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桂14民终5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朝阳路49号建工大厦综合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569070898M。法定代表人：陈祖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欣，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龙飞，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元清，男，1980年8月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敬博，崇左市江州区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星汇万桂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民族大道137号春晖花园A区办公楼8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5871075869。法定代表人：蓝双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甘珍珠，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崇舜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友谊大道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4005886260385。法定代表人：林华兴，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燕，广西科豪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建军，男，1986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因与被上诉人覃元清、广西星汇万桂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星汇万桂公司）、广西崇舜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崇舜公司）、林建军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法院（2020）桂1402民初2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工集团上诉请求：撤销江州区人民法院（2020）桂1402民初2314号民事判，改判驳回覃元清对建工集团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建工集团、林建军共同向覃元清支付劳务费556102.79元及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一）建工集团与覃元清没有签订过任何劳务合同，覃元清提交的结算单、发货单、明细分类表均未有建工集团的盖章确认，上面签字人员均不是建工集团人员，只有林建军的签字，并且建工集团也未曾支付、代付过任何款项给覃元清，没有任何追认该合同的行为；（二）林建军是建工集团在涉案项目的资金合作方，自行采购并向项目提供材料，林建军是本案的合同相对方也是本案合同义务承担者，林建军是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自然人，全部责任应由其独自承担；（三）代付委托书是星汇万桂公司向覃元清的付款承诺，构成债务转移。代付委托书是林建军签字，星汇万桂公司作出具体的付款计划，可见，林建军与星汇万桂公司一并向覃元清的劳务款做出付款承诺。建工集团并不知情也未盖章认可，应由林建军与星汇万桂公司共同承担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建工集团的上诉请求。覃元清辩称，建工集团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崇舜公司辩称，建工集团对崇舜公司没有提出上诉主张，覃元清也没有上诉，本案二审与崇舜公司没有关系。星汇万桂公司、林建军既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亦未参加二审询问。覃元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建工集团支付覃元清劳务费556102.79元及利息220858.64元，共计776961.43元（利息以556102.79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日起按年利率24%暂计至2020年6月30日，后续利息按相同方式计至建工集团付清该款之日为止)；2.星汇万桂公司、崇舜公司、林建军对建工集团支付覃元清上述劳务费及利息共计776961.43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建工集团、星汇万桂公司、崇舜公司、林建军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星汇万桂公司为广西华大附属学校（小学）工程项目的实际投资人，法定代表人为蓝双华，该项目由星汇万桂公司投资经营。广西华大附属学校（小学）项目由建工集团和林建军共同承包，是涉案项目的共同施工人，农某是涉案工程项目部总负责人。星汇万桂公司与林建军、建工集团之间存在建设工程转包关系。2018年3月12日，星汇万桂公司与林建军签订《广西华大附属小学工程承包框架协议》，约定星汇万桂公司作为发包人将广西华大附属小学工程项目发包给林建军承包。工程规模：1栋综合楼、2栋学生宿舍楼、2栋教学楼共5栋多层楼。总建筑面积约25041.24㎡，承包范围：土建、装饰、安装工程（不含每栋楼消防、总平道路、给排水、电气、绿化工程），合同金额暂定4000万元。双方还对工期、工程款支付等进行了约定。2018年8月20日，林建军（甲方）与原告覃元清（乙方）签订《劳务施工合同》，约定：一、劳务施工范围及工期：1.承包范围：广西华大附属学校(小学)1#学生公寓楼（约4800㎡)、2#学生公寓楼(约4800㎡)、综合楼（约6912㎡)、饭堂(约6658㎡）水电防雷分项工程施工共4栋总建筑面积约23170㎡。2.给水安装分项工程：按设计图室内给水安装、阀门、水龙头安装及引出室外1.5米内供水管安装(不含热水系统安装及预埋)。3.排水安装分项工程：按设计图室内给排水管安装、地漏、大便器、安装、室外雨水管下引及埋地引至室外排水沟及污水引至室外沉沙池，(不含室外给排水管施工及管沟开挖回填、污水管从沉沙池引至化粪池管沟开挖回填和管材安装及一楼厕所沉箱泥土开挖回填)。4.防雷分项工程：按设计图完成所有防雷焊接、预埋及等电位箱安装。5.电气安装分项工程：按设计图室内照明插座空调安装、桥架、室内电缆敷设，包括穿线管预埋、管内穿线、(不含箱变至室内总电箱的电缆和电箱安装及应急灯疏散灯等应急类照明安装)。5.1、弱电安装：按图设计室内弱电线安装(不含弱电模块安装和弱电机房全有设备安装、弱电光缆、调试及监控安装)。