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15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成都翔龙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解放路一段126号。法定代表人：李进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泽龙，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佘小婷，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重庆美艺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八一路164号5-1。法定代表人：张慧，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春，重庆箭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翔龙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翔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美艺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美艺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1）川0106民初1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都翔龙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1）川0106民初157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成都翔龙公司的反诉请求、驳回重庆美艺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遗漏重要事实。1.成都翔龙公司向重庆美艺公司发出的ＰＭＩ034和ＰＭＩ041指令，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外还包括指令中载明的施工要求。而指令中的施工要求直接关系着重庆美艺公司应履行的书面反馈义务及完成的施工内容及工程价款，与本案争议事实有重大关系，但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并未包含前述内容；2.原审法院仅查明了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内装饰工程（商业裙楼部分）的最终结算价款及ＰＭＩ034和ＰＭＩ041指令的价款。而成都翔龙公司在《最终结算书》中所作的权利保留，原审法院并未查明。《最终结算书》中的约定，是成都翔龙公司扣留保留金的事实依据，直接关系着成都翔龙公司是否应退还保留金并承担相应的资金占用费；3.落款日期为2020年7月12日《关于编号ＣＤ103-4.0—142-ＲＰ的回复》，是重庆美艺公司在起诉前以书面形式发送给成都翔龙公司的函件，在该函件中，重庆美艺公司书面表态同意成都翔龙公司酌情扣除争议指令的工程价款，这部分事实可以证明最终结算书并非是对实际施工内容的结算，且成都翔龙公司有权就争议指令价款进行调整。二、原审法院错误认定以下事实。1.《有关ＰＭＩ034，ＰＭＩ041三方现场考察报告》是工程测量顾问深圳贝镭华建筑顾问有限公司（原名称深圳贝镭华企业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镭华公司）发送给成都翔龙公司的报告，是成都翔龙公司在向重庆美艺公司发函时所附的附件，而非原审判决中表述的是由贝镭华公司向重庆美艺公司发出的。成都翔龙公司拒绝退还保留金只是行使留置权，并未损害重庆美艺公司的合法权益；2.重庆美艺公司2020年7月12日的回复，并没有原审判决所说的“结算时经成都翔龙公司和贝镭华公司商定，三方达成一致才出具的结算书”等文字。该回复仅是说明争议指令工程的施工变更系经过成都翔龙公司同意，而非是说明结算时进行商定且达成一致才出具的结算书。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最终结算书》中的总价款29459624.62元不应作为保留金的计算依据；2.退还保留金的条件并未成就，成都翔龙公司也不应承担资金占用费；3.《最终结算书》中对争议指令价款的确认并非成都翔龙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可撤销的民事行为，不能以《竣工证书》和《最终结算书》推定成都翔龙公司认可工程变更和对应的工程价款，并且在签署《最终结算书》后，重庆美艺公司在回复成都翔龙公司函件中亦对扣减的主张予以部分认可。重庆美艺公司辩称，一、成都翔龙公司应该将剩余保证金支付给重庆美艺公司。首先，1472981.23元是全部工程保证金，重庆美艺公司完成所有工程义务后，理应取回工程保证金。其次，按照合同第26条、定义条款第（t）条约定，案涉工程缺陷责任期已于2019年12月25日到期，且重庆美艺公司也按照竣工证书附件一列明的工程缺陷问题于2018年1月8日全部整改完毕，自此三年内成都翔龙公司从未向重庆美艺公司提出过工程质量存在缺陷的主张。因此，保证金支付条件已完全成就。再次，成都翔龙公司于2020年9月27日已向重庆美艺公司支付了302471.23元保证金，说明成都翔龙公司认可保证金支付条件已成就。二、重庆美艺公司虽未按图纸施工，但最后的施工方案也是经过了成都翔龙公司同意。三、《最终结算书》是成都翔龙公司聘请的工料测量顾问贝镭华公司作出的，双方于2018年5月9日确认及签署该结算书。