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56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林路33号。法定代表人：刘明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杰，四川善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八宝街111号。法定代表人：赵卫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志成，男，1976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川开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市双流区西南航空港经济开发区空港五路1888号。法定代表人：袁会云，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霞，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伏浩，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第七公司）、成都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川开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开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7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工第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川开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主要的事实和理由：1.双方均认可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签订的合同也明确约定为买卖合同，买卖合同对于货物的技术标准和质量亦有约定，不能牵强认定本案系定作合同。同时，建工第七公司并未提供任何特定设计图纸给川开公司，也没有签字认可川开公司所谓按照特定图纸生产，川开公司生产的产品都是合同约定的市场通用标准的产品，不是定作产品。2.一审法院现场勘验程序违法，没有通知建工第七公司，且现场勘验的结果认定违法，勘验的仅是外包装，没有经专业技术人员核定是否是建工第七公司合同约定的产品、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标准和质量要求，也无法证明系建工第七公司要求川开公司生产的产品。3.一审判决结果，对货物的价值和款项金额的认定，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根据《物资采购合同》约定，只有在建工第七公司再行支付100000元给川开公司后，川开公司才开始生产后续的配电底箱，且像配电芯子这类产品，必须提供样品，样品经建设单位确认后，方可大量生产。本案中，建工第七公司并未再支付100000元，也未通知生产和验收样品，川开公司自行生产的多余产品，与建工第七公司没有关系，其损失亦与建工第七公司无关。4.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要求建工第七公司从2015年7月30日开始计算资金利息，则一审亦认定建工第七公司的付款义务应从该日起算，而该日之后，双方都没有发生货物采购、付款等行为。若认定建工第七公司违约，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7月30日开始计算，而川开公司在2019年9月才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建工集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川开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主要的事实和理由：1.建工集团与建工第七公司之间无合同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2.建工第七公司系独立法人，与建工集团系母子公司关系，建工第七公司应独立对外承担责任，建工集团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川开公司辩称：一、一审系以川开公司申请进行的现场勘验，程序合法。一审于2019年11月20日开庭后，川开公司为补正证据瑕疵，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和证据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再次确定举证期限，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后川开公司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核实证据申请书，一审法院根据川开公司申请，在通知各方当事人参与后，于2020年7月10日到川开公司库房进行了现场勘验并制作了勘验笔录。后一审法院通知各方对勘验结果进行质证，建工第七公司未到庭视为放弃质证权利。因此，勘验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二、川开公司系按照建工第七公司的设计要求进行定作加工，设计图纸是开发商委托他人设计。同时，合同约定了供方提供的产品质量需符合需方设计要求，且合同附件对产品的规格、型号、厂家等有具体约定，因此产品是非标件，不具有流通性。无论图纸由谁提供，案涉产品均是川开公司按照图纸生产的，系非标件，图纸由谁提供不影响这一结论。即便川开公司为使案涉产品符合建工第七公司的施工现场的设计要求而免费为建工第七公司设计图纸、即便川开公司未能完成“图纸是开发商委托设计公司设计及由建工第七公司提供”的举证责任，亦不能否认川开公司按图生产的事实。此外，建工第七公司并未争议已生产的产品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规格型号和品牌，仅是主张其未要求川开公司生产产品，而建工第七公司已接收了川开公司按图生产的配电箱箱体并陈述技术标准符合合同约定。以上足以证明案涉产品非标件，本案系定作合同。三、一审判决对货物价值和建工第七公司所欠款项的认定正确。1.川开公司生产的产品均在合同附件约定的范围内。双方系定作合同，而非凭样品买卖合同，建工第七公司已向川开公司提供配置清单、设计图纸等技术资料，确认了技术要求，因此，无论川开公司是否提供样品进行确认，若川开公司生产的产品本身无质量问题，则川开公司并不构成违约，且建工第七公司并未提出质量异议，其在庭审中亦认可川开公司已交付的产品符合其设计要求。此外，川开公司已生产的产品并不包括合同第7.1款所述配电箱芯子，而是合同约定的556台XMR99K户箱及54台XMR99KALSP1商铺配电箱。2.合同第9.3款的目的是为保障川开公司获得合同价款，本意是赋予川开公司在建工第七公司逾期付款时相应顺延生产、顺延交货的权利，属于川开公司的权利，而非义务。该条款并未约定需建工第七公司再次通知川开公司生产，川开公司才能生产，也未约定建工第七公司未付款，川开公司不得生产。故川开公司为保障交货期而进行生产，不构成违约。建工第七公司因自己合同的相对人项目停建的原因而要求川开公司暂停生产和交货，由此产生的责任应由建工第七公司自行承担。建工第七公司以合同第9条作为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建工第七公司未支付第二笔100000元的情况下，川开公司生产了610台户内配电底箱，并由建工第七公司接收并验收合格，可见，建工第七公司的行为也表明“并非要建工第七公司付款后川开公司才应当生产”，且其付款金额与产品交货金额并不一致。四、根据案涉合同第7.6条、第9.3条的约定，质保期从产品安装调试合格或货到现场后开始计算。本案中，川开公司尚未交付建工第七公司未支付的价款所对应的产品，则最后一期款项的质保金，无法按照合同约定确定履行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双方合同未解除，仍在履行中，双方亦未进行清算，最后一期质保金也需合同如期履行后方能确定付款期限，因此，诉讼时效应从合同解除或双方最终清算后开始计算。五、建工第七公司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建工集团作为其唯一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建工集团未举证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建工第七公司，应对建工第七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川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2014年7月14日川开公司与成都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机电安装分公司签订的《物资采购合同》；2.判决建工第七公司向川开公司赔偿损失356871.66元（损失构成：川开公司已生产设备对应价款276074元及已生产设备对应价款的可得资金利息损失，计算方法为：以27607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4年11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9月12日为80797.66元）；3.判决建工集团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含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由建工第七公司和建工集团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4日，川开公司与成都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机电安装分公司签订《物资采购合同》，约定川开公司向成都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机电安装分公司供应配电箱产品。合同第1条约定产品名称为配电箱（详见明细清单）、规格型号XMR99K、数量756、金额1277838元（具体以实际供货为准），（注：潜水泵配电箱及应急照明配电箱暂不生产，生产前需方书面通知）；第2条质量要求约定供方所提供产品质量应符合需方设计要求……；第3条交（提）货地点、方式为华邑阳光里施工现场。第3.1条载明……本合同项下设备的生产周期为技术参数确定且收到预付款后50日内，需方的供货时间应当满足该生产周期；第7条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约定需方对供方交付的物品，均应按照相关的标准进行检验。若需方对供方所供产品存在异议，应在货到现场后5日内以书面形式告知供方；逾期告知的，视为需方对货物检验合格。配电箱芯子需提供样品，样品经建设单位确认后，方可大量安排生产。第7.6条载明产品保质期为需方安装调试合格后24个月或货到现场后28个月（以先到时间为准）；第9条结算及付款方式中第9.1条结算方式为银行转账。