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2民终98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傅博，男，1988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艺，山东诚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梅，山东诚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阳，女，1985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诺博客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南磨房路37号1701-1703室（华腾北搪集中办公区172337号）。法定代表人：杨阳，经理。上诉人傅博与被上诉人杨阳、被上诉人北京诺博客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博客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2民初1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傅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杨阳、诺博客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傅博作为本证当事人所举的证据尚不能达到使待证事实达到高度可能性的标准，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傅博提供其与杨阳之间的转账记录作为证据证明其向杨阳转款的金额，并提供杨阳、诺博客公司签署的《还款承诺》证明转账的性质为借款，后又提供微信聊天记录及录音证明杨阳承认向傅博出具的《还款承诺》，承认向傅博借款的事实。一审法院将傅博所提供的证据拆分开来，逐一分析每个单一证据对案件的证明力不足，认定傅博所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达到使待证事实达到高度可能性的标准。但恰恰是因为单一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案件事实，才提供上述四组证据使之互相补充，形成证据链，用以证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应综合分析本案中傅博所提供的证据，而非以每个单一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件事实为由认定尚达不到高度可能性的标准，进而加重傅博的举证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杨阳、诺博客公司作为反证当事人所举证据已使本案待证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以与本案毫无关联的三个主体之间的转账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单独对傅博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进行分析，认为杨阳、诺博客公司同样提交银行转账凭证，双方之间存在一定程度上经济混同的可能性，但一审借以论证的杨阳、诺博客公司提交的转账凭证为杨阳之父、之母的公司，以及博远洋公司的转账流水，该三个主体均非本案的诉讼主体，与本案无关，杨阳、诺博客公司所提交的转账流水也无法证明和傅博与杨阳、诺博客公司借款之间的关系。且上述三个主体均是独立的商事主体，三者之间是否有业务往来或其他经济往来均需进行举证说明，傅博已经提供了银行转账流水及《还款承诺》对转账的性质予以证明，杨阳、诺博客公司应对其所提供银行流水的性质进行举证说明，不应由傅博承担杨阳、诺博客公司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也不应单独对傅博提供的银行流水进行分析及论证，正因傅博单独提供银行流水无法证明转账的性质，才要求杨阳、诺博客公司补充《还款承诺》，一审法院应综合分析本案证据。（2）一审法院认为杨阳签署《还款承诺》违背常理，系对事实认定不清。事实上，傅博与杨阳于6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所约定的仅是傅博微信转给杨阳的45888元，并非傅博借给杨阳的所有款项，6月21日的《还款承诺》是双方对傅博借给杨阳的所有借款进行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杨阳不签字捺印却加盖姓名章，违背常理。但一审法院同时应考虑到傅博自己经营公司，其了解公司公章对外签订合同的效力，杨阳就是因为掌握了傅博这种心理，才通过在《还款承诺》上加盖公章和法定代表人个人名章的方式让傅博确信该《还款承诺》真实、合法、有效。傅博基于对法律赋予公司公章及个人名章对外签订协议有效性的信任进而确定该协议对傅博与杨阳及诺博客公司之间具有约束力，符合常理。