该《最终结算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成都翔龙公司已经按该《最终结算书》支付了全部工程款及部分保证金，其以行动认可了《最终结算书》以及两个指令内容的改变和工程价款。重庆美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成都翔龙公司向重庆美艺公司支付保留金1170510元；2.成都翔龙公司以1472981.23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4日起至2020年9月27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向重庆美艺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36512元；3.成都翔龙公司以1170510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27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向重庆美艺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至付清时止；4.判令成都翔龙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成都翔龙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重庆美艺公司立即向成都翔龙公司返还工程款1170510元；2.判令重庆美艺公司承担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7日，成都翔龙公司（发包方）与重庆美艺公司（承包方）签订《室内装饰工程合同》，《合同协议书》部分主要约定：1.成都翔龙公司将位于成都市金牛区内装饰工程（商业裙楼部分）发包给重庆美艺公司进行施工；2.建设单位于应付给承包单位人民币18678000元或根据合同条件指定的时间或方法所应付的其它金额。《合同协议书》第9.1.（4）条和《合同条件》第26.（1）.（Ⅳ）条约定：余下合同总价款的5%作为保留金；缺陷责任期完满结束及缺陷修复竣工证书发出后（以较后时间为准），建设单位在三十个工作日内无息退还。合同协议书第10条约定“当图纸或工程规范出现任何不一致时，承包单位应立即以书面形式通知建设单位和设计单位。……建设单位将视工程之实际情况向承包单位发出指令。对于所有的不一致，都应取较高要求者为准，承包单位亦确认已包含该要求在承包金额内。若建设单位发出指令要求较低者时，建设单位有权在承包金额中扣除减省的金额”。《合同条件》第11.（4）约定“建设单位要求的工程变更的费用和暂定金额所指的工作的费用，皆由建设单位确认。”及相应的计算规则。《合同条件》总则定义（t）约定：“缺陷责任期”由建设单位发出实际竣工证书内所述的竣工日期起计算（提供二十四个月）。2017年12月1日，成都翔龙公司向重庆美艺公司出具《缺陷问题整改销项统计表》，缺陷问题整改销项统计表载明：区域商业B1F-L1F，问题总数164。在统计表末页“B1楼运行检查代表签字处”载明：1-19页载明的缺陷完成。2018年1月5日，成都翔龙公司向重庆美艺公司出具《竣工证书》载明：案涉项目实际竣工日期为2017年12月25日；依据合同条件附录缺陷责任期为“自本工程实际竣工日期之日起计二十四个月”。2017年8月9日，成都翔龙公司发出PMI034指令要求重庆美艺公司根据附件负责增加上人龙骨和转换层的工作。2017年11月30日，成都翔龙公司发出PMI041指令要求重庆美艺公司根据附件负责增加B1层灯具转换层的工作。2018年5月9日，成都翔龙公司出具案涉工程的《最终结算书》载明最终结算总价为29459624.62元。在该份结算书的“工程变更指令汇总”部分载明PMI034指令价款为619960元、PMI041指令价款为55055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深圳贝镭华企业顾问有限公司为成都翔龙公司案涉项目的工料测量顾问，2019年6月11日该公司名称变更为深圳贝镭华建筑顾问有限公司。2020年7月3日，贝镭华公司向重庆美艺公司发出的《有关PMI034、PMI041三方现场考察报告》载明重庆美艺公司并未按照两个指令的图纸施工，暂无法计算费用，建议将两个指令对应的价款暂时全部扣除。2020年7月12日，重庆美艺公司回复称虽未按照图纸施工，结算时经成都翔龙公司和贝镭华公司商定，三方达成一致才出具的结算书。一审法院又查明，2021年3月21日，贝镭华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其根据成都翔龙公司指令执行的工作进行度量工程量及计算价款，并形成结算书发给各方确认，各方于2018年5月9日确认及签署该结算书，当时建设单位对此结算书并未提出其他意见；其对于两个指令出具的审核意见仅代表承包单位按照施工图要求完成全部工作应收取的工程款，并非是按照实际施工现场完工情况应取得的工程价款；2020年6月3日现场目测发现两个指令对应的施工现场与指令图纸不符，建设单位要求提供相应变动的证据，同时因工程价款存在争议，故建议建设单位暂扣两个指令对应的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重庆美艺公司与成都翔龙公司签订的《室内装饰工程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对于本诉中重庆美艺公司主张成都翔龙公司向其支付保留金117051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资金占用损失分段计算：以1472981.23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4日起至2020年9月27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1170510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27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1月5日，成都翔龙公司向重庆美艺公司颁发正式竣工证书，确定实际竣工日期为2017年12月25日。