外就医，也应获得支持。综上，一审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改判。刚强公司、赵强辩称，1.被上诉人提供的一千余元医疗费用单据并非医院的正规发票，形式不合法，不应予以支持。2.上诉人曾在劳动仲裁、一审时出庭与证人对质并接受询问，意思表达清晰，不存在上诉人所述的智力、精神严重受损的情形，且劳动能力鉴定结论通知书上载明无生活自理障碍，一审认定8个月停工留薪期并无不当。3.上诉人曾于2017年7月11日起诉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之后没有就后续未签劳动合同主张过权利，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超出诉讼时效且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不应予以支持。4.上诉人主张的护理期限和护理费标准超出法律规定，不应予以支持。5.上诉人在停工留薪期满后未返岗工作，在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作出后又主动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其无权主张经济补偿金和失业金损失。6.上诉人主张的交通费缺乏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陈明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刚强公司支付医疗费56824.97元（已扣除被上诉人支付的6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50元（50元/天×73天）、交通费2000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0206元（50786元/年÷12个月×9.5个月）、停工留薪期间工资50786元（50786元/年÷12个月×12个月）、经济补偿金16929元（50786元/年÷12个月×4个月）、失业金损失20314元（50786元/年÷12个月×40%×12个月）、一次性伤残补助金55018元（50786元/年÷12个月×13个月）、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1080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40500元、鉴定费473.8元、护理费51100元（150元/天×73天+110元/天×365天），合计445801.77；2.诉讼费由刚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明盛于2017年年前经案外人胡立明介绍在刚强公司从事拆装行车等工作，后因脚被砸伤回家休养，脚伤痊愈后继续回到刚强公司工作。刚强公司通过胡立明代为领取的方式向陈明盛发放工资。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给陈明盛缴纳社会保险。2017年3月16日，陈明盛受案外人赵小庆指派和胡立明等人一起将一台旧行车送至徐州市虹桥仓储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并进行安装，在安装过程中于2017年3月17日下午受伤。当日，陈明盛被送往徐州仁慈医院救治，被诊断为：失血性休克、脾破裂、颅底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硬模下出血、骨盆骨折、颌面部多发骨折、右尺桡骨骨折、左肩胛骨骨折。经诊疗后，陈明盛因情况好转于2017年5月14日出院。2018年8月21日，陈明盛入住徐州市贾汪区青山泉镇卫生院取出骨折内固定装置，于2018年9月4日治愈出院。共计住院73天，产生医疗费115782.17元（含刚强公司已支付60000元）。2019年5月30日，徐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将陈明盛的伤情认定为工伤。2019年8月28日，徐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认定陈明盛系七级伤残，无生活自理障碍，陈明盛支出鉴定体检费用473.80元。2020年8月27日，陈明盛向刚强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刚强公司于2020年8月28日签收。一审法院另查明，2020年9月14日，陈明盛向徐州市铜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书，申请书载明内容与陈明盛诉称一致，当日，该仲裁委作出铜劳人仲不字〔2020〕第118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不予受理陈明盛的仲裁申请。一审法院再查明，刚强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法定代表人系赵强。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3民终462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陈明盛与刚强公司自2016年12月31日建立劳动关系，陈明盛认可已领取工资，刚强公司未提供已发工资发放明细，故参照2016年度江苏省在岗职工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50786元/年计算陈明盛的相关损失，判决至陈明盛受伤时止，刚强公司应当向陈明盛支付二倍工资差额6348元（50786元/年÷12个月×1.5个月）。一审法院认为，职工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用人单位未依法缴纳工伤保险费，发生工伤事故的，由用人单位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对于原告的各项工伤保险待遇，一审法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有相关票据为证，扣除刚强公司已支付的60000元，还应再赔偿陈明盛55782.17元。2.一次性伤残补助金，陈明盛七级伤残，应享受十三个月本人工资。故刚强公司应支付陈明盛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应为55018元（50786元/年÷12个月×13个月）。3.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根据《江苏省实施办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的标准为1200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的标准为45000元。根据《徐州市贯彻实施意见》第十八条的规定，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的标准应下浮10%，故陈明盛的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应为1080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40500元。4.停工留薪期工资，陈明盛于2017年3月份发生工伤事故后，未再参加工作，结合陈明盛的伤情及工伤等级，一审法院确定陈明盛的停工留薪期为8个月，刚强公司应支付陈明盛停工留薪期工资33857.33元（50786元/年÷12个月×8个月）。5.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陈明盛与刚强公司之间工作期间是2016年12月31日开始，陈明盛主张的11个月双倍工资应计算至2017年的12月30日，故陈明盛提起仲裁的时效期间应至2018年12月30日，陈明盛现在主张权利超出了仲裁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住院伙食补助费，陈明盛住院73天，每天按照50元的标准计算，经计算为3650元。7.交通费，陈明盛未到统筹地区之外就医，故该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8.护理费，结合陈明盛住院情况和伤情，陈明盛住院73天，每天90元，护理费为6570元。9.失业保险待遇损失，《失业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失业人员，可以领取失业保险金：（一）按照规定参加失业保险，所在单位和本人已按规定履行缴费义务1年的；（二）非因本人意愿中断就业的；（三）已办理失业登记，并有求职要求的。