杨阳、诺博客公司庭审提交的证据证明傅博持有公司公章，但其仅提供了傅博代为办理的一项业务，诺博客公司自2013年成立至2018年吊销，长达五年的时间里，傅博偶尔帮杨阳一次就意味着傅博实际控制诺博客公章，有违常理，一审认定事实不清。（3）一审法院认定杨阳误以为傅博微信聊天记录中所提的是6月18日的协议具有可能性、合理性，系认定事实不清。傅博在与杨阳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多次提及6月21日的《还款承诺》，一审法院认为“杨阳以为傅博说的是6月18日的《协议书》而未作否认表示”具有可能性，仅是一种猜测，不应作为认定本案的依据。自杨阳不按时接送孩子后，傅博曾多次强调要其记住6月21日双方的约定，傅博如此强调也是因为他知道，双方之间存在着不仅一份协议，因此他着重强调6月21日的协议以引起杨阳的重视，按一般人的思维，当一方着重强调具体某一时间时，另一方理应对该时间引起重视，若双方仅签订一份协议，傅博提起具体时间签订的协议更不符合常理，更会引起杨阳的怀疑。但事实是，杨阳对此从未否认，也没有对此表示过怀疑，且在傅博提交的录音中傅博曾提及杨阳的欠款，杨阳对此并未否认，还称知道傅博在说什么，以上事实足以证明杨阳知道6月21日出具的《还款承诺》，一审法院依据猜测分析案件不符合法律规定，且其分析不符合常理。（4）一审法院以傅博提供的录音存在瑕疵为由不予采信，系适用法律错误的。本案的争议焦点并非该录音是现场的录音还是通话录音，而是录音是否真实。根据《录音资料鉴定规范》《声像资料鉴定通用规范》中的规定，录音的完整性是指对录音资料的原始性、连续性和完整性所进行的科学判断，以确定其是否经过后期加工处理。鉴定结论对傅博所提交的录音真实性（完整性）予以认可，而杨阳也认可确系其与傅博之间的对话，该录音是原始录音，内容未经剪辑处理，内容连贯，能够反映双方之间对话内容的真实性。即使有微小的可能是通话录音，但其并不影响双方对话内容的真实性，且傅博曾向其他鉴定机构申请对录音进行鉴定，结果为“谈话录音”也就是说鉴定机构对录音为“通话录音”“现场录音”还是“谈话录音”并没有统一的标准，只要能够证明录音的真实、完整、未经过剪辑处理，就可以证明待证事实，而不应该因无足轻重的录音形式认定其不具有证明力，应综合其他证据分析案件事实。综上，傅博提交的所有证据形成了证明待证事实的证据链，一审法院应综合考虑傅博所提交的转账记录、《还款承诺》、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录音进行分析。傅博提交的证据足可以证明杨阳、诺博客公司向傅博借款的事实。杨阳、诺博客公司辩称：本案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傅博虚构了杨阳向其借款的事实，利用其非法持有诺博客公司印章的便利条件，采取剪辑通话录音、伪造还款协议，将双方共同经营和生活期间的资金往来流水精心编造成所谓出借款项证据的方式，意图侵占杨阳的合法财产，傅博的行为已经涉嫌违法犯罪，其上诉请求不应该得到支持。1.傅博一审提交的《还款承诺》内容及形式均存在重大瑕疵，明显是伪造。（1）从内容上看。2019年6月18日，杨阳与傅博就孩子抚养权及双方财产问题在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的组织调解下达成和解协议，双方约定互不追究财产，且再无财产争议。傅博一审提交的《还款承诺》显示该承诺出具时间为2019年6月21日，《还款承诺》显示杨阳承诺还款150余万元给傅博。在法院主持下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和本案中的《还款承诺》出具时间相差仅3天，但内容反差极大，明显缺乏合理性。（2）从形式上看。《还款承诺》中借款人是杨阳个人，内容也涉及欠款、孩子探视权等个人家庭事务。据傅博一审中当庭陈述承诺书是杨阳本人去青岛现场向其出具的。按照一般习惯，在杨阳其人在场的情况下，应该由本人签字按手印。但是该《还款承诺》没有杨阳个人签字，而是加盖了一个早已不经营且在2018年12月17日还被工商局吊销的空壳公司的公章和法人章。该证据形式上存在重大瑕疵。2.傅博一审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记录是经过人为挑选的支出记录，不能还原真实的资金流动路径，杨阳一审调取了充分证据，已经充分说明案涉资金的真实属性和路径。根据杨阳所提交的结婚证、注册公司相关资料显示，杨阳、傅博存在共同经营的事实。杨阳经过一审法院调取的银行流水显示双方经营的众多关联公司之间资金流向是动态而非单一的，傅博所“出借”给杨阳的资金来源于杨阳及其亲属经营的公司，是经营所产生的正常资金往来记录，不具备借款性质。3.傅博提供录音实际已经被司法鉴定机构证实真实性存疑，傅博如不认可，应该提交通话录音的原始载体、提供与通话录音相匹配的通话时间记录。（1）从证据形式方面看，傅博明确表示录音是在一个小区户外录制的与杨阳谈话的现场录音，现场录音意味着人的面对面交谈。但是专业鉴定机构鉴定出的结论却显示这段录音是通话录音，通话录音就是两个人通过打电话被录制形成的录音。所以，傅博关于录音形成方式陈述一定为假。众所周知，iphone系列手机为保护隐私自身软件根本不支持通话自动录音，这个录音既然是通话录音，所以傅博提供的所谓“原始载体”也一定为假。录音等视听资料证据，因为容易伪造和编辑，所以需要审查证据来源、证据形成方式、证据原始载体等方面。所以浙江汉博的复检鉴定结论，显示音频信号的特征属于通话录音，事实上已经确认了这个视听资料是不真实的，一审不予采信是正确的，该证据明显是傅博伪造、剪辑的。