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最高法民申365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陕西三原碧水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三原县冶金大道东段。法定代表人：蒋其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飞，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欢，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三原县人民政府。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三原县政府街道4号。法定代表人：何锐，该县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陕西凯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陕西凯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三原高新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三原县重化工业园冶金大道东段。法定代表人：乔新伍，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陕西凯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陕西凯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三原县国有资产管理局。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三原县丰原路中段。法定代表人：余红建，该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陕西凯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陕西凯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三原县自来水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三原县苍南路11号。法定代表人：魏建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陕西凯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陕西凯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陕西三原碧水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碧水环境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三原县人民政府、三原高新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高新公司）、三原县国有资产管理局、三原县自来水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陕民终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陕西碧水环境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陕西碧水环境公司与三原县人民政府不存在借款关系缺乏证据支持。二审法院混淆了“合作成功”与“进行合作”的概念，且案涉合同已经解除，双方不存在合作成功的客观事实。陕西碧水环境公司提交的借款合同及转账记录能够证明双方对于借款关系达成合意，陕西碧水环境公司已经完成举证证明责任，三原县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PPP整体项目的存在与进展的相关情况。（二）二审判决遗漏重要案件事实，导致对合同的认定不符合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1.《三原高新区城市建设PPP项目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借款合同》）中关于8000万元借款转为投资款的前提条件是陕西碧水环境公司与三原县人民政府设立项目公司，陕西碧水环境公司有义务对项目公司进行投资，则该笔款项将转为陕西碧水环境公司对项目公司的出资。但根据《三原高新区水务一体化及配套设施PPP项目合资经营合同》（以下简称《PPP项目合资经营合同》）的约定，陕西碧水环境公司不再担任项目公司股东，陕西碧水环境公司提供的借款转为投资款的前提已经不复存在，故无论后续PPP项目履行情况如何，陕西碧水环境公司所借4000万元均不可能转为投资款。2.根据《PPP项目合资经营合同》的约定，由项目公司代替陕西碧水环境公司及北京碧水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碧水源公司）完成后续的PPP项目合作。本案中在被申请人方从未向北京碧水源公司或项目公司提供任何征地拆迁合同的前提下，如本案项下的借款已经转为投资款，则北京碧水源公司不可能再向项目公司出资9000万元。3.三原县人民政府未按照合同约定使用借款，应当还款。《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借款将被用于拆迁工作，三原县人民政府有义务提交拆迁合同和拆迁费用支付凭证，否则三原县人民政府无权继续占有本用于拆迁的4000万元借款，理应偿还。（三）二审判决错误解释案涉《借款合同》，造成本案判决结果突破了诚信和公平的司法原则。三原县人民政府及其指定机构均没有按照协议履行义务，没有将借款用于约定用途且不履行出资义务，二审法院未支持陕西碧水环境公司的诉讼请求鼓励了三原县人民政府的违约行为，损害了外来投资者的利益。综上，陕西碧水环境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的规定申请再审。