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48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明君集团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龙泉驿区）龙工南路1333号。法定代表人：徐小文，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辉，北京易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航天系统科学与工程研究院，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16号。法定代表人：薛惠锋，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楠，北京市世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翔智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16号403室。法定代表人：张凯，董事长。上诉人明君集团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君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航天系统科学与工程研究院（以下简称航天研究院）、原审被告北京翔智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翔智公司）合同纠纷上诉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23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君集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判决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且有意遗漏已查明的关键事实。第一，一审判决遗漏了“北京翔智公司是四川航天军民融合产业化推进中心指定收取前期开办费5000万元的单位”事实，造成前期开办费5000万是上诉人直接打给北京翔智公司的假象。第二，一审判决未认定指定单位“四川航天军民融合产业化推进中心位”的筹备情况及其性质，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第三，一审判决未认定航天研究院系北京翔智公司的股东，未查明北京翔智公司向航天研究院的转款情况。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对于合同义务，合同有约定的从约定，合同没有约定的从法定。各方在协议中未明确约定合同解除后，航天研究院连带偿还开办费用，但是按照法律规定，航天研究院应当连带偿还开办费用。第二，一审判决在有具体法律条款可以适用的情况下，却选择适用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原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的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93条“特别规定与一般规定不一致的，适用特别规定”的法律适用原则。第三，退一步讲，即便一审判决适用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也应当判决被上诉人在其已收取的北京翔智公司的款项范围内，将相应的款项退还给上诉人。3.一审判决回避案件焦点问题，明显袒护被上诉人。对于航天研究院连带承担退还开办费，实质上核心在于法律适用问题。整个一审庭审中，都在围绕原合同法第97条和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75条、第102条、第104条、第108条规定展开，对于原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关于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并未提及，法官也未释明。一审判决回避争议焦点及上诉人对法律适用问题的意见，明显是在袒护被上诉人。航天研究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北京翔智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发表诉讼意见，明君集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航天研究院、北京翔智公司连带偿还830万元的开办费及其资金占用使用费（以83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11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其中自2017年11月18日至2020年5月20日的资金占用使用费为1014064.45元）；2.判令航天研究院、北京翔智公司连带支付已退还保证金和开办费的资金占用使用费517115.66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航天研究院、北京翔智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7日，航天研究院（甲方）与北京翔智公司（乙方）签署一份《建设中国航天军民融合产业化推进中心（四川）合作协议书》，约定为了建设中国航天军民融合产业化推进中心（四川），深化四川与航天科技集团公司的合作，甲乙双方就合作事宜达成协议：主要工作：承担筹建中国航天军民融合产业化推进中心（四川）筹备办公室。承接中国航天科技集团公司国防科技生产力促进中心、军民融合促进中心、知识产权中心、软件测评中心、航天育种研究中心、生产力促进中心等在四川相关业务的市场拓展工作。负责对接地方政府、高校、科研机构的相关业务工作，包括技术转移、项目对接等内容。承接四川政府相关部门给予的资金等投入。承接四川省政府相关部门划拨资金后，购买中国航天系统科学与工程研究相关服务。中国航天军民融合产业化推进中心（四川）建成后，承办中心日常管理与运行工作。乙方承接甲方的资质、技术、人才、中国航天品牌等资源，向甲方提供2000万元相关资源使用管理费用，使用期为5年。乙方于2016年12月15日前向甲方支付资源使用管理费用定金500万元。后续费用随项目开展后，4年内每年支付375万元。2017年11月22日，航天研究院（甲方）与北京翔智公司（乙方）、明君集团公司（丙方）签订《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经三方友好协商，决定建立战略合作关系，达成如下项目合作协议：一、利用建设四川军民融合发展专利转化中心、四川航天科技技术产权交易中心，四川军民融合发展产业化示范围区形成项目落地成果申报“四川航天军民融合发展产业示范园”。