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64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建工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临空经济核心区融慧园6号楼3-84。法定代表人：邵继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瑞霞，女，北京建工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女，北京建工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利，男，1979年9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延庆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佳亮，男，1990年10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延庆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淑成，男，1967年5月7日出生，住北京市延庆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庆友，男，1967年6月21日出生，住北京市延庆区。上诉人北京建工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国利、孙佳亮、陈淑成、唐庆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9民初2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梁睿独任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路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针对路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本案应当发回重审。1.一审法院违法缺席判决，陈淑成、唐庆友一审时于监狱服刑，属于有正当理由不能到庭参加诉讼，缺席判决剥夺了陈淑成、唐庆友参加诉讼的权利。2.一审法院在未对路桥公司管辖权异议进行处理的情况下作出判决，剥夺路桥公司诉讼权利，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二、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没有证据证明陈淑成、唐庆友以路桥公司明义承揽了工程。2.认定孙佳亮作为路桥公司工程执行经理，在项目中签字系职务行为，对路桥公司发生效力，由路桥公司承担责任，孙佳亮无需承担责任错误。（1）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2019）京0119民初12599号案件与本案事实并非一致，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2）路桥公司从未授权孙佳亮代表公司对外签订合同、收付款、出具对账凭证、进行结算，在其他案件及本案中孙佳亮还自认受雇于陈淑成从事湖南路道路工程队的管理工作，其也是北京佳合兴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某的堂弟，另案判决中认定孙佳亮系中康建设管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员工，杨爱军在湖南路项目上担任会计，孙佳亮与杨爱军具有多重身份。（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前后矛盾，如果认为孙佳亮签订《协议书》是职务行为，那么路桥公司是合同主体有权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又以协议书的主体是孙佳亮个人与张国利，二人同意在一审法院审理为由继续审理此案，认定前后矛盾。3.一审法院所述理由不能证实张国利为工程施工提供砂石料，即便认定其提供砂石料也不能向路桥公司主张砂石料款。张国利与孙佳亮达成《协议书》，明确表示与路桥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张国利与路桥公司形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驳回全部针对路桥公司的诉讼请求。张国利与路桥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孙佳亮与张国利之间存在砂石料买卖合同的合意并达成了协议书。（2019）京0119民初12599号案与本案并非同一事实，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六）项规定错误。张国利辩称，不同意路桥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法院判决结果。张国利供货时并不知道陈淑成和唐庆友与路桥公司的挂靠关系，后来通过法院知道此情况下，才将路桥公司与唐庆友、陈淑成一并起诉。孙佳亮辩称，孙佳亮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唐庆友与陈淑成用路桥公司的资质承揽了康和路工程。孙佳亮已经与张国利自愿解除了《协议书》，所以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确实是欠张国利的款项，但是应当由唐庆友、陈淑成和路桥公司支付。陈淑成、唐庆友未参加本院庭审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国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路桥公司、孙佳亮、陈淑成、唐庆友给付砂石料款27631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5月，北京市首发高速公路建设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发布康河路工程施工招标公告。陈淑成、唐庆友在无相应建筑资质的情况下，为承揽康河路工程，伙同张聪、郑林波借用路桥公司资质投标，联系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城建道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城建北方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参与围标，并指使王鑫、孙**、文冬雪、丁余慧传递、制作投标文件，串通投标报价。陈淑成、唐庆友通过路桥公司、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相关人员，指使郑林波通过北京城建北方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及北京城建道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相关人员，帮助陈淑成联系上述公司参加投标。