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2民终97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维华，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鹏，山东若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明强，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文红，潍坊潍城鑫源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徐维华因与被上诉人刘明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1）鲁0211民初9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维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鹏，被上诉人刘明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文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维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明强的起诉或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明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判决徐维华与刘明强“宅基地上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该判决认定“宅基地上的房屋”没有事实依据，在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整个过程中，刘明强没有提交任何有效证据证明案涉房屋系在“宅基地上的房屋”，一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形下认定案涉房屋系“宅基地上的房屋”，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一审法院未查明案涉房屋是否是宅基地上的房屋，案涉房屋是哪一块宅基地上的房屋，案涉房屋是否存在《集体土地使用证》，《集体土地使用证》记载的土地使用权人是谁等等最基本的事实没有查清楚，仅凭先入为主的主观判断草率作出判决，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书第3页至第4页，“本院认为：.....损害了集体经济组织的权益，是法律法规明确禁止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第(四)项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判决如下......”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徐维华不存在损害案涉房屋所在地青岛市黄岛区铁山街道办事处小平岭村集体经济组织公共利益的行为，徐维华没有损害任何公共利益。1、案涉房屋原所在区域为青岛西站拆迁范围之内，在拆迁前案涉房屋所在的青岛市黄岛区铁山街道办事处小平岭村民委员会、青岛市黄岛区铁山街道办事处、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政府均发布过多次拆迁安置补偿方案，从发布方案至案涉房屋被拆迁、回迁，均程序公开、透明，特别是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时均有黄岛区人民政府、铁山街道办事处、小平岭村委会的工作人员全程指导、参与，包括刘明强在内的任何人、任何单位均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2、案涉房屋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的相对方是黄岛区铁山街道办事处小平岭村民委员会，拆迁安置补偿待遇是小平岭村民委员会支付给徐维华，小平岭村民委员会作为安置补偿协议书的一方当事人，自愿安置补偿徐维华，没有损害小平岭村民委员会的集体经济组织利益。另，徐维华购买案涉房屋后，刘明强又重新在本村购买重建房屋四间，在拆迁时，刘明强同样享受了拆迁安置补偿的全部待遇，得到两套拆迁安置楼房并享受了全部拆迁待遇。因此，刘明强与徐维华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没有损害集体组织经济利益，没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徐维华与刘明强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应当是合法有效的协议，徐维华的权利应当得到法律的保护。三、刘明强严重违反诚信原则，刘明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7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在拆迁房屋出卖后17年内刘明强从未主张过权利，房屋被拆迁产生巨大拆迁利益后，刘明强受利益驱使主张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行为是严重违反诚信原则的行为，其行为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应依法驳回。四、刘明强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188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3年，徐维华购买的房屋至今已经17年的时间，涉案房屋于2017年9月份拆除，距今已经4年时间，无论从房屋购买时间还是房屋拆除时间计算，刘明强的起诉均已明显超过3年的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刘明强在2016年-2017年期间，即青岛市黄岛区铁山街道办事处小平岭村民委员会、青岛市黄岛区铁山街道办事处在拆迁安置前发布公告期间，徐维华与小平岭村委会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期间，刘明强均未提出过异议。因此，刘明强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五、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应当由刘明强承担，根据一审法院确定的案由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确权之诉的案件受理费应当由刘明强承担。六、本案存在群体诉讼的可能性，可能会造成不稳定的社会因素。案涉房屋所在的青岛市黄岛区铁山街道办事处小平岭村，有20多户人家是在本村没有户口而购买了房屋的情况，出卖方正在陆续起诉买受方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返还拆迁利益。诚实信用原则既是民法典规定的法律原则又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在讲求诚信原则的社会大背景之下，如果刘明强违反诚信原则的行为被法院支持，势必会影响到20多户买房人的权利，会造成群体诉讼事件，存在不稳定的社会因素，而一审法院并未意识到案件的复杂性，草率作出判决，是对徐维华的不公正，对徐维华权利的漠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刘明强违反诚信原则，且过了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刘明强的起诉或诉讼请求。刘明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坤升公司的上诉请求。刘明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刘明强、徐维华双方于2004年4月1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无效；2.案件受理费由徐维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明强系青岛市黄岛区铁山街道办事处小平岭村村民。徐维华系青岛市黄岛区铁山街道办事处丙村村民。2004年4月，刘明强、徐维华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刘明强将其位于小平岭村的宅基地房屋（正屋四间，南屋三间）以61,800元的价格出卖给徐维华。刘明强向徐维华交付了房屋，徐维华向刘明强支付了购房款。2017年，小平岭村搬迁改造，徐维华与小平岭村委会签订搬迁补偿安置协议，案涉房屋已拆除。庭审中，一审法院释明，如双方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可请求对方返还财产、折价补偿或赔偿损失，但刘明强、徐维华均不要求对合同无效后的法律后果进行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宅基地使用权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权利，与特定的身份关系相联系，不允许转让。本案名义上是买卖房屋，但在房地一体的格局下，处分房屋的同时也处分了宅基地，损害了集体经济组织的权益，是法律法规明确禁止的，故刘明强与徐维华签订的宅基地房屋买卖合同，因其将宅基地房屋出售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个人，应认定为无效。徐维华提出的诉讼时效、诚实信用等抗辩，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合同无效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但刘明强、徐维华均不要求对合同无效后的法律后果进行处理，本案不予处理，当事人可通过另行起诉等方式予以解决。判决：刘明强与徐维华签订的宅基地房屋买卖协议无效。二审中，刘明强提交1991年8月30日胶南市人民政府土地登记审批表一份，证明涉案宅基地的土地使用者是刘明强。徐维华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认为该材料上明确载明“注销”两字，该土地登记审批手续已经注销，该土地使用证已经不存在。该土地使用证不是案涉房屋的土地使用证，与案涉房屋的土地使用证无关，不能证明刘明强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农村宅基地使用权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紧密相关，涉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集体权益，不允许向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流转。刘明强、徐维华签订协议买卖刘明强的房屋，按照房地一体原则，双方房屋买卖行为必然涉及对土地使用权的转移，故应当认定双方之间买卖合同无效。徐维华上诉主张刘明强在诉讼中未举证证明双方买卖的房屋系宅基地上房屋，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买卖的房屋系宅基地上的房屋属于事实不清。首先，刘明强在二审中提交了1991年8月30日胶南市人民政府土地登记审批表，该审批表的内容记载刘明强在1987年经过审批获得宅基地用于建设房屋，证明双方买卖的房屋系宅基地上房屋。其次，建造房屋应当依法取得相应土地使用权，买卖未取得土地使用权即建造的房屋，合同无效。即便刘明强提交的土地登记审批表不能认定为双方买卖房屋涉及土地使用权的审批手续，因诉讼中双方均未提交涉案房屋的建造手续，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亦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判决结果亦无不当。徐维华上诉主张房屋已经拆迁，刘明强在拆迁过程中亦已获得拆迁补偿，不影响对双方之间买卖合同效力的认定，其上诉主张不能予以支持。本案刘明强起诉要求确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效，属于确认之诉，因确认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徐维华上诉主张刘明强的起诉已超出诉讼时效，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徐维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徐维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明明审 判 员 马 喆审 判 员 甘玉军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志昌书 记 员 王冉冉书 记 员 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