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23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奇立，男，1987年4月25日，汉族，个体，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淑萍，山东德衡（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梦舟，山东德衡（德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红岩，女，1982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玉明，山东涵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炬旺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新湖街道办事处青龙潭小区11号楼1单元4层东户。法定代表人：宋艳，经理。原审被告：宋艳，女，1971年7月31日出生，汉族，山东炬旺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经理，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原审被告：杨荣俭，男，1970年6月19日，汉族，自由职业，住山东省夏津县。原审被告：许良岩，男，1968年12月2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上诉人唐奇立因与被上诉人刘红岩、山东炬旺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炬旺公司）、原审被告宋艳、杨荣俭、许良岩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2民初4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奇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淑萍、被上诉人刘红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玉明、被上诉人炬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宋艳、原审被告宋艳、杨荣俭、许良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奇立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鲁1402民初4691号民事判决并予改判；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唐奇立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炬旺公司刚刚成立，股东是四个无任何关联关系的自然人，并非一人公司。公司注册资金本系股东认缴，公司本无财产，所以股东个人财产不存在和公司财产混同的可能。租赁合同系唐奇立与刘红岩洽谈的，故刘红岩打款50万元时，要求打入唐奇立个人账户，并声称刘红岩资金不足，要求炬旺公司和刘红岩合伙经营超市、进行投资，炬旺公司答应投资。唐奇立代收刘红岩保证金后，又通过杨荣俭账户转给了刘红岩且多转了24万元。刘红岩汇入唐奇立账户的110万元中有74万元是来源于杨荣俭账户的款项，杨荣俭账户内资金则来源于唐奇立账户。该74万元应当从刘红岩汇款110万元中扣减。另电梯款60万元是唐奇立以工程施工方身份接受，不属于与公司资产混同的情形，一审判决唐奇立对11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12月至2019年3月原告（刘红岩）累计共支出装修材料款217360元”，该付款既无合同亦无发票证明，无任何证据佐证系付的装修材料款，一审认定无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策划费96000元作为定金原告（刘红岩）已向相对方实际支付，此项实际损失，原告（刘红岩）有权要求炬旺公司赔偿”，策划费合同系与个人签署，不符合形式要件，并且未提供发票，是否实际支付一审并未查明。所谓策划系超市的招商和管理，在超市没有经营的情况下，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一审判决关于此策划费的认定无事实依据。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1.案涉房产未通过消防验收，涉案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未经消防验收合格而订立的房屋租赁合同如何认定其效力的函复》规定：出租《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条规定的必须经过公安消防机构验收的房屋，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应当认定租赁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条：按照国家工程建筑消防技术标准进行消防设计的建筑工程竣工时，必须经公安消防机构进行消防验收；未经验收或者经验收不合格的，不得投入使用。一审庭审时，唐奇立提交的德州市公安消防支队《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德公消审字2019第0120号）证明本案所涉房产未经过公安消防机构验收，应当认定租赁合同无效。一审判定合同有效错误。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本案中所谓装修费用即是租赁合同无效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出租人同意利用，应该按照上述规定予以折价，一审判决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判决错误。四、诉讼费分配不当。根据《人民法院诉讼收费办法》，人民法院判决当事人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诉讼费用由人民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责任大小，确定双方当事人分担的比例。本案中，判决支持的数额与诉讼请求的数额大致是一比二，应该诉讼双方对半承担诉讼费，而一审判决刘红岩只承担近四分之一诉讼费不当，应予纠正。刘红岩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唐奇立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在依法查明的基础上依法驳回唐奇立的上诉请求，维护刘红岩的合法权益。炬旺公司辩称，认可唐奇立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宋艳述称，认可唐奇立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杨荣俭述称，74万是三个股东共同存的。其他没有意见。许良岩述称，认可唐奇立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刘红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12月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2.请求被告山东炬旺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返还保证金50万元；3.请求被告山东炬旺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返还超市设备一宗（见清单）及设备折旧款、拆装运输费用612078元；4.请求被告山东炬旺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赔偿装修款50万元、电梯安装费746000元、空调安装费600000元、策划费160000元、工人工资518331元、工人房租64376元、工人生活费105000元；5.请求被告山东炬旺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533333元（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2020年8月1日，按照月租金20%计算）；6.请求被告宋艳、杨荣俭、许良岩、唐奇立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7.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等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日，刘红岩与炬旺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炬旺公司将涉案房产租给刘红岩作为超市使用，租赁期限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2028年11月30日止，共计10年。该合同第8项甲方（炬旺公司）保证及责任之8.2条约定，甲方应对租赁房屋及其提供的消防、配电设施进行定期维修保养，以保证租赁房屋及设施的安全和正常使用，并达到国家规定的要求，并保证负责办理消防验收合格等相关手续。10.5条约定，炬旺公司有下列情形之一，刘红岩有权选择提前解除合同，并要求炬旺公司赔偿其遭受的一切实际损失：炬旺公司违反其保证、责任或违反本合同的其他约定，在刘红岩通知的补救期内又未及时补救，致使刘红岩不能正常对外营业或使刘红岩的合同权益受到实质的损害；因炬旺公司原因导致本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甲方应赔偿乙方自行安装中央空调、电梯、货梯的所有费用；在本合同履行三年内，如因甲方原因导致本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则甲方需赔偿乙方所有的装修损失。