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11民初6547号原告：杜子斌，男，汉族，1987年1月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玉宾，广东骏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瀚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白云湖街石沙路86号商业办公综合楼1号楼第七层701-7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76Ｔ。法定代表人：刘美林。被告：雷世权，男，汉族，1963年10月3日出生，住址湖北省监利县，被告：廖兆安，女，汉族，1969年12月11日出生，住址湖北省监利县，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蕾，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杜子斌诉被告广州瀚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嘉公司”）、雷世权、廖兆安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3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张联斌独任审判，并于2021年7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玉宾、三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蕾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被告瀚嘉公司向原告退还押金10000元、违约金11880元以及利息25.67元（利息以10000元为本金，从2020年12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行业间拆借利率计算，暂计25.67元）；二、被告雷世权和廖兆安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被告瀚嘉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赔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瀚嘉公司于2017年12月3日签署《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瀚嘉公司）授权乙方（杜子斌）在江苏省无锡市区内销售“小嘴乐优”休闲食品，合同期限自2017年12月3日至2020年12月2日止。同时，该合同的第3.1款约定“甲方双方签订合作协议是，乙方向甲方缴纳投资款29800元，保证金10000元”，第3.3款规定“在协议期满，乙方清算所有债权债务后终止合作协议可退还信誉保证金”。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支付投资款及保证金，双方合同正常履行。后在经营过程中，由于被告供货、销售等方面出现问题，因此双方终止了合作。合作终止后，原告向被告主张返还保证金，但被告以合同没有到期为由拒绝支付。后2020年12月《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合同期届满后，原告再次向被告主张返还保证金，被告以公司经营状况不佳为由不予退还。原告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相关规定，被告拒不返还押金的行为已经严重违约，因此根据《合作协议书》第七条“任何一方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给守约方造成损失的，应赔偿守约方的经济损失。赔偿损失和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按本协议约定的投资费用计算，赔偿损失和违约金共计在60%以内”的规定，被告瀚嘉公司除了需要向原告返还押金外，还需要承担违约金29800*60%=11880元。此外，被告雷世权、廖兆安作为公司的股东，未向公司履行出资义务，因此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被告雷世权、廖兆安需要在其认缴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原告查询，被告瀚嘉公司并未向商务主管部门进行特许经营登记备案，并未得到相关的授权许可，因此其并不具备特许经营资质以及能力。在此基础上，双方签订的合同是无效合同。对于一个无效的合同，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此被告应当向原告返还投资款29800元、保证金10000元。庭审中，原告要求变更诉讼请求为：一、被告瀚嘉公司向原告退还押金10000元、投资款29800元、违约金11880元以及利息（利息以39800元为本金，从2020年12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行业间拆借利率计算）；二、被告雷世权和廖兆安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被告瀚嘉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赔偿责任。三被告共同辩称，我方认为应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第一，信誉保证金的性质是原告向被告保证完整履行合作协议书的一种担保，本案这种由被告瀚嘉公司提供服务的合作关系是持续性的，不是一次性收钱了事的买卖关系。原告仅是开店一年就关店的做法，导致双方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即其实是原告违约，提前终止了合同，因此不符合退还保证金的条件，该退还保证金的条件没有成就，我方有权利不予退还保证金。第二，备案义务属于行政管理性规范，没有备案并不影响合同效力。第三，原告起诉之日合同已经到期，原告已实际开店经营，享受了全部的服务，因此已经不符合退还所有投资额的条件。第四，原告的诉请一和诉请二属于两个法律问题，应予分案审理。要先确定被告瀚嘉公司是否与原告存在债务，再考虑被告雷世权和廖兆安是否实缴、是否连带的问题，因此我方认为应予驳回原告方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3日，被告瀚嘉公司（甲方）与原告杜子斌（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本着平等自愿、真诚合作、互惠互利、共同发展的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有关法律、法规、经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共同遵守。第一条销售权的授予：1.1乙方经过详细的市场调查以及对甲方运营管理模式的深入了解后，向甲方申请“小嘴乐优”休闲食品销售体系的区域销售资格，自愿接受甲方之经营理念，认同并服从甲方的经营管理模式。