第9.3条付款约定：供需双方签订合同后10日内，需方向供方支付十万元作为预付款，供方收到该款后开始生产户内配电底箱，并于10日内供货；供方生产配电箱芯子前，需方再支付十万元给供方，供方收到该款后开始生产户内配电底箱，并于30日内供货……；第10条对账清算要求中第10.2条供方每季度与需方公司核对账务，供应完毕后20天内与需方项目部办理财务对账结算。合同同时对运输方式和费用负担、合理损耗及计算方法、包装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违约责任、不可抗力、争议解决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附件为《价格汇总》（载明具体的产品名称、型号规格、单位、数量、单价、小计、合计）和《价格明细》（载明具体的物品名称、型号及规格、单位、数量、单价、合计、生产厂家）。合同签订后，建工第七公司于2014年7月23日向川开公司支付预付款100000元，川开公司即进行设备生产，并于2014年7月25日、2014年10月14日、2014年11月20日分三次向建工第七公司交付了610台低压配电箱箱体（其中，XMR99KALh1-116台、XMR99KALh2-344台、XMR99KALh3-96台、XMR99KALSP1-54台），根据合同附件《价格明细》，已交付的箱体价值合计61832元。第一次庭审后，川开公司以补正证据瑕疵、查明基本案情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再次确定举证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九条第三款之规定，该院予以准许，向川开公司指定了十日举证期限。川开公司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调查核实证据及案件事实申请书》。该院于2020年7月10日前往成都市双流区，对川开公司已生产未交付的案涉产品进行核实，并根据勘验情况和结果制作了勘验笔录。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22日组织当事人对勘验笔录进行了质证。建工集团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质证的权利。经勘验查明：川开公司于2015年3月至4月期间生产了610台低压配电箱（不包括已交付给建工第七公司的箱体），分别为：ＸＭＲ99ＫＡＬｈ1-116台、ＸＭＲ99ＫＡＬｈ2-344台、ＸＭＲ99ＫＡＬｈ3-96台、ＸＭＲ99ＫＡＬＳＰ1-54台；前述产品尚未交付，仍存放于位于成都市双流区。根据合同附件《价格明细》，前述产品扣除箱体价值后，价值313374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川开公司在诉讼中向一审法院申请诉讼财产保全，并于2019年10月9日向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支出保险费1000元。川开公司成立于2005年7月27日，曾用名称为川开电气股份有限公司，2015年10月14日变更名称为川开电气有限公司。建工第七公司成立于1980年11月1日，曾用名称为成都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于2018年9月18日变更名称为成都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350000000元，建工集团系其唯一股东。成都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机电安装分公司未领取营业执照，为建工第七公司的内设部门。一审法院认为，成都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机电安装分公司作为建工第七公司的内设部门，其法律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建工第七公司承担。川开公司与成都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机电安装分公司签订的《物资采购合同》及合同附件，应视为川开公司与建工第七公司成立了合同关系。《物资采购合同》及合同附件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川开公司与建工第七公司所签订的《物资采购合同》的履行期限以及川开公司提起的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本案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还是定作合同纠纷；3.川开公司向建工第七公司已交付货物的价值；4.川开公司已生产未交付的案涉设备是否系按照合同约定为建工第七公司生产；5.建工集团是否应对建工第七公司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关于川开公司与建工第七公司所签订的《物资采购合同》的履行期限以及川开公司提起的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根据《物资采购合同》第7.6条“产品质保期为需方安装调试合格后24个月或货到现场后28个月（以先到时间为准）”、第9.3条付款约定“……余款5%留作质保金，质保期满后10日内，无任何质量问题或质量问题已解决完毕的，需方向供方支付全部剩余款项”的约定，质保期从产品安装调试合格或货到现场后开始起算；但建工第七公司未支付的价款所对应的产品，川开公司尚未交付，故最后一期款项即质保金，尚无法按照合同约定确定履行期限。因本案合同未正常履行，诉讼时效应从合同解除、双方最终清算后开始起算，但双方签订合同后未解除、也未进行最终清算，故诉讼时效期间并未开始计算，川开公司提起的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2.关于本案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还是定作合同纠纷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川开公司与建工第七公司签订的合同名称为《物资采购合同》，但建工第七公司并非根据川开公司固有的产品或产品系列直接进行采购，而是在合同中对产品提出了特定要求。合同第2条约定了“质量要求：供方所提供产品质量应符合需方设计要求”，合同附件也对产品型号及规格、产品组成部分的型号及规格、生产厂家等均有特别约定。结合建工第七公司称“需方设计要求是指设备符合施工现场的设计要求”、川开公司称“产品是按照合同约定及图纸进行生产的”等当事人陈述，无论图纸由谁提供，川开公司作为生产企业，其按照图纸及双方特定要求生产产品，应当属于定作生产。故本案案由应为定作合同纠纷。3.关于川开公司向建工第七公司已交付的货物价值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三张交货清单载明的交付产品名称、型号及规格、数量，结合《华邑阳光里三期项目合同附件》“价格明细”序号8、9、14、17、18、19、24、27、30、71载明的单价，可计算出已交付的箱体价值合计61832元。至于箱门是否交付的问题，2014年11月20日交货清单列明了交付XMR99KALh2箱体箱门各一台，其他两张交货清单仅列明箱体，未列明箱门。川开公司称因箱门本身就安装在箱体上一并进行了交付，且合同附件价格明细表也未列明箱门，故交货清单不需要列明箱门，2014年11月20日交货清单列明了一台箱门，仅是制作交货清单时没注意统一规范性。川开公司的该陈述意见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川开公司已交付部分货物价值为61832元。4.关于川开公司已生产未交付的案涉设备是否系按照合同约定为建工第七公司生产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除《物资采购合同》第1条明确约定“潜水泵配电箱及应急照明配电箱暂不生产，生产前需方书面通知”外，其余产品均是合同明确约定需要生产的产品。而川开公司已生产的产品低压配电箱均在《物资采购合同》及合同附件约定的范围内，不属于“暂不生产，生产前需方书面通知”的产品范围。川开公司诉称已生产的产品并不包括合同第7.1款所述的配电箱芯子，而是合同约定的556台XMR99K户箱及54台XMR99KALSP1商铺配电箱，包括前述配电箱在附件《价格明细》中对应的组成部分，而建工第七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川开公司已生产的产品属于配电箱芯子。且合同第7条约定的是“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约定此合同条款的目的显然是为保障产品质量。第7.1条所述“配电箱芯子需提供样品，样品经建设单位确认后，方可大量安排生产”，目的也是为了保障产品符合质量要求。建工第七公司并未对川开公司已生产的产品提出质量异议，且在庭审中认可川开公司已交付的610台箱体已由开发商验收确认，技术标准符合合同约定。建工第七公司主张根据合同第9.3条约定，因其支付100000元预付款后，没有再支付后续价款，故川开公司不应当继续生产，但合同第9条约定的是“结算及付款方式”，第9.3条是“付款约定”，约定此合同条款的目的是为保障川开公司获得合同价款，本意是赋予川开公司在建工第七公司逾期付款时相应延期生产、延期交货的权利。该条款并未约定需建工第七公司再次通知川开公司生产，川开公司方能开始生产，也未约定建工第七公司未付款的，川开公司不得生产。故即便建工第七公司未付款，川开公司在合同约定的产品范围内生产产品，属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根据合同第9.3条付款约定，需方签订合同后应先支付100000元预付款，供方收到第二笔100000元后，开始生产“户内配电底箱”（即户箱箱体）。但在建工第七公司未支付第二笔100000元的情况下，川开公司生产了610台户内配电底箱（已涵盖了合同约定的全部户箱箱体），并已经由建工第七公司接受及验收合格。可见，建工第七公司的行为也表明并非要在其付款后川开公司才应当生产，且该条约定的付款金额与产品交货金额并不具有对应性；综合双方在《物资采购合同》第1条中仅约定“潜水泵配电箱及应急照明配电箱暂不生产，生产前需方书面通知”及合同第9.3款“付款约定”的本意及合同条款的目的，对建工第七公司辩称川开公司已生产未交付的案涉设备不是其按照合同约定要求生产的产品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该院在审理查明中确认川开公司已生产未交付部分货物价值为313374元。5.关于建工集团是否应对建工第七公司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建工第七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建工集团为其唯一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本案建工集团未举证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建工第七公司，故应当对建工第七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对川开公司要求判令解除《物资采购合同》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建工第七公司在川开公司生产并交付了全部户内配电底箱（即箱体）后，未按合同第9.3条约定支付第二笔款项100000元，也长时间未要求川开公司交付其余货物，结合建工第七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2015年3月底已经成就事实解除，应当认定，建工第七公司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且对解除合同不持异议。