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50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亚军，男，1970年1月3日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萌哲，辽宁光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元龄，辽宁光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艳伟，女，1970年7月20日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上诉人李亚军因与被上诉人刘艳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21）辽0211民初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亚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艳伟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艳伟承担。事实与理由：李亚军已经还清了刘艳伟的材料款，一审判决认定李亚军再次偿还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经双方协商一致，约定将大连市金普新区大连万科海港城项目E17#1-2702、E17#1-2703两套房屋抵债给刘艳伟的女儿郑佳琪以偿还拖欠的债务，案涉《三方协议书》因是大连万科金域的制式文本合同，所有合同的签订日期均为2018年3月15日，李亚军在2018年8月21日签订《三方协议书》，2018年8月22日将案涉房屋过户到刘艳伟刘艳伟的女儿郑佳琪名下。因此，李亚军与刘艳伟的债已消灭。刘艳伟主张的债务是在2018年12月10日至2019年1月16日，该笔债务双方在2020年3月对账的时候李亚军仅欠刘艳伟50万元，所有债权债务均已计算在内，李亚军在2020年5月向刘艳伟出具了欠条，“万科金玉”、“北方基础”和郑佳琪在2020年8月签订了《三方协议书》并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刘艳伟在2020年12月己用50万元的欠条起诉起诉李亚军，此案正在贵院二审审理终结，审判结果为李亚军应当向刘艳伟偿还50万元，本案的张某的石料款是包含在该50万元中的，并且李亚军与刘艳伟仅有50万元的债务，不存在其他的债务。刘艳伟以已经消灭的债进行本次诉讼，并且用同一份债务重复诉讼，导致李亚军对同一债务承担两次民事责任。李亚军与刘艳伟在对账之后并没有形成新的债务，刘艳伟的女儿郑佳琪与《三方协议书》中的“万科金玉”和“北方基础”没有任何施工关系或其他合同关系，并且郑佳琪也不具备施工资质，或其他与“万科金玉”和“北方基础”任何债务关系，郑佳琪取得案涉两套房屋的所有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属不当得利或侵占行为，李亚军保留要求郑佳琪返还案涉房屋的诉权。一审法院没有对该节事实进行审理，导致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并非单纯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存在以房抵债的情况，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关于合同法及物权法的规定综合判断以房抵债合理性及欠条的合法性，一审法院片面适用合同法，不审查债的消灭的基本事实，未对刘艳伟重复诉讼辨明真伪，适用法律错误。刘艳伟辩称，不同意李亚军的上诉请求。刘艳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亚军支付货款98,164.11元及利息（自立案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利率计息至款项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亚军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刘艳伟主张李亚军曾于2018年12月10日至2019年1月16日期间在刘艳伟处购买碎石，并提供现金日记账一页，记载：“2018年12月10日至2019年1月16日……合计2530.92吨×33元=83520.92元443.75吨×33元=14643.58元”。刘艳伟陈述该账目系其雇佣的管理碎石料加工、生产、进料、出料的案外人张某所记录。同时刘艳伟提供张某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李亚军在大连甘井子区两眼井刘艳伟石料场拉走成品石子，型号1-3，放料：每方为1.5吨，每吨33元计算，2018年12月10日至2019年1月16日合计98,164.11元。放料人：张某。庭审前，李亚军本人曾于2021年1月21日至本院形成调查笔录，李亚军称：“我确实在2018年12月10日至2019年1月16日期间从张某处拉过碎石，但是具体拉的多少以及单价我需要回去对账。……（从张某处拉的碎石款）已经结清，采用的是用房抵顶的形式。房子是顶给了刘艳伟，落在了刘艳伟女儿郑佳琪名下。……刘艳伟和张某同意的，顶给刘艳伟的房子里含有这部分碎石款。……碎石是从张某处购买的，张某才是卖方。”一审法院限定李亚军于庭审前将相应的证据提交法庭，然截至一审辩论终结前李亚军未予提交。庭审中，案外人张某出庭作证，其关于本案的陈述与刘艳伟相一致。张某称：李亚军拉走的是刘艳伟的料，我没有单独经营过石料生意，石料的进货、价格、出货、客户都由刘艳伟决定。我和李亚军之间没有过石料交易，李亚军从我管理的石料厂拉走的石料都是归刘艳伟所有，钱款都应该交给刘艳伟。……我记的账，我们还有出料单，但出料单被我自己弄没有了。2018年3月15日，案外人大连万科金域蓝湾开发有限公司、大连北方基础工程有限公司、郑佳琪签订两份《三方协议书》，约定案外人大连万科金域蓝湾开发有限公司同意以位于大连市金普新区大连万科海港城项目E17#1-2702号、E17#1-2703号房屋抵顶欠付的工程款共计641732元。刘艳伟、李亚军均认为，上述款项系李亚军用以房抵顶的方式偿还刘艳伟的债务，还款金额为641,732元。该节事实在（2020）辽02民终2798号生效判决中有相关认定。此外，在2021年1月21日的调查笔录中李亚军认可刘艳伟提供的录音书面材料的真实性，该录音书面材料记载了李亚军与证人张某之间的电话通话内容，其中李亚军称：“……不顶怎么给她两套房子64万，当时要给你一套，她（刘艳伟）说她要都给她了，连王保证担保40多万，老宫10万和你的账8、9万块钱一共60万给她两套房子……”。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结合刘艳伟、李亚军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2018年12月10日至2019年1月16日期间，张某交付给李亚军的碎石是否是李亚军从刘艳伟处购买，即刘艳伟、李亚军之间是否就上述货物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案涉货物款项是否已经结清；三、李亚军尚欠的货款金额。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李亚军认可其在2018年12月10日至2019年1月16日期间从张某处拉过碎石，但否认其与刘艳伟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认为该货物是向张某购买。现张某当庭提供证言，明确表示该货物出卖人系刘艳伟，相应货款李亚军应当给付刘艳伟。张某作为李亚军认为的“出卖人”，其证言具有较强的证明力，能够证明刘艳伟、李亚军之间案涉货物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因此，在李亚军认可已经收到货物的情况下，李亚军理应给付刘艳伟相应的货款。