2018年5月9日，重庆美艺公司与成都翔龙公司、贝镭华公司签订的《最终结算书》载明最终结算总价为29459624.62元，根据合同约定保留金金额为总价款的5%即1472981.23元，缺陷责任期为工程实际竣工日期之日起计二十四个月，缺陷责任期于2019年12月25日到期。到期后，成都翔龙公司已经支付保留金302471.23元，尚有1170510元未支付。虽然成都翔龙公司现以重庆美艺公司未按二份PMI图纸施工而未向重庆美艺公司发放缺陷修复竣工证书，但是根据三方签订的最终结算书，已经对工程价款进行了确认，其中也包括二份PMI图纸施工内容，现缺陷责任期也届满，成都翔龙公司应当退还重庆美艺公司的保留金。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协议书》第9.1.（4）条和《合同条件》第26.（1）.（Ⅳ）条对于保留金的约定“建设单位在三十个工作日内无息退还”，结合缺陷责任期届满日为2019年12月25日，成都翔龙公司于2020年9月27日向重庆美艺公司支付了302471.23元的事实，虽然双方对于逾期退还保留金未做约定，但成都翔龙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未全额退还重庆美艺公司的保留金，给重庆美艺公司造成了一定的资金利息损失，故对于重庆美艺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反诉中成都翔龙公司要求重庆美艺公司返还工程款1170510元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重庆美艺公司未完全按照两个指令图纸施工，但是根据2018年5月9日，重庆美艺公司与成都翔龙公司、贝镭华公司签订的《最终结算书》，其中也包括二份PMI图纸施工内容，各方已经确认，成都翔龙公司也未提出其他意见，故《最终结算书》系成都翔龙公司、重庆美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成都翔龙公司向重庆美艺公司出具《竣工证书》和三方签订的《最终结算书》可以证明成都翔龙公司认可了两个指令内容的改变及对应的工程价款。故对于成都翔龙公司要求重庆美艺公司返还工程款1170510元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七十九条、第五百八十三条、第五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成都翔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重庆美艺公司支付117051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分段计算：以1472981.23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从2020年2月4日起计算至2020年9月27日止；以117051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从2020年9月27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成都翔龙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7832元，由成都翔龙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7832元，由成都翔龙公司负担。二审中，成都翔龙公司、重庆美艺公司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另查明，2018年5月9日，三方关于案涉工程最终结算意见首页载明“建设单位与承包单位双方同意题述工程之最终结算总价为人民币大写贰仟玖佰肆拾伍万玖仟陆佰贰拾肆元陆角贰分（RMB29459624.62）元，并确认此最终结算总价是按本合同条款调整计算后建设单位应付给承包单位的全部款项，承包单位同意不再享有其他任何索赔的权利（包括对建设单位及其他施工单位等也不再享有其他任何索赔的权利）。当建设单位完成该款项的支付后，便不再对承包单位承担任何义务，承包单位亦同意本结算书不会免除其在本合同中的一切责任义务，其中包括但不限于完成缴纳本合同要求所应缴纳之一切税项及费用和对工程质量缺陷应作的修补工作、一切其他有关施工单位对本合同责任单位提出有依据及合理的索赔（如有）：承包单位同意建设单位有权追究因承包单位未能履行及完成任何本合同责任、义务和/或农民工工资索赔和/或其他单位对承包单位作出的合理索赔而须作出的赔偿，并且建设单位有权从应付给承包单位的任何款项中执行扣款调整，且建设单位有权保留追究承包单位其他相关责任的权利。承包单位获得全额质保金的前提条件包括但不限于按照本合同约定履行各项义务及保障建设单位免受来自承包单位直接或间接管理下农名工向建设单位的讨薪、维权、索赔······”。2020年7月12日，重庆美艺公司在回复成都翔龙公司时，针对PMI034（B1）的回复是“不同意全部扣除：酌情考虑，质保金已属公司盈收，已纳入税收”，针对PMI034（L1）的回复是“不同意全部扣除，经过现场勘测，额外增加转换层属实。在施工前，虽没有按照图纸完成，酌情考虑：1.从投标到进场施工都没有收到任何关于机电及消防图纸；2.施工过程中，所有施工单位都是同时进场施工并同时赶工，天花板封顶已经属于靠后工序，封顶时发现高度问题，甲方同意做转换层，在实施过程中发现天花内部复杂，无法按照图纸执行，经过现场协商改为结构加固及支撑；3.