陈明盛发生工伤后未到刚强公司工作后又与刚强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可以领取失业保险金的条件，故一审法院对陈明盛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10.经济补偿金，陈明盛发生工伤后未到刚强公司处工作，且其已主张了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陈明盛主张刚强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11.鉴定检查费，陈明盛因工伤鉴定支出鉴定检查费473.80元，该费用属于刚强公司应当支付的范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费用合计303851.3元，应由刚强公司予以支付。因赵强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故其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赵强未到庭，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失业保险条例》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徐州刚强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陈明盛医疗费、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停工留薪期工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鉴定检查费合计303851.3元；二、赵强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义务；三、驳回陈明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徐州刚强再生资源有限公司、赵强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门诊收费清单、押金条等单据，拟证明其支出的医疗费金额。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组证据并非医院开具的正规发票，不具有合法性，不应得到支持。对该组证据，本院将在裁判理由部分予以评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本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苏03民终462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刚强公司和陈明盛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于当月将判决书送达双方当事人。刚强公司不服，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苏民申379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刚强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陈明盛主张的一千余元医疗费款项、12个月停工留薪期工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护理费、失业保险待遇损失、经济补偿金、交通费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医疗费，陈明盛二审期间提供的门诊收费清单并非正规医疗发票，押金单仅表明收取押金，不能证明实际支出的医疗费，故对陈明盛主张的此部分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停工留薪期，《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停工留薪期一般不超过12个月。伤情严重或者情况特殊，经设区的市级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可以适当延长，但延长不得超过12个月。一审法院结合陈明盛的伤情及工伤等级，认定8个月的停工留薪期并无明显不当。关于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申请仲裁时效为一年。仲裁时效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陈明盛2016年12月31日入职刚强公司，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陈明盛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其于2020年9月14日提起劳动仲裁，已超过仲裁时效，其以刚强公司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以及确认劳动关系之诉尚未终结主张未超过仲裁时效不能成立，况且本院2018年12月24日即以（2018）苏03民终4627号判决确认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护理费，陈明盛并未提供医疗机构或鉴定机构出具的明确意见以证明需要二人护理以及出院后护理，其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关于经济补偿金，陈明盛发生工伤后未再到刚强公司工作，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其要求上班而刚强公司予以拒绝之情形；刚强公司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在本院2018年12月作出并向双方送达（2018）苏03民终4627号民事判决书后，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因此，在确认劳动关系的生效判决作出后，刚强公司、陈明盛均未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应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刚强公司应支付陈明盛经济补偿金。参照2018年江苏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4161元，本院认定刚强公司应支付陈明盛经济补偿金9027元（54161/12*2）。关于失业保险待遇损失，陈明盛与刚强公司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不属于非因本人原因中断就业情形，不符合领取失业保险金的条件，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规定，工伤职工到统筹地区以外就医所需的交通费用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陈明盛并未到统筹地区以外就医，其主张交通费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明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相应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21）苏03民初7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21）苏03民初76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21）苏03民初7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徐州刚强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陈明盛医疗费、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停工留薪期工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鉴定检查费、经济补偿金合计312878.3元；四、驳回陈明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徐州刚强再生资源有限公司、赵强负担。本案二审未收取案件受理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崔金城审 判 员 孟文儒审 判 员 崔 悦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吴 倩书 记 员 于舒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