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52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泽荣。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鸿元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定纬，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剑，广东天穗（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坪山区方和惠诚电子商行。经营者：梁泽荣。原审被告：梁文宽，男，1985年8月10日出生。原审被告：丁伟。上诉人梁泽荣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鸿元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元公司）、原审被告深圳市坪山区方和惠诚电子商行（以下简称方和惠诚商行）、梁文宽、丁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12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兼原审被告方和惠诚商行经营者梁泽荣、被上诉人鸿元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剑、原审被告梁文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泽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梁泽荣向鸿元公司支付265451.7元，驳回鸿元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鸿元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梁泽荣与鸿元公司明确约定仅拖欠货款265451.7元，且是因货物存在质量问题，鸿元公司自愿扣减20000元货款。因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双方于2020年3月20日另行签订一份协议书，确认鸿元公司自愿扣减货款共计40000元。双方虽约定梁泽荣每月给予乙方约10万张左右片材料订单，但未来的下单数量是未知的，且受国内外疫情影响，梁泽荣的订单大幅度减少，未必有10万张订单，且鸿元公司拒绝梁泽荣的订单。因此，梁泽荣没有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梁泽荣仅拖欠鸿元公司货款265451.7元，而非285451.7元。（二）梁泽荣与鸿元公司已签订协议书对原合同约定进行变更，而协议书并没有明确约定律师费的负担问题，鉴此，梁泽荣无需向鸿元公司支付律师费。（三）梁泽荣与鸿元公司签订的原合同及协议书并没有约定逾期付款损失，一审判决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付逾期付款利息，明显不公。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梁泽荣无需向鸿元公司多支付货款20000元、律师费60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鸿元公司辩称，（一）方和惠诚商行、梁泽荣应当支付拖欠的货款285451.7元。鸿元公司与方和惠诚商行于2019年9月22日签订销售合同，约定方和惠诚商行向鸿元公司采购腹膜切片等包装材料，经双方对账并于2020年3月20日签订还款协议书，确认方和惠诚商行拖欠鸿元公司2019年10月货款175183.6元、2019年11月货款190268.1元，合计拖欠货款365451.7元。方和惠诚商行仅于2019年11月26日支付了40000元、于2020年1月2日支付了20000元，合计已支付60000元货款。2020年3月20日，双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五条约定“方和惠诚商行同意每个月给予鸿元公司约10万张左右片材订单弥补鸿元公司的损失，如果没单，鸿元公司只在以上第二条中承担4万减为承担2万”，因方和惠诚商行没有向鸿元公司提供约定数量的订单补偿，所以鸿元公司同意减免方和惠诚商行的货款应为20000元，方和惠诚商行至今仍拖欠鸿元公司货款285451.7元，梁泽荣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方和惠诚商行应当支付律师费及逾期付款利息。鸿元公司与方和惠诚商行于2020年3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在方和惠诚商行违约拖欠鸿元公司货款的前提下，就方和惠诚商行拖欠货款的本金及还款方式进行约定，该协议并没有对原销售合同条款进行变更，结合原销售协议第5.1条“合同生效后，一方擅自单方面解除合同或不履行合同义务的，违约方应当赔偿守约方的实际损失”及第5.2条“守约方为追究违约方的违约责任所支付的一切费（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律师费等）由违约方承担”的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规定，现方和惠诚商行故意拖欠鸿元公司货款，已构成违约，鸿元公司为追究方和惠诚商行、梁泽荣的违约责任所支付的律师费应当由方和惠诚商行、梁泽荣承担，且方和惠诚商行、梁泽荣应当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梁文宽述称，其没有意见。方和惠诚商行述称，其同意梁泽荣的上诉意见。丁伟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鸿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方和惠诚商行向鸿元公司支付货款285451.7元；2.方和惠诚商行向鸿元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逾期金额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从2019年12月6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3.方和惠诚商行向鸿元公司支付律师费34545.17元；4.梁泽荣、梁文宽、丁伟对支付拖欠的货款、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方和惠诚商行、梁泽荣、梁文宽、丁伟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方和惠诚商行是个体工商户，梁泽荣是其经营者。2019年9月22日，方和惠诚商行（作为甲方）与鸿元公司（作为乙方）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约定方和惠诚商行向鸿元公司采购货品。上述合同第三条验收第2项约定“乙方将货物送至甲方指定收货地址后视为甲方签收，甲方对货物质量的异议期为2日，甲方在异议期内未提出异议，视为乙方提供的货物符合验收标准，为合格产品。”