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95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南岗区立升宾馆，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红军街6层1-7层。经营者：于海健。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英林，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大正和源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大地村村委会南400米。法定代表人：从慧，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涛，北京市中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哈尔滨市南岗区立升宾馆（以下简称立升宾馆）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大正和源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31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立升宾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大正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大正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按照大正公司主张认定涉案合同总价为1197444元缺乏事实依据。1.一审法院认定增项部分价值为77444.0546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双方签订的《家具制作安装合同》第一条第四款约定，如有增加家具数量、类型时双方应及时对已经发生的工程量、成本额确认后才进行价格调整，一审法院仅仅依据大正公司单位员工的一份邮件认定增项部分价格证据不足。且大正公司提供的垭口与已经安装的垭口材质、构造、尺寸、安装方法、工耗完全不一致，完全不符合华住集团的要求，双方没有往来邮件、确认图纸等证明该物件符合要求。2.大正公司未制作安装部分和未履行更换、收尾义务产生的费用，理应从总价款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对双方举证责任的分配有失偏颇。一审中立升宾馆已经举证证明大正公司已经向案外人扣除了应当由立升宾馆支付的20728.79元，如果不从总价中扣除，大正公司将重复获利。大正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私自将床头材料由铝条更换为密度板条，立升宾馆发现后拒不更换，立升宾馆主张将该部分折现扣减117266元，一审法院对此部分未予审理，明显违法。一审中立升宾馆已经就大正公司未制作及未安装部分提供了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如果大正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已经履行了安装义务并支付了价款，理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立升宾馆主张的扣减项目未予认定不妥。3.公区家具不能制作的原因是大正公司明知自己不具备相应资质的情况下与立升宾馆签订合同，并在制作期内表示自己无制作资质。立升宾馆无奈只能委托第三方重新制作安装，导致立升宾馆花费高额的定制费用，立升宾馆已经另案中要求大正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就不再制作公区家具达成一致意见明显违背客观事实。二、一审中，立升宾馆已经提交视频资料及照片证明大正公司是在未完工的情况下强行撤场，立升宾馆多次联系大正公司要求完成剩余部分，但大正公司拒不履行义务。立升宾馆在因大正公司违约造成两个多月不能开业的情况下，无奈请求华住集团先开业再整改。一审法院对立升宾馆无奈减少损失的行为认定为验收合格的证据与事实不符。《家具制作安装合同》第三条对最终验收已经有明确约定，最终验收应当由立升宾馆及华住集团进行，且可以对不合格部分提出整改意见，并对整改后的工程进行最终验收，立升宾馆并未明确表示放弃该权利，一审法院不应因立升宾馆营业而推定立升宾馆已经放弃该权利。三、一审法院严重超期审理，判决近两年后向立升宾馆送达判决，严重程序违法。本案2016年9月在一审法院进行审理，一审法院直到2019年6月才作出判决，立升宾馆2021年才收到文书。大正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立升宾馆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大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立升宾馆给付货款227444元及利息（自2016年6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日利率10%的标准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立升宾馆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2日，立升宾馆（甲方）与大正公司（乙方）通过邮寄方式签订《家具制作安装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定作家具，合同总金额为120万元，其中客房家具112万元（含运费、安装费、搬运费）；公区家具8万元（含运费、安装费、搬运费）。1.以上价格不含税金，乙方收到货款后应开具收据。2.产品明细（房型类别、数量、图片、尺寸）见合同附件1（该附件为甲方制作，不含价格，作为家具订货的依据）。3.本合同总价为一口价。本合同签订后2日内，且付定金之后，乙方与甲方共同复核数量、尺寸、类型，如无变化或变化不大，总价不调整。双方对已量取和推算的门洞口尺寸签字认定，甲方支付定金。家具种类、尺寸、数量必须按甲方提供的设计图纸制作。4.在合同履行的全过程，如家具数量、类型有增减、调整，甲方应及时通知乙方，双方对已发生的工程量、成本确认后，乙方按甲方要求进行调整。增加数量的产品单价见附件2，作为结算追加依据。追加产品费用不超过总价5%时，不计运输费、安装费、搬运费。5.因华住集团公区家具有指定供应商，乙方必须预先征得华住集团同意给予该工程家具验收。如因乙方公区家具不能被华住集团所认可，导致甲方二次订货，此间造成的损失由乙方全部承担，损失按3万元/天计算，自第二次订货期开始至验收完成为止。付款方式为本合同签订后2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家具首付款（作为定金），为合同总额的30%，即36万元，甲方通知乙方出货前支付进度款64万元，家具安装完成并经华住集团验收合格后，甲方支付乙方15万元，甲方自验收之日起六个月后次日，支付剩余尾款5万元。本合同工程验收按照以下方式确定：合同生效后，乙方按甲方确定的样板间进行加工，并在14日内（不含运输时间）将家具送到现场并安装完毕。根据华住集团验收组、甲方的验收意见进行整改。乙方的质量缺陷不处罚。本合同定作物生产周期为2016年3月12日至2016年5月10日，安装完成日期为2016年5月25日。本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乙方全部定金后的日期作为定作物生产的起始日期。日期调整需双方协商一致。乙方承担运输过程造成的逾期交付、家具损坏或灭失的责任。违约责任为因乙方原因造成家具未达本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无偿返工或更换，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经乙方返工或更换后，仍未达质量标准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应赔偿甲方损失。