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3刑初69号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被告人陈林，男，1983年9月5日生，户籍所在地四川省阆中市，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辩护人詹学城，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沪检三分刑诉〔2021〕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林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21年5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沈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林及其辩护人詹学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起诉指控，2019年1月至6月间，被告人陈林为牟取非法利益，明知赵前松(另案处理)等人从事走私成品油活动，仍按照赵前松指示，多次出资参与薛春霖、姚长峰等人(另案处理)走私成品油犯罪。2020年7月11日，被告人陈林于上海市被抓获。经查证，被告人陈林涉嫌出资参与的走私成品油犯罪共计27批次。经上海浦江海关计核，被告人陈林偷逃应缴税款共计人民币68,127,801.99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为支持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出示了侦查机关收集、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发经过》《扣押清单》《扣押笔录》《现场笔录》《工作情况说明》《涉案资金串联明细表》《相关银行流水》《公账滚动分析表》《接油位置说明》《陈林手机电子数据恢复材料》《四川省人口信息证明》《无犯罪记录证明》、被告人陈林与证人何某某的《微信聊天截图》，相关技术侦查证据，上海浦江海关出具的《海关核定证明书》，证人张某某、何某某的证言，另案处理人员赵前松、李杨的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陈林为牟取非法利益，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明知赵前松等人从事走私成品油犯罪活动，仍积极投资参与走私犯罪，偷逃应缴税额6,812万余元，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款，第一百五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陈林起次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审判。被告人陈林当庭对自己参与出资购买走私成品油的基本犯罪事实予以供认并自愿认罪，但对起诉指控其参与27批次、偷逃应缴税额达6,800余万元提出异议，其未与赵前松商议走私成品油事宜，其实际出资仅13次左右，且起初仅是向赵前松购买成品油，并不明知是参与走私犯罪，后期因利润回报明显高于正常成品油买卖生意，其怀疑可能涉及违法，直至赵前松告知其出事了，其即不再参与出资；其在走私犯罪中获利不多，系家中唯一经济来源，恳请法庭查清事实后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陈林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陈林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无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起诉指控陈林参与走私犯罪27批次涉税金额达6,812万余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陈林直接出资的批次中，不排除有陈林与赵前松之间正常油品买卖部分。2019年初陈林从赵前松处获悉赵有采购油品渠道遂进行合作，陈林向赵前松指定账户付款后，由陈清明负责将成品油运送至指定地点，此后因对方未发货而要求退款，赵前松便跟陈林协商将货款用于投资获取分红，陈林才逐步参与到赵前松等人已经运行的走私成品油犯罪活动中。且陈林在向赵前松指定的银行账户转账后，并非全部获取收益，故在无确实充分证据证明用于投资走私成品油的情形下，不应当认定陈林向涉案账户的每一笔转款均为出资走私成品油。2.对于陈林的出资款被赵前松等人用于公账中反复出资部分，陈林主观上缺乏明知。出资必然以获取盈利为目的，实际并非每一批次均有获利。侦查机关查明赵前松通过微信给陈林发送分红单，以此认定分红单载明的内容相对应的批次即陈林实际参与批次，无事实依据。赵前松有关其告知陈林在从事走私成品油活动的供述不具有真实性。3.公诉机关认定陈林控制的张某某账户于2019年4月5日收到赵前松转款78,378元为陈林参与走私第4至9批次滚动出资后所获取的分红证据不足。该笔款项实际为陈林向赵前松转让车牌号为川RUXXXX的荣威二手车款项。二、陈林主观上对出资参与走私成品油犯罪持放任态度，系间接故意犯罪，犯罪的主观恶性较轻。三、陈林认罪认罚，庭前在家属帮助下缴纳罚金180万元，弥补国家税款损失，请求法庭对其减轻处罚，判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为此，辩护人向法庭提供了被告人陈林2021年7月5日的供述、《业务流水查询》《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转移登记联)》《机动车注册、转移、注销登记/转入申请表》《机动车登记、业务代理委托书》等证据材料。经审理查明，自2018年11月起，姚长峰、张迪洪、张向东、赵前松(均另案处理)等人经共谋，共同出资通过薛春霖(另案处理)等人向境外供应商购买成品油后通过绕关方式走私入境，并由姚长峰等人安排船只在长江口水域接驳后运输至位于浙江省嘉兴市嘉善县的中展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油库储存，用于销售牟利。期间，赵前松等人还招揽他人参与涉案成品油的出资入股。2019年1月至6月间，被告人陈林为牟取非法利益，明知赵前松等人从事走私成品油活动，仍按照赵前松指示，多次出资参与走私成品油犯罪并从中获利。经核定，被告人陈林出资参与走私成品油犯罪共计27批次，偷逃应缴税额共计68,127,801.99元。2020年7月11日，侦查机关在上海市草高支路XXX弄XXX号XXX室将被告人陈林抓获。陈林到案后直到审查起诉阶段，均拒不供认犯罪事实，庭审时其基本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下列公诉机关提供的、经控辩双方当庭质证、法庭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侦查机关收集、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发经过》《扣押清单》《扣押笔录》《现场笔录》《工作情况说明》等书证，与被告人陈林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本案的案发经过、被告人到案经过以及涉案手机、银行卡等被依法扣押的事实。2.