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33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仁昌，男，1954年6月9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芳，男，1965年11月16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军，男，1955年10月24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江苏晔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根，男，1964年4月2日生，汉族，镇江市人，住镇江市丹徒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巫肇胜，江苏东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巫春生，男，1954年4月14日生，汉族，句容市人，住句容市。上诉人潘仁昌、陈建芳、王建军因与被上诉人王春根、原审第三人巫春生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0481民初7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潘仁昌、陈建芳、王建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潘仁昌、陈建芳、王建军不承担付款义务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春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王春根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合法有效的债权转让应满足债权人与受让人具有债权转让的合意的法定条件。本案中,原债权人巫春生在一审庭审的陈述中已明确表示自己并不知道债权转让的意思及法律后果，并表示自己是委托王春根帮忙处理，且巫春生与王春根并未对债权转让对价进行约定以及王春根律师委托费用也由巫春生支付。由此可见,巫春生与王春根之间并不具有债权转让的合意,只有委托办理的合意。故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并不满足债权转让合法有效的条件,即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不能发生债权转让的效力。据此,王春根并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二、一审法院判决潘仁昌、陈建芳、王建军支付以本金5万元,按照年利率6%的两倍计算迟延履行利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计算方法为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法院按年利率6%的两倍,即按年利率12%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三、即便王春根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判决潘仁昌、陈建芳、王建军承担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也符合法律规定,王春根也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先办理申请执行人的变更。本案中(2008)溧执字第2139号民事裁定书已确认巫春生为适格的申请执行人,如未依照法定程序变更申请执行人,则会出现相互矛盾的司法判决。根据我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申请执行人将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依法转让给第三人,且书面认可第三人取得该债权,该第三人申请变更、追加其为申请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王春根也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先办理申请执行人的变更。被上诉人王春根辩称，潘仁昌、陈建芳、王建军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该三人在公司注销及一审中多次违法违规，已被一审法院警告并记录在案。其中针对潘仁昌、陈建芳、王建军所提的迟延履行利息计算方法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主张，王春根认为本案不是执行案件，本案的案由是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审法院结合2008年的判决书内容（未支付货款及加倍迟延履行利息）及潘仁昌、陈建芳、王建军作为清算组成员违法解散注销公司给王春根造成重大损失要求赔偿等综合情况，酌情判决本案利息按照年利率6%的两倍计算，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巫春生未作陈述。王春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潘仁昌、陈建芳、王建军支付货款5万元、案件受理费1100元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从2008年8月23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6%×2）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合计1559元，由潘仁昌、陈建芳、王建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巫春生与原江苏中鸿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法院依法审理，于2008年7月18日出具（2008）溧民二初字第2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中鸿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付清巫春生货款5万元。二、驳回巫春生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2元，由中鸿公司负担。判决生效后，因中鸿公司未能履行付款义务，巫春生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08年12月18日，法院出具（2008）溧执字第213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内容为“（2008）溧民二初字第210号民事判决书终结执行。如发现被执行人确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申请人可以重新申请强制执行”。2020年11月8日，巫春生与王春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由巫春生将上述债权转让给王春根。随后，王春根通过邮政挂号信形式将该债权转让协议书面通知潘仁昌、陈建芳、王建军。另查明，中鸿公司在登记注销前系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葛浩荣。公司股东分别为陈建芳、王建军、潘仁昌。2011年12月12日，中鸿公司被工商行政机关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2014年8月28日，中鸿公司在江苏经济报上刊登公告，公告内容为：中鸿公司股东会于2014年8月26日决议解散公司，并于同日成立公司清算组；请公司债权人于本公告发布之日起45日内，向本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2014年10月14日，中鸿公司形成公司清算报告，所报告的清算情况主要为：一、中鸿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建芳，公司股东为陈建芳、王建军、潘仁昌。二、公司清算组已于清算组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了全体债权人，并于2014年8月28日在江苏经济报上发布了注销公告。三、具体债权债务清理情况为：1、公司库产7万元：2、公有收回债权0万元；3，公司偿还债务0万元，公司资产已按照公司法规定的顺序进行清偿，截止清算期末，公司剩余净资产1900万元，其中货币0.6万元。四、根据各股东协商，对公司剩余净资产1900万元分配如下：1、陈建芳分配净资产约计520.6万元；2、王建军分配净资产约计554.8万元；3、潘仁昌分配净资产约计824.6万元。五、公司没有办理分公司，没有进行对外投资。六、到本清算报告出具之日，公司已清算完毕。陈建芳、王建军、潘仁昌作为清算组成员在该清算报告上签名。2014年10月14日，中鸿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一、确认本公司清算组于2014年10月14日作出的清算报告；二、责成公司清算组报送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公司注销登记。公司全体股东在该股东会决议上签名。2014年10月22日，中鸿公司经登记机关核准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王春根与巫春生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真实有效，王春根是否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2、王春根的主张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法院认为，王春根与巫春生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应属真实有效，王春根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理由如下：1、王春根与巫春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享有权利同时，也应承担相应义务及所作民事行为的风险。