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19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比尔德巴诗曼（北京）门窗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谭文俊，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文俊，男，1980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城南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特维纳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梨园镇北杨洼村委会办公楼101号。法定代表人：裴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学腾，北京市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诗彤，北京市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比尔德巴诗曼（北京）门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比尔公司）、谭文俊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特维纳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维纳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5民初2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鲁南独任审理，于2021年8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兼比尔公司之法定代表人谭文俊，被上诉人特维纳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学腾、曹诗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比尔公司、谭文俊共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特维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违约金计算时间“自2019年4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错误。根据案涉《退款协议》第二条约定，退款周期应当在2019年11月至12月期间，于2019年12月30日前付清。而该协议签订时间为2019年11月14日，故违约金计算期限应当自2019年4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12月30日，该违约金的性质和标准其实是按照民间借贷的月息1%计算，本身违约责任已经很重，一审法院对该条约定进行了扩大解释，未对比尔公司、谭文俊抗辩的期限进行审查，严重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退还“拆走铝合金系统窗样品款16754.06元”错误。根据案涉《退款协议》第三条约定，铝合金系统窗样品拆除时间是2019年12月30日前，而协议签订时间是2019年11月14日，明显是合同签订时间在前，特维纳公司根本就没有交付所有的铝合金系统窗样品，在一审中特维纳公司也未提供比尔公司收到样品货物的收据，该条协议约定的付款是附生效条件的，在特维纳公司未能交付全部样品货物的情况下，不具备退款条件。三、一审判决谭文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根据比尔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谭文俊虽为公司法人，但是该公司有两名股东，谭文俊本人也是销售人员，只是在履行工作职责，不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多处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查明事实，秉公判决。特维纳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比尔公司、谭文俊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比尔公司、谭文俊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针对比尔公司、谭文俊第一条上诉理由，特维纳公司不予认可。双方于2019年11月14日签订的《退款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了违约金为月利率1%，比尔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应当向特维纳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特维纳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为年利率12%，在法律规定的限额内，应当予以支持。2.比尔公司、谭文俊第二条上诉理由是不符合事实的，应当予以驳回。样品已于2019年8月30日实际完成退货，因此比尔公司、谭文俊主张的理由不成立，应当予以驳回。3.谭文俊认为自己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特维纳公司认为并无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特维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比尔公司退还样品预付款174793元，并支付违约金（以174793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月百分之一利率标准计算）；2.比尔公司退还拆走铝合金系统窗样品款16754.06元；3.比尔公司支付因违约产生的租金、改装费、人工费、装卸费、样品验收往返机票费以及签证费167770元；4.谭文俊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5日，特维纳公司与比尔公司签署了《区域加盟协议》，约定：常规进口铝包装木门窗供货周期为120天-150天，特殊异形或工程量大另议时间；双方无正当理由提前终止协议，应赔偿给对方造成的损失。2019年11月14日，比尔公司作为甲方和特维纳公司作为乙方签署了《退款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经协商就解除《区域加盟协议》达成以下条款：一、2019年4月8日双方协商会议中甲方确认将乙方已付样品预付款259793元一次性退给乙方，但自2019年4月至10月期间甲方仅分期支付乙方60000元；二、甲方承诺在2019年11月至12月期间将剩余款项分批退至乙方账户，每周支付20000-40000元，于2019年12月30日前付清，并承担相应款项每月1%的违约金（自2019年4月1日起计算），在支付最后一笔款项时一同付清；三、甲方在2019年12月30日前将已拆走的铝合金系统窗样品款16754.06元一次性退给乙方；四、本协议经双方签署即生效之后，未经双方书面认可的单方违约行为将通过司法途径解决，由违约方承担因此造成的法律责任及所有相关损失；五、甲方公司法人谭文俊为本协议甲方执行义务之担保人。