侦查机关收集的《接油位置说明》《涉案资金串联明细表》《相关银行流水》《公账滚动分析表》，与另案处理人员姚长峰、张迪洪、张向东、赵前松等人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陈林参与出资所购买的成品油走私入境的事实。3.侦查机关的《调取证据通知书》，证明侦查机关依法调取微信号“wxids07u9mnvy0322”昵称为“北方的狼”的注册信息、历史绑定的手机号码为XXXXXXXXXXX。证人何某某与被告人陈林的《微信聊天截图》、何某某的证言与被告人陈林的当庭供述相互印证，证明手机号XXXXXXXXXXX系何某某应陈林要求申请，由陈林使用，2019年4月22日陈林欲使用其他手机登入上述手机号注册的微信账户时，因手机卡临时保存在何某某处而要求何某某帮忙通过短信验证方式登入的事实。赵前松与陈林(wxids07u9mnvy0322)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在2019年3月至6月间，赵前松与陈林之间因出资购买走私成品油而相互发送包含银行账户，转账截图以及购买走私油时间、重量、单价、总价、开支花费、利润分配等信息的图片等内容。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陈林与另案处理人员赵前松之间通过微信联系出资购买走私成品油的事实。4.侦查机关收集、出具的《涉案资金串联明细表》《相关银行流水》《公账滚动分析表》，相关技术侦查证据，证人张某某的证言，与另案处理人员赵前松、李杨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陈林明知赵前松等人从事走私成品油活动，仍多次出资参与的事实。5．上海浦江海关出具的《海关核定证明书》，证实被告人陈林偷逃税款的数额。6．侦查机关收集的《四川省人口信息证明》《无犯罪记录证明》的书证，证实被告人陈林的自然身份情况。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陈林通过家属向本院缴纳180万元。关于陈林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认定陈林参与本案27批次走私犯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首先，赵前松与陈林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陈林收到赵前松发送的对账图片中有“大巴、小巴、押船中介”字样、成品油的单价以及利润分配等内容，其经营成品油多年，明知上述“大巴、小巴、押船中介”等系走私犯罪中的隐语，且明知上述成品油单价明显低于市场价，利润又明显高于正常成品油经营利润，故其对自己参与投资的成品油活动涉及走私犯罪具有主观明知。其次，另案处理人员赵前松的供述证明，其明确跟陈林讲走私油的事情，陈林询问能否赚钱，能赚钱陈林就投资，其就拉着陈林一起投资走私成品油活动了。其关于出资、返还本金和分红流程的供述与侦查机关的《涉案资金串联明细表》、相关银行流水、技侦证据等客观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再次，张某某等人的涉案银行卡均为陈林实际控制，涉案15批次直接出资的转账均由其本人操作，而对于其出资款用于滚动出资的12个批次走私犯罪，根据现有证据，陈林的出资与其收到赵前松发送的对账单并非一一对应，故陈林对于一笔投资款参与多次走私犯罪主观上亦是明知的，其对于投资款项具体购买多少成品油、参与几次走私犯罪主观上具有概括的故意、持放任的态度，客观上其出资款被走私团伙多次用于走私犯罪并导致国家税款流失而其个人却从中获利，故其理应对其出资部分被反复多次用于走私犯罪部分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最后，辩护人提出的张某某账户于2019年4月5日收到赵前松转款78,378元并非分红款，而是陈林向赵前松转让二手车款项的意见，经查，侦查机关的《涉案资金串联明细表》《相关银行流水》《公账滚动分析表》《工作情况说明》等证明，2019年4月5日货主团伙将分红款转账给赵前松，几分钟后赵就按事先约定将其中三分之一即78,378元转给陈林。而辩护人提供的相关二手车转让材料等证据材料无法证明二手车的转让价格为78,378元。综上，陈林参与本案27批次走私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陈林的相关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林为牟取非法利益，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明知赵前松等人从事走私成品油犯罪活动，仍积极投资参与走私犯罪，偷逃应缴税额6,812万余元，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依法应予处罚。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起诉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陈林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陈林当庭认罪，庭前在家属帮助下主动预缴全部罚金，弥补国家税款损失，悔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数额、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本院决定对陈林减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合理辩护意见，予以采纳。陈林偷逃税额数额特别巨大，根据其犯罪情节，其尚不具备适用缓刑的条件，故陈林要求适用缓刑的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三款，第一百五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陈林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八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1年5月10日起至2026年4月1日止。罚金已缴纳。)二、走私犯罪违法所得予以追缴，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曹芬芳审 判 员  夏晓虹人民陪审员  石明清二〇二一年八月二日法官 助理  宋 典书 记 员  宋 典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二）走私货物、物品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三）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应缴税额处罚。第一百五十六条与走私罪犯通谋，为其提供贷款、资金、账号、发票、证明，或者为其提供运输、保管、邮寄或者其他方便的，以走私罪的共犯论处。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走私普通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偷逃应缴税额较大”；偷逃应缴税额在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巨大”；偷逃应缴税额在二百五十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