乙方交付家具数量不足及乙方逾期交付家具的，应向按照每日不能交付部分折合价款的1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如造成甲方开业日顺延，尚应赔偿甲方营业损失3万元/日。甲方逾期付款的，按照每日应向甲方支付欠款额的10%支付违约金。此外，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签订后，大正公司进场制作样板间，并在2016年4月20日完成样板间的验收。后大正公司按照立升宾馆要求进行家具安装。期间，双方对于不再提供合同约定的价值8万元的公区家具达成一致意见。安装过程中新增腰线、垭口、护角、饰面板和沙发等。大正公司职员于2016年7月15日向立升宾馆负责人员发送电子邮件，确认增项部分价值为77444.0546元。2016年7月23日，大正公司竣工并全部撤场。2016年7月27日，立升宾馆经营的案涉酒店开业。期间，立升宾馆支付合同项下款项92万元。审理过程中，立升宾馆认为大正公司撤场时并未完成全部家具的安装工作。同时，应当扣减未制作的项目142327.94元、其他未履行安装义务的费用376138.98元，且增项部分的核算价格应当为19921.61元。对此，大正公司不予认可，称其按照合同进行了供货，合同履行过程中部分货物的更换修改的款项已经即时结清。立升宾馆已经开业，大正公司主张的款项已经达到付款条件。一审法院认为，大正公司与立升宾馆之间签订的《家具制作安装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大正公司与立升宾馆通过邮件往来方式建立双方的合同关系，履行合同过程中亦通过邮件方式对现场情况进行沟通确认。大正公司提供双方邮件往来证明双方对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增项内容进行了沟通确认，现立升宾馆经营的案涉酒店已经营业。大正公司据此要求立升宾馆支付进度款及增项款227444元，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立升宾馆未能按照约定及时支付相应款项，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大正公司要求立升宾馆给付违约金，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大正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明显过高，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立升宾馆主张所涉宾馆家具未得到第三方验收，但其亦表示华住集团在案涉酒店开业之前提出过整改意见，大正公司进行整改后立升宾馆正式开业。立升宾馆实际投入使用并经营的行为，表明其对大正公司完成相应进度工作的认可，其应当按照约定付款。故一审法院对立升宾馆的该项意见不予认可。立升宾馆要求扣减部分款项，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亦未得到大正公司的认可，亦无相应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哈尔滨市南岗区立升宾馆给付北京大正和源家具有限公司货款227444元及违约金（自2016年7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二、驳回北京大正和源家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双方当事人二审中争议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验收情况，立升宾馆表示华住集团验收需要立升宾馆提出申请，具体什么时间验收不清楚，2016年7月27日立升宾馆酒店开业的时候华住集团没有给验收报告。关于开业时间的确定，立升宾馆称华住集团在系统里面给开通就可以开业了。关于增项，大正公司称增加的是腰线、垭口及线条，立升宾馆称增项的垭口是防火门的，腰线是增加的，但是立升宾馆自己安装的，线条也是立升宾馆自己安装的。立升宾馆称关于增项的报价在邮件里面进行协商了，但认为价格过高，没有最终协商确定。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争议货款金额如何确定；二、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严重违法情形。关于争议焦点一，大正公司主张应为227444元，包括第三笔货款150000元及增项金额77444元，立升宾馆上诉主张第三笔货款150000元尚未达到付款条件，增项金额未经过立升宾馆确认，故立升宾馆不应支付，且因大正公司原因应扣减相应款项。本院分别分析如下：关于第三笔货款150000元，双方签订的《家具制作安装合同》约定，家具安装完成并经华住集团验收合格后支付。立升宾馆主张家具安装并未经过验收，本院认为，虽然大正公司未能提交验收合格的证据，但立升宾馆认可验收需要立升宾馆向华住集团提出申请，且立升宾馆认可其提出过整改意见，在大正公司进行整改后，酒店已经于2016年7月27日正式营业，应视为立升宾馆对大正公司已完成工作的认可，立升宾馆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第三笔货款。关于增项部分，双方均确认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进行了协商，立升宾馆虽然主张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但结合其庭审陈述能够认定该增项实际发生。立升宾馆提交的第三方网站价格截图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大正公司定价过高情形。立升宾馆称增项部分由其自行安装但并未就此举证，结合涉案酒店于大正公司撤场后数日内即开业的情形，一审法院对大正公司主张的增项部分货款予以支持亦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立升宾馆主张扣除的部分，立升宾馆就其主张的未制作部分提交了自行统计的表格，但该表格并无大正公司确认，立升宾馆对其主张的未安装部分亦未充分举证，故对其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立升宾馆所称大正公司扣除案外人20728.79元一节，立升宾馆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情节实际发生，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扣款与本案货款有关，本院对立升宾馆要求扣除该部分金额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立升宾馆所称部分材料不符一节，立升宾馆主张床头设计要求的铝合金型材被偷换成木条，但其提交的录像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立升宾馆所称大正公司员工造成的财产损失，亦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令立升宾馆支付227444元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立升宾馆主张一审法院超过法定审限且超期送达，经本院审查，本案不存在上述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予发回重审的情形。综上所述，立升宾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11元，由哈尔滨市南岗区立升宾馆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丽霞审 判 员 孙承松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一年八月九日法官助理 苗振跃书 记 员 刘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