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12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天宇恒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团桂路32号院2号楼一层101室。法定代表人：王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硕，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兵，男，1983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北京天宇恒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宇恒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兵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9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宇恒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四、五、六项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我公司与宋兵解除劳动关系系违法解除错误，判决我公司支付宋兵违法解除赔偿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第四、五、六项，认定事实错误，我公司不应支付判决金额。宋兵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天宇恒业公司上诉请求及理由。宋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天宇恒业公司赔偿宋兵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9日，宋兵入职天宇恒业公司，岗位为汇融项目弱电，工资通过转账支付，下发薪，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并缴纳了社会保险。2020年6月22日，天宇恒业公司以宋兵近期的工作表现及言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与宋兵解除劳动合同。2020年6月24日，宋兵向大兴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宋兵与天宇恒业公司自2018年8月29日至2020年6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天宇恒业公司支付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500元；3.天宇恒业公司支付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6月22日期间工资3678元；4.天宇恒业公司支付2018年8月29日至2020年6月22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2069元；5.天宇恒业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0000元；6.天宇恒业公司为宋兵出具离职证明。2020年9月29日，大兴仲裁委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20]第4122-1号裁决书及京兴劳人仲字[2020]第4122-2号裁决书。前者裁决：一、确认宋兵与天宇恒业公司之间自2018年8月29日至2020年6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天宇恒业公司为宋兵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三、驳回宋兵的其他仲裁请求。后者裁决：一、天宇恒业公司支付宋兵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500元；二、天宇恒业公司支付宋兵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6月22日期间工资差额1074.98元；三、天宇恒业公司支付宋兵2019年8月29日至2020年6月22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149.43元；四、驳回宋兵的其他仲裁请求。天宇恒业公司同意上述两份裁决；宋兵同意第一份裁决的第一项、第二项及第二份裁决的第一项至第三项，不同意其他各项，诉至法院。宋兵为证明2020年4月10日其与李福生有言语冲突，提交员工过失单（2020年4月16日），其上载明：“致：宋兵……过失情况事件经过：工程部副经理任永兵于2020年4月10日17点05分左右安排部门员工宋兵协助集团公司进行档案室搬家。宋兵在搬家现场不满工作安排言语污秽散发不满情绪，且未在确定工作是否完成的情况下，知会任永兵后打卡下班，造成该项工作当天并未如期完成，影响正常工作。公司意见：依照《北京京投置业集团有限公司行政管理制度》第十三奖惩管理规定（六）行政处罚中4（1）条款‘办事不力，推诿拖延，引起投诉或直接影响正常工作进度’的规定，对宋兵给予记小过一次”。天宇恒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其公司领导让宋兵完成档案室材料搬家，宋兵没有按期完成，还骂人。经询问，宋兵称：“李福生先对我不尊敬，我说我特么5点半下班”。宋兵为证明其在值岗期间，天宇恒业公司代理人周硕询问其装摄像头的进度，其下岗后给周硕回的电话，提交手机截图。天宇恒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12点47分周硕给宋兵打的电话，1点30分上班宋兵就应该去做这项工作，但2点10分左右宋兵回复说在执岗，没有装摄像头，周硕询问为什么没有1点30分做，宋兵说还需要上厕所、喝水各种理由，其公司认为宋兵对工作不负责任。