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42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铜山区爱尔学校，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汉王镇虎腰村。法定代表人：李敬英，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鹏，江苏运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可，江苏运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统建，男，1964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正根，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东，男，198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睢宁县。上诉人徐州市铜山区爱尔学校（以下简称爱尔学校）因与被上诉人沈统建、原审被告周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21）苏0312民初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05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爱尔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鹏、薛可，被上诉人沈统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正根，原审被告周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爱尔学校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沈统建对爱尔学校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沈统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1.爱尔学校不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一审法院认定爱尔学校是发包人的依据主要是汉王镇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但该意见书仅能表明沈统建因向周东索要款项未果，向汉王镇政府信访的事实，不能证明本案发包人为爱尔学校，该信访处理意见书不应作为本案事实的认定依据。另，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本案施工地点，也可以认定发包方为学校”，也是不恰当的。本案施工地点并非爱尔学校所有，一审法院推定事实缺乏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被告周东为转包人、沈统建为实际施工人，均没有事实依据。如前所述，本案信访处理意见书不应作为证据使用，如仅凭沈统建在法庭单方陈述的，及其与周东的一些口头约定，便认定周东为转包人、沈统建为实际施工人，未免过于轻率，且不能排除沈统建与周东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虚假诉讼可能。在本案中，爱尔学校与周东不存在发承包关系，周东作为其团训业务的个人经营者、施工场地的实际使用者，显然也不属于“承包单位”，更谈不上“将其承包的工程转给沈统建”，本案不存在转包关系。沈统建应向周东主张权利，而非向爱尔学校。一审法院对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因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法律关系错误，所以其判决爱尔学校对所谓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依法应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沈统建对爱尔学校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沈统建辩称：周东出具的证明、汉王镇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等证据材料，完全可以证明涉案工程发包人是爱尔学校，爱尔学校上诉状中称对涉案工程不知晓，这与事实不符，因为涉案工程就建立在爱尔学校的院内。另爱尔学校称涉案工程是周东用来拓展经营需要，也与事实不符，因为涉案工程是一个景观工程，主要是用来绿化环境，与户外拓展并无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爱尔学校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周东述称：1.一审法院认定爱尔学校是案涉工程的发包人系认定事实正确，爱尔学校说周东是发包人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周东顶多在施工过程中起到牵线的关系；2.关于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的工程款为18万，周东认为案涉工程没有经过审计，工程款数额未达到18万元。沈统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周东向沈统建支付工程款83000元，并支付利息（以83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之后按照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2.依法判决爱尔学校在欠付周东的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周东、爱尔学校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沈统建经与周东口头协商，承包位于徐州市铜山区的绿化景观工程，后沈统建于2019年3月至5月在该处施工，2020年10月26日经周东出具证明，证明涉案工程尚欠85000元工程款未付，并表示正在和徐州市铜山区爱尔学校协调，证明出具后被告周东又向沈统建支付2000元。现沈统建认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是爱尔学校，故将周东、爱尔学校诉至一审法院，引发本案诉讼。另查明，沈统建因案涉纠纷向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政府进行信访，后汉王镇人民政府于2020年12月16日出具关于沈统建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该意见书载明：“经调查：爱尔学校绿化带建设项目承包人是周东，您（沈统建）是周东的施工人员，爱尔学校称工程款已经向周东支付，您可以向周东本人结算。建议您和周东双方积极进行协商解决，如您们协商不成，您可以依法通过诉讼、仲裁等法定途径解决”。沈统建在庭审中认可其无相关施工资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中，沈统建系没有资质的个人，不具备施工条件，故沈统建和周东口头签订的合同应当认定无效。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周东给沈统建出具了证明书，证明了涉案欠款的具体数额，周东作为和沈统建签订口头合同的相对方，负有支付该工程款的责任。故沈统建主张周东支付涉案工程款83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沈统建主张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本案中，沈统建实际施工的时间为2019年3月至5月，即5月之后已将涉案工程交付给周东，故沈统建主张从2019年6月1日起计算相关利息，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爱尔学校是否承担本案责任的问题，爱尔学校虽抗辩不是涉案工程的发包方，但根据沈统建提供的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该意见书明确载明，涉案工程系爱尔学校发包给周东，以及沈统建提供的周东出具的证明，也载明涉案工程是徐州市铜山区爱尔学校的工程，且工程款正在和该学校协调。综合上述证据，并结合涉案工程的施工地点、施工时长等，可以认定涉案工程系爱尔学校发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是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故爱尔学校作为本案发包人，应在其欠付周东的工程款范围内对沈统建承担责任。因爱尔学校在庭审中自认未给周东支付过工程款，故爱尔学校应对上述83000元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周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沈统建工程款83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830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6月1日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二、徐州市铜山区爱尔学校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案件受理费1925元，减半收取962.5元，由周东、爱尔学校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根据诉辩双方的诉辩意见，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爱尔学校是否是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其应否在欠付周东工程款范围内向沈统建承担工程款给付责任。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成立的,应当承担相应不利法律后果。本案中，沈统建向爱尔学校据以主张权利的证据主要有周东出具的证明以及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上述证据与二审时周东的庭审陈述相互印证，能够初步证明爱尔学校在案涉工程中的发包人地位。爱尔学校虽上诉主张其并非案涉工程的发包人，但其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反驳。此外，案涉工程位于爱尔学校承租土地范围内，该区域由爱尔学校进行封闭管理，爱尔学校虽抗辩周东是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并称其利用该块场地及案涉工程作为经营户外拓展活动使用，但其未能对为何允许周东在其封闭管理的校域范围内施工并经营给出合理的解释，且从在案照片材料及当事人一、二审时的陈述来看，案涉工程主要是绿化景观工程，可以由爱尔学校对案涉工程进行使用管理及收益。综合以上证据材料及本案其他案件事实，本院认为沈统建提交的证据材料具有一定的证据优势，爱尔学校为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具有高度可能性。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爱尔学校为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并判决其在欠付周东工程款范围内向沈统建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爱尔学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5元，由上诉人徐州市铜山区爱尔学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全民审 判 员 苏 团审 判 员 胡元静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徐文轩书 记 员 赵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