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91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猛，男，1958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兰，男，1963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剑，男，1966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江，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兵，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小燕，女，1960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雷，北京格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冰，北京卓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高海燕，女，1966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高剑、高兰、高猛因与被上诉人高小燕，原审被告高海燕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8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适用独任制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剑、高兰、高猛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江、徐国兵，被上诉人高小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冰、高雷，原审被告高海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剑、高兰、高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高小燕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高小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基本法律关系认定错误。高小燕关于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镇安华街甲×号院×号楼×单元×房屋（以下简称×房屋）所有权权属问题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应当另案处理，不应在赠与合同纠纷之诉中审理。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高小燕与高学仁、赵悦荣生前签订了关于赠与回迁优惠购房指标的《赠与协议》，因高小燕没有按赠与协议内容独自出资购买，赠与标的没有完成，权利并未转移。一审法院认定×房屋的所有权益归高小燕所有，系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予以纠正。赵悦荣为实际购房者，×房屋的所有权归赵悦荣所有，因赵悦荣已经离世，×房屋应当被认定为遗产。高小燕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高剑、高兰、高猛的上诉请求。高海燕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高剑、高兰、高猛的上诉请求，同意高小燕的意见。高小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确认高小燕与高学仁、赵悦荣生前所签订的《赠与协议》有效，高学仁、赵悦荣所赠与高小燕的108平方米回迁优惠购房指标归高小燕享有并使用，高小燕使用受赠购房指标出资所购买的×房屋所有权益归高小燕；2．判决本案诉讼费用依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学仁与赵悦荣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三子二女，分别是长子高猛、次子高兰、三子高剑、长女高小燕、次女高海燕。高学仁于2013年3月去世，赵悦荣于2015年9月去世。位于北京市顺义区天竺地区天竺村月亮门街×号的宅基地登记使用权人为高学仁。2013年1月17日，高学仁、赵悦荣前往北京市青天律师事务所，在该所律师陈锡美、张劲的见证下，签订了《赠与协议》，该赠与协议主要内容如下：甲方（赠与人）高学仁、赵悦荣二人系夫妻关系，婚后共同在位于顺义区天竺地区天竺村月亮门街×号院内新建宅院一所，现该院于2010年10月13日拆迁，拆迁补偿款共计1001426元，上述拆迁款已由高学仁领取，截至今日剩下90万元整。现甲方二人自愿将上述拆迁款90万元赠与乙方（受赠人）高小燕，甲方二人的全部回迁优惠购房指标由乙方享有并使用，一切事项均由乙方全权办理。待购买回迁房的条件成就时，由乙方独自出资购买，该回迁房的所有权由乙方独自享有，其他人不得干涉。乙方同意接受甲方的赠与，并认可已于2013年1月17日收到甲方赠与其的拆迁补偿款90万元。该见证过程同时录音录像，高小燕提交了见证视频。高猛、高兰、高剑、高海燕认可律师见证书的真实性。见证书中的《北京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载明的被拆迁人是高学仁，被拆迁人家庭人口共2人，分别是户主高学仁、户主赵悦荣。法院调取的涉案房屋拆迁档案中包括《指定被拆迁人声明》、《声明》、《委托书》、《购房确认单》、《顺义区定向回迁安置购房合同》以及赵悦荣的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本复印件。《指定被拆迁人声明》载明：因天竺村村民（拆迁协议上载明的被拆迁人）高学仁已故，经本拆迁协议上载明的全部家庭成员协商决定，推举出本拆迁协议上的赵悦荣行使被拆迁人的权利，并办理相关事宜。村委会盖章确认，赵悦荣签名按指印，时间为2015年9月24日。同日，赵悦荣书写《声明》及《委托书》，主要内容为，因本协议内无其它家庭成员，且赵悦荣半身不遂，不能到回迁现场，现委托高小燕代为办理关于选房的一切事宜，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问题及经济损失由我两人承担，与北京市天竺房地产开发公司无关，与天竺村委会无关。赵悦荣、高小燕分别签名按指印。2015年10月11日的《购房确认单》记载：所选房号：安华街甲×号院×号楼×单元×室；本次购房面积：105．13㎡，优惠价面积90㎡，调剂价面积：15．13㎡，总房价款223986．2元。购房人处签名为：赵悦荣高小燕（代）。2015年10月11日的《顺义区定向回迁安置购房合同》中载明的被拆迁人：高学仁（已故）、赵悦荣；买受人：赵悦荣。买受人处签名为：赵悦荣高小燕（代）。入住通知单载明：2015年10月12日，北京市天竺房地产开发公司通知购房人赵悦荣办理入住手续。