（2）从录音内容上看。录音中杨阳没有对傅博关于欠款的陈述作出直接的响应，更没有明确认可欠款的事实，反而是该段对话极度不流畅、对话内容不合理。虽然傅博在录音中不停地强调“2019年6月21日”的协议的存在，意图来补强《还款承诺》的真实性，但录音录制时据协议签署已相隔半年之久，而且双方确实在3天前的“2019年6月18日”签署过一份“和解协议”。依照常理，人一般不会对协议的落款时间刻意留意，人脑对该信息难免出现混淆和忽视，所以即便这段录音为真，也无法印证《还款承诺》的真实性。综合以上几点，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傅博证据所存在的瑕疵，结合案件实际情况作出符合事实情况的分析和判断，依法驳回了傅博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应该维持。傅博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当全部予以驳回。傅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阳、诺博客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474215元及利息（以147421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2.杨阳、诺博客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5888元及利息（以4588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2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杨阳、诺博客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1.傅博与杨阳于2013年6月20日离婚，随后两人又于2015年10月9日分别签署《申请结婚登记声明书》，并共同签署《结婚登记告知单》，向青岛市市南区民政局申请结婚登记，同日，青岛市市南区民政局制作了《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该《处理表》载明审查意见：“符合结婚条件，准予登记；结婚登记日期：2015年10月9日”，但傅博与杨阳最终未在该《处理表》“当事人领证签名或按指纹”一栏签名或按指纹。期间双方于2016年1月3日生育一女傅熙媛。2.杨阳因同居关系子女抚养纠纷于2019年5月29日向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为：1.解除双方同居关系，双方非婚生女傅熙媛由杨阳抚养；2.傅博每月支付抚养费2000元。在该案审理期间，傅博（甲方）与杨阳（乙方）于2019年6月18日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的内容为：一、孩子傅熙媛抚养问题。傅熙媛由甲方抚养并承担抚养费，乙方可每周探望孩子一次，探望可采用逗留式探望方式，或将孩子接走与乙方共度周末……如果乙方违反本协议约定，无故不送还孩子，或无故导致孩子课业受到拖延或影响，则甲方有权中止乙方的探视权，同时乙方应按月支付孩子抚养费2000元……二、财产问题。甲乙双方就双方在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后的款项往来及取得的财产达成以下协议：自甲乙双方在法院签收民事调解书之日起，甲乙双方对款项往来及取得的财产互不追究，双方对财产问题再无任何争议。但若任一方违反本协议第一条关于孩子抚养问题的约定，另一方保留追究财产的权利。同日，即2019年6月18日（星期二）在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主持下，杨阳和傅博达成调解协议，为此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202民初3984号民事调解书，载明杨阳与傅博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杨阳与傅博之女傅熙媛由傅博抚养，抚养费由傅博自行承担；二、探视权：杨阳自2019年6月起每周探视傅熙媛一次，周末探视两天。3.（1）傅博提交一份于2019年6月21日签署的《还款承诺》（此亦为傅博要求杨阳承担还款责任的主要证据）。甲方为杨阳、乙方为傅博，主要内容为：甲方于2013年10月至2016年4月向乙方借款1474215元用于甲方名下公司经营、个人消费、买房等。鉴于双方关系，双方约定此1474215元债务为不可免除债务……甲方承诺于2019年9月30日前还清。双方的另一部分债务：甲方于2016年11月至2018年6月向乙方借款45888元。根据双方之前的协议约定，在甲方遵守协议的前提下，乙方对此45888元债务不予追究。双方约定：甲方每次接送孩子时间由乙方根据实际情况来定，若甲方出现违约，不按时送回孩子或影响孩子的正常生活与学习等情况，乙方有权终止探视权，并保留对此45888元债务追究的权利。该《还款承诺》没有乙方签名，在抬头甲方杨阳处加盖一枚杨阳的姓名章、在中间部分加盖诺博客公司印章，在落款处同时加盖杨阳姓名章和诺博客公司印章。