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76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敬尊，男，1994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槐荫支行，住所地济南市。主要负责人：谷春尧，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得玉，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敬尊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槐荫支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槐荫支行）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4民初5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敬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国银行槐荫支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当依法改判。1.中国银行槐荫支行让李敬尊签署的合同中有明显的“贷款”两字。签署的合同中存在大量伪造签字的事实。中国银行槐荫支行在告知李敬尊的录音中也多次提及“贷款”两字。关于《领用合约》中标注逾期所产生利息、违约金、律师费、催收等信息的页面并无李敬尊的签字。一审判决仅根据存在伪造签字的信用卡的相关材料，认定为信用卡纠纷。2.依据《银行业从业人员职业操守和行为准则》第四十条，银业从业人员应当坚持客户至上、客观公正原则，耐心、礼貌、认真地处理客户投诉，及时作出有效反馈。中国银行槐荫支行工作人员与李敬尊联系，李敬尊回答会进行还款并无故意拖欠，两人就合同的问题产生了争议，工作人员主动问李敬尊手机号是不是微信号，并说把资料传给李敬尊，李敬尊回答对方“是”，之后李敬尊并没有收到资料，中国银行槐荫支行工作人员违背了准则，并未及时作出有效反馈，反而动用催收公司进行催收，骚扰李敬尊，致使李敬尊患抑郁至今。3.在一审法院已经立案且并未宣判的情况下，催收公司持续进行催收。李敬尊已经向中国银行槐荫支行变更过手机号，并且工作人员，催收公司都可以通过新手机号联系到李敬尊，依旧向法院提交错误手机号，法院通知联系李敬尊家人，使家人受到骚扰，使李敬尊承受了更大的精神压力，病情加重。以上均是事实，以上行为均具有侵害性。（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1.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条，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造成对方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三)有其他违背诚信原则的行为。(1)李敬尊原本是去中国银行槐荫支行办理贷款业务，中国银行槐荫支行假借贷款的名义为李敬尊办理信用卡，并在办理过程存在“贷款”字样及后期沟通的录音中多次提及贷款等虚假情况。(2)对于收取利息、复利、费用、违约金等格式条款全部以小于正常字体的字体进行标注，且界面无李敬尊的签字，大量伪造签字，隐瞒重大事项，违背了诚信原则，由此造成的损失，应当由中国银行槐荫支行承担损失。2.依照《关于审理银行卡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发卡行在与持卡人订立银行卡合同时，对收取利息、复利、费用、违约金等格式条款未履行提示或者说明义务，致使持卡人没有注意或者理解该条款，持卡人主张该条款不成为合同的内容、对其不具有约束力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1)中国银行槐荫支行提供的《领用合约》及其他合同中存在大量的伪造签字。(2)录音中，中国银行槐荫支行工作人员都不清楚李敬尊所办理的车位的情况，工作人员都不知道办理的车位的情况不可能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3)贷款业务办理完成后，仅告知李敬尊每月还款金额，仅邮寄一张卡，并未给李敬尊任何签署的合同原件或者复印件。综上，中国银行槐荫支行并未履行提示说或者说明义务，应当由中国银行槐荫支行承担利息、复利、费用、违约金，律师费等费用。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零九条规定，自然人的人身自由、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第一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的个人信息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需要获取他人个人信息的，应当依法取得并确保信息安全，不得非法收集、使用、加工、传输他人个人信息，不得非法买卖、提供或者公开他人个人信息。具体到本案中，中国银行槐荫支行工作人员说会传送给李敬尊资料，反而非法将资料交于催收公司进行催收，侵犯了李敬尊的人格尊严权、隐私权。在事实不清楚、法院未宣判的情况下持续催收，侵犯了李敬尊的生命权、健康权，造成其抑郁。（三）一审法官未履行其义务。1.《中华人民共和国法法官法》第十条规定，法官应秉公办案，不得徇私枉法，应维护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维护个人和组织的合法权益。李敬尊在反诉状中写的是要求解除合同并由中国银行槐荫支行支付剩余贷款，一审法官提示李敬尊变更为李敬尊以标准利率支付，并由李敬尊支付，一审法官并未秉公办案，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2.对中国银行槐荫支行提交的证据《领用合约》，李敬尊提出异议，要求查看原件，一审法官在原件未到的情况下，坚持让李敬尊查看复印件进行辨别，一审法官在证据未到的情况下离庭。3.《中华人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条规定，法院调解原则，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当根据自愿和合法的原则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一审法官询问当事人双方是否同意调解，当事人双方均表示同意调解，一审法官未进行调解并离庭，其法庭工作人员让李敬尊离开回去等通知。（四）中国银行槐荫支行存在其他违法行为。1.挑战法律的权威，2021年7月5日，一审判决李敬尊10日内归还本金、利息、违约金，中国银行槐荫支行让催收公司在2021年7月13日，不到10日就进行催收，并让李敬尊归偿还与一审判决不同金额的款项。2.依据中国银行业协会文件银发[2020)120号《关于印发的通知》第三章第十一条，银行业从业人员不得以故意伤害，非法拘禁，侮辱，恐吓，威胁，骚扰等非法手段催收贷款。在一审中，中国银行槐荫支行已经知晓李敬尊患有抑郁症，仍动用催收，骚扰李敬尊，并在催收过程中故意挑事，侮辱李敬尊故意不还款，与李敬尊发生口角，大声恐吓，变本加厉侵害李敬尊的生命权、健康权，使李敬尊的病情进一步恶化。