上述公司使用陈淑成指使丁余慧等人统一编制的投标文件投标。期间，陈淑成指使张聪安排王鑫、孙**、文冬雪办理投标过程中的具体事宜。后该项目由路桥公司中标，中标金额人民币1.74亿余元。二、2020年11月5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京03刑初115号刑事判决书，判决陈淑成犯诈骗罪、串通投标罪，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罚金人民币四十三万元；唐庆友犯诈骗罪、犯串通投标罪，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罚金人民币三十九万元。陈淑成、唐庆友等不服，分别提出上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9日作出（2020）京刑终147号刑事裁定书，驳回陈淑成、唐庆友等的上诉，维持原判。三、陈淑成、唐庆友以具备从事建筑活动资格的路桥公司的名义承揽康河路工程，路桥公司与陈淑成、唐庆友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四、孙佳亮作为路桥公司在康河路工程的执行经理，其在该项目中签字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对路桥公司发生效力，由路桥公司承担责任。五、张国利为康河路工程施工供应砂石料。张国利于2019年9月6日将路桥公司、孙佳亮起诉至延庆区人民法院，要求路桥公司、孙佳亮给付砂石料款。2019年10月18日，路桥公司法务程晓唐、王**主持协调与包括张国利在内的20余名起诉孙佳亮和路桥公司的车主，协商费用给付事宜，最终由张国利作为甲方，孙佳亮作为乙方，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第二条约定“甲方同意于2019年10月21日向法院或诉前调解中心提交撤诉申请。”第三条约定“乙方同意并确认：于甲方撤诉后10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300000元；于2020年1月15日前支付176315元，余款100000元于2020年10月30日支付。”第四条约定“双方确认甲方与路桥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第七条约定“各方若因本协议发生纠纷，当事人应及时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各方同意向北京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张国利于2019年10月21日提出撤诉申请。2020年11月13日，记账单记载张国利收到砂石料款300000元。2021年1月，张国利未收到砂石料尾款，故此于2021年1月7日与孙佳亮签订《解除协议书》，约定双方于2019年10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于2021年1月7日终止，不再产生效力。诉讼中，路桥公司向该院书面提出管辖异议申请书，认为本案应由北京仲裁委员会仲裁，不应由延庆区人民法院审理。张国利、孙佳亮一致同意本案由延庆区人民法院进行审理。经核实，张国利在康河路工程尚有砂石料款276315未结清。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达成仲裁协议，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未声明有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受理后，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提交仲裁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起诉，但仲裁协议无效的除外；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未对人民法院受理该案提出异议的，视为放弃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本案中签订《协议书》约定仲裁条款的双方系张国利、孙佳亮，张国利、孙佳亮已经在诉前签订《解除协议书》，且在张国利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首次开庭前，作为协议另一方的孙佳亮未对该院受理本案提出异议，并一致同意由该院进行审理，故此该院应当继续审理此案。依据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陈淑成、唐庆友以路桥公司的名义承揽康河路工程，路桥公司与陈淑成、唐庆友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应当对同时起诉路桥公司、陈淑成、唐庆友的不明知路桥公司、陈淑成、唐庆友之间存在挂靠事实的合同相对人承担连带民事责任。张国利为康河路工程施工项目供应砂石料，张国利与路桥公司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双方已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背公序良俗，应认定合法有效。孙佳亮作为路桥公司在康河路道路工程的执行经理，其在该项目中签字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对路桥公司发生效力，由路桥公司承担责任，孙佳亮无需承担责任。孙佳亮认可张国利提交的证据材料，并当庭确认张国利的身份及拖欠张国利砂石料款276315元的事实，该院对此不持异议。张国利对于路桥公司、陈淑成、唐庆友之间存在挂靠事实不明知，故此其要求路桥公司、陈淑成、唐庆友给付砂石料款276315元，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该院应予支持；要求孙佳亮给付砂石料款，该院不予支持。路桥公司提出的抗辩理由并不能否认张国利与路桥公司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以及拖欠张国利买卖费未支付的事实。陈淑成、唐庆友未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庭应诉，也未向法庭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但并不影响该院在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依法作出判决。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六）项之规定，判决：一、陈淑成、唐庆友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张国利砂石料款276315元；二、路桥公司对判决第一项所涉砂石料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张国利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本院依法补充查明：二审中，路桥公司称其于2017年7月承接康河路道路工程（发包人为北京市首发高速公路建设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路桥公司中标后，在延庆有过合作的公司及个人推荐孙佳亮作为康河路项目的施工管理人员，而后路桥公司与孙佳亮签订了劳动合同，并为孙佳亮缴纳了社保。