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59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1101。法定代表人：耿晓华，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瑛莉，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晗，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高新路**法定代表人：叶利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汉永，陕西声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简称爱奇艺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简称电信陕西分公司）因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23195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爱奇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瑛莉，电信陕西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汉永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奇艺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爱奇艺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判赔数额过低。首先，被诉侵权行为必将减少爱奇艺公司应得的VIP会员收益，爱奇艺公司损失巨大；其次，电信陕西分公司平台用户数量大、传播范围广、影响高，非法所得高；最后，涉案作品市场价值高、影响力大，爱奇艺公司购买版权花费巨大。二、一审法院关于合理费用的认定存在错误，本案爱奇艺公司虽未提交相关费用的发票，但却有律师出庭以及公证行为实际发生，应当予以支持。电信陕西分公司答辩称：不同意爱奇艺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爱奇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电信陕西分公司立即停止通过其运营的“陕西（西安）电信IPTV”电视端提供影视作品《爱国者》的播放服务；2.判令电信陕西分公司赔偿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289000元及律师费10000元、公证费1000元，共计300000元。庭审中，爱奇艺公司当庭撤回了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爱奇艺公司依法享有影视作品《爱国者》在中国大陆地区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享有以自己的名义针对侵权行为维权的权利。爱奇艺公司为了向用户提供丰富的、优质的影视作品，支出了巨额的版权费用等。涉案作品在爱奇艺公司平台为VIP作品，仅向付费用户提供全集播放服务。电信陕西分公司未经合法授权，擅自通过其运营的“陕西（西安）电信IPTV”电视端提供作品《爱国者》的在线播放服务，对此我公司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电信陕西分公司非法提供该作品播放的行为极大地侵害了我公司对该作品享有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给我公司造成了极大的损失，并且爱奇艺公司为了维权支付了相应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权属情况爱奇艺公司提交的电视剧《爱国者》片尾截图显示，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由爱奇艺公司享有，出品方为深圳市中汇影视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霍尔果斯青春光线影业有限公司、爱奇艺公司、北京喜多瑞影视制作有限公司、上海任性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霍尔果斯伍仁影视文化有限公司、深圳市宏文泰信影业有限公司，联合出品方为文投控股股份有限公司、TCL文化传媒（深圳）有限公司、嘉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东阳元一传媒股份有限公司、霍尔果斯复逸影业有限公司。2017年12月13日，文投控股股份有限公司、TCL文化传媒（深圳）有限公司、嘉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北京喜多瑞影视制作有限公司分别出具声明，表明各自公司除享有电视剧《爱国者》的署名权外，不享有该电视剧的其他任何著作权利。2017年12月13日，霍尔果斯复逸影业有限公司、东阳元一传媒股份有限公司、霍尔果斯青春光线影业有限公司、爱奇艺公司、上海任性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霍尔果斯伍仁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分别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在全球范围内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广播权、独家放映权、独家广告经营权及收益权、独家单独进行维权的权利，以及上述权利的转授权授予深圳市中汇影视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授权期限为自授权书签发之日起永久。2017年12月13日，深圳市中汇影视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在全球范围内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广播权、独家放映权、独家广告经营权及收益权、独家单独进行维权的权利，以及上述权利的转授权授予伊宁市汇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授权期限为自授权书签发之日起永久。2017年12月13日，伊宁市汇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在全球范围内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广播权、独家放映权、独家广告经营权及收益权、独家单独进行维权的权利，以及上述权利的转授权授予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授权期限为自授权书签发之日起永久。2017年12月13日，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在全球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包括使用权、独占许可权、广告经营权收益权、单独进行法律维权行动的权利以及上述所有权利的转授性权利授予爱奇艺公司。授权使用期限为与授权人享有权利期限一致。2018年11月20日，（2018）深仲裁字第2277号裁决书显示，深圳市宏文泰信影业有限公司除享有电视剧《爱国者》的署名权外，不享有该电视剧的其他版权和收益权。二、被控侵权情况爱奇艺公司提交的由陕西省西安市汉唐公证处出具的（2019）陕证民字第002534号公证书载明，2019年2月13日，公证员吕晶和公证员刘小铭与委托公证人员梁步云，来到位于西安市新城区尚俭路57号的7天连锁酒店。