一审法院询问傅博该《还款承诺》为何没有杨阳本人签名而是加盖姓名章的原因，傅博称是杨阳于当日携带姓名章和诺博客公司公章来找傅博加盖的，之所以没有签名而采用加盖姓名章的方式，是因为签字需要公证，而盖章比较省事；一审法院又询问傅博为何在2019年6月18日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202民初3984号民事调解书后仅间隔两天，对方又于6月21日出具与该民事调解书内容差异巨大的《还款承诺》的原因时，傅博回答系因为傅博放弃了让杨阳负担抚养费和大约一半的债务，所以杨阳才签署了6月21日的《还款承诺》。杨阳和诺博客公司对上述《还款协议》均不认可，认为：第一，诺博客公司已于2018年被吊销，根据规定公章应当被收回，而该《还款承诺》落款时间为2019年6月21日，涉及证据合法性问题；如果该《还款承诺》是杨阳出具并盖章，那么在杨阳本人亲自到场、在诺博客公司已经数年不经营已被吊销的情况下，在杨阳本人与傅博商讨个人债务承担和孩子抚养的家事时，杨阳将诺博客公司公章随身携带到青岛，并在具有本人签字便利条件下，舍近求远违背生活常识和习惯，不采取签字捺印的方式，而是加盖公章和姓名章，不具有可信性。故对该《还款承诺》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第二，从该《还款承诺》内容看：首先其内容是杨阳向傅博出具，内容涉及杨阳个人债务和家事处置，并未涉及诺博客公司的权利和义务，故诺博客公司不是适格主体；其次，杨阳系诺博客公司股东、傅博系诺博客公司监事，两人曾是夫妻关系，诺博客公司证章由傅博持有，且在该《还款承诺》签署时，诺博客公司已经被吊销，已不具有相应的行为能力，亦缺乏经办人签字，故该《还款承诺》并非诺博客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属于傅博利用其非法地位单方加盖，该证据形式上内容上具有重大瑕疵，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第三，从该《还款承诺》内容看，其直接与双方在仅相隔两天即2019年6月18日在法院见证下达成的协议内容完全背离，不符合常理。第四，傅博称杨阳签署该《还款承诺》的原因系傅博放弃了孩子抚养费，但根据法院调解书记载的内容，孩子抚养费本就是傅博承担，故傅博称杨阳因傅博放弃抚养费为由而主动与其示好签署《还款承诺》不符合逻辑有悖常理。（2）傅博提交与杨阳自2019年6月30日至同年11月30日的电话及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杨阳多次违反双方约定，不按时接送孩子，影响孩子的正常生活和学习、特别在2019年9月30日、10月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曾多次提及上述《还款协议》，其中9月30日提及5次、10月5日提及1次，杨阳均未否认该《还款协议》存在。杨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表示因为不知道还有个6月21日的协议，误以为是6月18日法院组织调解的协议，所以没作否认表示，同时杨阳认为如果是正常情况，不会刻意强调协议时间。（3）傅博提交双方于2019年12月8日13时42分在中海临安小区附近广场形成的谈话录音，录音的主要内容为：傅博“你可以不把我们6月21号那份协议当回事儿，你也可以闹到最后不遵守这个协议……就我那150多万要执行起来也很难……你根本没把这份协议拿当回事……”，杨阳“你说吧，你说怎么着，我就怎么配合你，你说吧”，傅博“你想想我们6月21号那份协议，再想想9月底以来你的所作所为……我完全可以通过法院强行把这150多万要回来，我到最后把你的房子拍卖了，还我这个钱。因为本来当时你就说好了要还我钱，但到最后你又说你没钱，说你只有一套房子”，杨阳“我明白，我能接受，我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也知道你在做什么，你了解我，我也了解你”，拟证明在该谈话录音中傅博多次强调6月21日的《还款承诺》及杨阳欠款150万元的事，杨阳对《还款承诺》是明知的、承认的。杨阳对该录音持有异议并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对此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和《情况说明回复函》结论为：“未发现录音文件经过剪辑处理”，但“该录音为通话免提外放时另一只手机录音后产生的录音文件，非现场谈话录音，故此判断为通话录音。”二、1.傅博自2013年9月27日起至2016年3月28日止，通过其名下工商银行账号6222××××9036，分16笔向杨阳转账共计1265285.47元；傅博自2014年3月17日起至2016年2月24日止，通过支付宝分29笔向杨阳转账共计208930元，以上转账合计1474215.47元。傅博自2016年11月18日起至2018年6月10日止，通过微信分9笔向杨阳转账共计45888元。杨阳于2013年12月17日向傅博转账8000元。2.博远洋公司（由傅博一人投资）于2011年6月22日成立，傅博任法定代表人和经理，杨阳任监事，该公司营业执照于2016年5月19日被吊销。诺博客公司（由杨阳一人投资）于2013年11月11日成立，杨阳任法定代表人和经理，傅博任监事，该公司营业执照于2018年12月17日被吊销。