二、支撑中国航天十二院完成筹办钱**基金会。三、支持中国航天十二院筹办中国航天军民融合发展产权交易所。四、其他项目。五、职责分工：甲乙丙三方共同成立项目推进工作领导小组。由甲方主要领导同志担任组长，乙方及丙方主要领导同志担任副组长，负责解决三方合作推进的重大问题，领导小组下设办公室负责日常推进和协调工作。甲乙丙三方积极整合自身资源，共同营造有利于共同发展的环境和条件。甲方负责项目所涉及资质、技术、人才中国航天品牌等资源。负责协调中央军民融合发展委员会办公室、国家国防科工局、中国宇航学会等相关领导机关及单位，做好合作项目建设的支持工作。乙方负责推进项目落地，履行甲方和乙方2016年12月7日签署的《建设中国航天军民融合产业化推进中心（四川）》合作协议书，乙方负责以战略思维谋划四川航天军民融合产业化推进中心发展思路，完善创新合作机制，进一步建立互利共赢的合作关系，有效整合存量资源。创新发展增量资源，推动四川省经济发展。丙方负责投入项目所需资金、设施、物资等资源，在签署协议前，向甲方支付保证金一亿元，根据项目推进进度，由丙方向四川航天军民融合发展产业示范园项目前期开办费5000万元，由丙方向中国航天十二院、四川省经信委、四川大学批准的四川航天军民融合产业化推进中心有限公司支付注册资金4000万元（注册资金一亿元，丙方占40%股份）。本协议未尽事宜，三方本着长期友好合作的精神进行协商确定，签署具体项目推进补充协议，进一步明确项目概况、建设内容、建设期限、三方的权利与义务、违约责任等。2017年11月17日，明君集团公司向航天研究院转账支付1亿元保证金。同日，明君集团公司向北京翔智公司转账支付预付款5000万元。2017年12月14日，明君集团公司向航天研究院送达《关于退还壹亿元保证金的函》，内容如下：2017年11月22日，航天研究院、北京翔智公司、明君集团公司签署了《项目合作协议》，根据该协议明君集团公司已经于2017年11月17日转账支付航天研究院保证金一亿元。现经三方论证，项目不具备实施条件，三方同意终止项目，申请退还保证金一亿元，请将保证金一亿元于2017年12月14日转账退还。同日，航天研究院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支票向明君集团公司退还了保证金一亿元。北京翔智公司于2017年12月13日至2018年4月27日期间分十八笔共计向退还保证金4170万元。其中具体付款如下2017年12月13日七笔共计2500万元；2017年12月22日两笔共计500万元、2018年1月15日一笔100万元、2018年1月16日一笔100万元，2018年1月18日一笔300万元，2018年1月24日一笔200万元，2018年2月12日一笔200万元，2018年3月2日一笔100万元，2018年3月30日一笔50万元，2018年4月2日一笔100万元，2018年4月27日一笔20万元。另，一审诉讼中，航天研究院提交了一份《之补充协议》复印件，甲方为四川翔智军民融合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民融合公司），乙方为北京翔智公司，丙方为明君集团公司。主要内容为明君集团公司于2017年11月17日转账支付航天研究院保证金1亿元，以预付款名义向北京翔智公司支付保证金0.5亿元，向军民融合公司支付保证金0.2亿元。北京翔智公司、明君集团公司对于《项目合作协议》保证金的退还达成了补充协议，其中北京翔智公司承诺向明君集团公司退还以预付款名义支付的保证金5000万元。补充协议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航天研究院还提交了一份北京翔智公司出具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5月14日的《退款建议书》复印件，主要内容为，2017年12月13日，明君集团公司提出终止项目退还保证金等事宜，截止2018年4月30日，北京翔智公司已退还16170万元项目保证金和预付款，尚余830万元。北京翔智公司同意自2018年5月1日起，按中国建设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余款及利息。诉讼中，明君集团公司对前述两份复印件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诉讼中经一审法院询问，明君集团公司、航天研究院均确认涉案《项目合作协议》已经于2017年12月13日解除。各方在涉案《项目合作协议》中对于协议解除后款项的退款主体并未约定，事后亦未达成一致意见。明君集团公司称涉案《项目合作协议》中约定的由其向四川航天军民融合产业推进中心指定的单位支付项目前期开办费5000万元，指定的即是北京翔智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项目合作协议》约定了航天研究院、北京翔智公司、明君集团公司各自的职责分工，其项目所需资金系由明君集团公司负责。并明确约定了一亿元保证金系向航天研究院支付，5000万元前期开办费用系向指定单位支付，本案中5000万元系支付给了北京翔智公司。现根据在案证据，航天研究院在收到退款函后即向明君集团公司退还了保证金。北京翔智公司收取的5000万元尚欠830万元未予退还。根据原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涉案《项目合作协议》已于2013年12月13日解除。从协议内容看，涉案《项目合作协议》对于如各方协商一致解除协议的后续事项并未进行约定。而本案中，航天研究院提交的《之补充协议》及《退款建议书》亦均系复印件，在明君集团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且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法院不予采信。对于明君集团公司要求航天研究院连带偿还剩余未退款项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各方在协议中未就此予以明确约定，明君集团公司主张航天研究院就北京翔智公司收取的5000万元款项中的剩余未退还部分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法院对其相应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剩余830万元亦应由收款主体即北京翔智公司予以退还，故法院对于明君集团公司要求北京翔智公司偿还83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明君集团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已退还款项资金及未退还款项的资金占用费，法院认为，涉案协议系各方于2017年12月13日协议解除，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明君集团公司作为付款一方有权要求恢复原状，结合北京翔智公司的退款日期可知，北京翔智公司亦必然系在当日收到了退款通知。