公证员对用于取证的摄像设备和存储卡进行了清洁性检查，并确认了电视机和机顶盒的连接属于正常情况。在公证员和公证员助理的监督下，委托公证人员阳剑飞进行了如下操作：启动“电视机”、启动印有“中国电信”标志的“机顶盒”，开机屏幕显示“中国电信”，进入“中国IPTV-陕西”“中国电信”页面浏览页面内容。在播放状态，委托代理人梁步云拔出机顶盒的网线，电视机画面停止，插入网线后电视机正常播放。返回“中国IPTV-陕西”“中国电信”首页，点击“回看”，进入回看页面，点击“卫视”选择“057深圳卫视”，界面显示了“2月11日”至“2月14日”的回看内容。其中“2月12日”提供了涉案作品《爱国者》第1集至第4集的回看内容。随机点击选集的第1集，在播放过程中随机拖动进度条，均可以完整在线播放。庭审中，爱奇艺公司主张涉案作品的播放形式为七天回看。爱奇艺公司提交的“陕西电信”微信公众号截图显示，账号主体为电信陕西分公司，公众号上发布的关于“陕西电信IPTV”业务新闻报道截图页面，经对比与电信陕西分公司在涉案平台的界面一致。电信陕西分公司辩称，电信陕西分公司只负责通信运营，经营范围不涉及节目源和播放，不是适格被告，IPTV由陕西广信新媒体有限责任公司运营。电信陕西分公司提交的国务院办公厅之国办发（2010）35号文件载明，电信企业可以利用互联网架设虚拟专网，为IPTV集成播控平台与用户端之间提供信号传输和相应技术保障，申请从事IPTV传输的电信企业，其传输应与IPTV集成播控平台对接，还应具备广播电视安全播出、服务质量保证等条件。电信陕西分公司提交的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之广局（2010）344号文件载明，IPTV集成播控平台的建设和管理由广播电视播出机构负责，IPTV集成播控平台是指对IPTV节目从播放端到用户端实行管理的播控系统，包括节目内容统一集成和播出控制、用户端、计费、版权等管理子系统。电信陕西分公司提交的SQS2016003号授权书载明，授权单位为陕西广播电视台、陕西广播电视集团有限公司，陕西广信新媒体有限责任公司为上述授权单位的全资子公司，是陕西广信新媒体集成播控平台运营公司，授权陕西广信新媒体有限责任公司负责陕西IP**的建设、运营管理和品牌运营权，有效期为2016年5月30日至2021年12月31日。三、其他事实情况爱奇艺公司提交的关于《爱国者》市场价值与影响力的新闻报道可信时间戳保全证书显示，涉案作品收视爆红，在省级卫视黄金剧场电视剧收视率排行榜和电视剧收视排行榜中，收视率和市场份额均排名第一。爱奇艺公司主张律师费、公证费，但未提供相关票据。以上事实，有作品署名截图、公证书、授权书、涉案微信公众号截图、可信时间戳证据、当事人陈述及庭审记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爱奇艺公司提供了涉案电视剧的片尾截图及授权链条完整的著作权授权文件等，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爱奇艺公司在授权区域及授权期间内享有涉案电视剧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他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涉案作品。一审法院依法确认爱奇艺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电信陕西分公司辩称其不是适格被告，依据现有证据，播放涉案作品的平台标有“中国IPTV-陕西”“中国电信”字样，可以确定涉案IPTV业务由电信陕西分公司提供开户、收费、安装机顶盒、信号传输等服务，购买了该项业务的用户，可以在其已经连接网络的电视设备上按照其选定的时间获得涉案作品，电信陕西分公司为本案的适格被告。电信陕西分公司辩称涉案作品系陕西广信新媒体有限责任公司提供，但其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使公众可以在其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本案中，爱奇艺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电信陕西分公司未经授权通过陕西（西安）电信IPTV提供涉案作品的回看服务，为用户提供了一种回溯式的、可重复的观看体验，与通常而言的内容服务提供者提供的在线播放服务无本质区别，使不特定的公众能够在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侵害了爱奇艺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关于赔偿数额，由于双方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爱奇艺公司的经济损失及电信陕西分公司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知名度、发行时间与侵权行为时间间隔等因素，此案为七天回放侵权，侵权时间较短，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爱奇艺公司主张律师费、公证费，但未提交相关票据，一审法院对此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电信陕西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7000元；二、驳回爱奇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查对于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爱奇艺公司提交了时间戳保全证据，用以证明涉案作品提名第三十届中国电视金鹰奖优秀电视剧奖，涉案作品市场价值高。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判赔数额是否适当。电信陕西分公司未经授权通过陕西（西安）电信IPTV提供涉案作品的回看服务，为用户提供了一种回溯式的、可重复的观看体验，使不特定的公众能够在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侵害了爱奇艺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本院认为，《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双方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故对于赔偿数额法院可以酌情确定。本案有以下几个考虑因素：首先，涉案作品虽然具有一定知名度，但回看时间已不在热播期，相关公众对于涉案作品的观看热情对比热播期有所下降。其次，虽然涉案行为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但涉案行为系在“三网合一”的环境下进行，主观恶性不大。再次，与在互联网上提供相关作品不同，本案侵权的时间即回看时间仅为7天，相较于其他信息网络侵权案件应当予以区分。最后，本案侵权行为限定了受众范围，即可以获得涉案作品的受众仅限定于提供该有限电视网络的地域。因此，综合上述因素，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酌定的经济损失数额尚属合理，本院予以认可。同时，一审法院在爱奇艺公司未提交律师费、公证费票据的情况下未支持其主张的合理费用亦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爱奇艺公司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95元，由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 旭审 判 员  李 洹审 判 员  李迎新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吴 桐书 记 员  刘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