6.施工工期：施工日期为5个月(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9月1日)。二、劳务施工价格，1.甲、乙双方协商确定，综合包干单价按47.5/㎡计算，工程量按照总建筑面积约23170㎡计（实际平方数量按设计图总说明的总建筑平方数套取)，结算总价=47.5/㎡×23170元=1100575元，违约责任如因建工集团未能及时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延期拨付的工程款总额按日0.3%计取违约金给原告，直到原告收到建工集团支付进度款当日为止。同日，林建军（甲方）与覃元清（乙方）签订《广西华大附属学校(小学)项目1#、2#楼热水管安装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二、劳务施工范围：1.承包范围：广西华大附属学校(小学)1#学生公寓楼(约4800㎡)、2#学生公寓楼(约4800㎡)热水管安装分项工程施工共2栋总建筑面积约9600㎡；2.热水安装分项工程：按设计图室内热水管安装、水表、水龙头安装(不含设备安装及屋面热水管连接安装)。二、劳务施工价格:1.甲、乙双方协商确定，综合包干单价按24.5/㎡计算，工程量按照总建筑面积约9600㎡计（实际平方数量按设计图总说明的总建筑平方数套取)，结算总价=24.5×9600=235200元。农某作为广西华大附属学校(小学)项目水电防雷分项工程的负责人在合同及补充协议甲方处签字。合同签订后，原告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涉案工程已通过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2018年11月27日，林建军、农某对原告完成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各方签订《广西华大附属学校(小学)项目水电防雷分项工程劳务施工结算书》（以下简称《结算书》），确认原告完成工程总价为1314402.79元，覃元清与林建军、农某分别在该结算书上签字确认。20l8年11月19日，崇舜公司（甲方）与星汇万桂公司（乙方）签订《广西华大附属学校(小学)项目责任主体约定》，约定：1.广西华大附属学校(小学)项目由甲方原股东广西交物流发展有限公司引进，乙方为该项目的实际投资人。乙方为了经营广西华大附属学校(小学)项目，成立了广西华大教育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广西华大附属学校(小学)项目由乙方经营和投资，项目有关工程施工、学生招生、教师招聘等均由乙方主导，对外产生的法律关系与甲方无关，即该项目对外经营过程中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等责任主体均为乙方。甲方亦不是该项目的实际受益者。2.因广西华大附属学校(小学)项目所使用的土地登记在甲方名下，为了乙方顺利办理各种行政手续，甲方以土地使用人的名义协助乙方办理有关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项目立项及规划许可审批手续；双方均明确，甲方的行为仅是对乙方的协助作用，并不代表甲方实际参与了广西华大项目的经营，也并不代表甲方表示对广西华大项目的责任承担。2019年11月4日，星汇万桂公司（甲方）与覃元清（乙方）签订《代付承诺协议书》，约定：1.甲方承诺于2019年11月25日前最少支付乙方的农民工工资45.9万元的50%，约22.95万元；2.余下款22.95万元于2019年12月20日之前支付完毕。2019年12月10日，建工集团向崇左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关于当前华大项目劳务支付工作的意见》，内容为覃元清队组水电安装单价按39元/㎡做预估价，经核对，该队组应付人工费1158026.6元，已付698300元（其中我公司支付255000元，建设单位代付443300元，未付459726.6元)。2019年12月13日，星汇万桂公司（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代付承诺协议书》，约定：1.甲方承诺于2019年12月20日前，向乙方代付10万元；2.第二期承诺于2020年1月16日前最少代付乙方的农民工资45.9万元的50%，约22.95万元；3.余下款22.95万元于代付第二笔款时确定代付时间，最迟不超过2020年清明节前代付完毕。截至2019年2月25日，建工集团、林建军共支付覃元清255000元；截至2019年12月31日，星汇万桂公司共支付覃元清503300元，建工集团、林建军、星汇万桂公司尚欠覃元清劳务费556102.79元未支付。诉讼中，覃元清申请财产保全，请求通过网络执行查控系统查询建工集团的财产，查封其名下价值70万元的财产。一审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以70万元为限，冻结建工集团名下的银行存款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财产保全期限：冻结银行存款一年；查封动产二年；查封不动产、冻结其他财产权三年。一审法院认为，一、该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的（2019）桂1402民初1611号广西百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建工集团第一分公司、建工集团、林建军、星汇万桂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已认定林建军为广西崇左华大附属学校（小学）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建工集团第一分公司、建工集团不服一审判决，上诉于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20年12月13日作出（2020）桂14民终86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广西华大附属学校（小学）项目由建工集团和林建军共同承包，是涉案项目的共同施工人。星汇万桂公司与建工集团、林建军之间存在建设工程转包关系。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8月20日，覃元清与林建军签订《劳务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覃元清对涉案劳务工程进行施工，结合建工集团、林建军是涉案项目的共同施工人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建工集团、林建军与覃元清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关系。覃元清作为个人，没有建筑工程施工资质，其与林建军签订的《劳务施工合同》虽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合同无效。覃元清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完成全部的施工内容，并通过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覃元清有权要求支付涉案工程的劳务费及逾期付款利息。