项目竣工已经两年半，并且质保都已完成，曾经的资料已经无法查询，若未经贵司同意，我司也不可能去做，更不会有结算”，针对PMI041的回复是“不同意扣除：1.从投标到进场施工都没有收到任何关于机电及消防图纸；2.为保证灯具效果，不可能把灯具固定在风管上，是必须增加灯具转换层；3.实际施工时能保证灯具效果及安全的同时，经协商，部分位置未按照图纸制作，现场已经接近于70%已经被拆除，无法查验；4.结算时，经甲方及贝镭华商定，在面积及单价上都做了调整，最终三方达成一致才出具结算书；5.项目竣工已经两年半，并且质保都已经完成，曾经的资料已无法查询，若未经过同意，我司也不可能去做，更不会有结算”。在二审中，重庆美艺公司对回函中愿意酌情考虑解释为希望尽快拿到工程款作出的让步。2021年3月12日贝镭华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全文如下“深圳贝镭华建筑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我公司）作为中国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解放北路一段139号商住项目二期装饰工程（商业裙楼部分B1-L1）（以下简称本工程）的工料测量顾问，按照合同条件中的付款要求，对承包单位重庆美艺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已按照建设单位成都翔龙房地产有限公司指令执行的工作进行度量工程量及计算价款，并将评估结果编制成结算书发给各方确认。各方已于2018年5月9日确认及签署该结算书。而当时建设单位对此结算书并没有其他意见提出。现对建设单位在本工程中发出的PMI034、PMI04两个指令的结算及工程款审核情况说明如下：我公司是按照承包单位提供的报价，依据两个指令的文字内容及附图中的资料、施工面积审核的数量进行结算。由于我公司的结算服务并不包含对实际现场施工量的情况进行核实，所以我公司对两个指令出具的审核意见仅代表承包单位按照施工图要求完成全部工作应收取的工程价款，并非是按照实际施工现场完工情况应取得的工程价款。在承包单位提出退还保证金后，我公司应建设单位要求，于2020年6月3日到本工程现场与建设单位、承包单位进行实地考察，于目测B1及开啟L1部分已封盖的吊顶后发现两个指令对应的施工现场与指令图纸不符，建设单位立即要求承包单位提供相应变动已征得建设单位同意的证据，同时因工程价款存在争议故建议建设单位暂扣两个指令对应的工程款。截止本文发出之日，仍未收到承包单位提供的相应证据”，落款处载“深圳贝镭华建筑顾问有限公司，2021年3月12日”，并加盖了深圳贝镭华建筑顾问有限公司印章。二审中，成都翔龙公司认可该公司应当支付给重庆美艺公司的保留金与其提起反诉主张的扣款在金额上可以品迭，但是因为保留金数额高于反诉金额，故该公司扣除了其认为工程上没有完工的款项后，把剩余款项支付给了重庆美艺公司。再查明，2020年7月3日，贝镭华公司向成都翔龙公司发出的《有关PMI034，PMI041三方现场考察报告》，载明重庆美艺公司并未按照两个指令的图纸施工，暂无法计算费用，建议将两个指令对应的价款暂时全部扣除。2020年7月7日，成都翔龙公司向重庆美艺公司发出的《关于室内装饰工程（商业裙楼部分）结算书PMI034、PMI041事宜》，将前述《有关PMI034，PMI041三方现场考察报告》作为该函附件，请重庆美艺公司收到该函之日起7日内给予以回应或补充资料。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鉴于成都翔龙公司认可应当支付给重庆美艺公司的保留金与其提起反诉主张的扣款在金额上可以品迭，只是认为因为重庆美艺公司尚有部分工程没有完工，需要扣减相应的费用，故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成都翔龙公司主张应当扣除的费用理由是否成立。对此本院认定如下：工程款结算并非只是施工方的单方义务，成都翔龙公司作为工程发包方，亦有工程结算义务，各方在对工程价款进行最终结算时均有义务全面审查相应的施工资料和施工内容从而得出最终结算金额。从当前查明事实来看，2017年12月1日，成都翔龙公司已经向重庆美艺公司出具了缺陷问题整改销项统计表，而三方于2018年5月9日盖章确认的《最终结算书》的意见来看，各方已经最终确认工程的总价款就是29459624.62元。即使《最终结算书》首页中约定了承包单位的合同义务，但相应条款强调的是承包单位的维修和质保义务，不能作为成都翔龙公司不认可最终结算金额的依据。事实上，成都翔龙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向人民法院主张过撤销《最终结算书》。虽然重庆美艺公司在2020年7月12日向成都翔龙公司的回函中承认了部分施工没有按照图纸实施，也表达了不同意全部扣除款项的意见，但对于具体同意扣除多少费用，双方没有明确一致的意见，直至本案诉讼时亦未达成一致，故本院认定不能以该回复作为认定重庆美艺公司同意按照成都翔龙公司的意见全额扣除工程款的证据。即使贝镭华公司事后出具《情况说明》，亦不能推翻三方签章确认的《最终结算书》。鉴于当前没有证据证明重庆美艺公司同意扣减的具体金额，且客观上案涉工程缺陷责任期于2019年12月25日届满，本院对于重庆美艺公司主张该公司在2020年7月12日的回复只是为了尽快获得保留金的让步的意见予以采信，对成都翔龙公司要求全额扣减工程款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成都翔龙房地产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34元，由成都翔龙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长  田笛审判员  李玲审判员  赵韬二〇二一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李丹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15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成都翔龙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解放路一段126号。