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41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润天能徐州煤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淮海西路182号。法定代表人：李先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敏，江苏敏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荣成，江苏敏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雁，女，1971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男，1969年8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沛县，系张晓雁之夫。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威，江苏竞自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禄恒能源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沛县能源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宋荣辉。上诉人华润天能徐州煤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晓雁、徐州禄恒能源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禄恒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2民初3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敏，被上诉人张晓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魏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润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苏0322民初313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张晓雁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张晓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张晓雁支付50万元保证金，系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中举证的收条公章模糊不清，宋荣辉签名无法判断真伪，也无法鉴定，属于事实不明。该收条于何时形成，张晓雁说不清楚。会计王某,4证明她也没看过此收条，当时她收钱时开具过二联盖有财务公章的收据，但是张晓雁却无法提供。2、张晓雁系禄恒公司办公室人员，熟悉公司管理和运作，便于了解公司的财务情况和银行账号，将巨额款项现金交付个人，不合情理。3、资金来源不明。支付人张晓雁的丈夫是银行工作人员，他刚开始说是从银行贷款取出现金，再加上家里已有的现金，构成50万元现金；后又说从亲戚借了20多万元，加上家里现金，前后矛盾。4、没有相应资金来源证明。作为银行工作人员，在支付款项时不知道要收据，不符合基本生活常识，更有违其职业特点，无法证明其支付款项的事实。5、证人王某,4的证言无法作为定案依据，其内容或无书证印证，或违反财务制度和其会计准则，无法证明禄恒公司收到该款。6、宋荣辉涉嫌犯罪，禄恒公司没有人员到庭参加庭审，更需要大量的书证如资金来源、支付凭证、公司财务记账等证据予以佐证。但是发回重后，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新证据的情形下，依然按照张晓雁的单方之词，强行判决，不能成立。二、张晓雁和本案无关联，主体不适格，无权提其诉讼。张晓雁和禄恒公司不存在施工关系，一审认定王炬州表示其和张晓雁是合伙关系，200万元保证金中的50万元，由张晓雁向禄恒公司直接交纳，没有书证证明。其本人的证言证明力较弱，无法印证真实有效。退一步，张晓雁也不能自然得到建设合同权利义务的承接。合同转让需经对方同意，不是权利转让。三、判决支付利息是错误的。退一步讲，王炬州和禄恒公司的桥梁道路工程施工合同第14条约定履约保证金是200万元，张晓雁交纳50万元，也没有全面履行协议，也应该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施工合同是无效合同，不属于借款合同，也不应该支持利息。即使支持利息，年息7.2%的利率也过高，判决华润公司承担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张晓雁辩称，1、涉案的工程是张晓雁和王炬州合作，以建工集团公司名义中标，后将工程发包给陈贵勇实际施工。禄恒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宋荣辉书写的收条中明确表示张晓雁系工程的共同承接人。王炬州在一审法院的调查笔录中亦明确表示该工程是由张晓雁和其本人共同承包。因此，无论发包方还是工程的共同承包人对张晓雁的承包人身份均是认可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施工方是建工集团，张晓雁、王炬州挂靠该集团，以该集团名义进行施工，事实也是十分清楚的。禄恒桥工程是由陈贵勇实际施工，是王炬州和张晓雁将工程转包给陈贵勇，在陈贵勇与徐州禄恒能源化工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的生效判决书中已经认定了以上事实。2、案涉收条由禄恒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出具并署名，且加盖了禄恒公司印章，该收条签章均是清楚的，不存在华润公司所说的公章模糊不清的问题。一审时上诉人不申请鉴定，即认可收条的真实性。50万元是案涉工程的保证金且已以现金交付，没有任何问题。宋荣辉是否涉嫌犯罪与本案无关。3、张晓雁是涉案工程的共同承接人，有权提起诉讼，有诉讼主体资格。如上所言，张晓雁与王炬州挂靠建工集团以建工集团名义与禄恒公司签订施工合同。除张晓雁本人陈述外，合伙人王炬州予以证实，合同中也约定了保证金，该保证金中的50万元由张晓雁缴纳，其余保证金由王炬州交纳。4、一审判决利息是完全正确的，利率不是高了，而是低了。涉案禄恒桥工程在建过程中，因资金问题人去楼空，不能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致使工程半途而废，违约责任当然由禄恒公司承担，张晓雁、王炬州并无违约行为。在工程确定不再施工后，禄恒公司应及时给付工程款，返还保证金。禄恒公司十来年的时间里至今没有返还保证金造成利息损失，禄恒公司应当赔偿。张晓雁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禄恒公司返还张晓雁工程保证金50万元及利息（自2007年9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按月息0.6%，暂计至2019年3月9日为414000元），合计914000元。2、华润公司作为禄恒公司的股东之一，存在出资不到位、抽逃注册资金的违法行为，应在出资不到位及抽逃注册资金范围内承担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华润公司及禄恒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禄恒公司成立于2004年12月28日，注册资本为2900万美元，由禄恒集团公司（美国）和康宏国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香港）各认缴1450万美元。