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粤01民终107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洁琼，女，1989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晓琳，广东开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媛，广东开耀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结珠，女，1987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汉荣，系广州市从化区江浦街海塱村民委员会推荐。上诉人李洁琼因与被上诉人李结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7民初5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王泳涌独任审理，于2021年7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洁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晓琳以及被上诉人李结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汉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洁琼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结珠向李洁琼返还款项228658.25元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9年4月1日起计算至李结珠清偿款项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7月13日为17873.45元）；二、判令李结珠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李洁琼未能提供部分支付款项的证据是因广州森绿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绿公司）财务刘某离职而无法获得，其离职后不配合出具相关的转账凭证符合日常常理。李洁琼提供的证据能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森绿公司与李结珠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如果李结珠未收取李洁琼的款项，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可能在诸多借款凭证中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定李结珠与森绿公司不存在借贷关系，进而认定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李洁琼穷尽举证能力，提供了大量有李结珠确认的借款凭证和部分款项出借的转账记录，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李洁琼的举证义务已经完成。退一步讲，即使李洁琼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结珠已经收到森绿公司的款项，李结珠在一审中也未否认其收到森绿公司款项的事实，仅抗辩其已经核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李洁琼无需再举证证明森绿公司已经向李结珠支付了款项，而应由李结珠举证证明其已经核销了借款。李结珠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核销借款，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以李洁琼证据不足、不符合常理为由驳回李洁琼的全部诉讼请求，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三、一审法院没有综合认定本案证据及事实，仅以常理猜测，否认森绿公司与李结珠存在借贷关系，属于认定事实片面。1.李结珠在离职前已经签署《李结珠借款说明》《还款声明》《赔偿说明》《应收细帐》《2018年员工借款明细》等大量确认借款事实的书面凭证，且其借款金额较大，森绿公司在综合考量李结珠的还款能力及其签署的各项说明、明细后，准予李结珠离职符合常理。2.李洁琼在受让债权后已经及时采取法律措施，提起本案诉讼，如再苛责债权人时刻注意催收，明显对李洁琼不公平，因此一审法院以李洁琼在债权转让后未向李结珠催收过不符合常理为由，采信李结珠未提供证据证明的抗辩，属于片面采信。李结珠辩称，不同意李洁琼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条文准确，李结珠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一、与一审法院认为部分一致。二、2019年3月15日《李结珠借款说明》：“如李结珠本人在2019年4月1号前未能对未核销的借支金额231288.25元，提供明确的使用证明人、接收人、销售发票、付款方式等证明该支出的合理有效性，森绿公司可向李结珠依法起诉。”李结珠在2019年3月31日已将未核销的借支金额231288.25元提供明确的使用证明人、接收人、销售发票、付款方式等证明该支出的合理有效性，交给债权人森绿公司彭某的妻子李某对数，李某是森绿公司的财务，其与李洁琼是胞姐妹关系。但彭某和李某既不与李结珠对数，也不将2019年3月15日《李结珠借款说明》原件给回李结珠，本案有虚假诉讼的嫌疑。三、根据2018年员工借款，2018年6月7日至2018年11月6日期间招待费用共计102436元，以上证据足以证明李结珠和森绿公司彭某和李某有行贿国家工作人员的嫌疑。李洁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李结珠立即向李洁琼返还款项228658.25元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自2019年4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款项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7月13日为17873.45元）；二、判令李结珠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洁琼出示的《李结珠借款说明》（1页）载明：“李结珠……李结珠2018-3-13至2019-6-13任职于广州森绿印刷有限公司人事专员职位……在2018年4月-12月期间，李结珠多次以采购费、支出费、招待费、废料出售等不同名义向森绿公司借支金额253034.45（大写：贰拾伍万叁仟零叁拾肆元肆角伍分），其中含经手出售森绿公司生产废料5630元（大写：伍仟陆佰叁拾）。截止2018年8月李结珠已核销金额10746.2元（大写：壹万零柒佰肆拾陆元贰角），于2018-12-23归还经手出售废料金额3000元（大写：叁仟元）；于2019-1-27归还森绿公司电梯安检费金额8000元（大写：捌仟元）。截止至2019-3-7号，李结珠未核销金额231288.25元（大写：贰拾叁万壹仟贰佰捌拾捌元贰角伍分），其中含未归还经手出售森绿公司废料2630元（大写：贰仟陆佰叁拾元）。如李结珠本人在2019-4-1号前未能对未核销的借支金额231288.25元（大写：贰拾叁万壹仟贰佰捌拾捌元贰角伍分）提供明确的使用证明人、接收人、销售发票、付款方式等证明该支出的合理有效性，森绿公司可向李结珠依法起诉。并由李结珠本人全额承担森绿公司因此而支出的刑事/民事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公证费、调查费……借款人签名：李结珠。签署日期：2019年3月15日”。李洁琼出示的《还款声明》载明“本人李结珠，2018-3-13至2019-6-13任职于广州森绿印刷有限公司人事行政专员职位。