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47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国柱，男，199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曾雪峰，男，199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锦锋，广东宝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锦盛，广东宝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青山，男，198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淑娟,北京市中伦文德（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国柱、曾雪峰因与被上诉人陈青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22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国柱、曾雪峰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锦锋、郑锦盛，被上诉人陈青山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淑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国柱、曾雪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吴国柱、曾雪峰无须向陈青山返还90000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青山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无视涉案证据已充分证明双方之间达成法律意义上定金合意，陈青山确认已付款项为定金的事实，错误认定事实且明显前后矛盾。定金为现今商业行为过程中常见的债权担保方式，陈青山为职业商人并担任企业单位的法人及股东，从事多年的商业活动，必然了解定金法律性质及定金合同违约责任，并且无论从证据收据和微信聊天记录中，陈青山在收据签名盖指模确认已付款项为定金的行为或者支付定金后，陈青山与案外人聊天过程多次提及要求退还押金解除合同，均可证明吴国柱、曾雪峰及陈青山达成法律意义上定金合意，陈青山确认已付款项为定金具有债权担保性质的事实。（二）一审法院无视陈青山侵犯吴国柱、曾雪峰商业秘密及因陈青山违约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的事实，错误认定吴国柱、曾雪峰的实际损失金额。陈青山在起诉状中己自认吴国柱、曾雪峰因订立合同与陈青山己实际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包括对涉案店铺资产进行盘点，事实上吴国柱、曾雪峰还告知涉案店铺的运营信息及运营实操的方法等商业秘密，涉案店铺为游戏饮食交友特色店铺具有较高的市场价值。但陈青山在支付定金后立即要求解除合同，陈青山的违约行为明显侵犯吴国柱、曾雪峰的商业秘密，存在假借签订合同摄取商业秘密的重大嫌疑。并且由于陈青山的违约行为造成吴国柱、曾雪峰的涉案店铺转让拖延4个多月方完成转让。陈青山辩称，（一）涉案100000元为订金，是店铺转让的预付款。陈青山因为对吴国柱、曾雪峰了解不深，对涉案店铺经营情况未作深入调查故作出错误判断。陈青山意识到后已经及时纠正错误要求退款，前后仅仅三天时间，没有造成吴国柱、曾雪峰其他损失。（二）一审法院已经考虑到了店铺盘点等造成吴国柱、曾雪峰的额外负担，判决陈青山承担10000元责任，我方对此也予以认可。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青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国柱、曾雪峰立即返还陈青山店铺订金100000元。2.吴国柱、曾雪峰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国柱、曾雪峰经营广州市番禺区大龙高地饮食店。2020年10月，陈青山和吴国柱、曾雪峰开始洽谈店铺转让事宜。2020年10月11日，陈青山向吴国柱转账支付100000元，备注“转让高地手游官店铺订金”。吴国柱、曾雪峰确认该款项为吴国柱、曾雪峰共同收到。双方均向法庭提交了收据一份（内容一致），出具日期为2020年10月11日，内容为：今收到陈青山交来店面转让定金100000元，余款220000元于2020年10月19日前付清。经手人吴国柱。关于该收据的形成情况，陈青山称：收据是由吴国柱写的，陈青山只书写了自己的名字和身份证号码。其他内容均是吴国柱书写的，该收据是在付款同时出具的。被告称：确认陈青山的身份证和名字是由陈青山自己书写，并由其盖指模确认，收据是在陈青山支付款项前已经写好的，陈青山付款后，吴国柱就将收据给了陈青山。关于上述转账记录和收据对应的款项100000元，陈青山认为支付的款项是意向金，且陈青山称合同并未实际订立，更没有实际履行。吴国柱、曾雪峰称该款项是定金，认为合同成立且生效了，现已解除，解除的原因是陈青山违约导致合同无法继续，陈青山解除了合同。2020年10月12日，陈青山向吴国柱、曾雪峰提出不再购买该店铺并要求吴国柱、曾雪峰退还陈青山款项，吴国柱、曾雪峰不同意，遂致本案纠纷。