对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李亚军辩称案涉货款已经通过房屋抵顶的方式给付完毕，刘艳伟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李亚军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两份《三方协议书》中房屋抵顶的债务包含案涉货款；其次，两份《三方协议书》签订于2018年3月15日，而案涉货物的数次交付陆续发生在2018年12月10日至2019年1月16日期间，李亚军主张的用房屋抵顶货款与交易习惯不符且与常理相悖。因此，李亚军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给付了案涉货物的对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尽管刘艳伟仅提供证人张某单方面书写的账目来主张案涉货款为98,164.11元，但一方面张某是李亚军认可的交易方，案涉货物亦是通过张某出货交付，故张某的记录具有一定的可信性，另一方面李亚军在本院庭前调查中表示其会自行核账，但李亚军未在一审法院限定的时间内做出反馈说明，亦未提交相应证据，因此，对刘艳伟主张的货款金额98,164.11元依法予以认定。刘艳伟主张自立案之日（即2020年10月26日）至款项付清之日的利息属违约金性质，予以支持，计算标准应为刘艳伟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年利率3.85%。另，关于李亚军提出的一审法院无管辖权一节。刘艳伟在立案时提交大连市甘井子区中华路街道兴国社区出具的证明信，证明其至起诉时已在该社区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依据法律规定，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因此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对李亚军该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判决：一、李亚军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艳伟货款98,164.11元及利息（自2020年10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3.85%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刘艳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27元（刘艳伟已预付），由李亚军负担。二审中，刘艳伟提交了新证据：（2021）辽02民终297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案涉货款不在李亚军所说另案的50万之内。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亚军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21年5月10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1）辽02民终2973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15日，大连万科金域蓝湾开发有限公司、大连北方基础工程有限公司、郑佳琪签订以房抵债的《三方协议书》系依据李亚军指示大连金鹏混凝土有限公司和大连北方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将三方协议中的丙方变更为刘艳伟的女儿郑佳琪，抵顶了李亚军对刘艳伟的欠款641,732元。2018年5月22日，李亚军向刘艳伟出具50万元欠条中载明欠款于2018年6月30日前还清。前述生效判决亦认定“上诉人（李亚军）虽主张其通过以房抵债方式清偿了被上诉人（刘艳伟）的上述欠款，但其提供的以房抵债《三方协议书》签订于2018年3月15日，早于欠条出具时间，本院无法认定上诉人主张的以房抵顶案涉50万元欠款事实成立”。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是否欠付被上诉人石料款。上诉人在一、二审中均主张包含案涉石料款在内的50万元欠款已通过以案外人大连万科金域蓝湾开发有限公司、大连北方基础工程有限公司、郑佳琪签订两份《三方协议书》项下两套房屋的抵顶全部清偿完毕，但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的（2020）辽02民终2973号民事判决中，已否定了上诉人主张的其向被上诉人出具的50万元借条所涉债务已通过以房抵债的形式予以清偿的事实；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三方协议书》的实际签订日期为2020年8月。二审中，上诉人在庭审中表示“50万元不是借贷，是李亚军拖欠孙建华的钱，孙建华生前将所有债权转移给被上诉人”，由此可知，本案所涉石料款亦不包含在50万元借条之内。据此，上诉人前述案涉石料款已抵顶完毕的主张并不成立。本案中，上诉人认可从案外人张某处拉走碎石，案外人张某在一审中则承认该部分碎石系由被上诉人出卖、而非其本人，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关于欠款数额，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案外人张某单方记录的上诉人拉走碎石的明细，上诉人虽未明确认可被上诉人主张的数量和单价，但亦未在一审法院限定期限内提供反驳性证据，故一审法院采信前述案外人张某单方记录的数据亦无妥，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碎石款98,164.11元。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约定付款时间，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自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即一审立案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亦属合理。对于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被上诉人一审诉请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利率计算，因该利率标准非永久固定利率标准，一审判决直接确定为3.85%不妥，本院更改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李亚军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表述不准确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21）辽0211民初1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21）辽0211民初1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亚军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艳伟货款98,164.11元及利息（自2020年10月26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刘艳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27元（刘艳伟已预付），由李亚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54元，由李亚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歆审判员 王慧莹审判员 王家永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