期间本人于2018-7-6以代替公司缴纳电梯安检费到从化质监部门为名义，从森绿公司财务刘某处借支人民币8000元……本人承诺在2019-1-27归还森绿公司该笔金额，人民币8000元。森绿公司指定收款账户：支付宝彭某139××××2223。声明人：李结珠，日期：2019-1-25”。李洁琼出示的《还款声明》载明“本人李结珠，2018-3-13至2019-6-13任职于广州森绿印刷有限公司人事行政专员职位。期间本人于2018-5月至9月期间，经手出售公司废料事宜，合计共人民币5630元，本人已于2018-12-23归还公司3000元，剩余2630元。本人承诺在2019-1-27归还森绿公司该笔金额，人民币2630元。森绿公司指定收款账户：支付宝彭某139××××2223。声明人：李结珠，日期：2019-1-25”。李洁琼出示的《赔偿说明》载明“本人李结珠，因个人行为导致广州市森绿印刷有限公司的工作手机损坏，今委托公司代为修理，本人承担修理费200元。赔偿人签名：李结珠，时间：2019.3.15”。李洁琼出示的《应收明细账》（3页）显示：期间为2018.01.01-2018.12.31，结算客户为“工厂内部员工-李结珠”，应收合计203111.83，余额合计203111.83，财务确认处有“刘某确认”的手写签名，借款人确认处有“李结珠确认”的手写签名。李洁琼出示的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及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显示：付款方账户名为刘某的支付宝账户分别于2018年5月29日、2018年5月30日、2018年5月31日向收款方账户名为李结珠的支付宝账户转账259元、1700元、830元，付款方账户名为彭某的支付宝账户分别于2018年10月10日、2018年10月26日、2018年10月28日、2018年10月29日、2018年10月31日、2018年11月1日、2018年11月4日、2018年11月5日、2018年11月6日、2018年11月7日、2018年11月15日、2018年11月16日、2018年11月21日、2018年11月22日、2018年12月1日、向收款方账户名为李结珠的支付宝账户转账2000元、1000元、1000元、4200元、3200元、520元、110元、460元、3000元、1000元、400元、300元、1000元、400元、198元、2000元、500元，付款方户名为彭某的银行账户于2018年10月12日向收款方户名为李结珠的银行账户转账9870.05元。李洁琼出示的《委托付款证明》载明：“本人彭某（身份证号码：H00XXXX）为广州森绿印刷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于2018年期间，通过支付宝、中国农业银行向李结珠共转款31158.05元……上述转账系本人在职期间履行的职务行为，依据广州市森绿印刷有限公司指示作出，对该款项的一切权利均属于广州市森绿印刷有限公司所有，特此证明。证明人：彭某，2020年6月2日”。李洁琼出示的《债权转让协议》载明：“甲方（转让方）：广州市森绿印刷有限公司。乙方（受让方）：李洁琼……鉴于李结珠（……以下简称债务人）原为甲方员工，其在甲方工作期间，多次以采购费、支出费、招待费、废料出售等名义向甲方借支款项，但未将借支款用于约定用途，也未向甲方返还借支款共231288.25元，甲乙双方现就甲方将其对债务人享有的债权及该债权的相关权益转让给乙方事宜，经友好协商，达成以下一致：l.甲方同意将对债务人享有的债权231288.25元及该债权的相关权益无偿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该债权。2.上述债权转让后，乙方成为债务人的债权人，享有要求债务人返还款项及支付相应利息的权利……”。李洁琼出示的《债权转让通知》载明：“致：李结珠……鉴于贵方在我司工作期间，多次以采购费、支出费、招待费、废料出售等名义向我司借支款项，但贵方未将借支款项用于公司支出，至今尚有231288.25元未归还我司。现我司将该笔债权及与该债权相关的其他权益转让给李洁琼……，请贵方收到通知后直接向债权受让人支付……”，并通过邮寄方式将该通知书送达给李结珠，该邮件于2020年6月28日显示已妥投。李结珠出示的其与李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6月28日，李结珠发送图片（债权转让通知），李结珠“你好，这个我已经收到了”、“我将会直接实名向司法机关举报，当时送礼的名单以及细节”、“证明这些费用并不是我个人挪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及转让协议是否有效问题。关于李结珠与森绿公司是否存在借贷关系问题。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出借人向借款人主张归还款项时，应当举证证明双方就借贷法律关系达成合意，且出借人实际向借款人交付了出借款项。本案中，李洁琼主张李结珠欠森绿公司借款，提供了《李结珠借款说明》等证据，李结珠抗辩认为其与森绿公司不存在借款关系，并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李洁琼提供证明李结珠欠森绿公司借款的证据不连贯、不明确，森绿公司在李结珠未还清借支款项的情况下批准其离职，也没有证据证明森绿公司有向李结珠催收过借款，且债权转让后李洁琼也没有向李结珠催收过，这不符合常理，结合本案证据及双方的诉辩称，李结珠认为其与森绿公司不存在借款关系的抗辩更为合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李洁琼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李结珠与森绿公司存在借贷关系。关于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的规定，虽然李洁琼将该转让协议通知了李结珠，但李结珠收到通知后否认了其与森绿公司的借贷关系，且李洁琼暂无法证明李结珠与森绿公司确实存在借贷关系，故一审法院认为该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李洁琼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李洁琼要求李结珠返还228658.25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洁琼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20（李洁琼已预交）由李洁琼负担。本院认为，案涉债权原债权人为李结珠的原工作单位森绿公司，李结珠系因工作原因向该公司借支款项，而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职工执行公务在单位借款长期挂账发生纠纷法院是否受理问题的答复》明确的裁判规则，员工因工作需要向单位预支款项，行为性质为职务行为，其与单位不存在平等主体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人民法院不应作为民事案件受理，即森绿公司不能就李结珠因工作原因向该公司借支款项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提起民事诉讼。虽然案涉债权被森绿公司转让给李洁琼，但李洁琼继受取得的权利亦不能超过原债权人，因此在原债权人就案涉债权不具有起诉权的情况下，李洁琼亦不具有本案起诉权，故一审法院受理本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7民初526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李洁琼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520元，退还上诉人李洁琼；上诉人李洁琼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998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王泳涌二〇二一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张洁莹冯佩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