高小燕陈述：购房款系高小燕支付，来源于陶某的借款，并提供银行业务回单一张，载明转出户名：陶某，转出金额：223986．2元。高小燕申请证人陶某出庭作证。陶某到庭陈述：高小燕是其弟弟陶永利的媳妇，高小燕买房的钱是从陶某处借的，借了20多万元，后来都还了，陶某是在银行刷的卡，不清楚是转到开发商还是高小燕的卡里，在卖房处刷卡，当场办公，不收现金。高小燕陈述：×房屋实际由高小燕居住使用，并提交《治安消防安全协议书》《燃气安全使用协议》。高小燕提交证人证言、火化证明、丧葬、医疗费票据，拟证明高小燕承担了高学仁、赵悦荣的赡养、丧葬。高小燕申请证人高某出庭作证。高某到庭陈述：高学仁是堂哥，我跟高小燕是邻居，挨着住，证明高小燕赡养了老人，两位老人在高小燕这里住，并在这里出殡，丧事可能是高小燕办的，出殡的时候其他子女也在。高猛、高兰、高剑陈述，三兄弟在父母生前积极尽孝，履行了赡养义务，并申请证人辛某、李某出庭作证。辛某到庭陈述：我与高剑是老街坊，原来在村子里，后来在小区住都是街坊，跟高小燕也认识，就是住的远点。拆迁之前他们兄弟轮班照顾父亲，拆迁时候高小燕就把父亲接走了，高剑要去接父亲，高小燕不让接，一直在高小燕家居住直到去世。高剑想养他妈妈，高小燕不让接。李某到庭陈述：我是高剑的租户，2000年至2010年在他家租房住，老人骑电动车摔伤了，是高剑夫妻带着去医院的，逢年过节都去看望父母。2010年拆迁以后的事情，因为我搬走了，就不清楚了。高猛提交通话录音一份，主要内容为2015年9月的某一天高猛前往高小燕家中看望母亲的情况。高猛称：看望母亲时，母亲明确表示房屋有高猛的份额，高猛想把母亲接走，高小燕不同意，高小燕就是为了要母亲的钱。高小燕称：不想让高猛接走，是因为高小燕清楚母亲的生活习惯与身体状况，当时母亲腿摔坏了，不适合来回奔波；录音中高猛每次提到房子问题，母亲都不愿意说起，录音中母亲没有明确表示否认赠与协议。高海燕称：在没拆迁之前，三个哥哥确实都尽了赡养义务，尤其是大哥高猛，但是母亲出院后，父亲身体也不好，就想让儿子来养，在每个哥哥家轮班住10天，后来父亲找到高海燕说，想去姐姐家住，去了就不回来了，父母去姐姐高小燕家后就一直住到去世。父亲生前就跟高海燕说过，你哥哥们要是来，就报警，我不跟他们走。录音中，高猛去看母亲，是因为2015年9月回迁房下来了，需要签字，他们来不是为了赡养老人，而是想争抢财产，之前让赡养老人时，哥哥们一直推脱。高猛、高剑、高兰称：高小燕拿钱却不照顾老人，不拆迁都不伺候老人，没拆迁之前哥三轮流照顾母亲，因为母亲身体不好，要拆迁了，高小燕偷偷把母亲接走了，接走后也不好好照顾母亲，让母亲摔断了腿，把母亲一人留在家中没人做饭照顾；高小燕不让兄弟尽孝，自己也不尽孝。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有高小燕提交的赠与见证书、光盘、货币补偿协议书、购房确认单、购房合同、转账凭证、发票、治安消防安全协议书、燃气安全使用协议、证明、证人证言、火化证明、丧葬、医疗费票据，高猛、高兰、高剑提交的证人证言、录音，以及调取的拆迁档案，法院庭审笔录、工作记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2013年，高学仁、赵悦荣生前在两名执业律师的见证下，自愿签订赠与协议书，将两人应得的拆迁补偿款和全部回迁优惠购房指标赠与给其女儿高小燕，高小燕接受赠与，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拆迁后，高学仁、赵悦荣到高小燕家中居住生活，二人死后在高小燕家操办了丧事，结合高小燕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以证明高小燕履行了赡养和丧葬义务。高猛、高兰、高剑辩称高小燕没有尽到对父母的赡养义务、照顾得不好，不符合赠与协议成立的前提等，但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高猛、高兰、高剑辩称，赵悦荣以自己名义签订购房合同、在录音中表示房产有高猛的份额，是以实际行动否认了赠与协议，法院认为，购房协议上载明的购房人是赵悦荣，并不等于赵悦荣否认赠与协议，录音中赵悦荣也从未明确表示要撤销或者修改赠与协议，高猛、高兰、高剑上述辩解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争议房产权益已经由高学仁、赵悦荣生前做出了相应处分，故不能作为继承的遗产进行分割。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高小燕与高学仁、赵悦荣签订的《赠与协议》有效；二、确认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镇安华街甲7号院24号楼2单元×房屋的所有权益归高小燕享有。一审案件受理费35元，由高小燕负担（已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院查明事实可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高小燕能否依《赠与协议》取得×房屋的所有权益。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高学仁、赵悦荣于生前在两名执业律师的见证下，自愿签订赠与协议书，将二人应得的拆迁补偿款和全部回迁优惠购房指标赠与给其女儿高小燕，高小燕接受赠与，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现高小燕要求确认《赠与协议》有效并按照《赠与协议》的约定确认×房屋所有权益归高小燕享有，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支持。高猛、高兰、高剑以赵悦荣为×房屋实际购房人主张所有权应归赵悦荣所有，×房屋应为遗产。本院认为，北京市顺义区天竺地区天竺村月亮门街×号的宅基地登记使用权人为高学仁，在高学仁去世的情况下，以其妻子赵悦荣的名义签订《顺义区定向回迁安置购房合同》符合客观事实与交易习惯，仅依该行为不能证明赵悦荣有撤销或者修改《赠与协议》的意思表示。故对高猛、高兰、高剑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高猛、高兰、高剑以高小燕没有按赠与协议内容独自出资购买，主张赠与标的没有完成，权利并未转移。高小燕对此不予认可。因高猛、高兰、高剑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房屋已经由高学仁、赵悦荣生前做出了相应处分，故不能作为遗产进行分割。一审法院确认高小燕与高学仁、赵悦荣签订的《赠与协议》有效，×房屋的所有权益归高小燕享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高剑、高兰、高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高剑、高兰、高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万丽丽二〇二一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 李延昭书 记 员 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