第二条销售区域、期限、范围：2.1甲方授权乙方的销售区域为江苏省无锡市；2.2本合同期限为三年，自2017年12月3日至2020年12月2日止。第三条投资费用：3.1甲乙双方签订合作协议时，乙方向甲方缴纳投资款29800元；保证金10000元；3.2乙方在合作协议期内累计进货额达到5万元甲方返还1000元，直至返完投资款（不计首批货款）；3.3在协议期满，乙方清算所有债权债务后终止合作协议可退还信誉保证金；3.4乙方须在合作协议期内每年向甲方支付店务管理费3600元，支付方式以年度支付，第一次性在缴纳之后方签订本合同，之后在每年签约当日之前缴纳，逾期未交款的，每日按千分之五支付滞纳金，逾期三十日未交款的，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并没收信誉保证金。第四条甲乙双方业务约定：4.4付款结算方式：乙方日后订货时，在确定订单后将订单发给甲方，并将货款汇至甲方指定账户，甲方发货。第六条权利与义务：6.1.1甲方的注册商标、商号及企业标识及其它的一切经营管理制度、规范甲方拥有专有权；6.1.2“小嘴乐优”专柜/专营店形象所有权，市场宣传审核确定及监控权归属甲方；6.1.3甲方对乙方在经营场所的装饰、陈列和品牌形象标识系统(CIS)应用的规划安装有指导权和决定权；6.1.4如乙方违约经营甲方有权整改，如乙方拒不改正，甲方有权取消乙方合作并没收信誉保证金。第七条违约的责任：任何一方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给守约方造成损失的，应赔偿守约方的经济损失。赔偿损失和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为：按本协议约定的投资费用计算，赔偿损失和违约金共计在60%以内，除此以外任何一方不得再计算其它损失，也不得提出其它要求。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向被告瀚嘉公司支付1万元涉案合同约定的小嘴乐优保证金，被告瀚嘉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原告经营涉案项目至2018年6月，经与被告瀚嘉公司协商后停止经营，但未达成书面协议。合同期限届满后，原、被告双方的货款无存在拖欠的情形。庭审中，原告与三被告之间存在以下争议事实。1.原告诉称与被告瀚嘉公司已经达成口头约定，被告瀚嘉公司退还押金，原告不再经营涉案项目。被告瀚嘉公司否认达成协议，只同意原告换项目进行经营。对此，原告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2.原告诉称中止合作并停业的原因是被告瀚嘉公司不能按照原告的需求来提供货物，当时有畅销产品网红奶茶，被告瀚嘉公司无法提供。原告订购其他产品，被告瀚嘉公司也说没货，另外被告瀚嘉公司员工态度比较恶劣，双方产生争议。三被告不认可原告的停业理由，辩称是原告经营不善，销售业绩较差的自身原因导致的，且在原告证据律师函第2页第二段也自认了该事实，因此，原告提前中止合作属于违约行为。3.原告诉称在合同履行期间向被告瀚嘉公司购入价值约29500元货物；三被告不予确认。原告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该事实。4.原告提交时间为2021年1月25日的律师函，证明原告委托广东骏道律师事务所向被告瀚嘉公司要求返还押金的事实，三被告对律师函的三性不予确认。经审查，该律师函内容：根据涉案合同3.3条款规定“在协议期满，乙方清算所有债权债务后终止合作协议可退还信誉保证金”，涉案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瀚嘉公司支付投资款及保证金，双方合同正常履行。后在经营过程中，由于销售情况较差，因此双方之间终止了合作。合作终止后，原告向被告瀚嘉公司主张返还保证金，但被告瀚嘉公司以合同没有到期为由拒绝支付。后2020年12月《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合同期届满后，原告再次向被告瀚嘉公司主张返还保证金，被告瀚嘉公司仍拒不退还。鉴于上述事实，该律师认为被告瀚嘉公司需返还10000元押金和11880元违约金。5.原告提供其与被告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录屏及音频，拟证明原告向被告主张退还押金，但被告拒不退还的事实。三被告质证认为其员工无承诺退还押金，只是要求不能提前关店，就算经营不下去也可以换项目，继续经营。经审查，微信聊天记录具体为：2020年12月25日，原告把涉案合同拍照发给被告员工“运营部~吴越”后称“押金退给我我就要谢谢你了”，被告员工2020年12月29日回复：“董事长说这个可能没办法，毕竟时间要求在这里，公司是面对所有客户，要公平，这个底线是不能动摇的。但是您后面如果要合作，都可以换项目的”。被告不认可音频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法确认录音双方的明确身份、地点等。6.原告确认如果在本案中主张的违约金和利息只能选择一种方式时，原告主张违约金。另查，1.被告瀚嘉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于2015年3月19日，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实缴资本为50万元，被告雷世权、廖兆安为该公司股东，分别持股50%。2.涉案合同签订后，被告瀚嘉公司未按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八条规定在首次订立特许经营合同之日起15日内向商务主管部门备案。以上事实，有《合作协议书》、《收款收据》、微信聊天记录、企业登记信息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诉辩及双方对对方证据的质证意见，本案归纳焦点如下：一、关于本案法律适用问题；二、涉案《合作协议书》的合同性质问题；三、关于涉案《合作协议书》的合同效力问题；四、关于被告瀚嘉公司是否应退还原告保证金1万元的问题；五、关于被告瀚嘉公司是否应该退还原告投资款29800元的问题；六、关于违约金及利息的赔偿问题；七、关于被告廖兆安、雷世权是否需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关于本案法律适用问题。因涉案合同签订、履行、履行期限届满均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属民法典施行前发生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的规定，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调整。二、关于涉案《合作协议书》的合同性质问题。经对涉案合同内容进行分析，涉案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瀚嘉公司支付投资款等费用，从而获得被告瀚嘉公司“小嘴优乐”休闲食品销售体系的区域销售资格和开办“小嘴优乐”品牌专柜/专营店的权益，取得被告瀚嘉公司VI、SI系统及经营管理策略、营销模式的使用权、培训及指导等服务，因此，涉案合同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的法律特征，属于特许经营合同。