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16民终28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房家秀，女，1995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泽,北京市炜衡（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靖,北京市炜衡（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耿蓬磊，男，1994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峰,安徽淮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房家秀因与被上诉人耿蓬磊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2021）皖1622民初3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房家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泽、张靖，耿蓬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房家秀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2021）皖1621民初397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举证其亲属向耿蓬磊转账的23000元，应从已支出的医疗费中扣除；二、原审法院认定应扣减的费用存在错误。首先，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602刑初376号刑事附带民民事判决书认定上诉人的经济损失总计为673992.04元，判决分别由陈杰承担395004.43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上虞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赔偿278987.61元。上诉人目前仅收保险公司赔偿的278987.61元，陈杰未履行任何赔偿义务，该剩余395004.43元为债权，上诉人何时收到以及能否收到全部赔偿款均无法确定。即使本案存在被扶养人生活、误工费及护理费扣除事宜，原审法院也应当结合上诉人实际已领取的赔偿金额按比例确定。其次，被扶养人生活费是赔偿受害人生前或丧失劳动能力以前扶养的人扶养来源的丧失所产生的费用。虽上诉人因交通事故导致劳动能力部分丧失，但已获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有能力在未来生活中向女儿提供正常的扶养费用，且根据民法典的规定，乙方因受到人身损害获得的赔偿或补偿属于夫妻乙方的个人财产，因此一审判决错误。再次，根据民法典规定，夫妻双方有相互扶养的义务。现双方仍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耿蓬磊对上诉人进行照料，属于履行法律规定的扶持义务，因此耿蓬磊不应得到部分护理费补助。最后，一审法院仅考虑从上诉人获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和误工费进行分割，却未考虑对医疗费、律师费、鉴定费及交通费进行分割，上述费用应优先从夫妻共同财产中予以扣除，耿蓬磊主张扣除上述费用应证明其系使用婚前财产进行支出，在不能举证的情况下，对上述费用也应按照各自承担一半进行认定。耿蓬磊答辩称，一、答辩人认可房家秀主张的房运福于2017年6月2日转款1万元；二、陈杰应履行的395004.43元债权经法院判决，答辩人并不知晓陈杰是否履行，如其不履行，房家秀可以申请执行实现债权；3、一审扣除被扶养人生活费8万元，答辩人亦不服，因双方女儿自出生一直由答辩人及家人抚养，房家秀未尽到抚养义务，该部分16万元应全部扣除；4、一审酌定误工费、护理费并无不当；5，事故发生后，答辩人及家人对房家秀予以精心照顾，借钱为其治病并委托律师诉讼维权，均系夫妻相互扶养义务的体现。6、一审判决后，答辩人已经将判决款88881.32元转账给房家秀。房家秀一审诉讼请求为：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个人财产278,987.61元；2、本案受理费用、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原、被告登记结婚，双方育有一女。2017年4月25日，房家秀车祸受伤。2018年11月27日，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认定房家秀医疗费69993.86元，误工费61099元、护理费25109.18元、营养费3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3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420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505860元，合计673992.04元，其中耿蓬磊已付款项为医疗费69993.86元。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判决被告人陈杰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房家秀395004.43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上虞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房家秀278987.61元。保险公司的赔付款项履行后，耿蓬磊领取278987.61元，房家秀向耿蓬磊主张赔偿款应归个人所有，耿蓬磊主张夫妻关系没有解除且其已为房家秀受伤支付大量款项，双方遂产生矛盾，原告诉讼到院。另查明2017年9月9日，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确定保险公司应赔付给房家秀32032.81元，该款已由耿蓬磊领取。房家秀住院期间，水滴筹募捐5万元由耿蓬磊管理使用，房家秀于2017年8月出院后主要在娘家生活。房家秀领走救济款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耿蓬磊领取房家秀人身损害赔偿款278987.61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民法典规定下列财产归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一方因受到人身损害获得的赔偿或者补偿。房家秀对个人财产享有独立的支配权，房家秀获得的赔偿款项中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6万元、误工费61,099元，不属于房家秀的个人财产，房家秀无权单独主张。房家秀住院期间，耿蓬磊参与护理，房家秀获赔的护理费25,109.18元应适当补助给耿蓬磊25109.18元÷3=8369.72元。