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336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一九零五(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北展北街5、7、9、11、13、17号3层5#301。法定代表人：李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京霞，女，1978年6月13日出生，一九零五(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昌平区六街政府街19号。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姚家园路105号3号楼12层1503.法定代表人：刘延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程，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九零五(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简称一九零五公司）与被上诉人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乐视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1097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4月15日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一九零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京霞，乐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九零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事实和理由：1.一九零五公司已提供了《熊出没注意》（简称涉案作品）完整的版权链文件及相对应的合同，使用涉案作品有合法依据，支付了合理对价对价，不构成侵权；2.一九零五公司已经尽到合理审查注意义务，不存在侵权过错，不应该承担侵权责任；3.一审法院判决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过高且无依据。乐视公司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一九零五公司的上诉请求。乐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一九零五公司立即停止侵犯乐视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2.判令一九零五公司赔偿乐视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1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片名：《熊出没注意》2.片尾署名：出品单位：北京俊彩星驰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北京燕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3.授权链条：2010年9月30日北京燕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声明：仅享有署名权；2010年8月31日北京俊彩星驰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包含转授权)给上海盛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2010年9月30日上海盛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将涉案影视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乐视公司。4.被授权人：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5.授权权项：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的权利。6.授权期限：2010年10月16日至2060年10月15日二、关于被控侵权行为的相关事实乐视公司提交的公证书显示，2018年3月20日，通过点击“1905电影网”，在该网站首页点击“推荐”，进入相关页面，点击搜索符号，进入相关页面，在搜索界面搜索涉案作品并进入相应作品界面后，可播放相应涉案作品。三、关于一九零五公司答辩的相关事实1.授权链条：2011年4月1日北京俊彩星驰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授权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卫星频道节目制作中心（含官方网站）信息网络传播权，2016年1月1日电影卫星频道节目制作中心出具说明，电影网是电影卫星频道节目制作中心官方网站，电影频道拥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全部影片已授权一九零五（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使用。2.被授权人：一九零五(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3.授权权项：不可转让非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4.授权期限：2011年4月1日至2060年12月31日5.授权区域：中国大陆地区。以上事实，乐视公司涉案剧集的片尾截图、乐视公司、一九零五公司版权链以及上线时间、（2018）浙杭之证字第8046号公证书及所附光盘的取证录像截图、一审当事人陈述、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庭审中，一九零五公司认可播放涉案影片的“1905电影网”手机客户端是由其运营。一审法院认为，著作权法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根据涉案影片片尾截图，北京燕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和北京俊彩星驰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同为出品单位，按照署名推定规则二者应同为制片者，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北京燕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声明：仅享有署名权；北京俊彩星驰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包含转授权)给上海盛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后上海盛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将涉案影视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乐视公司。经过以上权利移转，乐视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对于侵害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其有权提起诉讼。著作权人通过合同转让其著作权或授权他人专有使用的，受让人或被许可人取得合同约定的著作权或专有使用权，原著作权人在合同约定范围内无权就相同的权利再次处分。原著作权人就相同权利重复进行转让或许可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支持在先受让人或被许可人取得著作权或专有使用权。一九零五公司辩称其通过上级单位制作中心和北京俊彩星驰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授权书的方式获得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但早在2010年10月16日，北京俊彩星驰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就已将涉案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上海盛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在此之后，北京俊彩星驰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就已不再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亦无权对外进行授权。制作中心已无法通过和北京俊彩星驰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授权书的方式获得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一九零五公司作为制作中心的网络播放平台，播放涉案作品，已构成对乐视公司就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故一审法院对一九零五公司的此项辩论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因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乐视公司所受损失和一九零五公司非法获利的数额，一审法院将综合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授权情况、一九零五公司为获得授权曾支付对价等情节，酌情予以确定。乐视公司未提交律师费发票和公证费发票，但确系律师代理出庭，故其所付律师费中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根据其合理性和必要性酌情予以确定，对于其主张的公证费，因其未提交票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一九零五（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提供影片《熊出没注意》的在线播放服务；二、被告一九零五（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5000元；三、被告一九零五（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合理支出3000元；四、驳回原告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一九零五（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补充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本案中，根据在案证据显示，乐视公司在2010年10月16日至2060年10月15日期间享有涉案作品的独占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且乐视公司获得该独占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时间明显早于一九零五公司取得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时间。故根据前述规定，在未经乐视公司许可的前提下，一九零五公司在此期间通过其运营的“1905电影网”手机客户端对涉案作品进行传播，侵害了乐视公司享有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除本法另有规定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九零五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二审法院判决对其予以维持，并无不当。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需要注意的是，通常情况下，侵权人主观存在过错是著作权案件中要求侵权者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前提条件。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一九零五公司提供了其获得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的相对齐备的证据，已经尽到了合理的审查注意义务，且在案证据亦不能证明一九零五公司已经明知或应知乐视公司通过授权在先获得了涉案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即根据在案证据，一九零五公司实施被诉侵权行为主观上并不存在过错。故本案中不宜判令一九零五公司因其实施了被诉侵权行为而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的相关认定，存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一九零五公司因其主观上无过错而不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既不能改变其在乐视公司独占性享有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期间传播涉案作品构成侵害涉案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性质，亦不能免除其在乐视公司独占性享有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期间应承担停止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的责任。即本案直接源于一九零五公司实施了涉案的侵权行为，故其应承担乐视公司为制止该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乐视公司所主张合理支出的合理性、必要性，并结合本案中存在律师搜集证据、出庭应诉等事实及侵害著作权案件的特点等因素，酌情确定合理开支3000元符合案件客观实际，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九零五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互联网法院（2019）京0491民初109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北京互联网法院（2019）京0491民初10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三、一九零五（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至2060年10月15日期间停止提供影片《熊出没注意》的在线播放服务；四、驳回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50元（已交纳），由一九零五（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00（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75元，由一九零五（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0元（已交纳），由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425元（于本判决生效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崔宇航审 判 员 冯 刚审 判 员 李志峰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陈 越书 记 员 张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