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79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季华五路9号。负责人：崔华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标，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永安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莲塘村季华二路季华大桥脚东侧之一。法定代表人：陈文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广东行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伟民，男，1994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洞口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粤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高安市黄沙岗镇。法定代表人：熊世刚。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丰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南丰县昌厦公路（祥和楼旁）。负责人：朱文兵，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龙，江西赣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州市分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老抚临路1号。负责人：吴志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龙，江西赣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巫雄弟，男，198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罗定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世环，男，1968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罗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炎燎，广东宪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思思，广东宪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季华五路17号之二。负责人：何中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559号太平洋保险大厦。负责人：郁宝玉。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永安物流有限公司、尹伟民、江西省粤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丰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州市分公司、巫雄弟、陈世环、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3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财产损失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佛山市永安物流有限公司2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财产损失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佛山市永安物流有限公司2000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佛山市永安物流有限公司269167.28元；四、被告江西省粤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佛山市永安物流有限公司269167.28元；五、驳回原告佛山市永安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50元，由原告佛山市永安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020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负担33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州市分公司负担33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负担4382元，由被告江西省粤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382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佛山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人保佛山市分公司不需在商业三者险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判决人保佛山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由于巫雄弟驾车超载并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逃离现场，导致交警部门认定巫雄弟与尹伟民共同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人保佛山市分公司依法依约不需承担保险金赔偿责任。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经过复核）记载，巫雄弟超载并在事故后逃离现场，属《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规定的禁止性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十一条规定，人保佛山市分公司已在保险条款上采用独立章节、加粗加黑等形式尽到提示义务，在保险单正本也标有重要提示，提示详细核对保险条款、责任免除条款等。2、根据人保佛山市分公司与投保人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1点约定，巫雄弟驾车逃离事故现场，是约定的免赔情形，人保佛山市分公司在商业险免赔。3、人保佛山市分公司已提交投保人陈志大签名确认的投保单原件、《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等证据，证明人保佛山市分公司已依法履行对免赔条款进行说明的义务，各方也未提出反证予以否定，免赔条款对人保佛山市分公司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依法有效。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条规定，保险人不能为法律法规明文禁止的违法行为提供补偿和保障。尽到告知义务与否，并非被保险人违反法律的理由。本案应对巫雄弟驾车逃离的行为进行否定评价，支持人保佛山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佛山市永安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安公司）答辩认为：原审法院关于人保佛山市分公司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同时请求二审法院依职权改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抚州市分公司）在商业险内承担赔偿责任。永安公司提交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宜春中院）的民事判决书供法院参考，宜春中院判决人保抚州市分公司在商业险内对江西省粤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昌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人保抚州市分公司故意隐瞒该判决书，导致原审法院关于实习期的认定和人保抚州市分公司不在商业险内承责的判决错误。对同一事故、同一事实，宜春中院和本案原审法院作出了不同的认定，但是宜春中院的判决是终审判决，终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应当作为本案认定和判决的事实和依据。永安公司在原审判决后搜索同类型案例才搜索出宜春中院的判决，其没有时间上诉。