截止2005年12月20日，康宏国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出资1699814美元，禄恒能源集团公司未履行出资义务。2006年12月5日，禄恒公司、康宏国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江苏天能集团公司、鸡西市佳源煤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禄恒集团公司1450万美元（折合人民币11310万元）转让给鸡西市佳源煤业集团有限公司。康宏国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1450万美元（折合人民币11310万元）转让给鸡西市佳源煤业集团有限公司折合人民币4524万元，转让给江苏天能集团公司折合人民币6786万元。江苏天能集团公司、鸡西市佳源煤业集团有限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的受让方处签章。股权转让后，鸡西市佳源煤业集团有限公司认缴资本15834万元，实缴资本3200万元，江苏天能集团公司认缴资本6786万元，实缴资本1373.45万元。2006年12月6日，禄恒公司召开股东会议，江苏天能集团公司、鸡西市佳源煤业集团有限公司出席股东会议并签盖公章，会议形成如下决议：变更公司经营范围、选举公司董事、选举公司监事、修改公司章程。根据公司章程，两股东应于2008年12月15日前缴纳第二期出资，江苏天能集团公司应出资5412.55万元人民币，鸡西市佳源煤业集团有限公司应出资12634万元人民币。但两股东至今没有出资。禄恒公司工商登记股东一栏显示：鸡西市佳源煤业集团有限公司、江苏天能集团有限公司，股东认缴额分别为15834万元、6786万元。2007年4月28日，禄恒公司曾与案外人王炬州签订了沛县禄恒桥梁、道路工程施工合同，由禄恒公司将沛县禄恒桥、沈阳西路工程发包给王炬州，后该工程处于停工状态。2007年5月6日，禄恒公司法定代表人宋荣辉向张晓雁出具收条一份，内容：“收条今收到张晓雁交来的共同承接禄恒桥工程质量保证金人民币伍拾万元整”，下方有手写“徐州禄恒能源化工有限公司”、“宋荣辉”，其上加盖有禄恒公司公章。另查明，江苏天能集团公司现为华润公司；张晓雁原系禄恒公司工作人员。一审法院认为，禄恒公司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等诉讼法律文书，公告期满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权。禄恒公司出具的保证金收条，未注明返还时间，张晓雁曾于2015年3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故，不超诉讼时效。根据张晓雁所提供的收条，结合一审法院对案外人王炬州调查笔录，虽然涉案工程施工合同由案外人王炬州与禄恒公司签订，但王炬州表示其与张晓雁系合伙关系，200万元保证金中50万元由张晓雁直接向禄恒公司交纳，涉案50万元为张晓雁所有，其放弃主张权利，张晓雁有权单独主张权利。故，张晓雁主体适格。关于保证金返还问题。禄恒公司与个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个人无施工资质，该合同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无效合同，且案涉工程实际已无法继续施工，因此，张晓雁要求禄恒公司返还质量保证金50万元，予以支持。对于张晓雁所主张的利息，对张晓雁主张以5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0.6%，支付2007年9月10日至2019年3月9日期间利息损失41.4万元，不超过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之后利息应以5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3月10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为9787.5元；以5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对张晓雁主张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华润公司作为禄恒公司的股东，存在出资不实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华润公司应当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张晓雁的债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遂判决：一、徐州禄恒能源化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张晓雁保证金500000元及利息（截止2019年8月19日利息为423787.5元；之后利息应以50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二、华润天能徐州煤电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2940元，公告费1500元，合计14440元，由徐州禄恒能源化工有限公司负担，华润天能徐州煤电有限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根据诉辩双方的诉辩意见，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1、张晓雁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张晓雁主张的50万元保证金以及利息应否得到支持。本院认为：关于张晓雁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经查，禄恒公司法定代表人宋荣辉于2007年5月6日向张晓雁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张晓雁交来的共同承接禄恒桥工程质量保证金人民币伍拾万元整。王炬州在一审法院(2019）苏0322民初1709号案件2019年10月16日庭审中陈述其与张晓雁系合伙关系，涉案工程保证金200万元中50万元系由张晓雁直接向禄恒公司交纳。故，张晓雁有权对50万元保证金单独主张权利。综上，张晓雁诉讼主体适格。关于张晓雁主张的50万元保证金以及利息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禄恒公司法定代表人宋荣辉出具的收条、王炬州在一审法院(2019）苏0322民初1709号案件中的陈述、证人王某,4在本院(2020)苏03民终1167号案件中的证人证言、李卫关于交付保证金过程的当庭陈述，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张晓雁实际向禄恒公司支付了50万元保证金。案涉建设工程合同因个人承包无施工资质而无效，且案涉工程实际已无法继续施工。故，张晓雁主张禄恒公司返还50万元质量保证金应予支持。张晓雁主张保证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即从案涉工程停工之日即2007年9月10日起算，利率亦未超过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华润公司关于案涉合同无效不应支付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华润天能徐州煤电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38元，由华润天能徐州煤电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伟审 判 员  李 琳审 判 员  王素芳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董新西书 记 员  陆滢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