故北京翔智公司应向明君集团公司退还其收取的5000万元合同款项。北京翔智公司在收到退款通知后退款必然给明君集团公司造成资金占用损失。故对于2017年12月13日之后北京翔智公司退还的1670万元，应向明君集团公司支付自2017年12月14日起至实际退还之日期间资金占用损失，剩余未退还的830万元亦应自2017年12月14日起计算，关于资金占用损失的计算标准，法院结合本案合同履行情况及当事人违约程度，酌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另，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已经取消，故剩余未付的830万元的资金占用损失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计算标准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明君集团公司诉讼请求中超出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北京翔智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庭审抗辩权利，不影响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判决。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法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一审法院依据原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翔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明君集团公司退还8300000元；二、北京翔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明君集团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其中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4日至2017年12月2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4日至2018年1月14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4日至2018年1月15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4日至2018年1月17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4日至2018年1月23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4日至2018年2月1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4日至2018年3月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4日至2018年3月2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4日至2018年4月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4日至2018年4月26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83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4日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83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明君集团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明君集团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本院调取北京翔智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翠微路支行账户在中国工商银行北京市分行清算中心账户及名下所有银行账户自2017年11月17日起至2018年4月27日止的银行交易明细。本院认为该调取证据申请的实质是航天研究院是否收到明君集团汇给北京翔智公司的涉案5000万款项，该申请事项并不影响本院对案件事实的认定，故对于该调取证据的申请，无调取之必要，本院不予准许。另，本院就相关情况航天研究院进行了询问，航天研究院答复称，其与北京翔智公司存在业务往来，但经过核实，其未收到过明君集团汇给北京翔智公司的5000万元款项。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航天研究院是否应当对北京翔智公司未向明君集团偿还剩余未退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北京翔智公司、明君集团、航天研究院在签订的涉案《项目合作协议》中，未明确约定协议解除后5000万元款项的相关退款主体，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航天研究院指定北京翔智公司收取明君集团5000万元。根据在案证据，北京翔智公司、明君集团、航天研究院未对此连带责任进行明确约定，明君集团向北京翔智公司支付涉案5000万元，后北京翔智公司向明君集团退还4170万元，剩余款项应由收款主体北京翔智公司继续退还，明君集团要求航天研究院承担连带责任缺乏相应的事实根据。此外，明君集团亦不能证明航天研究院收到其向北京翔智公司支付的相关款项，因此其主张航天研究院应当对北京翔智公司未偿还其剩余未退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明君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900元，由明君集团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春光审 判 员 范术伟审 判 员 李 茜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赵 凯书 记 员 宋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