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15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恩耐特分布能源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经海三路109号院22号楼2层203室。法定代表人：贾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冲，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克刚，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晓慧，女，1975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红艳，北京中银（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恩耐特分布能源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耐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孔晓慧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2民初3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恩耐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我公司无需支付孔晓慧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22753.38元。事实和理由：1.孔晓慧离职的真正原因是因为考核不合格被降职。2.双方对于89975元年度绩效奖金并未约定明确的支付时间，我公司不存在迟延支付的事实，且孔晓慧作为副总参与公司奖金决策，我公司从来没有不同意支付。3.该奖金应属于福利待遇，不属于劳动报酬，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项“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规定，且《劳动合同法》于2008年1月1日施行，孔晓慧主张2008年1月1日之前的经济补偿金没有法律依据。4.孔晓慧在未经通知要求我公司支付89975元奖金的情况下直接通知解除劳动关系并提起仲裁要求高额经济补偿，有违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的忠实、勤勉义务，不应得到法律支持。5.我公司于2020年1月预发了孔晓慧2019年的年终奖11207元，后经考核后认为其因考核不合格无权获得该笔年终奖，应予扣回，故孔晓慧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平均工资应为24687.5元。孔晓慧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恩耐特公司的上诉请求。根据国家规定，奖金属于工资的组成部分，我在离职前多次向恩耐特公司提出要求支付拖欠的年度绩效奖金，但恩耐特公司一直不予发放，我因此提出离职，有权依法获得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基数，在仲裁阶段时双方已经认可为25621.42元。恩耐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无需支付孔晓慧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22753.3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孔晓慧于2003年12月9日入职恩耐特公司，双方于2010年12月23日签订了起始时间为2011年1月1日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孔晓慧实际工作至2020年3月30日，该日向恩耐特公司发送内容为“……自2016年3月至今，公司以效益不好为由长期拖欠我工资、奖金、公积金达11.5万元，严重侵害了我的合法权益，故我于2020年3月30日正式辞职……”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以恩耐特公司长期拖欠绩效奖金为由向恩耐特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后，孔晓慧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恩耐特公司支付：1.2014、2015年度绩效奖金89975元；2.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422753.38元；3.2020年1-3月年度绩效工资11250元；4.2020年1月1日至3月30日未休年假工资9563.22元。仲裁中，双方均认可孔晓慧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25621.42元。2020年10月23日，该仲裁委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20］第2933号裁决书，裁决：1.恩耐特公司支付孔晓慧绩效奖金89975元；2.恩耐特公司支付孔晓慧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422753.38元；3.驳回孔晓慧其他仲裁请求。恩耐特公司不服该裁决，诉至法院。庭审中，关于2014年及2015年的年度绩效奖金，双方均认可合计金额为89975元，且未向孔晓慧发放，但对未发放原因陈述不一致。恩耐特公司称自2014年起其公司严重亏损，孔晓慧同意迟延发放。孔晓慧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并未同意迟发，且一直催要未果。双方均提交恩耐特公司于2018年4月10日出具的《证明》作为证据，载明“……至2017年12月底，我公司存在未按时发放工资情况，并因公积金未按时缴纳导致其公积金账户被暂时冻结，在此期间我公司共欠其工资53594.06元、绩效奖金89975.00元、公积金9072.00元，税后总额为：壹拾伍万贰仟陆佰肆拾壹元零陆分（￥152641.06），公司承诺会尽快发放。特此证明”。另，恩耐特公司主张在计算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时应扣除其中2019年的年度绩效奖金11207元，孔晓慧则主张年终绩效均于次年年初发放，故不同意扣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恩耐特公司认可未支付孔晓慧2014年及2015年的年度绩效奖金，其主张孔晓慧同意延期支付，故不构成拖欠。孔晓慧对此不予认可，恩耐特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故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根据国家统计局《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工资总额由下列六个部分组成：（一）计时工资；（二）计件工资：（三）奖金：（四）津贴和补贴；（五）加班加点工资：（六）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的规定，奖金为工资总额的组成部分，亦属于工资。鉴于恩耐特公司确实存在拖欠绩效奖金的事实，故2020年3月30日孔晓慧以恩耐特公司拖欠奖金等为由提出离职，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项“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的规定，故恩耐特公司应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和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的规定，支付孔晓慧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具体数额由法院依据孔晓慧的工作年限及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予以核算。关于计算标准，仲裁阶段双方认可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25621.42元，诉讼中，恩耐特公司要求自该款中扣除2019年的年度绩效奖金11207元。因在计算劳动者劳动合同解除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时，应当包括计时工资或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故其要求扣除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另，双方对仲裁裁决未起诉的部分，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北京恩耐特分布能源技术有限公司支付孔晓慧绩效奖金89975元；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北京恩耐特分布能源技术有限公司支付孔晓慧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422753.38元；三、驳回北京恩耐特分布能源技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恩耐特公司认可应当支付而尚未支付孔晓慧2014年及2015年的年度绩效奖金89975元，根据相关规定该款项属于孔晓慧劳动报酬的组成部分。恩耐特公司虽上诉主张双方并未约定给付时间，但其公司于2018年4月出具的《证明》中明确确认其公司存在未按时发放工资的情况，并承诺对欠付款项尽快发放，故恩耐特公司关于其公司不构成迟延支付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据此，孔晓慧以公司拖欠工资、奖金为由与恩耐特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符合用人单位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的法定情形。恩耐特公司上诉要求不支付孔晓慧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的具体数额，仲裁时双方均认可孔晓慧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25621.42元，现恩耐特公司又主张孔晓慧因考核不合格应将已于2020年1月发放的2019年年终奖11207元扣回，该主张与其仲裁期间的自认相互矛盾，且恩耐特公司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孔晓慧亦不予认可，故恩耐特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本法施行后解除或者终止，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经济补偿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本法施行前按照当时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按照当时有关规定执行。故本案中孔晓慧所主张的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年限应自2008年1月1日起算，一审法院对此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并对恩耐特公司需支付孔晓慧的经济补偿数额予以重新核算。综上所述，恩耐特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四十六条、九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2民初36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2民初365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2民初36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北京恩耐特分布能源技术有限公司支付孔晓慧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320267.75元；四、驳回北京恩耐特分布能源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恩耐特分布能源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庞 妍审 判 员  张 洁审 判 员  易晶晶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蒋 媚书 记 员  张 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