三原县人民政府、高新公司、三原县国有资产管理局、三原县自来水公司提交意见称，（一）从本案事实可以看出，案涉《借款合同》实际上是北京碧水源公司为规避预付投资款的技术性手段，双方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合同关系，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应为PPP项目合作合同关系。（二）根据案涉《借款合同》及《三原县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城市建设PPP项目合作框架协议》（以下简称《PPP项目框架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北京碧水源公司与三原县人民政府已经“合作成功”。（三）在PPP项目中，北京碧水源公司与三原县人民政府均可自由处分各自权利，只要双方协商一致，就可将北京碧水源公司预付的4000万元征地拆迁费用计入项目总投资，即具备转为投资款的条件。（四）三原县人民政府已经举证证明其将案涉4000万元作为项目的征地、拆迁费用支付给了相关被拆迁主体，三原县人民政府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了案涉项目中的相关义务。陕西碧水环境公司向三原县人民政府发函放弃案涉项目，并要求进行清算，违反合同约定。综上，三原县人民政府、高新公司、三原县国有资产管理局、三原县自来水公司请求驳回陕西碧水环境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当事人申请再审案件，应当围绕陕西碧水环境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是否成立进行审查。本案需要审查的问题为：二审法院认定案涉4000万元为投资款是否有误。本案中，《PPP项目框架协议》明确约定北京碧水源公司向其在项目所在地成立的独资公司（即陕西碧水环境公司）注资8000万元用于案涉项目前期所需征地、拆迁等工作。《借款合同》亦约定北京碧水源公司的8000万元借款用于案涉项目前期所需征地、拆迁等工作。《借款合同》签订后，陕西碧水环境公司实际向高新公司账户转入4000万元，高新公司亦将该笔款项转入三原县财政局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入资金账户，用途为“高新区征地拆迁款”。从上述协议的约定内容及当事人履行情况来看，陕西碧水环境公司的设立是为了实现三原县人民政府与北京碧水源公司合作建设的PPP项目，《借款合同》的签订也是为了履行《PPP项目框架协议》的内容。至此，北京碧水源公司按照《PPP项目框架协议》及《借款合同》的约定实际出资4000万元用于案涉项目的征地、拆迁工作。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只有在合作不成功的情况下，由三原县人民政府在借款期限届满时一次性偿还借款本息，如果合作成功，则借款转为项目资本金计入总投资。此后，北京碧水源公司与北京久安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汉中市建筑工程总公司组成的联合体被确定为案涉PPP项目的中标人，联合体与高新公司签订了《PPP项目合资经营合同》，且根据该合同约定成立了三原碧水源环境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原碧水源公司），三原碧水源公司又与三原县工业集中区管理委员会签订了《三原县高新区水务一体化及配套设施PPP项目合同》，三原县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亦通过了批准该项目实施的决议。因此，联合体和三原碧水源公司的成立及《PPP项目合资经营合同》《三原县高新区水务一体化及配套设施PPP项目合同》的签订，均是北京碧水源公司和三原县人民政府对案涉项目的合作行为，且案涉项目合作已实际开始实施，二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合作成功，案涉4000万元款项为投资款并无不当。虽然其后双方的合作未能继续，但未能继续的原因是由于北京碧水源公司明确表示因融资无法实现故放弃项目后续工作，北京碧水源公司此时提出的退出合作的意思表示属于其在实施案涉项目期间基于客观情况作出的决定，并非《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合作不成功的情形。从《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期限为60日也可以看出，当事人对于合同中关于合作成功的判断应该是在短期内就能作出的。因此，当事人对于案涉项目是否合作成功应是看北京碧水源公司能否取得并实际实施案涉项目，而非案涉项目是否最终实施完成，否则北京碧水源公司及陕西碧水环境公司若在项目实施的任何阶段都能以双方未继续合作为由要求三原县人民政府返还其出资，而不承担投资风险，则不符合权利义务相统一的原则。此外，陕西碧水环境公司主张如果案涉借款转化为投资款，北京碧水源公司不应再向三原碧水源公司出资9000万元。根据《PPP项目合资经营合同》的约定，三原碧水源公司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一亿元整，三原县人民政府出资人民币一千万元，占项目公司注册资本的10%，北京碧水源公司出资人民币九千万元，占项目公司注册资本的90%。北京碧水源公司系根据该合同约定出资9000万元作为三原碧水源公司的注册资本，与前述用于征地、拆迁的4000万元投资款并无矛盾。陕西碧水环境公司还主张案涉4000万元投资款并未用于征地、拆迁，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高新公司将案涉4000万元转入了三原县财政局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入资金账户，用途为“高新区征地拆迁款”，陕西碧水环境公司并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该笔款项未用于征地、拆迁，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陕西碧水环境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陕西三原碧水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宋 冰审 判 员  吴 笛审 判 员  张 梅二〇二一年八月××日法官助理  张义敏书 记 员  陈小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