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06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汤光美，男，1966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一波，女，198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景旺，男，1964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午，男，1965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睿典，北京明高典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晗，男，1990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佳泽融合（北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晗，经理。上诉人汤光美、孙一波、孙景旺因与被上诉人金午、佳泽融合（北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泽融合公司）、王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1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汤光美、孙一波、孙景旺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四项、第五项，依法改判驳回金午的全部诉讼请求；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由佳泽融合公司、王晗偿还金午30万元及利息，汤光美、孙一波不再承担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晗、佳泽融合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第一项、第四项、第五项错误。1.汤光美仅收到过一笔30万元的借款，且已经还清。关于诉争借款30万元的出借，系、金午支付给王晗（40万），王晗支付给宋现成（30万），宋现成支付给汤光美（30万）。关于诉争借款30万元的偿还，系汤光美偿支付给宋现成，宋现成支付给王晗，王晗支付给金午。另外，金午提交的《车辆质押借款合同》中，甲方（金午）指定的还款账户部分，并非合同双方当时指定的还款账户，字体亦非双方所写，系金午提交证据前填写，属于伪造、篡改证据。涉诉借款出借时，系金午支付给王晗，王晗支付给宋现成，宋现成支付给汤光美；汤光美偿还借款时，由原出借路径返还，符合客观事实和人之常情，合情合理，应当认定为有效的还款方式。根据上述事实，汤光美的涉诉借款已经偿还完毕，如果判决汤光美仍需向金午偿还借款，系事实认定错误，严重侵害了汤光美及孙一波、孙景旺的合法财产权益。退一步讲，即使王晗没有支付还款给金午，也应当由王晗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而不应当由汤光美再次偿还。2.本案诉争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借款，孙一波不应承担偿还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孙一波未签订涉诉借款的任何相关合同，也未曾表示追认，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且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该举证责任属于债权人。因此，孙一波不应对该笔借款承担偿还责任。一审法院仅根据孙一波与汤光美系夫妻关系就认定涉诉借款系共同借款，亦为法律适用错误。二、一审法院基于当事人已经自认的事实，作出了与事实相反的判决，导致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错误。1.一审判决书第二、三项与事实相矛盾。根据上述第一点对事实的阐述可知，王晗已经明确表示宋现成已经代汤光美将涉诉借款偿还给王晗。王晗已经代汤光美偿还金午全部借款本息。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第三项依然判决佳佳泽融合公司、王晗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再向汤光美、孙一波追偿，明显与事实并不相符，且有违公平原则。事实上，佳泽融合公司与王晗在本案中，并非仅仅是居间服务协议、保证协议中的保证人，亦是实际借款人，应当独立承担还款义务。理由如下：金午出借的借款总额是40万元，支付至王晗；而王晗出借给宋现成、宋现成出借给汤光美的借款总额是30万元。显然，王晗并非如合同所述，系40万元借款的担保人，而是实际借款人。根据客观事实，原《车辆质押借款合同》《机动车抵押合同》中不仅关于合同金额的条款已经变更，关于借款人也已经变更，王晗应当独立承担还款责任。又因王晗和宋现成共同自述，宋现成已经代汤光美履行完毕还款义务，王晗应当单独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判决书第二、三项错误。2.根据一审金午2021年2月7日《补充提交事实理由》及补充证据可知，王晗涉嫌构成“职业放贷人”，应当严格审查，其未能举证对金午履行完毕还款义务，应对其作出不利判决。王晗多次出借他人款项的行为，应当予以严格审查，达到一定标准，涉嫌构成“职业放贷人”，即使涉诉案件数量不构成相关法律规定的“职业放贷人”，其行为也与之相近。一审法院基于王晗已经作出的陈述，将涉诉借款的还款义务判决给孙一波、汤光美承担，忽略了客观事实上，王晗系该借款实际借款的人的事实，王晗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王晗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佳泽融合公司为其担保人，承担担保人责任。金午辩称，不同意汤光美、孙一波、孙景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佳泽融合公司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晗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金午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汤光美、孙一波共同偿还借款30万元及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4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2%计算，并扣除已付利息17105元）；2.要求佳泽融合公司、王晗对汤光美、孙一波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要求孙景旺对汤光美、孙一波的上述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4.要求汤光美、孙一波、泽融合公司、王晗、孙景旺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4日，金午与佳泽融合公司签订居间服务协议，约定，金午自愿提供资金40万元作为出借资金，出借给有足额抵押物的借款人，佳泽融合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金午资金出借期限为2个月，自2018年7月4日起至2018年9月3日止，借款形式为汽车抵押借款。金午履行出资义务后，可享受年利率22%的利息，利息支付方式为月付息，付息日为次月起每月3日，在金午与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时，佳泽融合公司向金午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同日，金午与王晗签订居间服务协议之保证协议，约定，为确保2018年7月4日金午与佳泽融合公司签订的居间服务协议的顺利履行，王晗自愿为金午的债权本金及收益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居间服务协议到期后两年。