王春根与巫春生以书面形式就债权转让签订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并共同签字确认，所约定的内容亦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庭审中，虽然巫春生陈述称其不知晓债权转让的意思及法律后果，并表示是委托王春根帮忙办理，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且作为成年人，其应对自己作出的行为承担相应法律后果。陈建芳、王建军、潘仁昌提出王春根与巫春生之间的法律关系并非真正意义的债权转让的抗辩理由，因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抗辩理由，故对陈建芳、王建军、潘仁昌提出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对王春根与巫春生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依法予以确认。2、陈建芳、王建军、潘仁昌提出王春根应根据《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申请变更被执行人实现自身权益的抗辩理由，法院认为，本案起因于王春根认为中鸿公司的解散与清算不合法损害其权益，王春根作为债权受让人，有权选择通过变更被执行人或另行起诉的方式维护自身权益。现王春根选择起诉清算组成员的方式来实现债权所主张的事实、理由及法律依据，与巫春生和中鸿公司之间法律关系不同，亦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故对陈建芳、王建军、潘仁昌提出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王春根系本案适格诉讼主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法院认为，王春根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庭审中，陈建芳、王建军、潘仁昌自认在成立清算组后仅进行了报纸公告，未采取书面形式通知债权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清算组未按照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的，清算组成员应对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陈建芳、王建军、潘仁昌作为清算组成员未能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其应对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故王春根要求陈建芳、王建军、潘仁昌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王春根未能提供证据证明（2008）溧民二初字第210号民事判决书的生效日期，故法院确认利息计算起始时间为该案申请执行之日即2008年9月25日，利率按照年利率6%的两倍计算。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五百四十五条、第五百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潘仁昌、陈建芳、王建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春根损失51100元（含案件受理费1100元），并支付以本金50000元，按照年利率6%的两倍，计算自2008年9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迟延履行利息。二、驳回王春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9元（减半收取）、保全费1020元，合计1559元，由陈建芳、王建军、潘仁昌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08年7月18日作出的发生法律效力的（2008）溧民二初字第210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主文为：一、中鸿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付清所欠巫春生货款5万元。二、驳回巫春生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2元，由中鸿公司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020年11月8日，巫春生与王春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双方一致同意，巫春生将对中鸿公司的债权（货款5万元、案件受理费1100元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全部转让给王春根行使，王春根按照本协议直接向中鸿公司主张债权。以上事实有王春根提交的（2008）溧民二初字第210号民事判决书、债权转让协议及各方当事人一、二审的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王春根是否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2、一审判决关于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计算方法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焦点1，虽然巫春生一审时陈述称其不知晓债权转让的意思及法律后果，并表示是委托王春根帮忙办理，但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且其与王春根以书面形式就债权转让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并共同签字确认，其作为成年人，应对自己作出的行为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故巫春生与王春根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本案起因于王春根认为中鸿公司的解散与清算不合法损害其合法权益，王春根作为债权受让人，有权选择通过变更被执行人或另行起诉的方式维护自身权益。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王春根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2，虽然本案的案由是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但是双方争议的焦点之一就是王春根受让债权中的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利息如何计算，而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利息的计算有明确的法律规定。2009年5月18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如何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问题的批复》规定，清偿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清偿的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同期贷款基准利率×2×迟延履行期间。2014年8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方法计算；生效法律文书未确定给付该利息的，不予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计算方法为: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本案中，王春根起诉主张的依据就是其从巫春生处受让的债权，即中鸿公司欠巫春生的货款5万元、案件受理费1100元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对于2014年7月31日之前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判决按年利率6%的两倍计算符合当时的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但是，对于2014年8月1日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相关法律规定进行了明确修改，因王春根受让债权中的货款未确定给付利息，故依照最新法律规定，2014年8月1日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应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因此，陈建芳、王建军、潘仁昌主张一审判决计算迟延履行利息适用法律错误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陈建芳、王建军、潘仁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他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溧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0481民初7515号民事判决；二、潘仁昌、陈建芳、王建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春根损失51100元（含案件受理费1100元），并支付以本金50000元，自2008年9月25日起至2014年7月31日按照年利率百分之六的两倍、2014年8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迟延履行利息;三、驳回王春根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9元（减半收取）、保全费10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8元，合计2637元，由上诉人陈建芳、王建军、潘仁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斌审 判 员  张 梅审 判 员  周韵琪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曾 璜书 记 员  黄文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