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26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徐飞，男，1992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成都快捷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锦瑞路255号一栋307号。法定代表人：廖声杰，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鹏，四川荣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飞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快捷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快捷汽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8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本案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徐飞的全部诉讼请求，判令快捷汽车公司返还徐飞五个月租金14400元。事实与理由：双方对案涉合同《网约车租赁合同》第2条产生了分歧。其中，徐飞认为合同第2.3条中网约车项目就是2.2中的“美团打车”项目，两条中的项目是同一项目。根据合同法相关解释，合同双方对网约车的项目理解不一致时，应当作出不利于拟定合同一方即快捷汽车公司不利的解释。快捷汽车公司辩称，双方当事人在《网约车租赁合同》第2.3条明确约定为网约车项目所需车源提供资金解决方案。而本案中快捷汽车公司已经向徐飞提供了其申请选购的车辆，并交付徐飞使用。快捷汽车公司给徐飞办理了经营网约车所需的一切合法手续，尽到了合同义务。徐飞因自身原因违反了合同约定，导致快捷汽车公司依据合同收回车辆，没有违约行为,徐飞的上诉请求应当不成立。徐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成都企茂商务服务有限公司退还首付款14800元；2.判令快捷汽车公司退还月租金14400元、违约金20736元（总租金20%），解除租车合同。快捷汽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网约车租赁合同》；2.判令徐飞支付2019年3月租金2880元，上门收车费2000元，催收函邮寄送达公证费520元，提前解除合同违约金20736元，违章罚款200元，2018年11月、12月及2019年2月租赁费逾期合计6天违约金11.52元，并以上述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反诉之日起至付清本金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1日，快捷汽车公司（甲方）与徐飞（乙方）签订《网约车租赁合同》，合同租赁期限自2018年9月11日至2021年9月10日，每月租赁费2880元，首月租赁费于合同签订当天支付。合同约定：2.2乙方自愿从甲方租赁相关车辆并以网约车司机身份参与第三方网约车服务平台“美团打车”的网约车服务项目。2.3本合同目的系以租赁方式为乙方参与网约车项目所需车源提供资金解决方案。9.1合同届满乙方选择车辆过户至自己名下的，甲方同意在全部应付月租金、税费、滞纳金、违约金、赔偿金等所有本合同项下乙方应付款项付清后45日内配合乙方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过户登记的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15条违约责任部分约定，若乙方未支付任何到期月租金或其他应付费用逾期十五日以上未支付的；乙方违章扣分超过12分或违章罚款超过2000元，且收到甲方通知后拒不处理的，甲方有权提前终止合同，控制并收回车辆，且有权不予退还乙方交付的所有款项。乙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支付应付月租金、其他费用时，甲方有权采取提前终止本合同，控制收回车辆外，还有权按应付款项5%/日的标准向乙方收取违约金。后快捷汽车公司向徐飞交付租赁车辆，徐飞在《车辆交接单》上签字捺印。2019年3月11日起，徐飞未支付租金。2019年3月14日，快捷汽车公司收回租赁车辆。一审法院认为，快捷汽车公司与徐飞签订的《网约车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本案中，根据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快捷汽车公司是将其所有的车辆提供给承租人徐飞使用，约定租金支付完毕后徐飞可以取得车辆所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当事人可以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或者其他义务的，标的物的所有权属于出卖人；分期付款买卖合同是指买受人将应付的总价款在一定期间内至少分三次向出卖人支付的合同。本案中，徐飞支付全部租金后取得车辆所有权，更符合保留所有权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故本案应按买卖合同纠纷处理。本案中，快捷汽车公司已于2019年3月14日收回车辆；一审庭审中，双方对解除合同并无异议，故一审法院确认2019年3月14日合同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网约车租赁合同》解除，快捷汽车公司已收回车辆，徐飞应当支付车辆使用期间的合理费用及车辆折旧等费用，费用标准参照《网约车租赁合同》中租金条款执行，徐飞已支付租金至2019年3月10日，即徐飞应支付的租金在384元（2880元/月÷30天×4天）范围内予以支持。同时徐飞无权要求退使用期间内的租金。