该协议甲方处有“谭文俊”的签名，并加盖了比尔公司公章。各方对该协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特维纳公司称《退款协议》签署后，比尔公司支付了25000元。关于哪一方违约的问题，特维纳公司与比尔公司、谭文俊各执一词，特维纳公司主张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能证明比尔公司和谭文俊承认违约，比尔公司和谭文俊不予认可。经一审法院核对，特维纳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中只有2019年12月至2020年9月的催款和协商还款事宜，未明确哪一方对《区域加盟协议》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各方除当庭陈述外，未提交其他证明其他方违约的证据。为证明其主张的比尔公司违约给其造成的损失，特维纳公司提交了展厅整改费、装修费、人工费、材料费收据与发票，机票与签证费用明细及交款增值税发票，样品装卸费、搬运费及安装费的转账记录，比尔公司和谭文俊认为与其无关，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各方签署的《退款协议》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应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对于特维纳公司按照《退款协议》约定要求比尔公司退还样品预付款174793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该违约金，《退款协议》约定于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12月30日前的违约金为每月1%，比尔公司未按照上述期限支付，特维纳公司主张以样品预付款174793元为基数按照每月1%的标准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对于16754.06元的铝合金系统窗样品款，《退款协议》有明确的约定，比尔公司应予退还。关于谭文俊的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谭文俊既是比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自然人，《退款协议》明确约定了谭文俊为担保人，谭文俊也在《退款协议》上签了字，担保条款成立。谭文俊关于其仅是职务行为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退款协议》未约定保证期间和保证方式，考虑到《退款协议》签订和履行于2019年和2020年，应适用当时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特维纳公司在保证期间内向谭文俊主张了权利，故谭文俊应对《退款协议》中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谭文俊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比尔公司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特维纳公司和比尔公司均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对方就《区域加盟协议》存在违约，一审法院对特维纳要求支付因违约产生的租金、改装费、人工费、装卸费、样品验收往返机票费以及签证费16777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1年2月判决如下：一、比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特维纳公司样品预付款174793元，并支付违约金（以174793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月百分之一利率标准计算）；二、比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特维纳公司拆走铝合金系统窗样品款16754.06元；三、谭文俊对上述第一、二项确定的比尔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谭文俊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比尔公司追偿；四、驳回特维纳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询问，比尔公司、谭文俊认可特维纳公司已将《退款协议》第三条所涉铝合金系统窗样品退还给比尔公司。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全案案情及各方当事人诉辩称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认定的违约金是否适当；二、比尔公司应否退还《退款协议》第三条所约定的样品款；三、谭文俊应否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退款协议》的约定，比尔公司应于2019年12月30日前将样品预付款退还给特维纳公司，但比尔公司并未依约足额退款，故比尔公司应赔偿由此给特维纳公司造成的损失。特维纳公司主张的截止2019年12月30日的违约金，具有合同依据；特维纳公司主张的2019年12月30日后直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实系因比尔公司违约给特维纳公司造成的损失，特维纳公司所主张的计算标准并不存在过高之情形，故一审法院对于上述违约金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比尔公司、谭文俊主张其不应支付2019年12月30日之后的违约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比尔公司、谭文俊主张特维纳公司并未实际向其退还铝合金系统窗样品，故其不应向特维纳公司退还《退款协议》第三条约定的样品款；但在本院审理中，比尔公司、谭文俊认可特维纳公司已将上述样品退还，比尔公司应依约退还上述样品款，故比尔公司、谭文俊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涉案《退款协议》明确约定谭文俊个人为担保人，且谭文俊本人亦在《退款协议》中签字确认，谭文俊个人为《退款协议》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清晰明确，故谭文俊应依约承担相应担保责任。一审法院依据我国《担保法》的相关规定，认定谭文俊应就比尔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谭文俊主张其仅为履行工作职责，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比尔公司、谭文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30元，由比尔德巴诗曼（北京）门窗有限公司、谭文俊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鲁 南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杨 扬法官助理  李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