法定代表人：李进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泽龙，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佘小婷，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重庆美艺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八一路164号5-1。法定代表人：张慧，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春，重庆箭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翔龙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翔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美艺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美艺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1）川0106民初1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都翔龙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1）川0106民初157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成都翔龙公司的反诉请求、驳回重庆美艺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遗漏重要事实。1.成都翔龙公司向重庆美艺公司发出的ＰＭＩ034和ＰＭＩ041指令，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外还包括指令中载明的施工要求。而指令中的施工要求直接关系着重庆美艺公司应履行的书面反馈义务及完成的施工内容及工程价款，与本案争议事实有重大关系，但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并未包含前述内容；2.原审法院仅查明了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内装饰工程（商业裙楼部分）的最终结算价款及ＰＭＩ034和ＰＭＩ041指令的价款。而成都翔龙公司在《最终结算书》中所作的权利保留，原审法院并未查明。《最终结算书》中的约定，是成都翔龙公司扣留保留金的事实依据，直接关系着成都翔龙公司是否应退还保留金并承担相应的资金占用费；3.落款日期为2020年7月12日《关于编号ＣＤ103-4.0—142-ＲＰ的回复》，是重庆美艺公司在起诉前以书面形式发送给成都翔龙公司的函件，在该函件中，重庆美艺公司书面表态同意成都翔龙公司酌情扣除争议指令的工程价款，这部分事实可以证明最终结算书并非是对实际施工内容的结算，且成都翔龙公司有权就争议指令价款进行调整。二、原审法院错误认定以下事实。1.《有关ＰＭＩ034，ＰＭＩ041三方现场考察报告》是工程测量顾问深圳贝镭华建筑顾问有限公司（原名称深圳贝镭华企业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镭华公司）发送给成都翔龙公司的报告，是成都翔龙公司在向重庆美艺公司发函时所附的附件，而非原审判决中表述的是由贝镭华公司向重庆美艺公司发出的。成都翔龙公司拒绝退还保留金只是行使留置权，并未损害重庆美艺公司的合法权益；2.重庆美艺公司2020年7月12日的回复，并没有原审判决所说的“结算时经成都翔龙公司和贝镭华公司商定，三方达成一致才出具的结算书”等文字。该回复仅是说明争议指令工程的施工变更系经过成都翔龙公司同意，而非是说明结算时进行商定且达成一致才出具的结算书。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最终结算书》中的总价款29459624.62元不应作为保留金的计算依据；2.退还保留金的条件并未成就，成都翔龙公司也不应承担资金占用费；3.《最终结算书》中对争议指令价款的确认并非成都翔龙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可撤销的民事行为，不能以《竣工证书》和《最终结算书》推定成都翔龙公司认可工程变更和对应的工程价款，并且在签署《最终结算书》后，重庆美艺公司在回复成都翔龙公司函件中亦对扣减的主张予以部分认可。重庆美艺公司辩称，一、成都翔龙公司应该将剩余保证金支付给重庆美艺公司。首先，1472981.23元是全部工程保证金，重庆美艺公司完成所有工程义务后，理应取回工程保证金。其次，按照合同第26条、定义条款第（t）条约定，案涉工程缺陷责任期已于2019年12月25日到期，且重庆美艺公司也按照竣工证书附件一列明的工程缺陷问题于2018年1月8日全部整改完毕，自此三年内成都翔龙公司从未向重庆美艺公司提出过工程质量存在缺陷的主张。因此，保证金支付条件已完全成就。再次，成都翔龙公司于2020年9月27日已向重庆美艺公司支付了302471.23元保证金，说明成都翔龙公司认可保证金支付条件已成就。二、重庆美艺公司虽未按图纸施工，但最后的施工方案也是经过了成都翔龙公司同意。三、《最终结算书》是成都翔龙公司聘请的工料测量顾问贝镭华公司作出的，双方于2018年5月9日确认及签署该结算书。