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丰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丰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抚州市分公司）共同答辩认为：人保佛山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与该公司没关系，由法院依法判决。对于永安公司所说的宜春中院判决书，人保抚州市分公司没有提交该判决书的义务。本案与该案没有关联，诉讼参加人不同，在宜春中院的案件中人保抚州市分公司没有证明对免责条款履行了告知义务，而本案中人保抚州市分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履行了告知义务，可以免责，与宜春中院的判决并不冲突。且永安公司与粤昌公司没有对此进行上诉，二审法院应当不予审查。粤昌公司是本案的当事人，也是宜春中院案件的当事人，其在一审中没有提交宜春中院的判决书，在一审判决后，其也没有提起上诉，可以确定粤昌公司对自己权利的放弃。被上诉人陈世环答辩认为：其所有的桂Ｋ×××××号车在人保佛山市分公司购买了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人保佛山市分公司没有就免责条款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巫雄弟逃逸不能成为其免责的理由，人保佛山市分公司应当承担商业险责任。一、人保佛山市分公司在原审中提交了事故当年的投保单、事故前两年的保险单和投保单、保险费缴费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等证据，其中只有事故当年的投保单是原件，其余均未提交证据原件供法庭核实，陈世环对没有原件的证据不认可真实性。二、即使上述证据有原件，但上述证据中陈志大的签名并非其本人签署，有可能是人保佛山市分公司业务员冒签，陈志大出具《声明》表明其从未在上述证据中签名，也没有委托他人代签。3、陈世环是桂Ｋ×××××号车的所有人，委托陈志大向人保佛山市分公司购买商业保险，但没有授权陈志大在投保单上签名，陈世环对于免责条款不知情，人保佛山市分公司没有向陈世环提示和说明保险免责条款。4、人保佛山市分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是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规定，人保佛山市分公司没有就免责条款履行提示与说明义务，对于免除或减轻该公司责任的条款不应成为合同的内容。被上诉人尹伟民、巫雄弟、粤昌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均没有到庭，也没有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人保佛山市分公司在原审中提交了生成时间为2016年8月31日、2017年9月11日、2018年9月10日的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副本）以及2017年9月11日的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2018年9月10日的投保单，其中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上均有“陈志大”字样的签名，拟证明该公司已对保险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说明。二审庭询时，陈世环曾经提交陈志大的《声明》作为证据，后表示不再作为证据，仅供法院参考，并明确其不对投保单上陈志大的签名申请鉴定，人保佛山市分公司也表示不申请鉴定。二审庭询后，陈世环申请对投保单、保险单、保险费缴费单、保险条款中陈志大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本院第二次庭询时，陈志大到庭表示上述签名均非其本人签名，也没有授权他人代签上述文件。人保佛山市分公司表示：陈志大当时通过保险代理公司投保，相关材料由保险代理公司提交给人保佛山市分公司，上述签名可能由代理人所签，无法确认是否陈志大本人的签名；撤回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两份证据，保留保险单副本（包括事故发生有效期内的保险单及之前的保险单）、保险条款、之前缴纳保险费的票据作为证据，上述证据表明投保人连续投保，充分理解保险条款，且保险单重要提示第2、3、5点表明该公司已对法律禁止的逃逸行为进行了提示。陈世环表示：因人保佛山市分公司已撤回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其认为不需要申请笔迹鉴定，并撤回笔迹鉴定申请。人保佛山市分公司表示：同意陈世环撤回笔迹鉴定申请，该公司也不申请笔迹鉴定。其他当事人未参与第二次庭询，也未对笔迹鉴定事宜陈述意见。二审中，永安公司表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货物损失有异议，人保佛山市分公司、陈世环、人保南丰支公司、人保抚州市分公司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具体赔偿项目和金额无异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次事故发生在2019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规定。关于人保佛山市分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3]14号）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人保佛山市分公司主张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1点约定免赔，该约定属于上述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公司需对上述免责条款向陈志大履行提示义务，否则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虽然人保佛山市分公司曾经提交有“陈志大”字样签名的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但该公司此后撤回上述证据，故本院无需就此进行论述。对人保佛山市分公司保留作为证据的保险单副本（包括事故发生有效期内的保险单及之前的保险单）、保险条款、之前缴纳保险费的票据，本院认为，首先，上述证据无法证明人保佛山市分公司已在订立合同时将保险条款送达给陈志大，无法证明该公司在投保时已就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陈志大尽到提示义务。其次，虽然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重要提示内容包括：1、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2、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3、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5、被保险人应当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及时通知保险人等内容，但该保险单并未附有保险条款的内容，即使陈志大已收到保险单，其也无法通过保险单知晓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的内容，保险公司仅告知陈志大保险条款存在，不符合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3]14号）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本案中，陈志大交纳保险费，表明其愿意订立保险合同，是对代签保险合同行为的追认，保险合同对其生效，该追认并不及于免责条款的提示，不能因此认为陈志大认可人保佛山市分公司已经向其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因此，上述免责条款不生效，人保佛山市分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永安公司在二审答辩中要求改判人保抚州市分公司在商业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并对货物损失有异议，由于其并未提出上诉，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本院对此不予审查。原审判决认定的具体赔偿项目和金额，除永安公司之外的其他当事人没有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33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军梅审判员  潘志刚审判员  张 宾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罗淑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