海利基业公司（由杨阳之父杨秀友一人投资）于2014年4月15日成立，杨秀友任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杨阳任监事，该公司营业执照于2019年1月25日被吊销。优百合众公司（由杨阳之母孙玉香一人投资）于2014年5月12日成立，孙玉香任法定代表人及经理，杨阳任监事，该公司营业执照于2019年1月25日被吊销。3.诺博客公司自2013年12月31日至2015年7月5日期间，向博远洋公司或傅博转账21笔款项。以其中两笔为例：2014年2月14日，诺博客公司向博远洋公司转账30万元；2014年9月3日，诺博客公司向傅博转账94000元。海利基业公司自2015年5月25日至2016年8月25日期间，向傅博转账7笔款项。以其中两笔为例：2015年12月28日，海利基业公司向傅博转账125000元；2016年6月1日，海利基业公司向傅博转账123800元。优百合众公司自2014年9月3日至2016年8月25日期间，向傅博转账8笔款项。以其中两笔为例：2014年10月7日，优百合众公司向傅博转账75000元；2015年8月4日，优百合众公司向傅博转账66000元。三、傅博曾办理过诺博客公司、优百合众公司、海利基业公司、北京宗中创伟科技有限公司更新网上银行数字证书业务、银行账户销户等业务，具有实际持有诺博客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杨阳姓名章的可能性。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对证明标准作了明确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即本证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即反证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根据该法律规定，傅博作为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本证当事人，其提交的证据必须要达到使人民法院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标准，而杨阳作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反证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只要达到使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标准，人民法院就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据此标准，一审法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是否各自达到不同的证明标准作以下评述：傅博作为本证当事人为证明待证事实，提交了一系列证据，但其中主要用以证明杨阳向其借款1474215元和45888元并同意偿还的银行转账凭证、《还款承诺》以及微信聊天记录、谈话录音这些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尚不能达到使待证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的标准：首先分析银行转账凭证，傅博以银行转账凭证主张其与杨阳、诺博客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杨阳和诺博客公司同样提交银行转账凭证显示：1.傅博与杨阳之间互有款项支付；2.诺博客公司向傅博或傅博一人投资的博远洋公司支付多笔款项；3.杨阳之父一人投资的海利基业公司向傅博支付多笔款项；4.杨阳之母一人投资的优百合众公司向傅博支付多笔款项。再考虑到傅博与杨阳之间存在特殊的关系（双方曾是夫妻并育有一女），上述公司与双方有关联，所以双方具有因共同生活、共同经营、共同抚养子女而存在一定程度上经济混同的可能性，以及在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仅表述双方存在款项往来，亦未明确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故一审法院认为傅博应进一步提交证据排除上述款项与本案的关联性，即傅博对此部分事实负有继续举证责任。其次，分析杨阳、诺博客公司于2019年6月21日向傅博出具的《还款承诺》是否属实。一审法院认为该《还款承诺》存在诸多不合理之处：1.从《还款承诺》内容看，傅博和杨阳于2019年6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双方就离婚后的款项往来及取得的财产互不追究，除非一方违反关于孩子抚养问题的约定，而仅隔两天，在没有证据证明如傅博所称是因为其放弃让杨阳负担抚养费（此前孩子抚养费傅博一直自愿负担）和大约一半债务，以及杨阳违反孩子抚养问题［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2019）鲁0202民初3984号民事调解书载明杨阳自2019年6月起每周探视孩子一次，周末探视两天。自2019年6月18日（星期二）至6月21日（星期五），中间仅间隔两天，杨阳很难具备违反孩子抚养的条件］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杨阳不具备签署与《协议书》差异巨大的该《还款承诺》的主观性、合理性，故该《还款承诺》的形成并无合理理由；2.