该《最终结算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成都翔龙公司已经按该《最终结算书》支付了全部工程款及部分保证金，其以行动认可了《最终结算书》以及两个指令内容的改变和工程价款。重庆美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成都翔龙公司向重庆美艺公司支付保留金1170510元；2.成都翔龙公司以1472981.23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4日起至2020年9月27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向重庆美艺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36512元；3.成都翔龙公司以1170510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27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向重庆美艺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至付清时止；4.判令成都翔龙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成都翔龙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重庆美艺公司立即向成都翔龙公司返还工程款1170510元；2.判令重庆美艺公司承担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7日，成都翔龙公司（发包方）与重庆美艺公司（承包方）签订《室内装饰工程合同》，《合同协议书》部分主要约定：1.成都翔龙公司将位于成都市金牛区内装饰工程（商业裙楼部分）发包给重庆美艺公司进行施工；2.建设单位于应付给承包单位人民币18678000元或根据合同条件指定的时间或方法所应付的其它金额。《合同协议书》第9.1.（4）条和《合同条件》第26.（1）.（Ⅳ）条约定：余下合同总价款的5%作为保留金；缺陷责任期完满结束及缺陷修复竣工证书发出后（以较后时间为准），建设单位在三十个工作日内无息退还。合同协议书第10条约定“当图纸或工程规范出现任何不一致时，承包单位应立即以书面形式通知建设单位和设计单位。……建设单位将视工程之实际情况向承包单位发出指令。对于所有的不一致，都应取较高要求者为准，承包单位亦确认已包含该要求在承包金额内。若建设单位发出指令要求较低者时，建设单位有权在承包金额中扣除减省的金额”。《合同条件》第11.（4）约定“建设单位要求的工程变更的费用和暂定金额所指的工作的费用，皆由建设单位确认。”及相应的计算规则。《合同条件》总则定义（t）约定：“缺陷责任期”由建设单位发出实际竣工证书内所述的竣工日期起计算（提供二十四个月）。2017年12月1日，成都翔龙公司向重庆美艺公司出具《缺陷问题整改销项统计表》，缺陷问题整改销项统计表载明：区域商业B1F-L1F，问题总数164。在统计表末页“B1楼运行检查代表签字处”载明：1-19页载明的缺陷完成。2018年1月5日，成都翔龙公司向重庆美艺公司出具《竣工证书》载明：案涉项目实际竣工日期为2017年12月25日；依据合同条件附录缺陷责任期为“自本工程实际竣工日期之日起计二十四个月”。2017年8月9日，成都翔龙公司发出PMI034指令要求重庆美艺公司根据附件负责增加上人龙骨和转换层的工作。2017年11月30日，成都翔龙公司发出PMI041指令要求重庆美艺公司根据附件负责增加B1层灯具转换层的工作。2018年5月9日，成都翔龙公司出具案涉工程的《最终结算书》载明最终结算总价为29459624.62元。在该份结算书的“工程变更指令汇总”部分载明PMI034指令价款为619960元、PMI041指令价款为55055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深圳贝镭华企业顾问有限公司为成都翔龙公司案涉项目的工料测量顾问，2019年6月11日该公司名称变更为深圳贝镭华建筑顾问有限公司。2020年7月3日，贝镭华公司向重庆美艺公司发出的《有关PMI034、PMI041三方现场考察报告》载明重庆美艺公司并未按照两个指令的图纸施工，暂无法计算费用，建议将两个指令对应的价款暂时全部扣除。2020年7月12日，重庆美艺公司回复称虽未按照图纸施工，结算时经成都翔龙公司和贝镭华公司商定，三方达成一致才出具的结算书。一审法院又查明，2021年3月21日，贝镭华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其根据成都翔龙公司指令执行的工作进行度量工程量及计算价款，并形成结算书发给各方确认，各方于2018年5月9日确认及签署该结算书，当时建设单位对此结算书并未提出其他意见；其对于两个指令出具的审核意见仅代表承包单位按照施工图要求完成全部工作应收取的工程款，并非是按照实际施工现场完工情况应取得的工程价款；2020年6月3日现场目测发现两个指令对应的施工现场与指令图纸不符，建设单位要求提供相应变动的证据，同时因工程价款存在争议，故建议建设单位暂扣两个指令对应的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重庆美艺公司与成都翔龙公司签订的《室内装饰工程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对于本诉中重庆美艺公司主张成都翔龙公司向其支付保留金117051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资金占用损失分段计算：以1472981.23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4日起至2020年9月27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1170510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27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1月5日，成都翔龙公司向重庆美艺公司颁发正式竣工证书，确定实际竣工日期为2017年12月25日。