考虑到房家秀的赔偿款项没有完全执行到位的因素，保险公司已赔付的278987.61元中所含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酌定8万元；耿蓬磊支付的律师费用18950元是在房家秀受伤索赔的诉讼过程中支出，应从耿蓬磊所领的款项中扣除；耿蓬磊支出的交通费用酌定1000元，从耿蓬磊所领款项中扣除；房家秀住院期间耿蓬磊已付的医疗费69993.86元+27,043.21元=97,037.07元、鉴定费4200元也应从所领款项中扣除；越城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确定保险公司上虞支公司赔付给房家秀32032.81元（耿蓬磊已领取），归耿蓬磊所有；债权陈杰应支付27,043.21元由房家秀主张。原告主张医疗费用是原告家人所出，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房家秀受伤后，原被告接受水滴筹捐款5万元应用于房家秀支付相关费用，耿蓬磊承认5万元由其管理使用，辩称已为房家秀支付两万元，另3万元丢失，丢失款项无证据证明，不予采信。房家秀领取的救济款用途不明，本案不予处理，双方如有争议可另行解决。综上，耿蓬磊应返还房家秀：278,987.61元+5万元-18950（律师费）-8万元（子女抚养费）-30,549.5元（误工费）-8,369.72元（护理费）-97,037.07元（医药费）-4,200元（鉴定费）-1,000元（交通费）＝88,881.32元。综上，原告合理合法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耿蓬磊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原告房家秀88,881.32元；二、驳回原告房家秀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85元，减半收取2742元，由被告负担880元，原告负担1862元。二审中，房家秀提供一组证据，证明其亲属分三次向耿蓬磊转款23000元用于治疗费用。耿蓬磊的质证意见为，对盛春于2017年5月25日转款10000元、房运福于2017年6月2日转款10000元予以认可，对盛春于2017年8月27日转款3000元不予认可，理由为未查到该笔转账记录。本院对房家秀二审所举证据认定如下：该三份转账记录均显示收款人为耿蓬磊，转账金额明确，且交易状态均为“交易成功”，虽耿蓬磊不认可盛春于2017年8月27日转款3000元，但在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本院对房家秀所举证据予以认定。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质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一审认定耿蓬磊返还房家秀款项数额是否有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夫妻一方的财产：（二）一方因身体受到伤害获得医疗费、残疾人生活补助等费用。对于因人身损害赔偿范围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属于个人财产还是夫妻共同财产未有明确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没有规定而民法典有规定的，可以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明显减损当事人合法权益、增加当事人法定义务或者背离当事人合理预期的除外。《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三条规定，下列财产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二）一方因受到人身损害获得的赔偿或者补偿。该法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故依照前述法律规定，耿蓬磊领取的278987.61元属于房家秀因受到人身损害所获得的赔偿，应属于房家秀的个人财产，一审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不属于房家秀个人财产不当，应予纠正。但耿蓬磊因房家秀治疗所支出的费用应予扣除，一审认定耿蓬磊支出医疗费97037.07元，扣除房家秀亲属转款23000元，耿蓬磊支出医疗费为74037.07元；律师费18950元、鉴定费4200元却为耿蓬磊为处理房家秀人身损害赔偿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一审予以支持并扣除并无不当。。对于耿蓬磊因照料房家秀确会产生相应的误工、护理费用，结合双方系夫妻关系具有相互扶养义务及公序良俗原则，一审参考误工费、护理费认定耿蓬磊误工费30549.5元、护理费8369.72元、交通费1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此外，对于耿蓬磊称因房家秀未尽到对婚生子女的扶养义务而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扣除，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指加害人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权，或者侵害他人健康权致其劳动能力丧失，造成受害人生前或丧失劳动能力以前扶养的人扶养来源的丧失，应依法向其赔偿必要的费用。依照该定义解释，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对房家秀因人身损害丧失劳动能力对其扶养人的扶养来源的赔偿，系对其个人丧失或部分丧失扶养能力的赔偿。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抚养子女是夫妻双方共同的义务，耿蓬磊主张享有被扶养人生活费无法律依据，如双方确定婚生子女由一方抚养，抚养方可依法要求另一方承担抚养费。对于耿蓬磊通过水滴筹获得捐款5万元，因房家秀一审未主张要求耿蓬磊返还该部分款项，一审对该部分款项予以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耿蓬磊支出费用为137106.29元（74037.07元+18950元+4200元+30549.5元+8369.72元+1000元），再扣除耿蓬磊已按一审判决支付金额88881.32元，耿蓬磊还应返还房家秀的款项为53000元（278987.61元-137106.29元-88881.32元）。综上所述，房家秀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三条、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2021）皖1622民初39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2021）皖1622民初39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耿蓬磊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房家秀53000元”；三、驳回房家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102元，由房家秀负担2286元，耿蓬磊负担18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文伟审 判 员 孙浩杰审 判 员 沙启峰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高辛冉书 记 员 杨梦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