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16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馨（北京）母婴护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法定代表人：魏国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治国，北京星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登尚富（北京）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小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绍荣，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永安馨（北京）母婴护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安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登尚富（北京）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登尚富公司）公司决议撤销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1民初10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8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永安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治国、被上诉人登尚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绍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安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登尚富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登尚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中登尚富公司未向法院提交其于2021年1月22日邮寄立案材料的证据，法院也未向向永安馨公司出示一审法院于2021年1月23日签收立案材料的证据。故本案存在登尚富公司超过“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之法律规定的期间。二、一审法院认定股东会召集程序存在严重违反法律和公司章程的情形，是错误的。首先，永安馨公司履行了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登尚富公司的程序义务，但因工作人员未留存相应邮寄送达单据而不能向法院提交。其次，自永安馨公司经营运转需要向股东借贷，永安馨公司向登尚富公司催促实缴注册资金以及后续永安馨公司因债务被列为被执行人后，登尚富公司便不再履行股东义务。因此，永安馨公司履行通知义务是客观存在的，登尚富公司以永安馨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而否认收到通知，存在主观恶意。故永安馨公司认为，一审判决仅以未举证证明履行了通知事项，而认定严重违反法律和公司章程，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三、永安馨公司不能提供通知的证据，应属仅有轻微瑕疵，且对决议未产生实质影响，依法应属不予撤销的情形。登尚富公司出资占比15%，享有15%的表决权，股东会的另外三名股东持股75%，表决通过了股东会决议，出席人数及表决权比例均符合公司章程第十三条的约定。一审判决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四条“股东请求撤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符合民法典第八十五条、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会议召集程序或者表决方式仅有轻微瑕疵，且对决议未产生实质影响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判决驳回登尚富公司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审查，公正裁判，支持永安馨公司的上诉请求。登尚富公司辩称：一、登尚富公司在一审庭审结束后已向一审法院提交2021年1月22日邮寄立案的证据，经一审法院审查确认。核实立案是一个客观事实，并不需要向永安馨公司作为证据提交。二、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召开需要在十五日前通知股东参加，永安馨公司完全没有向登尚富公司发送任何通知，永安馨公司自称已经通知并召开会议，但是又无法提供证据，如果永安馨公司的理由成立，那自此之后召开股东会是不是就不用再通知登尚富公司了？没有通知股东参加股东会的行为是严重违反公司章程的。三、永安馨公司没有通知小股东参加股东会并不是轻微瑕疵，《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系保护中小股东权益，如果按照永安馨公司的上诉理由，是不是只要超过三分之二以上的股东召开股东会就不用通知小股东了？这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是相违背的。登尚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永安馨公司于2020年11月25日作出的《永安馨（北京）母婴护理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12日，永安馨公司成立，注册资本为3500万元，股权结构为北京金象复星医药股份有限公司（10%）、北京华方置地投资有限责任公司（30%）、曾嬿蓉（20%）、赵品畯（40%）。2015年9月8日，永安馨公司股权结构变更为北京金象复星医药股份有限公司（10%）、北京华方置地投资有限责任公司（55%）、登尚富公司（15%）、北京市帕米尔食府（20%）。2020年11月25日，永安馨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1．同意免去张志强的董事长职务；2．同意选举魏国珍为董事长。该决议落款处有北京金象复星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华方置地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市帕米尔食府加盖的公司公章及代表参会人员签字，无登尚富公司予以认可的意思表示。2021年1月22日，登尚富公司以邮寄方式向一审法院寄出本案的立案材料，一审法院于次日签收立案材料。关于案涉股东会决议的程序问题，一审庭审中经询问，登尚富公司明确主张其提起本案之诉系基于永安馨公司未提前十五天通知登尚富公司召开股东会事宜，侵害了登尚富公司的知情权和表决权。永安馨公司主张其已于2020年11月9日向登尚富公司发送《永安馨（北京）母婴护理有限公司关于召开股东会议的通知》，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该通知文件副本，但未能提交该通知已送达登尚富公司的证据。一审法院另查，永安馨公司章程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公司决议撤销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之规定，本案中，登尚富公司提起本案之诉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期间，永安馨公司章程未就会议召集通知程序问题另有规定，且永安馨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已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登尚富公司，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股东会召集程序存在严重违反法律和公司章程的情形，会议决议应予撤销。关于永安馨公司主张登尚富公司应当就本案诉讼提供担保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本案案情，该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撤销永安馨（北京）母婴护理有限公司于2020年11月25日作出的股东会会议决议。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永安馨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永安馨（北京）母婴护理有限公司关于召开股东会议的通知》（2021年6月24日）及《通知函》（2021年6月28日）；2．《永安馨（北京）母婴护理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2021年7月12日）。前述证据共同用以证明：本案一审判决后，永安馨公司2021年6月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规定向登尚富公司送达了召开股东会的通知，登尚富公司收到并予以回复，永安馨公司召开并通过了股东会决议，证明永安馨公司在2020年11月25日召开的股东会，仅存在未保存通知登尚富公司证据材料的瑕疵，对决议不产生实质影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四条“股东请求撤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符合民法典第八十五条、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会议召集程序或者表决方式仅有轻微瑕疵，且对决议未产生实质影响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永安馨公司不仅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应予撤销情形，而且即使永安馨公司存在轻微瑕疵，也不会对股东会决议产生实质影响，故法院不应支持登尚富公司要求撤销股东会决议的诉讼请求，而且新的股东会决议形成了同样的决议内容，决议已无撤销的必要。登尚富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对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该组证据均是在2021年7月份作出，而要撤销的涉案股东会决议是在2020年11月作出的，不能以前述证据证明2020年11月份发送了同样的会议通知。对于证据2，安永馨公司从来没有看到过该股东会决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经审核认为，本案争议的为2020年11月25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应否撤销，永安馨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联，故本院对前述证据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股东会决议是否应予以撤销。永安馨公司上诉称涉案股东会决议不应予以撤销主要基于两个事由：第一为登尚富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过六十日的除斥期间；第二为该股东会会议召集程序属于轻微瑕疵且对决议未产生实质影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经核，登尚富公司于2021年1月22日向一审法院寄出本案立案材料，属于在涉案股东会决议作出之日（2020年11月25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四条规定：“股东请求撤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符合民法典第八十五条、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会议召集程序或者表决方式仅有轻微瑕疵，且对决议未产生实质影响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前述规定中的“轻微瑕疵”应限于对股东行使股东权利未造成实质影响的形式或程序瑕疵。在本案中，永安馨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通知登尚富公司参加股东会，而未通知股东参加股东会进行决议，损害的为股东参与公司治理的表决权，对股东权利造成实质损害，不属于对决议未产生实质影响的“轻微瑕疵”，故一审法院判决撤销涉案股东会决议并无不当。至于永安馨公司上诉主张其另行召开股东会作出相应决议，并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本院不予理涉。综上所述，永安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永安馨（北京）母婴护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 君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洪 靓书 记 员  赵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