2018年5月9日，重庆美艺公司与成都翔龙公司、贝镭华公司签订的《最终结算书》载明最终结算总价为29459624.62元，根据合同约定保留金金额为总价款的5%即1472981.23元，缺陷责任期为工程实际竣工日期之日起计二十四个月，缺陷责任期于2019年12月25日到期。到期后，成都翔龙公司已经支付保留金302471.23元，尚有1170510元未支付。虽然成都翔龙公司现以重庆美艺公司未按二份PMI图纸施工而未向重庆美艺公司发放缺陷修复竣工证书，但是根据三方签订的最终结算书，已经对工程价款进行了确认，其中也包括二份PMI图纸施工内容，现缺陷责任期也届满，成都翔龙公司应当退还重庆美艺公司的保留金。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协议书》第9.1.（4）条和《合同条件》第26.（1）.（Ⅳ）条对于保留金的约定“建设单位在三十个工作日内无息退还”，结合缺陷责任期届满日为2019年12月25日，成都翔龙公司于2020年9月27日向重庆美艺公司支付了302471.23元的事实，虽然双方对于逾期退还保留金未做约定，但成都翔龙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未全额退还重庆美艺公司的保留金，给重庆美艺公司造成了一定的资金利息损失，故对于重庆美艺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反诉中成都翔龙公司要求重庆美艺公司返还工程款1170510元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重庆美艺公司未完全按照两个指令图纸施工，但是根据2018年5月9日，重庆美艺公司与成都翔龙公司、贝镭华公司签订的《最终结算书》，其中也包括二份PMI图纸施工内容，各方已经确认，成都翔龙公司也未提出其他意见，故《最终结算书》系成都翔龙公司、重庆美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成都翔龙公司向重庆美艺公司出具《竣工证书》和三方签订的《最终结算书》可以证明成都翔龙公司认可了两个指令内容的改变及对应的工程价款。故对于成都翔龙公司要求重庆美艺公司返还工程款1170510元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七十九条、第五百八十三条、第五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成都翔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重庆美艺公司支付117051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分段计算：以1472981.23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从2020年2月4日起计算至2020年9月27日止；以117051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从2020年9月27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成都翔龙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7832元，由成都翔龙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7832元，由成都翔龙公司负担。二审中，成都翔龙公司、重庆美艺公司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另查明，2018年5月9日，三方关于案涉工程最终结算意见首页载明“建设单位与承包单位双方同意题述工程之最终结算总价为人民币大写贰仟玖佰肆拾伍万玖仟陆佰贰拾肆元陆角贰分（RMB29459624.62）元，并确认此最终结算总价是按本合同条款调整计算后建设单位应付给承包单位的全部款项，承包单位同意不再享有其他任何索赔的权利（包括对建设单位及其他施工单位等也不再享有其他任何索赔的权利）。当建设单位完成该款项的支付后，便不再对承包单位承担任何义务，承包单位亦同意本结算书不会免除其在本合同中的一切责任义务，其中包括但不限于完成缴纳本合同要求所应缴纳之一切税项及费用和对工程质量缺陷应作的修补工作、一切其他有关施工单位对本合同责任单位提出有依据及合理的索赔（如有）：承包单位同意建设单位有权追究因承包单位未能履行及完成任何本合同责任、义务和/或农民工工资索赔和/或其他单位对承包单位作出的合理索赔而须作出的赔偿，并且建设单位有权从应付给承包单位的任何款项中执行扣款调整，且建设单位有权保留追究承包单位其他相关责任的权利。承包单位获得全额质保金的前提条件包括但不限于按照本合同约定履行各项义务及保障建设单位免受来自承包单位直接或间接管理下农名工向建设单位的讨薪、维权、索赔······”。2020年7月12日，重庆美艺公司在回复成都翔龙公司时，针对PMI034（B1）的回复是“不同意全部扣除：酌情考虑，质保金已属公司盈收，已纳入税收”，针对PMI034（L1）的回复是“不同意全部扣除，经过现场勘测，额外增加转换层属实。在施工前，虽没有按照图纸完成，酌情考虑：1.从投标到进场施工都没有收到任何关于机电及消防图纸；2.施工过程中，所有施工单位都是同时进场施工并同时赶工，天花板封顶已经属于靠后工序，封顶时发现高度问题，甲方同意做转换层，在实施过程中发现天花内部复杂，无法按照图纸执行，经过现场协商改为结构加固及支撑；3.