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13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阳光嘉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丰桥路七号院8号楼（A段）2层26跃。法定代表人：曲艳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沐松，男，住北京市昌平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推荐的公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太平洋影音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北路686号。法定代表人：刘钦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中，北京志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阳光嘉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嘉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太平洋影音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31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光嘉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沐松，被上诉人太平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中于2021年7月15日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阳光嘉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太平洋公司的诉讼请求；判令太平洋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对于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权利归属认定错误。涉案《把一切献给党》等43部音乐电视作品中存在大量第三方制作者、出品人署名等事实，在没有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制作底稿、合同等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太平洋公司对涉案音乐作品享有著作权。第二，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价值可以查明，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有误。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北大纵横2019年度KTV点播报告、太平洋影音歌曲点播数据及歌曲价值测算说明等证据，结合国家版权局2006年1号公告的标准，可以计算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价值。此外，上诉人经营时间较短，因此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过高。被上诉人太平洋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阳光嘉华公司的上诉请求。太平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阳光嘉华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删除涉案音乐电视作品；2.判令阳光嘉华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6802元及合理支出3198元（包括律师代理费3000元、时间戳费用100元、取证消费98元）；3.本案诉讼费由阳光嘉华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改革开放40年（1978-2018）经典歌曲音乐电视作品集（第一辑）》DVD+VCD（以下简称涉案权利专辑）外包装封底显示“太平洋影音公司出品”、“本专辑所有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归属太平洋公司，未经许可，不得使用，违者必究”，该出版物的ISBN码为978-7-7991-6459-5。该出版物中收录有《把一切献给党》等43部音乐电视作品。阳光嘉华公司不认可太平洋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权属，认为根据涉案权利专辑所标注的ISBN编码，在国家版权局相关网站无法查询到有关信息。太平洋公司提交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及录像光盘显示：2020年1月10日，申请人前往阳光嘉华公司经营的位于北京市丰台区丰桥路三环新城7号院8号楼2层26跃的“宝乐迪量贩KTV”,经营场所的“B01”房间，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行消费。在该房间内使用设置的歌曲点唱设备查找、点击、播放了涉案《把一切献给党》等43部音乐电视作品，并使用录像设备对涉案作品播放过程、经营场所等进行拍照录像。太平洋公司主张其共计消费98元，阳光嘉华公司对此予以认可。阳光嘉华公司对上述时间戳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认可视频中显示的经营场所系其经营，认可在其经营场所内点播的《把一切献给党》等43部音乐电视作品与涉案权利专辑中对应歌曲，除部分画面中标识的制片人等信息不一致之外，所有43部涉案作品的音乐、画面、歌词信息与太平洋公司主张的权利作品均一致。太平洋公司与北京志霖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太平洋公司与阳光嘉华公司的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代理费为3000元。阳光嘉华公司出具国家版权局2006年第1号公告，以证明应当将国家版权局规定的卡拉OK经营者按照每包房最多12元包天支付著作权使用费的标准作为参考，作为太平洋公司计算损失或者获利的参考。阳光嘉华公司出具著作权许可协议及发票，以证明其已经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签订许可协议，具有付费意识，没有侵权故意。其中，著作权许可协议显示签订时间为2020年9月17日，约定音集协（甲方）根据会员授权，依照国家版权局公告的原则，许可阳光嘉华公司（乙方）按照协议在其卡拉OK经营场所的23间包房内，以表演和放映的方式使用音像作品，许可使用期限为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鉴于2020年新冠疫情期间，阳光嘉华公司处于停业状态，2020年1月24日至2020年8月1日不属于本协议许可期间；著作权许可使用费为14720元。2020年11月17日，音集协向阳光嘉华公司开具发票，显示服务名称为著作权使用费，金额为14720元。阳光嘉华公司出具娱乐经营许可证，显示首次发证日期为2019年9月3日，以证明其经营时间短；出具北大纵横2019年度KTV点播报告、太平洋影音歌曲点播数据及歌曲价值测算说明，以证明应当科学计算太平洋公司损失或者阳光嘉华公司获利，不适用酌定赔偿。太平洋公司对北大纵横2019年度KTV点播报告、太平洋影音歌曲点播数据及歌曲价值测算说明真实性不认可，对上述证据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阳光嘉华公司与音集协的实际签约时间应当是2020年11月份。