宋兵为证明天宇恒业公司让其写情况说明，对其不进行处罚，提交情况说明，其上载明：“4.10任经理通知去A10搬东西。本人与孙文革、郭崇旗前往A10，在电梯间遇周经理，让去负一层西侧库房找崔春颖，到达负一库房后屋内A10网管吩咐将文件资料搬至A27平台。我三人搬了六箱资料在负一层等电梯时A10网管拉着空车乘坐A1电梯前往A27平台，我三人乘电梯到达A27后并将文件箱搬至A27平台，此时A10网管在平台上。搬完后，我三人乘电梯回负一层库房，此时时间17点35分左右，发现库房门已锁且门口无人。联系任经理后，确认库房已锁，让我们三人下班回家，他自己在库房处等会儿，我三人于17点45分左右打卡回家”。天宇恒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其公司本着让宋兵能好好工作，就让其写了情况说明。宋兵为证明其每月实发工资数额，提交民生银行对账单。天宇恒业公司对该证据认可。宋兵为证明其被违法辞退，提交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其上载明：“宋兵……您于2018年8月29日入职，担任汇融项目弱电的岗位。由于您近期的工作表现及言论已经严重的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和集团公司行政管理制度相关内容，公司决定于2020年6月22日与您解除劳动合同。请您于2020年6月22日下午17点30分前完成工作交接和离职手续”。天宇恒业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其公司是合法辞退。宋兵为证明天宇恒业公司将其辞退之后，让其办理了工作交接手续，提交员工离职审核表，离职人员工作交接表。天宇恒业公司对该证据认可。天宇恒业公司为证明其公司有相应规章制度，提交2018年8月29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宋兵对该证据认可。天宇恒业公司为证明宋兵对劳动纪律及规章制度进行了签字，提交以下证据：1.关于人事绩效考核管理的通知；2.绩效考核管理制度；3.培训记录表；4.《北京京投置业集团有限公司行政管理制度》（以下简称行政管理制度）。天宇恒业公司称培训记录表、行政管理制度上有宋兵签字。行政管理制度载明：“本制度适用于集团公司及各下属公司。……十三、奖惩管理规定（六）行政处罚1.行政处罚分为：通报批评、记小过、记大过、停职检查、解雇。2.处罚规定：通报批评二次记一小过处理，记小过二次予以记一大过处理，记大过两次予以解雇。……7.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公司可无需预先告知而给予解雇。……（1）贪污、受贿、挪用公款等各类触犯刑律及治安条例的；……（8）任职期间累计记大过二次或记小过三次或一年内记小过二次的……”。宋兵对证据1不认可，称其没有签过字，这是2020年4月天宇恒业公司实施的绩效考核，绩效按季度发放，但天宇恒业公司把季度奖金给扣了；对证据2不认可，称经过了很多次修改，没有其签字；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培训记录表是对客服人员培训进行的签字，与上述材料没有任何关系；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该制度修改了很多次。天宇恒业公司为证明宋兵严重违反其公司的管理制度，根据劳动合同法及管理制度，其公司与宋兵解除劳动关系，提交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回执及员工离职审批表、工作交接表。宋兵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与其陈述事实不符。天宇恒业公司为证明宋兵承认其存在严重违纪的事实，提交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稿（2020年6月22日，宋兵与天宇恒业公司人事部经理崔雪雪、人事部主管王继威），其上载明：“……王继威：公司罚过失也不是只给你一个人对吗？包括这次说是安探头的事，12点47分周经理给你打电话，你也说了你13点22分你去接的岗，提前8分钟，你中间喝水上厕所30分钟以上，对吗？宋兵：我1点上班对吗？王继威：对啊。宋兵：我1点30分值岗，我1点22分去换岗，换的别的师傅，我喝水上个厕所。王继威：30分钟是吧？……崔雪雪：她的意思就是当时12点多通知你的，你非得说你1点至1点22分去上厕所喝水去了，不能给她干这活去，然后你就去执勤去了，然后就推到3点30分以后了。宋兵：她也没说马上让我去啊，我跟她说一会。崔雪雪：……你1点就上班了，你1点就应该干工作上的事，咱就说你去喝水去卫生间，我不能说你理亏，但你就不应该在1点至1点30分之间去干这个事，你就应该在12点至1点去干。……宋兵：您先说说您的想法。崔雪雪：我没想法，我第一就是这个单子，你必须要认，如果你干的话必须要签字，如果你不签字的话，那你就别干了，你就说你的想法。宋兵：那就别干了呗，您现在都说这话，不让我干我就别干了呗……”。宋兵对该证据不认可，称录音中说到是天宇恒业公司不让其干了。天宇恒业公司为证明宋兵违反其公司规章制度，提交以下证据：1.员工过失单（5张）；2.照片。天宇恒业公司称2020年4月16日其公司针对宋兵4月10日过失情况出具了2张过失单，因宋兵骂人延误工作进度，导致工作没有完成，后因宋兵写了情况说明，最后给其的处罚是记小过；2020年4月23日，宋兵鼓动别人不签过失单，故给其记大过；2020年6月18日，宋兵工作期间早退，在另外房间吃饭、休息，故给其通报批评；2020年6月18日，宋兵未按要求安装摄像头，还找各种理由，故给其记小过并罚款500元，但宋兵均没有签字。宋兵对2020年4月16日2张员工过失单不认可，称处罚的顺序不对，先记小过，其不签字，又记小过加罚款，过失单上写的与事实不符；对2020年4月23日员工过失单不认可，称其没有过失单中的情况，就是因为其不签字，才给记大过的；对2020年6月18日2张员工过失单不认可，称其只是与两位同事在操作间聊天、喝水，后天宇恒业公司要求其安装摄像头，其因拉肚子，去了卫生间，之后就去值岗，其和天宇恒业公司代理人周硕电话联系，说下岗之后就去安装摄像头。对照片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其确实在照片中。