项目竣工已经两年半，并且质保都已完成，曾经的资料已经无法查询，若未经贵司同意，我司也不可能去做，更不会有结算”，针对PMI041的回复是“不同意扣除：1.从投标到进场施工都没有收到任何关于机电及消防图纸；2.为保证灯具效果，不可能把灯具固定在风管上，是必须增加灯具转换层；3.实际施工时能保证灯具效果及安全的同时，经协商，部分位置未按照图纸制作，现场已经接近于70%已经被拆除，无法查验；4.结算时，经甲方及贝镭华商定，在面积及单价上都做了调整，最终三方达成一致才出具结算书；5.项目竣工已经两年半，并且质保都已经完成，曾经的资料已无法查询，若未经过同意，我司也不可能去做，更不会有结算”。在二审中，重庆美艺公司对回函中愿意酌情考虑解释为希望尽快拿到工程款作出的让步。2021年3月12日贝镭华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全文如下“深圳贝镭华建筑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我公司）作为中国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解放北路一段139号商住项目二期装饰工程（商业裙楼部分B1-L1）（以下简称本工程）的工料测量顾问，按照合同条件中的付款要求，对承包单位重庆美艺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已按照建设单位成都翔龙房地产有限公司指令执行的工作进行度量工程量及计算价款，并将评估结果编制成结算书发给各方确认。各方已于2018年5月9日确认及签署该结算书。而当时建设单位对此结算书并没有其他意见提出。现对建设单位在本工程中发出的PMI034、PMI04两个指令的结算及工程款审核情况说明如下：我公司是按照承包单位提供的报价，依据两个指令的文字内容及附图中的资料、施工面积审核的数量进行结算。由于我公司的结算服务并不包含对实际现场施工量的情况进行核实，所以我公司对两个指令出具的审核意见仅代表承包单位按照施工图要求完成全部工作应收取的工程价款，并非是按照实际施工现场完工情况应取得的工程价款。在承包单位提出退还保证金后，我公司应建设单位要求，于2020年6月3日到本工程现场与建设单位、承包单位进行实地考察，于目测B1及开啟L1部分已封盖的吊顶后发现两个指令对应的施工现场与指令图纸不符，建设单位立即要求承包单位提供相应变动已征得建设单位同意的证据，同时因工程价款存在争议故建议建设单位暂扣两个指令对应的工程款。截止本文发出之日，仍未收到承包单位提供的相应证据”，落款处载“深圳贝镭华建筑顾问有限公司，2021年3月12日”，并加盖了深圳贝镭华建筑顾问有限公司印章。二审中，成都翔龙公司认可该公司应当支付给重庆美艺公司的保留金与其提起反诉主张的扣款在金额上可以品迭，但是因为保留金数额高于反诉金额，故该公司扣除了其认为工程上没有完工的款项后，把剩余款项支付给了重庆美艺公司。再查明，2020年7月3日，贝镭华公司向成都翔龙公司发出的《有关PMI034，PMI041三方现场考察报告》，载明重庆美艺公司并未按照两个指令的图纸施工，暂无法计算费用，建议将两个指令对应的价款暂时全部扣除。2020年7月7日，成都翔龙公司向重庆美艺公司发出的《关于室内装饰工程（商业裙楼部分）结算书PMI034、PMI041事宜》，将前述《有关PMI034，PMI041三方现场考察报告》作为该函附件，请重庆美艺公司收到该函之日起7日内给予以回应或补充资料。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鉴于成都翔龙公司认可应当支付给重庆美艺公司的保留金与其提起反诉主张的扣款在金额上可以品迭，只是认为因为重庆美艺公司尚有部分工程没有完工，需要扣减相应的费用，故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成都翔龙公司主张应当扣除的费用理由是否成立。对此本院认定如下：工程款结算并非只是施工方的单方义务，成都翔龙公司作为工程发包方，亦有工程结算义务，各方在对工程价款进行最终结算时均有义务全面审查相应的施工资料和施工内容从而得出最终结算金额。从当前查明事实来看，2017年12月1日，成都翔龙公司已经向重庆美艺公司出具了缺陷问题整改销项统计表，而三方于2018年5月9日盖章确认的《最终结算书》的意见来看，各方已经最终确认工程的总价款就是29459624.62元。即使《最终结算书》首页中约定了承包单位的合同义务，但相应条款强调的是承包单位的维修和质保义务，不能作为成都翔龙公司不认可最终结算金额的依据。事实上，成都翔龙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向人民法院主张过撤销《最终结算书》。虽然重庆美艺公司在2020年7月12日向成都翔龙公司的回函中承认了部分施工没有按照图纸实施，也表达了不同意全部扣除款项的意见，但对于具体同意扣除多少费用，双方没有明确一致的意见，直至本案诉讼时亦未达成一致，故本院认定不能以该回复作为认定重庆美艺公司同意按照成都翔龙公司的意见全额扣除工程款的证据。即使贝镭华公司事后出具《情况说明》，亦不能推翻三方签章确认的《最终结算书》。鉴于当前没有证据证明重庆美艺公司同意扣减的具体金额，且客观上案涉工程缺陷责任期于2019年12月25日届满，本院对于重庆美艺公司主张该公司在2020年7月12日的回复只是为了尽快获得保留金的让步的意见予以采信，对成都翔龙公司要求全额扣减工程款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成都翔龙房地产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34元，由成都翔龙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长  田笛审判员  李玲审判员  赵韬二〇二一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李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