吴国柱、曾雪峰称之后已将该店铺另外转让他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转让合同是否订立，二是是否应该返还款项。首先，陈青山主张合同并未订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收据载明的情况，双方对于转让款项的总额以及支付时间已经有了明确约定，至于交付时间，应推定为付款后便交付，且陈青山要求退款时并未对此提出异议。其次，关于已付款项的性质，陈青山称为意向金，吴国柱、曾雪峰称为定金，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是首付款。第一，如前所述，合同已经订立，故并非意向金。第二，陈青山转款时明确备注是“订金”。《收据》上载明是“定金”，但双方均确认是被告书写，陈青山并未在收据下方另外签名确认。第三，法律意义上的“定金”作为债权的一种担保方式，应根据具体情况综合分析双方是否有关于债权担保的意思表示。从本案情况分析，陈青山、吴国柱、曾雪峰并非具有专业法律知识的自然人，不能仅凭“订金”或者“定金”的表述来确认双方有无关于债权担保的意思表示，且该种意思表示应为明示的意思表示，现陈青山不确认有该种意思表示，吴国柱、曾雪峰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确认双方有关于法律意义上定金的合意。再次，关于款项是否应该返还的问题，如前所述，该款项为转让款的首期款，并非定金，吴国柱、曾雪峰无权按照定金规则予以没收。陈青山提出不再履行转让合同后，吴国柱、曾雪峰并未要求陈青山继续履行，而是另找买家，将店铺转让给他人，故吴国柱、曾雪峰应该返还陈青山首付款。鉴于吴国柱、曾雪峰已经为履行合同做了一定准备且另寻买家也需要一定时间，综合本案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吴国柱、曾雪峰退还陈青山90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吴国柱、曾雪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陈青山返还90000元；二、驳回陈青山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陈青山负担230元，吴国柱、曾雪峰负担2070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吴国柱、曾雪峰提交以下证据：1.陈青山与案外人练思杰微信聊天记录；2.广州丽琪美容设备有限公司登记信息，显示陈青山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国柱、曾雪峰拟共同证实陈青山作为职业商人，应当知道“定金”的概念和违约的相应法律责任。经质证，陈青山意见如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各方从未约定涉案款项在陈青山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应当没收，陈青山在付款及微信聊天中多次强调款项性质为“订金”，是店铺转让的预付款。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吴国柱、曾雪峰是否有权没收陈青山交付的涉案100000元款项。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陈青山在支付涉案100000元款项给吴国柱时备注款项性质为“订金”。涉案《收据》虽记载吴国柱收取“定金100000元”，但该《收据》其他内容并无就一方违约时该100000元款项如何处理作出进一步明确约定。涉案各方当事人均是自然人个人，对于“定金”和“订金”的法律概念和责任承担不能作出准确区分亦属正常。在各方并无明确约定支付款项一方违约解除合同时，已付款项金额允许守约方没收的情况下，吴国柱、曾雪峰单凭收据所记载“定金”字样即要求适用“定金罚则”予以没收涉案款项，本院不予支持。第二，从双方协商洽谈店铺转让到陈青山支付涉案款项，再到陈青山明确提出退出及要求退还款项，前后仅仅数天时间。涉案店铺不能按约定继续完成转让事宜虽系陈青山单方违约所造成，但在该一系列缔约、解除过程中并无直接证据证实造成吴国柱、曾雪峰具体损失金额。吴国柱、曾雪峰已将涉案店铺另行转让，一审法院考虑陈青山违约事实和在店铺盘点过程中给吴国柱、曾雪峰造成的负担，判令陈青山承担10000元违约赔偿责任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吴国柱、曾雪峰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吴国柱、曾雪峰在上诉中称陈青山侵犯其商业秘密并造成其商业损失，但本案并无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国柱、曾雪峰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吴国柱、曾雪峰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瑞审判员 汪 毅审判员 蒙 刚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梁惠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