2018年11月27日，覃元清与林建军签订《结算书》，确认覃元清完成的工程款为1314402.79元，该结算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合法有效的结算协议。建工集团的《关于当前华大项目劳务支付工作的意见》载明“覃元清队组水电安装单价按39元/㎡做预估价，经核对，该队组应付人工费1158026.6元”，系建工集团单方出具覃元清劳务费的初步结果，未经覃元清确认，且覃元清对此不予认可，故该意见不能作为双方结算依据。建工集团辩称覃元清劳务费为1158026.6元，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涉案项目由建工集团和林建军共同承包，建工集团和林建军是涉案项目的共同施工人，故建工集团和林建军应共同支付覃元清劳务费1314402.79元，扣除建工集团、林建军、星汇万桂公司已支付758300元，建工集团和林建军应共同支付556102.79元。二、建工集团和林建军至今尚欠覃元清劳务费556102.79元未支付，对覃元清造成了利息损失，因《劳务施工合同》无效，故覃元清主张合同约定以未付工程总额按日0.3%计算违约金偏高，以年利率24%计付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利息应以尚欠劳务费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8日起，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覃元清与星汇万桂公司签订的两份《代付承诺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星汇万桂公司在2019年12月13日《代付承诺协议书》同意向覃元清代付559000元，并无为建工集团的债务提供保证的意思表示，星汇万桂公司应按该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义务向覃元清代付559000元，至今星汇万桂公司已向覃元清支付503300元，尚欠55700元未支付，已构成违约，故星汇万桂公司应在欠付的55700元劳务费范围内对覃元清承担共同支付责任。四、本案是劳务合同纠纷，崇舜公司不是涉案劳务合同的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覃元清请求崇舜公司对涉案劳务费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覃元清主张的保全保险费1600元，不是必然支出的费用，应由覃元清自行负担。一审法院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建工集团、林建军共同向覃元清支付劳务费556102.79元及利息（利息以1314402.79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8日起计至2019年2月25日；以1059402.79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6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1059402.79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2019年12月31日；以556102.79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均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星汇万桂公司在欠付的55700元劳务费范围内对覃元清承担共同支付责任；三、驳回原告覃元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70元，保全费4020元，由覃元清负担1800元，由建工集团负担1379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新证据提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建工集团是否与林建军共同承包建设广西华大附属学校（小学）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20年12月13日，本院作出（2020）桂14民终86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广西华大附属学校（小学）项目由建工集团和林建军共同承包，建工集团和林建军是涉案项目的共同施工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因此，建工集团和林建军共同承包广西华大附属学校（小学）项目，是项目的共同施工人的事实，无须举证证明，应予认定。综上分析，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覃元清为广西华大附属学校（小学）提供水电安装劳务，有其与林建军签订的劳务施工合同及结算书为证。覃元清作为个人，没有建筑工程施工资质，其与林建军签订的《劳务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覃元清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其要求林建军支付劳务费及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而建工集团和林建军是涉案项目的共同承包人，也是共同施工人，故建工集团和林建军应共同承担民事责任。建工集团上诉主张应由林建军一人承担责任，本院不予采纳。林建军与覃元清签订了结算书，确认覃元清劳务费为1314402.79元，该结算书没有建工集团签字盖章，但这是林建军与建工集团共同对外的行为，对外具有法律效力。建工集团上诉主张覃元清提交的结算单、发货单、明细分类表没有其盖章确认，只有林建军签字，其也未曾支付、代付过任何款项给覃元清，没有任何追认行为，故其不应承担民事责任，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亦不予采纳。星汇万桂公司在未与施工方进行工程结算的情况下，为解决农民工工资问题，与覃元清签订了两份《代付承诺协议书》，同意向覃元清代付农民工工资559000元，且已代付503300元，但该代付行为并不构成债务转移。建工集团上诉主张尚欠覃元清劳务费由林建军与星汇万桂公司共同支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建工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84元，由广西建工集团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德清审 判 员 韦权美审 判 员 韦金彪二〇二一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黄海健书 记 员 李红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