从《还款承诺》形式看，据傅博陈述，该《还款承诺》中加盖的章系杨阳于2019年6月21日带着公章和姓名章来找傅博加盖的。一审法院认为杨阳在具备本人签字便利条件的情况下，不签字捺印（两天前签订《协议书》时系签名捺印），却加盖姓名章，违背常理。而杨阳、诺博客公司提交的证据也表明，傅博具有实际持有诺博客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杨阳姓名章的可能性。综合以上两点，一审法院认为该《还款承诺》的真实性存疑，尚需傅博进一步举证予以佐证该《还款承诺》的真实性。再次，分析傅博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谈话录音。1.关于微信聊天记录。虽然傅博在微信中多次提及6月21日的《还款承诺》，但因为该《还款承诺》的真实性存疑，故杨阳辩称其因为不知道有这么一份6月21日的《还款承诺》，误以为傅博说的是6月18日的《协议书》而未作否认表示，一审法院认为杨阳的辩解具有可能性、合理性。2.关于傅博提交的谈话录音。傅博称该录音系其与杨阳于2019年12月8日13时在中海临安小区附近广场的现场谈话录音，但鉴定机构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和《情况说明回复函》认为，虽未发现该录音经过剪辑处理，但该录音为通话录音，并非现场录音。因鉴定结论认定的录制方式与傅博自称的录制方式不一致，再结合与上述微信同样的情况，故一审法院认为该录音证据因存有瑕疵而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傅博作为本证当事人所举证据尚不能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而杨阳和诺博客公司作为反证当事人所举证据已使本案待证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状态，在傅博对于与杨阳、诺博客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主张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其要求杨阳、诺博客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474215元及利息、偿还借款本金45888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而不予支持，傅博可待证据充分后再行主张。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傅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481元、减半收取9240.5元，以及保全费5000元，由傅博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傅博主张杨阳、诺博客公司向其借款，其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还款承诺》及微信聊天记录、录音等证据。关于银行转账凭证，杨阳、诺博客公司也提供了杨阳向傅博转账，诺博客公司向傅博、博远洋公司转账，杨阳父母的公司向傅博转账的凭证，结合傅博与杨阳之间的特殊关系，傅博所主张的向杨阳银行转账的款项为借款的待证事实真伪不明。关于《还款承诺》，因《还款承诺》仅加盖诺博客公司的公章和法定代表人杨阳的姓名章而没有杨阳的签字，且杨阳、诺博客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相关证据表明傅博具有实际持有诺博客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杨阳的姓名章的可能性，一审法院对该《还款承诺》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并无不当。虽然微信聊天记录和录音当中多次提到“6月21号协议”，但是没有提到过“还款承诺”，结合傅博与杨阳在2019年6月18日签订过一份关于孩子抚养和离婚后款项往来及取得财产问题的《协议书》的事实，该微信聊天记录和录音不能佐证《还款承诺》的真实性。傅博申请调取杨阳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因该申请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本院不予准许。综合当事人双方提交的证据，并结合本案的具体案情，一审法院对傅博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81元（傅博预交），由傅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冷 杰审 判 员  张晓华审 判 员  张仁珑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徐之懿书 记 员  胡荣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