三被告抗辩涉案合同为区域代理合同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涉案《合作协议书》的合同效力问题。因《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属于行政法规的管理性强制规定，且《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八条第一款虽规定“特许人应当自首次订立特许经营合同之日起15日内，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向商务主管部门备案”的条件，但并未规定登记后才能生效的，因此,当事人未办理登记手续不影响合同生效，故原告诉称被告瀚嘉公司并未向商务主管部门进行特许经营登记备案，并未得到相关的授权许可，因此其并不具备特许经营资质以及能力，导致涉案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基于涉案合同是双方自愿签订，且内容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因而合法有效。四、关于被告瀚嘉公司是否应退还原告保证金1万元的问题。涉案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8年6月与被告瀚嘉公司协商后停业，故原告的行为不构成违约，三被告抗辩原告在合同期限届满前单方决定停止经营涉案项目属于违约行为的理由不成立。现涉案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当事人在庭审中均确认不存在债权债务，根据涉案合同第三条3.3款“在协议期满，乙方清算所有债权债务后终止合作协议可退还信誉保证金”的约定，被告瀚嘉公司应退还原告保证金。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返还1万元保证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五、关于被告瀚嘉公司是否应该退还原告投资款29800元的问题。首先，涉案合同为有效合同，原告实际使用了被告瀚嘉公司的经营资源进行经营。其次，虽原告于2018年6月与被告瀚嘉公司协商后停业，但双方并未就涉案合同是否继续履行或解除合同达成协议。再，从原告提交的律师函、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原告向被告瀚嘉公司要求返还押金的时间均为涉案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提出。由此可见，涉案合同并未在2018年6月予以解除，双方在等待涉案合同约定期限届满方依涉案合同条款进行清理。因此，原告以涉案合同无效为由或涉案合同已提前解除为由，要求被告瀚嘉公司返还投资款29800元，本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六、关于违约金及利息的赔偿问题。在涉案合同期限届满后，原告与被告瀚嘉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终止，双方应依涉案合同第三条3.3款：“在协议期满，乙方清算所有债权债务后终止合作协议可退还信誉保证金”的约定及时进行清理双方履行涉案合同期间所产生的债权债务，但被告瀚嘉公司在原告通过微信聊天要求退还押金时，仍拒不退还，其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了利息方面的经济损失，故被告瀚嘉公司应从2020年12月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予原告至实际清偿之日。原告要求按投资款的60%计付违约金11880元，与实际经济损失差距甚远，且上述计付利息足以弥补原告的经济损失，故本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七、关于被告廖兆安、雷世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不能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但下列情形除外：（1）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2）在公司债务产生后，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或以其他方式延长股东出资期限的。因此，被告雷世权、廖兆安的认缴出资额时间为2055年12月31日，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在原告无证据证实三被告出现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的情形下，原告要求被告雷世权、廖兆安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参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四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被告广州瀚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返还原告杜子斌押金10000元及该款利息(利息从2020年12月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二、驳回原告杜子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92元，由原告杜子斌负担881元，被告广州瀚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11元。被告广州瀚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的受理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本院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判决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必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本项内容在判决生效后即视为执行通知，违反本项通知的，人民法院在权利人申请执行立案或移送执行后，可立即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包括但不限于依法对相关义务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罚款、拘留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员  张联斌二〇二一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潘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