川开公司可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规定行使法定解除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的规定，川开公司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建工第七公司于2019年11月20日收到起诉状副本时，应视为川开公司已通知建工第七公司，建工第七公司未在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对川开公司要求解除《物资采购合同》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物资采购合同》已于2019年11月20日解除。对川开公司要求建工第七公司赔偿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川开公司交付了合同约定的全部户箱箱体后，建工第七公司应当支付第二笔款项100000元而未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之规定，川开公司依法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未交付后续产品不构成违约，导致合同未履行完毕而解除的违约方为建工第七公司。川开公司作为定作承揽人按合同附件对应的产品及价格，已完成价值375206元的产品生产,建工第七公司作为定作人应支付相应的报酬。虽然尚有部分产品未交付，但川开公司系根据建工第七公司的特定要求量身定作的产品，用于特定项目，属于非标产品，而非标产品一旦脱离了所设计的使用环境、使用用途，就失去了实际使用价值，故产品虽然没有完全交付，建工第七公司也应支付相应报酬。故川开公司要求建工第七公司赔偿损失，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具体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ー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对方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的规定，川开公司的损失为完成工作成果后应得未得的报酬。川开公司已完成价值375206元的产品生产，与建工第七公司已支付的货款100000元品迭后,建工第七公司还应支付货款275206元。川开公司已于2015年3月和4月生产完毕案涉产品，因建工第七公司的原因导致产品未完成交付及后续工作，建工第七公司应于产品生产完毕后（2015年4月30日）预期交付的合理期限（90日）内即2015年7月29日前支付其余货款，到期建工第七公司未予支付。川开公司长达数年未收到货款，产生了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且该损失属于合同如约履行后可获得的利益，建工第七公司应予赔偿。计算利息的起止时间为2015年7月30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利率应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诉讼中，川开公司申请诉讼财产保全，向保险公司交纳的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1000元，该费用并非必须支出的费用，不应纳入川开公司的损失部分。另，川开公司主张，对于未交付的货物，所有权归建工第七公司，由其自行至川开公司仓库提取，川开公司愿意配合其提货，并提出在判决赔偿川开公司损失的同时，确认未交付货物的所有权归属。对此主张，为平衡和保护对方的利益，减少当事人讼累，符合法律原则与法律精神，一审法院在确认建工第七公司赔偿川开公司有关损失的情况下，川开公司未交付的产品相应价值应归建工第七公司享有。在双方均不愿意接收案涉产品的情况下，为妥善解决纠纷，一审法院认定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由建工第七公司将未交付的货物从川开公司搬离，川开公司应提供产品必需的技术资料，并对建工第七公司的运输提供协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川开公司与成都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安装分公司于2014年7月14日签订的《物资采购合同》于2019年11月20日解除；二、建工第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川开电气有限公司支付报酬275206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未支付的报酬为基数，自2015年7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建工集团对建工第七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建工第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自行提取存放于川开电气有限公司的产品[610台低压配电箱（不包括已交付给建工第七公司的箱体），分别为：XMR99KALh1-116台、XMR99KALh2-344台、XMR99KALh3-96台、XMR99KALSP1-54台]，提取的费用由建工第七公司承担，川开电气有限公司应给予相应的协助，并提供产品相关技术资料。五、驳回川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27元，保全费2304元，共计5631元，由川开公司负担631元，建工集团与建工第七公司共同负担5000元。二审审理期间，建工集团提交了以下证据：1.建工第七公司2019年度年报审计报告，拟证明建工第七公司有独立的财务管理、独立资产、独立员工构成、独立纳税资格，独立于建工集团。2.建工第七公司股东决定、中国民生银行付款凭证，拟证明建工第七公司实缴注册资本400000000元，其有独立承担责任的能力。川开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仅证明了建工第七公司的财务状况，不足以证明建工第七公司独立于建工集团，亦不能证明公司与股东的独立性。对证据2中股东决定，系复印件，即使真实，亦不能证明公司与股东的独立性。对证据2中的付款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该份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建工第七公司质证认为，无质证意见发表。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组证据并不能证明建工集团的财产独立于建工第七公司，因此，对建工集团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建工第七公司、建工集团对一审查明的川开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核实证据、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20日前往川开公司库房进行现场勘验提出异议，并陈述川开公司并未在一审庭审结束后10日内提出举证申请书，一审法院的现场勘验，应由专业人员一起前往，而非由一审法官单独拍照，且并无证据证明勘验的系610台低压配电箱产品，即无证据证明系案涉合同约定的产品。各方对一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另查明，川开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举示《关于华邑阳光里三期项目产品技术问题的说明》，该说明载明“合同7.1款所述的配电箱芯子样品，已在建工第七公司最终确定技术参数、生产图纸前提供给建工第七公司”。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还是定作合同纠纷；2.建工第七公司是否应向川开公司支付报酬、资金占用利息以及上述金额如何确定；3.若建工第七公司应向川开公司承担责任，建工集团是否应对建工第七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川开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还是定作合同纠纷的问题本院认为，虽双方签订的合同名为《物资采购合同》，但案涉合同约定“供方所提供产品质量应符合需方涉及要求……”，同时双方在案涉合同附件《价格汇总》《价格明细》中亦对建工第七公司所需产品的型号、规格、生产厂家等进行了具体约定。结合双方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则川开公司按照《物资采购合同》约定向建工第七公司提供的货物，属于按照建工第七公司要求生产的产品。因此，双方基于《物资采购合同》所形成的法律关系，符合定作合同法律关系构成要件。故建工第七公司关于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建工第七公司是否应向川开公司支付报酬、资金占用利息以及上述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一）关于案涉《物资采购合同》是否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按照川开公司所述，其于2015年5月初之前生产出案涉未交付给建工第七公司的产品，之后川开公司未再生产案涉《物资采购合同》项下的产品，建工第七公司亦未再要求川开公司生产案涉合同项下的产品。据此，双方均未再实际履行案涉合同。同时，川开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解除案涉合同，建工第七公司亦同意解除案涉合同。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川开公司与建工第七公司签订的《物资采购合同》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案涉《物资采购合同》是否存在生产“配电箱芯子”的问题川开公司主张，案涉《物资采购合同》系格式合同，由建工第七公司提供，案涉合同并不涉及配电箱芯子的生产，且《物资采购合同》第7.1条系关于产品质量的约定，即使川开公司未提供配电箱芯子样品，只要建工第七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川开公司所供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川开公司即不构成违约。本院认为，首先，案涉《物资采购合同》第7.1条约定“配电箱芯子需提供样品，样品经建设单位确认后，方可大量安排生产”、第9.3条约定“供方生产配电箱芯子前，需方再支付十万元给供方，供方收到该款后开始生产户内配电底箱”，由此可知，双方在案涉合同对于配电箱芯子的生产系有明确约定。同时，根据川开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举示的该公司出具的《关于华邑阳光里三期项目产品技术问题的说明》，该说明载明“合同7.1款所述的配电箱芯子样品，已在建工第七公司最终确定技术参数、生产图纸前提供给建工第七公司”，据此，川开公司亦认可案涉《物资采购合同》项下产品包括配电箱芯子。