2018年7月4日，汤光美委托宋现成与金午签订车辆质押借款合同，约定，汤光美向金午借款40万元，借款月利率为2%，借款期限自2018年7月4日起至2018年9月3日止，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到期还本。同日，汤光美委托宋现成与金午还签订机动车抵押合同，约定，抵押物为×××的车辆。2018年7月4日，金午与孙景旺办理了车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人为金午。2018年7月3日，金午支付给王晗1000元。2018年7月4日，金午支付给王晗39.9万元。一审庭审中，金午称，金午出借40万元后，王晗于2018年7月4日向金午支付了该笔借款自2018年7月4日至2018年8月3日的利息7571元、于2018年8月4日支付了该笔借款自2018年8月4日至2018年9月3日的利息7334元、于2018年9月14日支付了该笔借款自2018年9月4日至2018年9月13日的利息2200元，此后，金午未再收到任何此笔借款本息。王晗称，王晗收到金午出借的40万元后，将其中的30万元转给案外人宋现成。此后，宋现成将上述借款本息已经偿还王晗，王晗亦将金午出借的40万元本息全部偿还给金午。金午针对王晗所述称，金午虽收到王晗多笔款项，但除上述三笔利息外，其他款项均系金午与王晗的其他业务往来，均与此笔借款无关。汤光美称，汤光美系向宋现成借款30万元，此后，汤光美已将该笔借款偿还给宋现成。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该院向宋现成进行询问，宋现成述称，2018年7月，汤光美需要用车辆抵押借款，由于我无款可以出借，我就与王晗联系，后孙景旺与金午办理了抵押登记，王晗就将30万元转给我，我收到该款项后将30万元转给了汤光美。之后，王晗给我打电话称，因合同被车管所收走了，需要和汤光美补签合同，我给汤光美打电话告知其需要补签合同，因汤光美在外地，汤光美委托我代其与金午签订了车辆质押借款合同和机动车抵押合同。合同上只写了汤光美姓名、身份证号、住址、手机号，其他内容未填写。我和汤光美也签有借款合同，出借人为宋现成，借款人为汤光美，借款期限为半年，约定月利率为2%，我收到王晗的30万元后就出借给了汤光美。之后汤光美偿还了我17万元，我与汤光美之间的账目已经结清。我当时不知道金午的存在，王晗转给我的30万元，我认为是王晗的款项。汤光美针对宋现成所述称，认可让宋现成代其补签合同，但合同中载明的金额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金午与佳泽融合公司签订的居间服务协议及金午与王晗签订的居间服务协议之保证协议、金午与汤光美签订的车辆质押借款合同、机动车抵押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上述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依据合同履行己方义务。金午通过王晗向汤光美出借了30万元，已履行了出借义务，因汤光美未能将所借30万元本息偿还金午，且孙一波与汤光美系夫妻关系，并认可系共同借款，故金午要求汤光美、孙一波共同偿还借款本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应予支持。佳泽融合公司、王晗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未能履行代偿义务，故金午要求佳泽融合公司、王晗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院予以支持。孙景旺作为抵押人，在汤光美、孙一波未能偿还金午借款的情况下，亦应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汤光美虽辩称已将借款全部偿还给宋现成，但由于汤光美系与金午签订的借款合同，汤光美应将其向金午所借款项偿还给金午，而根据该院查明的事实，金午并未收到汤光美偿还的借款，只收到王晗代偿的部分利息。王晗虽辩称其已收到宋现成代汤光美偿还的全部借款及利息，并已将全部借款及利息偿还给金午，但由于金午与王晗间存在多笔款项往来，且金午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王晗所支付的款项与本案借款无关，而王晗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所偿还的款项系本案借款，故该院对汤光美、王晗的抗辩不予支持。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汤光美中途退庭，故该院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汤光美、孙一波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金午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4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2%计算，并扣除已付17105元）；二、佳泽融合（北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王晗对汤光美、孙一波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佳泽融合（北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王晗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汤光美、孙一波追偿；四、孙景旺对汤光美、孙一波的上述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五、孙景旺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后有权向汤光美、孙一波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汤光美与金午签订借款合同，并确认收取了金午通过王晗、宋现成向其支付的出借款项，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孙一波亦确认系其与汤光美共同借款。表明，在汤光美、孙一波与金午之间成立借款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有效。在该有效的法律关系项下，作为借款人的汤光美、孙一波负有向金午偿还借款的合同义务。现汤光美、孙一波不履行义务，故一审法院判令其履行，具有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汤光美、孙一波、孙景旺上诉提出借款已经通过宋现成、王晗予以偿还。本院注意到，汤光美、孙一波、孙景旺的此项上诉主张及理由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已作为抗辩事由向一审法院提出。一审法院亦已就该问题作出审查认定。本院持相同观点，在此不再赘述。汤光美、孙一波、孙景旺上诉提出王晗系案涉借款合同的实际借款人，应当独立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金午通过签订借款合同，与汤光美、孙一波之间成立借款合同关系，双方按照合同约定享有权利、承担义务。王晗并非该合同关系的当事人，在该合同关系项下没有权利义务。汤光美、孙一波、孙景旺关于王晗系案涉借款合同实际借款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汤光美、孙一波、孙景旺主张的王晗系“职业放贷人”一节，亦因王晗并非案涉借款合同的当事人，其是否为“职业放贷人”与金午出借款项不具关联性。故本院对此不作审理认定。综上，汤光美、孙一波、孙景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汤光美、孙一波、孙景旺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邢 军审 判 员  钱丽红审 判 员  杨 光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 阳书 记 员  宋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