上述事实，有太平洋公司提交的涉案专辑、可信时间戳证书及光盘、委托代理合同，阳光嘉华公司提交的国家版权局2006年第1号公告、著作权许可协议及发票、娱乐经营许可证、北大纵横2019年度KTV点播报告、太平洋影音歌曲点播数据及歌曲价值测算说明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涉案《把一切献给党》等43部音乐电视作品的内容不仅包含歌曲演唱，还包含一系列诠释歌曲信息的连续画面，属于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需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应认定涉案作品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作者享有著作权。依据涉案权利专辑的版权声明内容，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太平洋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放映权及相关维权权利，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根据2010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2010年著作权法）第十条的规定，放映权是指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根据太平洋公司提交的可信时间戳证书及光盘中记载内容，阳光嘉华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场所中通过点唱机向不特定公众提供涉案《把一切献给党》等43部音乐电视作品，供公众进行放映，侵害了太平洋公司就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阳光嘉华公司虽主张其向音集协缴纳了版权费用，不具有主观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就涉案《把一切献给党》等43部音乐电视作品获得了合法授权，故对其上述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阳光嘉华公司应当就其涉案侵害太平洋公司放映权的行为，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由于太平洋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或阳光嘉华公司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阳光嘉华公司的侵权情节、主观过错、经营地所属地域的消费水平、侵权持续时间、阳光嘉华公司已向音集协交纳著作权许可使用费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本案的场所消费费用属于太平洋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且阳光嘉华公司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太平洋公司出具了委托代理协议，且确有律师出庭，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时间戳费用，太平洋公司未出具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北京阳光嘉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权，删除《把一切献给党》等43部音乐电视作品；二、北京阳光嘉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太平洋影音公司经济损失4300元；三、北京阳光嘉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太平洋影音公司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3098元；四、驳回太平洋影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阳光嘉华公司针对一审判决中涉及的太平洋公司与北京志霖律师事务所的代理费3000元提出异议，主张太平洋公司与北京志霖律师事务所签署的委托代理协议系伪造。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不持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太平洋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涉案专辑、可信时间戳证书及光盘、委托代理合同，阳光嘉华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国家版权局2006年第1号公告、著作权许可协议及发票、娱乐经营许可证、北大纵横2019年度KTV点播报告、太平洋影音歌曲点播数据及歌曲价值测算说明、一审开庭笔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审理期间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太平洋公司是否对涉案《把一切献给党》等43部音乐电视作品享有著作权，以及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和合理支出的费用是否适当。第一，关于被上诉人太平洋公司是否对涉案《把一切献给党》等43部音乐电视作品享有著作权的问题。2010年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鉴于上诉人阳光嘉华公司并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涉案《把一切献给党》等43部音乐电视作品的权利归属，故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太平洋公司提交的涉案权利专辑外包装版权声明等内容，认定太平洋公司系涉案《把一切献给党》等43部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并无不当，上诉人阳光嘉华公司关于被上诉人太平洋公司对涉案《把一切献给党》等43部音乐电视作品不享有著作权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数额和合理支出的费用是否适当的问题。2010年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实际损失及侵权人的侵权获利。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阳光嘉华公司的侵权情节、主观过错、经营地所属地域的消费水平、侵权持续时间、阳光嘉华公司已向音集协交纳著作权许可使用费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并无不当。鉴于上诉人阳光嘉华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委托代理协议系伪造，故其关于太平洋公司提交的委托代理协议系伪造的相关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太平洋公司提交的委托代理协议以及确有律师出庭等因素，认定律师费的数额并无不当，上诉人阳光嘉华公司关于一审判决认定赔偿数额过高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北京阳光嘉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阳光嘉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晓津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万 超书 记 员 张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