虽川开公司在一审庭审结束后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书面材料中以及在二审调查中，均表示案涉合同并不包括配电箱芯子的生产，但其前述书面材料及二审中的陈述与其在一审庭审中举示的证据所载明的内容并不一致。根据禁反言原则，本院对其前述关于案涉合同不存在配电箱芯子的产生的书面材料和陈述，不予采信。综上，川开公司的前述抗辩不能成立，案涉《物资采购合同》项下建工第七公司采购的配电箱应包含“配电箱芯子”的生产。其次，对于何为“配电箱芯子”的问题。虽《物资采购合同》主文中并未对“配电箱芯子”具体指什么进行明确，同时川开公司主张其已生产的产品系案涉合同附件《价格明细》中约定的配电箱组成部分，但根据川开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举示的图纸资料和配置清单以及一审法院的现场勘验照片，除配电箱箱体以外，川开公司生产的配电箱均是作为一个整体在设计、生产和组装，并非分别、单个设计、生产、组装《价格明细》中配电箱各个组成部分。且川开公司作为专业生产电气产品的商业主体，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配电箱芯子”系指其他特定的设备、设施或电子原件，亦或是有其他产品予以对应。同时，建工第七公司亦认可，即使川开公司生产的产品符合合同约定，川开公司已生产而未交付给建工第七公司的产品实际即为“配电箱芯子”。故结合上述分析，川开公司主张的其已生产尚未交付给建工第七公司的“配电箱组成部分”应为“配电箱芯子”。（三）关于建工第七公司是否应向川开公司支付报酬、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如前所述，案涉《物资采购合同》包含“配电箱芯子”的生产。根据《物资采购合同》第7.1条“配电箱芯子需提供样品，样品经建设单位确认后，方可大量安排生产”的约定，川开公司应在生产“配电箱芯子”前，提供样品建设单位确认。本案中，川开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案涉项目建设单位或建工第七公司提供了“配电箱芯子”样品供其确认。虽川开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举示了《关于华邑阳光里三期项目产品技术问题的说明》以及相关图纸资料，但上述证据中并无案涉项目建设单位或建工第七公司的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则川开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建工第七公司提供了“配电箱芯子”进行确认，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即使如川开公司在《关于华邑阳光里三期项目产品技术问题的说明》所述，其已提供“配电箱芯子”供建设单位或建工第七公司进行确认，根据《物资采购合同》第9.3条约定，川开公司在生产“配电箱芯子”前，建工第七公司需再向川开公司支付100000元，川开公司在收到该款后才开始生产“户内配电底箱”以及把合同约定的设备供到合同约定的地点，现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建工第七公司并未向川开公司支付第二笔100000元，则川开公司在未收到建工第七公司支付的第二笔款项的情况下即进行产品的生产，亦并不符合合同约定。第三，川开公司主张，除案涉合同约定的两种配电箱需通知生产外，其余配电箱均属于其生产范围，且合同第7.1条的约定系关于产品质量的约定，即使川开公司未提供配电箱芯子样品，只要建工第七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川开公司所供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川开公司即不构成违约。同时，案涉合同约定的生产周期为50天，其系为保证交付期，在建工第七公司违约的情况下，积极进行供货、生产，此系该公司对享有的先履行抗辩权的放弃。本院认为，其一，如前所述，川开公司主张的其已生产尚未交付给建工第七公司的“配电箱组成部分”应为“配电箱芯子”，而根据合同及附件的约定，“配电箱芯子”应为双方合同中价值最大的部分，则双方约定生产“配电箱芯子”前应提供样品进行确认，属于合理约定。该项约定，既属于保证产品质量的约定，亦应属于双方对生产进度的安排。据此，即使川开公司生产的“配电箱芯子”属于其生产范围，但在双方已对“配电箱芯子”生产约定样品确认的前提条件的情况下，川开公司不能以其生产的产品属于生产范围而否定其需要提供样品确认的义务以及双方对生产进度的约定。同时，案涉合同亦约定了川开公司在生产“配电箱芯子”前，建工第七公司需向其再支付100000元，但建工第七公司并未向川开公司支付该笔款项。故川开公司在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提供了“配电箱芯子”样品供建设单位或建工第七公司进行确认的情况下，则其径行生产“配电箱芯子”不符合合同约定。其二，根据川开公司的陈述，其系在2015年5月初之前完成其主张的“配电箱组成部分”的生产，该生产完成时间已不在合同约定的生产周期之内。即使按照建工第七公司于2014年11月20日最后签收川开公司提供货物的时间来计算，川开公司生产该批货物的时间亦不在案涉合同约定的生产周期之内。川开公司对此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生产周期进行了延长，亦或是其生产该批货物系有建设单位或建工第七公司的通知。据此，川开公司关于其系为保证交付期的主张，并无证据予以佐证。基于上述分析，川开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建工第七公司提供了“配电箱芯子”供建设单位或建工第七公司进行确认，在此情况下，川开公司径行生产“配电箱芯子”，不符合合同约定，应由其自行承担生产案涉“配电箱芯子”所造成的损失。而即使如其所述其提供了“配电箱芯子”进行了确认，但其在未收到建工第七公司支付的第二笔100000元的情况下，实际已明知建工第七公司构成违约，则川开公司理应催告建工第七公司及时支付合同约定的款项，或按照合同约定向建工第七公司主张违约责任，同时应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而非径行开始生产。因此，川开公司在明知对方违约的情况下，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催告建工第七公司及时支付第二笔100000元，亦或是向该公司主张了违约责任，同时如前所述，其生产的“配电箱芯子”亦不在案涉合同约定的生产周期内，则川开公司生产本案中的“配电箱芯子”的行为属于未采取减损措施而造成的扩大损失。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之规定，即使建工第七公司构成违约，但川开公司并未采取适当措施避免损失扩大，反而继续生产“配电箱芯子”，其未采取适当措施而导致的扩大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对此，川开公司主张，《物资采购合同》第9.3条的约定系赋予川开公司在建工第七公司逾期付款的情况下延期生产、延期交货的权利，并未约定需建工第七公司再次通知生产，川开公司才开始生产，川开公司生产案涉产品系对享有的先履行抗辩权的放弃，本院认为，该条约定赋予的川开公司的权利，应首先建立在川开公司履行了相关合同义务的前提下，包括前述提供“配电箱芯子”供确认的义务，同时，即使建工第七公司违约，川开公司在明知对方违约的情况下，并不能扩大适用先履行抗辩权的范围，其亦应在合理范围内避免损失扩大。因此，其以放弃合同约定的先履行抗辩权为由主张其生产案涉产品符合合同约定，并不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故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川开公司关于要求建工第七公司向其支付已生产而未交付的设备价款及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以及要求建工集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故建工第七公司、建工集团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此外，基于川开公司在本案中的实体权利不能得到支持，则对于其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再评述。综上所述，成都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74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川开电气有限公司与成都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安装分公司于2014年7月14日签订的《物资采购合同》于2019年11月20日解除”；二、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74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成都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川开电气有限公司支付报酬275206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未支付的报酬为基数，自2015年7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第三项，即“成都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成都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四项，即“成都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自行提取存放于川开电气有限公司的产品[610台低压配电箱（不包括已交付给成都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箱体），分别为：XMR99KALh1-116台、XMR99KALh2-344台、XMR99KALh3-96台、XMR99KALSP1-54台]，提取的费用由成都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川开电气有限公司应给予相应的协助，并提供产品相关技术资料”；第五项，即“驳回川开电气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川开电气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27元、保全费2304元，由川开电气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3308元，由川开电气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 伟审判员 苏 展审判员 毛 星二〇二一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姚素青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56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林路33号。