关于收车费，快捷汽车公司未举证证明该笔费用实际发生，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章罚款，根据合同约定应由徐飞支付且徐飞认可并已实际发生，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公证费，无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违约金，本案中，徐飞应于2019年3月11日缴纳租金，存在逾期情形。关于提前解除合同违约金。徐飞称，为参与“美团打车”的网约车服务项目而订立合同，但快捷汽车公司一直未依约提供该项目，故快捷汽车公司违约。一审法院认为，徐飞在订立合同时应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合同2.3条明确约定合同目的系“以租赁方式为乙方（徐飞）参与网约车项目所需车源提供资金解决方案”，并未特指某一项目。合同2.2条仅明确徐飞自愿参加“美团打车”项目，并非合同目的。徐飞在履行合同中也进行了网约车运营，故徐飞的主张不成立。快捷汽车公司认为徐飞多次违约，应承担提前解除合同违约金，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的约定违反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损害买受人利益，买受人主张该约定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徐飞未按期支付2019年3月11日的当期租金，快捷汽车公司于2019年3月14日收回车辆，此后快捷汽车公司一直占有车辆。徐飞未支付的到期价款远未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快捷汽车公司不因合同约定而享有解除权。故对提前解除合同，徐飞不应承担合同解除的责任。徐飞未依约支付租金，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考量徐飞的违约情形，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徐飞应付违约金为欠付租金的20%，即77元，逾期违约金不再支持。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一审法院无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徐飞要求成都企茂商务服务有限公司退还首付款14800元的请求。徐飞已于庭审中当庭撤回对成都企茂商务服务有限公司的起诉，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处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徐飞与成都快捷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网约车租赁合同》于2019年3月14日解除；二、驳回徐飞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徐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快捷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租金384元、违约金77元、违章罚款200元；四、驳回成都快捷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4元，由徐飞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17元，由成都快捷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0元，由徐飞负担17元。二审中，徐飞、快捷汽车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案涉车辆于2018年9月8日交付。二、二审庭审中，快捷汽车公司陈述其已将案涉车辆注册于滴滴网约车平台，使用的号码为徐飞的电话137＊××××1。徐飞称因注册“滴滴打车”需要另交400元至500元，故未在“滴滴打车”平台上营运，实际使用首汽打车网约车平台。三、二审庭审中，徐飞陈述交车时案涉车辆的里程数为1万公里左右，第二次保养没多久就被快捷汽车公司收回了；快捷汽车公司称案涉车辆收回时里程数为3万公里左右。本院认为，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引起本案民事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合同是否约定了案涉租赁车辆用于“美团打车”网约车项目；2.如果案涉租赁车辆未使用于“美团打车”网约车项目是否构成了根本性违约；3.如案涉租赁车辆不能用于“美团打车”网约车项目是否导致徐飞产生了损失。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根据案涉《网约车租赁合同》第2款之2.1、2.2款，可以认定双方约定了第三方网约车服务平台为“美团打车”。因“美团打车”未能上线营运，故快捷汽车公司未能依约将案涉车辆注册为“美团打车”，构成违约。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快捷汽车公司将案涉网约车注册于滴滴打车平台，已采取补救措施弥补其违约行为。徐飞主张快捷汽车公司存在根本性违约，本院不予支持。徐飞已实际占有并营运案涉车辆，其放弃滴滴打车平台，自愿选择“首汽打车”平台，由此导致的经营后果，应由徐飞自行承担，并且徐飞也未举证证明“美团打车”比“滴滴打车”存在实际优惠。故徐飞主张快捷汽车公司违约行为导致其损失，应当返还其5个月的租金损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徐飞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8元，由徐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员  董荣昌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甘万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