2018年12月1日，刘红岩向唐奇立转账500000元作为涉案合同约定的保证金。刘红岩共计向唐奇立转账空调款600000元。2018年12月12日，刘红岩与刘立新签订《装修包清工合同书》，后分两笔向刘立新转账装修款120000元。2018年12月至2019年3月，刘红岩累计共支出装修材料款217360元。2018年12月5日，刘红岩与德州怀宇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电梯购销合同》，约定4台全包价合计746000元，刘红岩共支出电梯总价的50%即373000元及材料款18660元，合计391660元。2018年12月5日，刘红岩与曹向升签订《北京商超策划协议书》，约定由曹向升进行位于德州凯旋胜利花园超市的招商和策划管理工作，同日，刘红岩向曹向升支付总策划定金9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应依据诚实信用原则，依法依约履行。合同约定，炬旺公司保证负责办理消防验收合格等相关手续，现涉案房屋因未达到消防验收合格而无法正常对外营业，刘红岩有权依约选择提前解除合同，炬旺公司应退还刘红岩保证金，并依约对刘红岩赔偿损失。关于刘红岩诉求炬旺公司返还超市设备一宗（见清单）及赔付超市设备折旧款、拆装运输费用的主张，因该设备本为刘红岩所有及占有，且于签订涉案合同之前已运至涉案租赁房屋，因此，刘红岩该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红岩的证据能够证实实际支出装修款（包清工及材料款）共计337360元，依约有权要求炬旺公司赔偿，其他装修款项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红岩实际支出的电梯款373000元、材料款18660元合计391660元及空调款600000元依约有权要求炬旺公司赔偿，电梯及空调归炬旺公司所有，合同剩余款项由炬旺公司负担。策划费96000元作为定金刘红岩已向相对方实际支出，此项实际损失，刘红岩有权要求炬旺公司赔偿。刘红岩主张的工人工资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支出，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红岩主张的工人房租及生活费，因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合同11.1条约定，甲方（炬旺公司）未能按时向乙方交付租赁房屋时，每逾期一日，乙方有权向甲方收取每月租金之二十的违约金，但因乙方原因致使迟延交付除外。本案中，刘红岩在合同签订后即接手涉案房屋并着手对其进行装修、安装、策划等，炬旺公司因其违约情形，应依约向刘红岩赔偿损失，但不属于上述条款中应支付违约金的情形，因此刘红岩主张的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唐奇立作为炬旺公司股东，收取刘红岩保证金、空调款共计110万元，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为代公司收取或打入公司账户，对解除合同造成的刘红岩该部分损失，应与炬旺公司共同承担责任。刘红岩主张宋艳、杨荣俭、许良岩与炬旺公司存在财产混同、对涉案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红岩诉请解除涉案租赁合同，一审法院依法依约予以支持；上述刘红岩现提供证据证明的其实际产生的损失（包括：保证金、装修费用、空调费用、电梯费用、策划费用）共计1925020元，炬旺公司应依约依法予以赔偿，唐奇立应对其中110万元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刘红岩、被告山东炬旺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1日签订的涉案《房屋租赁合同》。二、被告山东炬旺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唐奇立共同赔偿原告刘红岩损失1100000元。三、被告山东炬旺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另外赔偿原告刘红岩损失825020元。四、驳回原告刘红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756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5756元，由被告山东炬旺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唐奇立共同负担7350元，被告山东炬旺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单独负担11025元，由原告刘红岩负担7381元。本院二审期间，唐奇立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两份，用以证明杨荣俭转账给刘红岩的74万元来源于唐奇立账户，应当在应付刘红岩款项中扣除。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唐奇立二审提交的证据与其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之间没有关联性，所以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一审法院判决唐奇立承担责任及对责任范围的认定是否正确；二、一审判决对诉讼费用承担的处理是否正确。关于一审法院判决唐奇立承担责任及对责任范围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9年7月30日公布）第八条第三项规定：“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租赁房屋无法使用，承租人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租赁房屋具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关于房屋使用条件强制性规定情况的。”租赁房屋未经消防验收合格，属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关于房屋使用条件强制性规定、承租人有权解除房屋租赁合同的情形，而不属于房屋租赁合同无效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未经消防验收合格而订立的房屋租赁合同如何认定其效力的函复》已经废止，唐奇立依据已经废止的规定主张案涉房屋租赁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刘红岩与炬旺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有效并无不当。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本案《房屋租赁合同》是刘红岩与炬旺公司签订的，炬旺公司应当依法向刘红岩承担责任。在本案《房屋租赁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唐奇立仅存在代炬旺公司收取50万元保证金的行为，唐奇立收取的60万元空调款并非《房屋租赁合同》的合同价款。没有法律规定在仅存在代收合同履行款的情况下应当由代收人在代收款数额范围内与合同当事人向相对方承担连带责任，刘红岩也不能举证证明存在唐奇立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应当否定公司独立人格的情形。一审法院对唐奇立责任的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第三，唐奇立在本案中不应向刘红岩承担责任，而炬旺公司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所以本院不再对炬旺公司的责任范围进行审查。关于一审判决对诉讼费用承担的处理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本院二审对本案进行改判并对一审诉讼费用的承担重新作出认定，所以不再审查该焦点问题。综上所述，唐奇立不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2民初46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原告刘红岩、被告山东炬旺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1日签订的涉案《房屋租赁合同》”；二、撤销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2民初46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三、被上诉人山东炬旺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刘红岩保证金500000元；四、被上诉人山东炬旺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刘红岩损失合计1425020元；五、驳回被上诉人刘红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513元，减半收取20756元，由被上诉人山东炬旺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11063元，由被上诉人刘红岩负担9693元；一审案件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山东炬旺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125元，由被上诉人刘红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子超审 判 员 王 芳审 判 员 高红梅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一琪书 记 员 潘科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