法定代表人：刘明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杰，四川善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八宝街111号。法定代表人：赵卫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志成，男，1976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川开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市双流区西南航空港经济开发区空港五路1888号。法定代表人：袁会云，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霞，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伏浩，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第七公司）、成都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川开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开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7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工第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川开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主要的事实和理由：1.双方均认可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签订的合同也明确约定为买卖合同，买卖合同对于货物的技术标准和质量亦有约定，不能牵强认定本案系定作合同。同时，建工第七公司并未提供任何特定设计图纸给川开公司，也没有签字认可川开公司所谓按照特定图纸生产，川开公司生产的产品都是合同约定的市场通用标准的产品，不是定作产品。2.一审法院现场勘验程序违法，没有通知建工第七公司，且现场勘验的结果认定违法，勘验的仅是外包装，没有经专业技术人员核定是否是建工第七公司合同约定的产品、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标准和质量要求，也无法证明系建工第七公司要求川开公司生产的产品。3.一审判决结果，对货物的价值和款项金额的认定，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根据《物资采购合同》约定，只有在建工第七公司再行支付100000元给川开公司后，川开公司才开始生产后续的配电底箱，且像配电芯子这类产品，必须提供样品，样品经建设单位确认后，方可大量生产。本案中，建工第七公司并未再支付100000元，也未通知生产和验收样品，川开公司自行生产的多余产品，与建工第七公司没有关系，其损失亦与建工第七公司无关。4.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要求建工第七公司从2015年7月30日开始计算资金利息，则一审亦认定建工第七公司的付款义务应从该日起算，而该日之后，双方都没有发生货物采购、付款等行为。若认定建工第七公司违约，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7月30日开始计算，而川开公司在2019年9月才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建工集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川开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主要的事实和理由：1.建工集团与建工第七公司之间无合同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2.建工第七公司系独立法人，与建工集团系母子公司关系，建工第七公司应独立对外承担责任，建工集团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川开公司辩称：一、一审系以川开公司申请进行的现场勘验，程序合法。一审于2019年11月20日开庭后，川开公司为补正证据瑕疵，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和证据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再次确定举证期限，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后川开公司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核实证据申请书，一审法院根据川开公司申请，在通知各方当事人参与后，于2020年7月10日到川开公司库房进行了现场勘验并制作了勘验笔录。后一审法院通知各方对勘验结果进行质证，建工第七公司未到庭视为放弃质证权利。因此，勘验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二、川开公司系按照建工第七公司的设计要求进行定作加工，设计图纸是开发商委托他人设计。同时，合同约定了供方提供的产品质量需符合需方设计要求，且合同附件对产品的规格、型号、厂家等有具体约定，因此产品是非标件，不具有流通性。无论图纸由谁提供，案涉产品均是川开公司按照图纸生产的，系非标件，图纸由谁提供不影响这一结论。即便川开公司为使案涉产品符合建工第七公司的施工现场的设计要求而免费为建工第七公司设计图纸、即便川开公司未能完成“图纸是开发商委托设计公司设计及由建工第七公司提供”的举证责任，亦不能否认川开公司按图生产的事实。此外，建工第七公司并未争议已生产的产品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规格型号和品牌，仅是主张其未要求川开公司生产产品，而建工第七公司已接收了川开公司按图生产的配电箱箱体并陈述技术标准符合合同约定。以上足以证明案涉产品非标件，本案系定作合同。三、一审判决对货物价值和建工第七公司所欠款项的认定正确。1.川开公司生产的产品均在合同附件约定的范围内。双方系定作合同，而非凭样品买卖合同，建工第七公司已向川开公司提供配置清单、设计图纸等技术资料，确认了技术要求，因此，无论川开公司是否提供样品进行确认，若川开公司生产的产品本身无质量问题，则川开公司并不构成违约，且建工第七公司并未提出质量异议，其在庭审中亦认可川开公司已交付的产品符合其设计要求。此外，川开公司已生产的产品并不包括合同第7.1款所述配电箱芯子，而是合同约定的556台XMR99K户箱及54台XMR99KALSP1商铺配电箱。2.合同第9.3款的目的是为保障川开公司获得合同价款，本意是赋予川开公司在建工第七公司逾期付款时相应顺延生产、顺延交货的权利，属于川开公司的权利，而非义务。该条款并未约定需建工第七公司再次通知川开公司生产，川开公司才能生产，也未约定建工第七公司未付款，川开公司不得生产。故川开公司为保障交货期而进行生产，不构成违约。建工第七公司因自己合同的相对人项目停建的原因而要求川开公司暂停生产和交货，由此产生的责任应由建工第七公司自行承担。建工第七公司以合同第9条作为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建工第七公司未支付第二笔100000元的情况下，川开公司生产了610台户内配电底箱，并由建工第七公司接收并验收合格，可见，建工第七公司的行为也表明“并非要建工第七公司付款后川开公司才应当生产”，且其付款金额与产品交货金额并不一致。四、根据案涉合同第7.6条、第9.3条的约定，质保期从产品安装调试合格或货到现场后开始计算。本案中，川开公司尚未交付建工第七公司未支付的价款所对应的产品，则最后一期款项的质保金，无法按照合同约定确定履行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双方合同未解除，仍在履行中，双方亦未进行清算，最后一期质保金也需合同如期履行后方能确定付款期限，因此，诉讼时效应从合同解除或双方最终清算后开始计算。五、建工第七公司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建工集团作为其唯一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建工集团未举证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建工第七公司，应对建工第七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川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2014年7月14日川开公司与成都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机电安装分公司签订的《物资采购合同》；2.判决建工第七公司向川开公司赔偿损失356871.66元（损失构成：川开公司已生产设备对应价款276074元及已生产设备对应价款的可得资金利息损失，计算方法为：以27607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4年11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9月12日为80797.66元）；3.判决建工集团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含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由建工第七公司和建工集团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4日，川开公司与成都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机电安装分公司签订《物资采购合同》，约定川开公司向成都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机电安装分公司供应配电箱产品。合同第1条约定产品名称为配电箱（详见明细清单）、规格型号XMR99K、数量756、金额1277838元（具体以实际供货为准），（注：潜水泵配电箱及应急照明配电箱暂不生产，生产前需方书面通知）；第2条质量要求约定供方所提供产品质量应符合需方设计要求……；第3条交（提）货地点、方式为华邑阳光里施工现场。第3.1条载明……本合同项下设备的生产周期为技术参数确定且收到预付款后50日内，需方的供货时间应当满足该生产周期；第7条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约定需方对供方交付的物品，均应按照相关的标准进行检验。若需方对供方所供产品存在异议，应在货到现场后5日内以书面形式告知供方；逾期告知的，视为需方对货物检验合格。配电箱芯子需提供样品，样品经建设单位确认后，方可大量安排生产。第7.6条载明产品保质期为需方安装调试合格后24个月或货到现场后28个月（以先到时间为准）；第9条结算及付款方式中第9.1条结算方式为银行转账。