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京民申442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郭怀彬，男，1986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仁为，河南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郭井仓，男，1969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丰宁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连平，北京顺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郭怀彬因与被申请人郭井仓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3民终14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郭怀彬申请再审称，（一）本案定性错误。有新证据能证明“郭怀彬与郭井仓系加工承揽关系”，而不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系承揽关系，而不是劳务关系。1.郭井仓就是搞装修的单干者，以“包活为业”即承揽工程为谋生手段，他出卖的不是劳力，而是石材安装后的劳动成果。2.郭井仓人身不受郭怀彬的支配和控制。郭怀彬在天津市武清区，郭井仓在北京市顺义区干活，两地相距122公里。实际上，郭井仓在揽活后，是自由安排时间的。3.除了应郭井仓要求，郭怀彬提供脚手架以外，其它工具都是郭井仓自备的，干活时间也是郭井仓自由安排。4.支付报酬，双方原先说定总价7000元，110米，每米70元，后郭井仓又中途“加活加价2000元”。综合上述特点，郭怀彬与郭井仓之间是承揽关系，不是劳务关系，一、二审法院对案件定性错误。另，虽然郭怀彬代理人在一审中承认是劳务关系，但法院应当根据案件的事实独立审查、独立认定案件的性质。因为一、二审中郭怀彬没有提供“二人完整的微信聊天记录”，因此，现依据新证据（双方2017年11月4日—2019年5月22日微信聊天记录）依法提起申请再审。（二）一、二审判决在实体上、程序上存在错误。一审法院没有依法追加业主李秀芹、王可富，是错误的。二审时郭怀彬要求追加，二审法院没有追加，也是错误的。（三）责任比例划分错误。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则业主李秀芹承担10%责任、王可富承担10%责任、郭怀彬承担40%责任、郭井仓承担40%责任，这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案件中所有相关当事人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一、二审判决不公平。（四）郭井仓受伤及伤残等级鉴定有误。郭井仓在2018年10月8日之前，腿部受伤在家休养近一年时间，而本次事故是发生在2019年5月21日，距离郭井仓伤愈干活不到7个月。所以，郭井仓本次伤残等级鉴定有“旧伤成分”。（五）郭井仓不应按照北京市城镇标准计算伤残等级赔偿标准。郭井仓到全国各地去打工、单干搞装修，他的伤残等级赔偿标准应该按照农村标准，而不是按照城镇标准。（六）本案判决有悖法律公平公正原则。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六项之规定，提出再审申请。郭井仓提交意见称，郭井仓受伤时与郭怀彬之间的法律关系属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案由项下的法律关系，而非承揽关系。再审申请人主张双方是承揽关系，没有法律依据与事实根据。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郭井仓通过郭怀彬的指示到顺义区李遂镇易郡别墅区中七街5号房屋安装石材。郭怀彬为郭井仓提供劳动场所、安全设施，郭井仓提供的是劳动，通过安装石材劳动获得报酬。一审中，郭怀彬辩称认可与郭井仓存在劳务关系，并指定郭井仓从事涉诉别墅石材的安装维护工作，口头约定了工资支付结算的情况，总共一万元，劳务费已经全部结完了。事故发生后，郭怀彬个人已经向郭井仓垫付了三万元医药费。双方均同意就郭怀彬垫付的该费用，于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根据劳务关系与承揽关系的法律特征，结合郭怀彬在一审中认可劳务关系，二审中郭怀彬也没有就不存在劳务关系作为上诉焦点。以上情形足以认定双方存在劳务关系，郭怀彬申请再审否认劳务关系，违反禁反言原则，且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诉讼程序合法。请求依法对郭怀彬的再审申请予以驳回。关于对郭怀彬所提交的证据发表意见如下：1.关于微信录屏光盘一份及录屏截屏10页，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双方不存在承揽关系。2.百度地图截屏一份，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明目的不认可，关联性不认可。郭怀彬的居住地与郭怀彬指定郭井仓安装石材施工地点没有必然联系，更不能据此判断郭怀彬没有支配郭井仓。3.出事工程的微信聊天截图6页，双方进行微信沟通实属正常，郭井仓认可微信聊天记录，但不能因为聊天中提到“六里桥那东西没弄完呢”就断定案涉工地安装石材就是承揽关系、不受郭怀彬支配和约束。即便郭井仓在六里桥有劳务关系的存在，在本案侵权发生地，根据郭怀彬的指定为其提供劳务，也符合法律规定。郭怀彬的该组证据存在断章取义、避重就轻，郭井仓不认可证明目的、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判决是否应追加当事人；2.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定性；3.郭井仓损害后果的责任分担；4.原判决认定的郭井仓残疾赔偿金数额是否合理。关于原判决是否应追加当事人。郭怀彬主张一审遗漏当事人，但本案未就郭怀彬与其主张遗漏的当事人即案发地房屋业主李秀芹之间的法律关系予以查明，无法对二者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进行认定。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之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故郭井仓向雇主郭怀彬主张赔偿符合法律规定，李秀芹并非本案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郭怀彬申请追加李秀芹作为本案被告，于法无据。关于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定性。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郭井仓按照郭怀彬的指示到涉案别墅安装石材，郭怀彬为郭井仓提供劳动场所、相应安全设施，郭井仓提供的是劳动，通过安装石材劳动获得报酬。一审中郭怀彬亦认可与郭井仓存在劳务关系，并指定郭井仓从事涉案别墅石材的安装维护工作，口头约定了工资支付结算的情况，劳务费已经全部结完。事故发生后，郭怀彬个人向郭井仓垫付三万元医药费。二审中郭怀彬亦未就双方不存在劳务关系予以上诉。因此，本案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确定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并无不当。郭怀彬申请再审提交的微信聊天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不是劳务关系，亦不足以推翻原判决的认定，本院不予采纳。郭怀彬以新证据为由申请再审，不能成立。关于郭井仓损害后果的责任分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郭怀彬雇佣郭井仓从事别墅石材安装维护工作，在工作过程中，因脚手架支撑不稳，导致郭井仓从高处跌落受伤。郭怀彬作为雇主，未能提供必要的保护措施，对于郭井仓的损害后果存在明显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同时，郭井仓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放置脚手架不当，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亦存在过错。两审法院根据双方过错程度，酌定郭井仓对于损害后果承担20%的责任，郭怀彬承担80%的责任，亦无不当。关于原判决认定的郭井仓残疾赔偿金数额是否合理。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郭井仓提交的租房合同，可以证明郭井仓在城镇居住生活，主要收入来源已脱离农业生产，法院据此认定郭井仓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确认，并无不妥。郭怀彬主张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郭怀彬申请再审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六项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郭怀彬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王立杰审 判 员 李 林审 判 员 王士欣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宋 琛书 记 员 袁 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