天宇恒业公司为证明宋兵工资发放情况，提交工资表（2019年6月至2020年6月）。宋兵对该证据中2019年6月至2020年5月实发工资数额认可，对2020年6月工资数额不认可，对工资构成不认可，称其工资是4800元加200绩效。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宋兵与天宇恒业公司均同意京兴劳人仲字[2020]第4122-1号裁决的第一项和第二项，即“一、确认宋兵与天宇恒业公司之间自2018年8月29日至2020年6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天宇恒业公司为宋兵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且同意京兴劳人仲字[2020]第4122-2号裁决的第一项至第三项，即“一、天宇恒业公司支付宋兵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500元；二、天宇恒业公司支付宋兵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6月22日期间工资差额1074.98元；三、天宇恒业公司支付宋兵2019年8月29日至2020年6月22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149.43元”，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问题。宋兵主张2020年6月22日其被天宇恒业公司违法辞退。天宇恒业公司对此不认可。根据双方举证及陈述可知，宋兵在2020年4月10日档案室搬家事件中确有言语不文明之处，但其提前下班事出有因，天宇恒业公司以宋兵“办事不力，推诿拖延，引起投诉或直接影响正常工作进度”为由给予其记小过一次，依据不足；天宇恒业公司未举证证明宋兵鼓动别人不签过失单，故其公司2020年4月23日以宋兵“造谣惑众，挑拨是非，影响公司正常管理秩序”为由给予宋兵记大过一次，缺乏事实依据；天宇恒业公司主张宋兵工作期间早退，在另外房间吃饭、休息，但其公司提交的照片不足以证明该主张；天宇恒业公司主张宋兵未按要求安装摄像头，还找各种理由，但其公司提交的录音光盘不足以证明宋兵提出的理由不成立，故天宇恒业公司给予宋兵记小过一次并扣款500元的处罚，依据不足。综上，法院认定天宇恒业公司与宋兵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属于违法解除；对宋兵要求天宇恒业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宋兵与北京天宇恒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自2018年8月29日至2020年6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天宇恒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宋兵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三、北京天宇恒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宋兵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500元；四、北京天宇恒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宋兵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6月22日期间工资差额1074.98元；五、北京天宇恒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宋兵2019年8月29日至2020年6月22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149.43元；六、北京天宇恒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宋兵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在一审法院审理中，天宇恒业公司表示同意仲裁裁决结果。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宋兵在2020年4月10日档案室搬家事件中确有不当之处，但天宇恒业公司以宋兵“办事不力，推诿拖延，引起投诉或直接影响正常工作进度”为由给予其记小过一次，依据不足。天宇恒业公司2020年4月23日以宋兵“造谣惑众，挑拨是非，影响公司正常管理秩序”为由给予宋兵记大过一次及主张宋兵工作期间早退，在另外房间吃饭、休息均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天宇恒业公司主张宋兵未按要求安装摄像头，宋兵已作出了合理解释，故天宇恒业公司给予宋兵记小过一次并扣款500元的处罚，依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天宇恒业公司与宋兵解除劳动关系属于违法解除并无不当，判决天宇恒业公司支付宋兵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正确。天宇恒业公司在一审法院审理中，明确表示同意仲裁裁决，一审法院对于双方均认可的裁决结果予以确认正确，现天宇恒业公司上诉又表示不认可，要求予以改判，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天宇恒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天宇恒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 伟审 判 员  张春燕审 判 员  管元梓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郝晓飞书 记 员  马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