第9.3条付款约定：供需双方签订合同后10日内，需方向供方支付十万元作为预付款，供方收到该款后开始生产户内配电底箱，并于10日内供货；供方生产配电箱芯子前，需方再支付十万元给供方，供方收到该款后开始生产户内配电底箱，并于30日内供货……；第10条对账清算要求中第10.2条供方每季度与需方公司核对账务，供应完毕后20天内与需方项目部办理财务对账结算。合同同时对运输方式和费用负担、合理损耗及计算方法、包装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违约责任、不可抗力、争议解决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附件为《价格汇总》（载明具体的产品名称、型号规格、单位、数量、单价、小计、合计）和《价格明细》（载明具体的物品名称、型号及规格、单位、数量、单价、合计、生产厂家）。合同签订后，建工第七公司于2014年7月23日向川开公司支付预付款100000元，川开公司即进行设备生产，并于2014年7月25日、2014年10月14日、2014年11月20日分三次向建工第七公司交付了610台低压配电箱箱体（其中，XMR99KALh1-116台、XMR99KALh2-344台、XMR99KALh3-96台、XMR99KALSP1-54台），根据合同附件《价格明细》，已交付的箱体价值合计61832元。第一次庭审后，川开公司以补正证据瑕疵、查明基本案情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再次确定举证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九条第三款之规定，该院予以准许，向川开公司指定了十日举证期限。川开公司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调查核实证据及案件事实申请书》。该院于2020年7月10日前往成都市双流区，对川开公司已生产未交付的案涉产品进行核实，并根据勘验情况和结果制作了勘验笔录。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22日组织当事人对勘验笔录进行了质证。建工集团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质证的权利。经勘验查明：川开公司于2015年3月至4月期间生产了610台低压配电箱（不包括已交付给建工第七公司的箱体），分别为：ＸＭＲ99ＫＡＬｈ1-116台、ＸＭＲ99ＫＡＬｈ2-344台、ＸＭＲ99ＫＡＬｈ3-96台、ＸＭＲ99ＫＡＬＳＰ1-54台；前述产品尚未交付，仍存放于位于成都市双流区。根据合同附件《价格明细》，前述产品扣除箱体价值后，价值313374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川开公司在诉讼中向一审法院申请诉讼财产保全，并于2019年10月9日向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支出保险费1000元。川开公司成立于2005年7月27日，曾用名称为川开电气股份有限公司，2015年10月14日变更名称为川开电气有限公司。建工第七公司成立于1980年11月1日，曾用名称为成都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于2018年9月18日变更名称为成都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350000000元，建工集团系其唯一股东。成都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机电安装分公司未领取营业执照，为建工第七公司的内设部门。一审法院认为，成都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机电安装分公司作为建工第七公司的内设部门，其法律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建工第七公司承担。川开公司与成都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机电安装分公司签订的《物资采购合同》及合同附件，应视为川开公司与建工第七公司成立了合同关系。《物资采购合同》及合同附件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川开公司与建工第七公司所签订的《物资采购合同》的履行期限以及川开公司提起的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本案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还是定作合同纠纷；3.川开公司向建工第七公司已交付货物的价值；4.川开公司已生产未交付的案涉设备是否系按照合同约定为建工第七公司生产；5.建工集团是否应对建工第七公司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关于川开公司与建工第七公司所签订的《物资采购合同》的履行期限以及川开公司提起的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根据《物资采购合同》第7.6条“产品质保期为需方安装调试合格后24个月或货到现场后28个月（以先到时间为准）”、第9.3条付款约定“……余款5%留作质保金，质保期满后10日内，无任何质量问题或质量问题已解决完毕的，需方向供方支付全部剩余款项”的约定，质保期从产品安装调试合格或货到现场后开始起算；但建工第七公司未支付的价款所对应的产品，川开公司尚未交付，故最后一期款项即质保金，尚无法按照合同约定确定履行期限。因本案合同未正常履行，诉讼时效应从合同解除、双方最终清算后开始起算，但双方签订合同后未解除、也未进行最终清算，故诉讼时效期间并未开始计算，川开公司提起的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2.关于本案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还是定作合同纠纷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川开公司与建工第七公司签订的合同名称为《物资采购合同》，但建工第七公司并非根据川开公司固有的产品或产品系列直接进行采购，而是在合同中对产品提出了特定要求。合同第2条约定了“质量要求：供方所提供产品质量应符合需方设计要求”，合同附件也对产品型号及规格、产品组成部分的型号及规格、生产厂家等均有特别约定。结合建工第七公司称“需方设计要求是指设备符合施工现场的设计要求”、川开公司称“产品是按照合同约定及图纸进行生产的”等当事人陈述，无论图纸由谁提供，川开公司作为生产企业，其按照图纸及双方特定要求生产产品，应当属于定作生产。故本案案由应为定作合同纠纷。3.关于川开公司向建工第七公司已交付的货物价值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三张交货清单载明的交付产品名称、型号及规格、数量，结合《华邑阳光里三期项目合同附件》“价格明细”序号8、9、14、17、18、19、24、27、30、71载明的单价，可计算出已交付的箱体价值合计61832元。至于箱门是否交付的问题，2014年11月20日交货清单列明了交付XMR99KALh2箱体箱门各一台，其他两张交货清单仅列明箱体，未列明箱门。川开公司称因箱门本身就安装在箱体上一并进行了交付，且合同附件价格明细表也未列明箱门，故交货清单不需要列明箱门，2014年11月20日交货清单列明了一台箱门，仅是制作交货清单时没注意统一规范性。川开公司的该陈述意见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川开公司已交付部分货物价值为61832元。4.关于川开公司已生产未交付的案涉设备是否系按照合同约定为建工第七公司生产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除《物资采购合同》第1条明确约定“潜水泵配电箱及应急照明配电箱暂不生产，生产前需方书面通知”外，其余产品均是合同明确约定需要生产的产品。而川开公司已生产的产品低压配电箱均在《物资采购合同》及合同附件约定的范围内，不属于“暂不生产，生产前需方书面通知”的产品范围。川开公司诉称已生产的产品并不包括合同第7.1款所述的配电箱芯子，而是合同约定的556台XMR99K户箱及54台XMR99KALSP1商铺配电箱，包括前述配电箱在附件《价格明细》中对应的组成部分，而建工第七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川开公司已生产的产品属于配电箱芯子。且合同第7条约定的是“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约定此合同条款的目的显然是为保障产品质量。第7.1条所述“配电箱芯子需提供样品，样品经建设单位确认后，方可大量安排生产”，目的也是为了保障产品符合质量要求。建工第七公司并未对川开公司已生产的产品提出质量异议，且在庭审中认可川开公司已交付的610台箱体已由开发商验收确认，技术标准符合合同约定。建工第七公司主张根据合同第9.3条约定，因其支付100000元预付款后，没有再支付后续价款，故川开公司不应当继续生产，但合同第9条约定的是“结算及付款方式”，第9.3条是“付款约定”，约定此合同条款的目的是为保障川开公司获得合同价款，本意是赋予川开公司在建工第七公司逾期付款时相应延期生产、延期交货的权利。该条款并未约定需建工第七公司再次通知川开公司生产，川开公司方能开始生产，也未约定建工第七公司未付款的，川开公司不得生产。故即便建工第七公司未付款，川开公司在合同约定的产品范围内生产产品，属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根据合同第9.3条付款约定，需方签订合同后应先支付100000元预付款，供方收到第二笔100000元后，开始生产“户内配电底箱”（即户箱箱体）。但在建工第七公司未支付第二笔100000元的情况下，川开公司生产了610台户内配电底箱（已涵盖了合同约定的全部户箱箱体），并已经由建工第七公司接受及验收合格。可见，建工第七公司的行为也表明并非要在其付款后川开公司才应当生产，且该条约定的付款金额与产品交货金额并不具有对应性；综合双方在《物资采购合同》第1条中仅约定“潜水泵配电箱及应急照明配电箱暂不生产，生产前需方书面通知”及合同第9.3款“付款约定”的本意及合同条款的目的，对建工第七公司辩称川开公司已生产未交付的案涉设备不是其按照合同约定要求生产的产品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该院在审理查明中确认川开公司已生产未交付部分货物价值为313374元。5.关于建工集团是否应对建工第七公司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建工第七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建工集团为其唯一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本案建工集团未举证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建工第七公司，故应当对建工第七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对川开公司要求判令解除《物资采购合同》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建工第七公司在川开公司生产并交付了全部户内配电底箱（即箱体）后，未按合同第9.3条约定支付第二笔款项100000元，也长时间未要求川开公司交付其余货物，结合建工第七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2015年3月底已经成就事实解除，应当认定，建工第七公司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且对解除合同不持异议。