综上所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本着有错必纠的办案原则，在重新审理本案的同时，依照李敬尊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中国银行槐荫支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李敬尊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中国银行槐荫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李敬尊支付借款本金100151.82元、利息1892.58元、分期手续费17760元、违约金4375.20元（截至2021年5月12日及之后按照实际给付之日止，产生的应收利息、费用，按照《领用合约》约定标准计算；2.要求李敬尊支付律师费1000元；3.诉讼费用由李敬尊承担。李敬尊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信用卡协议，按照抵押贷款方式以年利率4.75%还款支付贷款122287.02元；2.要求中国银行槐荫支行赔礼道歉，支付非法催收造成抑郁精神损失费1000元及后续治疗费用；3.反诉费用由中国银行槐荫支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敬尊因购买车位向中国银行申领信用卡，于2018年4月28日填写《信用卡个人申请表》一张，《车位分期业务申请表》一张、《中国银行爱家分期支付申请表》一张、《中国银行信用卡分期业务客户告知书》一份。其中载明分期金额为18万元，分期手续费费率为18.5%，分期期数为60期。李敬尊授权中国银行槐荫支行向第三方房地产开发公司支付了车位款18万元，于2018年5月9日支付。李敬尊认为签字是本人签字，其他大部分内容非本人填写，并提交通话录音一份，认为能证实所办理的为银行贷款而非信用卡借款。《领用合约》中约定，在免息还款期内未全数偿还信用卡账户内全部欠款的，不适用免息还款规定，应按照本合约支付每期账单透支利息及还款违约金。还款违约金按最低还款额未偿还部分5%收取。对于不符合免息条件的全部欠款按月计收复利，日利率上现为万分之五。同时约定出现违约情况时，债权人有权将信用卡列入止付名单，未偿还项（含未结清分期计划）全部到期，自行或者委托第三方通过信函、短信、电话、上门等进行催收，并承担造成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等）。李敬尊未能按期足额偿还，偿还28期后，开始逾期未付，截至2021年5月12日，欠付本金100151.82元，利息1892.58元、中国银行槐荫支行主张的费用包含分期手续费、违约金两部分（违约金4375.20元、分期手续费17760元）。李敬尊提交病历及电话清单一宗，拟证实自身因催收导致精神抑郁。另查明，中国银行槐荫支行为本案诉讼已产生律师费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是否之间形成有效的信用卡关系。李敬尊在购买车位时需要贷款，随向中国银行槐荫支行商议办理贷款事项。而根据李敬尊签约形成的材料，材料中明确有信用卡文字标题提示，应当知晓所办理贷款手续为通过办理信用卡借贷形式形成，李敬尊在办理贷款时，自身未审查即签字确认，应对自身行为负责，故对其抗辩应当按照车位抵押贷款形式认定借款性质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车位款支付后，李敬尊应按合约规定及时偿还透支款并支付相应费用，因李敬尊至今未还款形成纠纷，应承担全部责任。现中国银行槐荫支行要求李敬尊偿还欠款本金100151.82元、利息1892.58元、违约金4375.2元、分期手续费17760元（截至2021年5月12日），及之后按照日万分之五支付的利息，符合合同约定，但合计过高，一审法院予以调整。截至2021年5月12日，支付本金100151.82元，支付利息、违约金、分期手续费合计17760元，嗣后违约金、利息总计按照日万分之五利率计算。中国银行槐荫支行主张律师费1000元，实际发生并有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反诉部分，第一项请求实际为对本诉的抗辩，一审法院也对此进行了评析。李敬尊要求中国银行槐荫支行赔礼道歉，赔偿精神损失，一审法院认为，中国银行槐荫支行在李敬尊逾期后进行电话催要，属于合法行使自身权利，不具有侵害性，故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银行卡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李敬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国银行槐荫支行借款本金100151.82元，利息、违约金、分期手续费合计17760元（截至2021年5月12日）；律师费1000元；二、李敬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银行槐荫支行支付嗣后欠款利息、违约金（以100151.82元为基数，自2021年5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三、驳回李敬尊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0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均由李敬尊负担。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李敬尊与中国银行槐荫支行签署的合同及李敬尊填写的系列申请表可知，涉案贷款实际为信用卡下的透支贷款业务。李敬尊在《中国银行爱家分期支付申请表》中“本人确认已详细阅读本申请表和爱家分期申请表的全部约定条款，自愿向中国银行提出申请。本人已充分了解并同意中国银行信用卡的约定条款，在每月到期还款日前按期还款，保持良好的个人信用”处签字确认。经中国银行核准发卡，双方系基于真实意思表示建立的合法有效的信用卡合同关系。李敬尊主张相关合同条款系格式条款，因对方未履行提示和明确告知义务而无效，与其签字确认的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二审中，经李敬尊确认，其上诉状中主张的中国银行槐荫支行提供的《领用合约》及其他合同中存在大量的伪造签字，指的是合同中关于利息、违约金、手续费的内容非李敬尊本人填写。本院认为，因李敬尊已签字确认其对信用卡的约定条款均已知晓，上述内容由银行工作人员填写，不影响合同效力。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银行工作人员未将相关资料传到李敬尊的微信中，不是李敬尊不还款的理由。在双方签订合同属实，不存在无效条款，且中国银行槐荫支行依约发放了信用卡的情况下，李敬尊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信用卡协议，按照抵押贷款方式以年利率4.75%还款支付贷款122287.02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中国银行槐荫支行对逾期欠款进行催收，符合合同约定。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催收行为与李敬尊患病存在必然关联，故对李敬尊主张的赔礼道歉、精神损失费、后续治疗费，一审判决未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李敬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54元，由上诉人李敬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晓辉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魏洪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