二审中，路桥公司称类似张国利签订《协议书》以后又签署《解除协议书》，在签订《协议书》之前曾起诉路桥公司、孙佳亮等人，在签订《协议书》后曾撤诉的案件共有20件。类似张国利等人撤诉之后再起诉的案件共有9件。二审中，路桥公司称孙佳亮是代表其孙佳亮自己与张国利等人签订的《协议书》，因为张国利等人确认与路桥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二审中，路桥公司称张国利等人与孙佳亮签订《协议书》时路桥公司的程晓唐和王**在现场核实张国利等人起诉的情况，并协调和解以及案件的处理。孙佳亮、张国利等人均称《协议书》系路桥公司的两个法务人员与张国利等人商谈后在康河路项目部由孙佳亮与张国利等人签订，协议的内容是由路桥公司工作人员起草并打印的，如果不签订《协议书》就不给钱。孙佳亮与张国利等人均称路桥公司已经支付了《协议书》中的第一期款。孙佳亮称由于个人没有资质，具体的支付过程系由路桥公司支付给一个走账的机械公司，此类机械公司有好几个，这几个机械公司再转账给孙佳亮个人，孙佳亮再给张国利等人付款。张国利等人均称《协议书》中第一笔款系由孙佳亮尾号为3975的银行卡进行转账。2020年12月31日，一审法院就王利诉路桥公司、孙佳亮、陈淑成、唐庆友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9）京0119民初12599号民事判决。该案查明：路桥公司中标康河路工程施工项目后，孙佳亮为路桥公司的执行经理，杨爱军系康河路工程项目的现金会计。2018年，孙佳亮联系王利购买砂石料，用于上述工程施工。王利完成送货后，由项目部会计杨爱军出具了记账凭证，载明欠款情况。该案认定：孙佳亮在康河路工程项目上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对路桥公司发生效力，由路桥公司承担责任，孙佳亮不承担责任；陈淑成、唐庆友以具备从事建筑活动资格的路桥公司名义承揽工程，陈淑成、唐庆友与路桥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在建筑行业挂靠经营中，挂靠者以被挂靠者名义从事对外经济活动的，合同相对人同时起诉挂靠者和被挂靠者的，如果合同相对人对于挂靠事实不明知，由挂靠者与被挂靠者承担连带民事责任；判决陈淑成、唐庆友给付王利砂石料款380600元，路桥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的规定，本案二审审理围绕路桥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路桥公司未提出上诉的，本院不予审理。本院认为，陈淑成、唐庆友虽然在监狱服刑，但是一审法院向其直接送达了开庭传票以及相应的诉讼材料，但陈淑成、唐淑成并未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陈淑成、唐庆友均曾向一审法院提交过送达地址确认书，一审法院亦将本案判决结果向陈淑成、唐庆友送达。上诉期内，陈淑成、唐庆友均未提出上诉。路桥公司关于一审法院剥夺了陈淑成、唐庆友参加诉讼的权利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路桥公司在一审中虽然提交了“管辖权异议申请书”，但是从异议的内容来看，其实质系对一审法院主管本案提出异议。就当事人对人民法院的主管提出的异议，人民法院无须以裁定方式进行处理。路桥公司关于一审法院未对其“管辖权异议”作出裁定违反法定程序，侵犯其诉讼权利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已经生效的判决已经认定陈淑成、唐庆友以路桥公司的名义承揽康河路工程，路桥公司与陈淑成、唐庆友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应当对同时起诉路桥公司、陈淑成、唐庆友的不明知路桥公司、陈淑成、唐庆友之间存在挂靠事实的合同相对人承担连带民事责任。张国利为康河路工程施工项目供应砂石料，张国利与路桥公司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双方已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孙佳亮作为路桥公司在康河路道路工程的执行经理，其在该项目中签字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对路桥公司发生效力，由路桥公司承担责任，孙佳亮无需承担责任。孙佳亮与杨爱军是否具有多重身份，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协议书》形式上的签订主体看系孙佳亮与张国利，但是从生效判决认定的孙佳亮在路桥公司康河路项目的职务以及路桥公司二审陈述的孙佳亮入职路桥公司的过程及作用，并结合《协议书》签订的时机、地点以及签订协议时的在场人员来看，《协议书》应系孙佳亮代表路桥公司与张国利签订。因此，《协议书》中确认的欠款金额可以补强本案的其他证据证明的欠款金额。但本院同时注意到：一、《协议书》写明：双方确认张国利与路桥公司不存在关系，这与孙佳亮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时，《协议书》第一、三条关于乙方（实际系路桥公司）确认项目结算金额以及乙方（实际系路桥公司）的付款义务存在冲突。从一审法院查明的《协议书》签订的时机、地点、参与人员以及孙佳亮、张国利等人的陈述，并结合《协议书》的整体内容以及张国利曾经撤诉的情形来看，产生此种冲突显然系路桥公司有意安排所导致的结果。二、从路桥公司的本意来看，《协议书》系在其相关人员参与下，由其工作人员孙佳亮与张国利签订，签订《协议书》后，因《协议书》确认张国利与路桥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而《协议书》列明的付款义务主体又是孙佳亮，因此，当张国利撤诉后再起诉路桥公司时，路桥公司可以与张国利不存在合同关系进行抗辩（二审中，路桥公司即持此主张）。基于此，路桥公司安排其工作人员孙佳亮与张国利签订的《协议书》中关于各方若因本协议发生纠纷，各方向北京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的本意，应该是指张国利与孙佳亮本人因执行《协议书》发生的争议，张国利与孙佳亮同意将此争议提交北京仲裁委员会仲裁。现路桥公司又以孙佳亮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主张路桥公司是《协议书》的签订主体，进而就一审法院主管本案提出异议明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三、从张国利提交的起诉状主张的理由来看，张国利是以向路桥公司供货，唐庆友、陈淑成挂靠路桥公司，孙佳亮是案涉工程的现场负责人为由要求路桥公司、唐庆友、陈淑成以及孙佳亮承担责任，本案并非系因执行《协议书》而发生的纠纷。综上所述，路桥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44元，由北京建工路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梁 睿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任可娜书 记 员  段瑞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