川开公司可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规定行使法定解除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的规定，川开公司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建工第七公司于2019年11月20日收到起诉状副本时，应视为川开公司已通知建工第七公司，建工第七公司未在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对川开公司要求解除《物资采购合同》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物资采购合同》已于2019年11月20日解除。对川开公司要求建工第七公司赔偿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川开公司交付了合同约定的全部户箱箱体后，建工第七公司应当支付第二笔款项100000元而未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之规定，川开公司依法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未交付后续产品不构成违约，导致合同未履行完毕而解除的违约方为建工第七公司。川开公司作为定作承揽人按合同附件对应的产品及价格，已完成价值375206元的产品生产,建工第七公司作为定作人应支付相应的报酬。虽然尚有部分产品未交付，但川开公司系根据建工第七公司的特定要求量身定作的产品，用于特定项目，属于非标产品，而非标产品一旦脱离了所设计的使用环境、使用用途，就失去了实际使用价值，故产品虽然没有完全交付，建工第七公司也应支付相应报酬。故川开公司要求建工第七公司赔偿损失，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具体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ー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对方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的规定，川开公司的损失为完成工作成果后应得未得的报酬。川开公司已完成价值375206元的产品生产，与建工第七公司已支付的货款100000元品迭后,建工第七公司还应支付货款275206元。川开公司已于2015年3月和4月生产完毕案涉产品，因建工第七公司的原因导致产品未完成交付及后续工作，建工第七公司应于产品生产完毕后（2015年4月30日）预期交付的合理期限（90日）内即2015年7月29日前支付其余货款，到期建工第七公司未予支付。川开公司长达数年未收到货款，产生了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且该损失属于合同如约履行后可获得的利益，建工第七公司应予赔偿。计算利息的起止时间为2015年7月30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利率应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诉讼中，川开公司申请诉讼财产保全，向保险公司交纳的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1000元，该费用并非必须支出的费用，不应纳入川开公司的损失部分。另，川开公司主张，对于未交付的货物，所有权归建工第七公司，由其自行至川开公司仓库提取，川开公司愿意配合其提货，并提出在判决赔偿川开公司损失的同时，确认未交付货物的所有权归属。对此主张，为平衡和保护对方的利益，减少当事人讼累，符合法律原则与法律精神，一审法院在确认建工第七公司赔偿川开公司有关损失的情况下，川开公司未交付的产品相应价值应归建工第七公司享有。在双方均不愿意接收案涉产品的情况下，为妥善解决纠纷，一审法院认定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由建工第七公司将未交付的货物从川开公司搬离，川开公司应提供产品必需的技术资料，并对建工第七公司的运输提供协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川开公司与成都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安装分公司于2014年7月14日签订的《物资采购合同》于2019年11月20日解除；二、建工第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川开电气有限公司支付报酬275206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未支付的报酬为基数，自2015年7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建工集团对建工第七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建工第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自行提取存放于川开电气有限公司的产品[610台低压配电箱（不包括已交付给建工第七公司的箱体），分别为：XMR99KALh1-116台、XMR99KALh2-344台、XMR99KALh3-96台、XMR99KALSP1-54台]，提取的费用由建工第七公司承担，川开电气有限公司应给予相应的协助，并提供产品相关技术资料。五、驳回川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27元，保全费2304元，共计5631元，由川开公司负担631元，建工集团与建工第七公司共同负担5000元。二审审理期间，建工集团提交了以下证据：1.建工第七公司2019年度年报审计报告，拟证明建工第七公司有独立的财务管理、独立资产、独立员工构成、独立纳税资格，独立于建工集团。2.建工第七公司股东决定、中国民生银行付款凭证，拟证明建工第七公司实缴注册资本400000000元，其有独立承担责任的能力。川开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仅证明了建工第七公司的财务状况，不足以证明建工第七公司独立于建工集团，亦不能证明公司与股东的独立性。对证据2中股东决定，系复印件，即使真实，亦不能证明公司与股东的独立性。对证据2中的付款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该份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建工第七公司质证认为，无质证意见发表。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组证据并不能证明建工集团的财产独立于建工第七公司，因此，对建工集团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建工第七公司、建工集团对一审查明的川开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核实证据、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20日前往川开公司库房进行现场勘验提出异议，并陈述川开公司并未在一审庭审结束后10日内提出举证申请书，一审法院的现场勘验，应由专业人员一起前往，而非由一审法官单独拍照，且并无证据证明勘验的系610台低压配电箱产品，即无证据证明系案涉合同约定的产品。各方对一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另查明，川开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举示《关于华邑阳光里三期项目产品技术问题的说明》，该说明载明“合同7.1款所述的配电箱芯子样品，已在建工第七公司最终确定技术参数、生产图纸前提供给建工第七公司”。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还是定作合同纠纷；2.建工第七公司是否应向川开公司支付报酬、资金占用利息以及上述金额如何确定；3.若建工第七公司应向川开公司承担责任，建工集团是否应对建工第七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川开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还是定作合同纠纷的问题本院认为，虽双方签订的合同名为《物资采购合同》，但案涉合同约定“供方所提供产品质量应符合需方涉及要求……”，同时双方在案涉合同附件《价格汇总》《价格明细》中亦对建工第七公司所需产品的型号、规格、生产厂家等进行了具体约定。结合双方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则川开公司按照《物资采购合同》约定向建工第七公司提供的货物，属于按照建工第七公司要求生产的产品。因此，双方基于《物资采购合同》所形成的法律关系，符合定作合同法律关系构成要件。故建工第七公司关于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建工第七公司是否应向川开公司支付报酬、资金占用利息以及上述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一）关于案涉《物资采购合同》是否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按照川开公司所述，其于2015年5月初之前生产出案涉未交付给建工第七公司的产品，之后川开公司未再生产案涉《物资采购合同》项下的产品，建工第七公司亦未再要求川开公司生产案涉合同项下的产品。据此，双方均未再实际履行案涉合同。同时，川开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解除案涉合同，建工第七公司亦同意解除案涉合同。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川开公司与建工第七公司签订的《物资采购合同》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案涉《物资采购合同》是否存在生产“配电箱芯子”的问题川开公司主张，案涉《物资采购合同》系格式合同，由建工第七公司提供，案涉合同并不涉及配电箱芯子的生产，且《物资采购合同》第7.1条系关于产品质量的约定，即使川开公司未提供配电箱芯子样品，只要建工第七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川开公司所供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川开公司即不构成违约。本院认为，首先，案涉《物资采购合同》第7.1条约定“配电箱芯子需提供样品，样品经建设单位确认后，方可大量安排生产”、第9.3条约定“供方生产配电箱芯子前，需方再支付十万元给供方，供方收到该款后开始生产户内配电底箱”，由此可知，双方在案涉合同对于配电箱芯子的生产系有明确约定。同时，根据川开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举示的该公司出具的《关于华邑阳光里三期项目产品技术问题的说明》，该说明载明“合同7.1款所述的配电箱芯子样品，已在建工第七公司最终确定技术参数、生产图纸前提供给建工第七公司”，据此，川开公司亦认可案涉《物资采购合同》项下产品包括配电箱芯子。虽川开公司在一审庭审结束后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书面材料中以及在二审调查中，均表示案涉合同并不包括配电箱芯子的生产，但其前述书面材料及二审中的陈述与其在一审庭审中举示的证据所载明的内容并不一致。根据禁反言原则，本院对其前述关于案涉合同不存在配电箱芯子的产生的书面材料和陈述，不予采信。综上，川开公司的前述抗辩不能成立，案涉《物资采购合同》项下建工第七公司采购的配电箱应包含“配电箱芯子”的生产。其次，对于何为“配电箱芯子”的问题。虽《物资采购合同》主文中并未对“配电箱芯子”具体指什么进行明确，同时川开公司主张其已生产的产品系案涉合同附件《价格明细》中约定的配电箱组成部分，但根据川开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举示的图纸资料和配置清单以及一审法院的现场勘验照片，除配电箱箱体以外，川开公司生产的配电箱均是作为一个整体在设计、生产和组装，并非分别、单个设计、生产、组装《价格明细》中配电箱各个组成部分。且川开公司作为专业生产电气产品的商业主体，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配电箱芯子”系指其他特定的设备、设施或电子原件，亦或是有其他产品予以对应。同时，建工第七公司亦认可，即使川开公司生产的产品符合合同约定，川开公司已生产而未交付给建工第七公司的产品实际即为“配电箱芯子”。故结合上述分析，川开公司主张的其已生产尚未交付给建工第七公司的“配电箱组成部分”应为“配电箱芯子”。（三）关于建工第七公司是否应向川开公司支付报酬、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如前所述，案涉《物资采购合同》包含“配电箱芯子”的生产。根据《物资采购合同》第7.1条“配电箱芯子需提供样品，样品经建设单位确认后，方可大量安排生产”的约定，川开公司应在生产“配电箱芯子”前，提供样品建设单位确认。本案中，川开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案涉项目建设单位或建工第七公司提供了“配电箱芯子”样品供其确认。虽川开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举示了《关于华邑阳光里三期项目产品技术问题的说明》以及相关图纸资料，但上述证据中并无案涉项目建设单位或建工第七公司的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则川开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建工第七公司提供了“配电箱芯子”进行确认，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即使如川开公司在《关于华邑阳光里三期项目产品技术问题的说明》所述，其已提供“配电箱芯子”供建设单位或建工第七公司进行确认，根据《物资采购合同》第9.3条约定，川开公司在生产“配电箱芯子”前，建工第七公司需再向川开公司支付100000元，川开公司在收到该款后才开始生产“户内配电底箱”以及把合同约定的设备供到合同约定的地点，现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建工第七公司并未向川开公司支付第二笔100000元，则川开公司在未收到建工第七公司支付的第二笔款项的情况下即进行产品的生产，亦并不符合合同约定。第三，川开公司主张，除案涉合同约定的两种配电箱需通知生产外，其余配电箱均属于其生产范围，且合同第7.1条的约定系关于产品质量的约定，即使川开公司未提供配电箱芯子样品，只要建工第七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川开公司所供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川开公司即不构成违约。同时，案涉合同约定的生产周期为50天，其系为保证交付期，在建工第七公司违约的情况下，积极进行供货、生产，此系该公司对享有的先履行抗辩权的放弃。本院认为，其一，如前所述，川开公司主张的其已生产尚未交付给建工第七公司的“配电箱组成部分”应为“配电箱芯子”，而根据合同及附件的约定，“配电箱芯子”应为双方合同中价值最大的部分，则双方约定生产“配电箱芯子”前应提供样品进行确认，属于合理约定。该项约定，既属于保证产品质量的约定，亦应属于双方对生产进度的安排。据此，即使川开公司生产的“配电箱芯子”属于其生产范围，但在双方已对“配电箱芯子”生产约定样品确认的前提条件的情况下，川开公司不能以其生产的产品属于生产范围而否定其需要提供样品确认的义务以及双方对生产进度的约定。同时，案涉合同亦约定了川开公司在生产“配电箱芯子”前，建工第七公司需向其再支付100000元，但建工第七公司并未向川开公司支付该笔款项。故川开公司在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提供了“配电箱芯子”样品供建设单位或建工第七公司进行确认的情况下，则其径行生产“配电箱芯子”不符合合同约定。其二，根据川开公司的陈述，其系在2015年5月初之前完成其主张的“配电箱组成部分”的生产，该生产完成时间已不在合同约定的生产周期之内。即使按照建工第七公司于2014年11月20日最后签收川开公司提供货物的时间来计算，川开公司生产该批货物的时间亦不在案涉合同约定的生产周期之内。川开公司对此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生产周期进行了延长，亦或是其生产该批货物系有建设单位或建工第七公司的通知。据此，川开公司关于其系为保证交付期的主张，并无证据予以佐证。基于上述分析，川开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建工第七公司提供了“配电箱芯子”供建设单位或建工第七公司进行确认，在此情况下，川开公司径行生产“配电箱芯子”，不符合合同约定，应由其自行承担生产案涉“配电箱芯子”所造成的损失。而即使如其所述其提供了“配电箱芯子”进行了确认，但其在未收到建工第七公司支付的第二笔100000元的情况下，实际已明知建工第七公司构成违约，则川开公司理应催告建工第七公司及时支付合同约定的款项，或按照合同约定向建工第七公司主张违约责任，同时应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而非径行开始生产。因此，川开公司在明知对方违约的情况下，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催告建工第七公司及时支付第二笔100000元，亦或是向该公司主张了违约责任，同时如前所述，其生产的“配电箱芯子”亦不在案涉合同约定的生产周期内，则川开公司生产本案中的“配电箱芯子”的行为属于未采取减损措施而造成的扩大损失。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之规定，即使建工第七公司构成违约，但川开公司并未采取适当措施避免损失扩大，反而继续生产“配电箱芯子”，其未采取适当措施而导致的扩大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对此，川开公司主张，《物资采购合同》第9.3条的约定系赋予川开公司在建工第七公司逾期付款的情况下延期生产、延期交货的权利，并未约定需建工第七公司再次通知生产，川开公司才开始生产，川开公司生产案涉产品系对享有的先履行抗辩权的放弃，本院认为，该条约定赋予的川开公司的权利，应首先建立在川开公司履行了相关合同义务的前提下，包括前述提供“配电箱芯子”供确认的义务，同时，即使建工第七公司违约，川开公司在明知对方违约的情况下，并不能扩大适用先履行抗辩权的范围，其亦应在合理范围内避免损失扩大。因此，其以放弃合同约定的先履行抗辩权为由主张其生产案涉产品符合合同约定，并不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故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川开公司关于要求建工第七公司向其支付已生产而未交付的设备价款及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以及要求建工集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故建工第七公司、建工集团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此外，基于川开公司在本案中的实体权利不能得到支持，则对于其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再评述。综上所述，成都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74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川开电气有限公司与成都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安装分公司于2014年7月14日签订的《物资采购合同》于2019年11月20日解除”；二、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74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成都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川开电气有限公司支付报酬275206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未支付的报酬为基数，自2015年7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第三项，即“成都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成都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四项，即“成都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自行提取存放于川开电气有限公司的产品[610台低压配电箱（不包括已交付给成都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箱体），分别为：XMR99KALh1-116台、XMR99KALh2-344台、XMR99KALh3-96台、XMR99KALSP1-54台]，提取的费用由成都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川开电气有限公司应给予相应的协助，并提供产品相关技术资料”；第五项，即“驳回川开电气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川开电气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27元、保全费2304元，由川开电气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3308元，由川开电气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 伟审判员 苏 展审判员 毛 星二〇二一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姚素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