第四条货款支付约定“甲方应当于每个自然月终结之日起，1日内与乙方进行对账并签署‘对账单’，并且应当于次月5日内支付上个自然月的货款……”第五条违约责任约定“5.1合同生效后，乙方擅自单方面解除合同或不履行合同义务的，违约方应当赔偿守约方的实际损失。5.2守约方为追究违约方的违约责任所支付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律师费等）由违约方承担。”同日，梁文宽、丁伟出具担保书一份给鸿元公司，为上述销售合同的履行提供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为保证债务人完全履行主合同项下全部义务，及因债务人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主合同而应向鸿元公司支付的货款本金、利息、费用、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鸿元公司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等。保证期间至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2020年3月20日，方和惠诚商行（作为甲方）与鸿元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一、甲方欠乙方货款2019年10月份175183.60元，2019年11月份欠货款190268.10元，共计货款365451.7元（叁拾陆万伍仟肆佰伍拾壹元柒角）。二、乙方同意给甲方减货款40000元（肆万元整），即365451.7-40000即为325451.7元。三、乙方于2019年11月26日收到甲方4万元和2020年1月2日收到甲方2万元（即325451.7减4万元减2万元=265451.7元）。结到2020年3月20日尚欠乙方货款：265451.7元（贰拾陆万伍仟肆佰伍拾壹元柒角）。四、甲方同意从2020年3月20日开始每月不低于2万元分批还款给乙方，及到2020年年底还完。五、甲方同意每个月给予乙方约10万张左右片材订单以弥补乙方损失，如果没单，乙方只在以上第二条中承担4万减为2万；另在第四条中每月还款不低于2万改为每月还款不低于5万元。”梁泽荣、梁文宽在落款甲方处签名。2020年6月24日，鸿元公司委托广东天穗（深圳）律师事务所代理其与方和惠诚商行、梁泽荣、梁文宽、丁伟的本案纠纷，关于律师费双方约定如下“甲方支付乙方前期律师费人民币陆仟元（小写：￥6000.00），后期甲方收到方和惠诚商行、梁泽荣、梁文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争议款项后，以其所收到的款项金额为基数，按10%的比例支付乙方律师费。”2020年7月1日，广东天穗（深圳）律师事务所开出金额为6000元的律师费发票。一审法院认为，鸿元公司提供的销售合同、送货单、对账单、协议书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其与方和惠诚商行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鸿元公司现主张方和惠诚商行拖欠货款金额为285451.7元，符合双方在协议书中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方和惠诚商行、梁泽荣、梁文宽辩称拖欠货款金额应为265451.7元，其没有按照协议书的约定下单是因为鸿元公司不愿接单，鸿元公司当庭予以否认，方和惠诚商行、梁泽荣、梁文宽均未能进一步举证证实。对方和惠诚商行、梁泽荣、梁文宽的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方和惠诚商行、梁泽荣、梁文宽还辩称鸿元公司提供的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其亦未能就此举证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方和惠诚商行拖欠鸿元公司285451.7元货款至今未付，对鸿元公司诉请方和惠诚商行支付上述拖欠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鸿元公司另提出的利息主张合理，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鸿元公司因与方和惠诚商行的本案纠纷实际支出律师费用6000元，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方和惠诚商行应予赔偿。对鸿元公司超出上述金额的律师费主张，因尚未实际发生，且具体金额无法确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梁泽荣作为方和惠诚商行的经营者，依法应对方和惠诚商行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梁文宽、丁伟自愿为方和惠诚商行的本案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依法亦应对方和惠诚商行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丁伟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相关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方和惠诚商行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鸿元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285451.7元及逾期付款损失（逾期付款损失以285451.7元为本金自2019年12月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方和惠诚商行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律师费6000元给鸿元公司；三、梁泽荣、梁文宽、丁伟对判决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鸿元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鸿元公司负担544元，方和惠诚商行、梁泽荣、梁文宽、丁伟共同负担5556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方和惠诚商行欠付鸿元公司的货款金额；（二）方和惠诚公司、梁泽荣应否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三）方和惠诚公司、梁泽荣应否支付律师费。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梁泽荣作为方和惠诚商行经营者与鸿元公司于2020年3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协议书》约定履行。《协议书》已对双方欠付货款情况进行对账，并确认减免货款的方式、金额以及违约责任。根据《协议书》第五条的约定，如果方和惠诚商行未能给予鸿元公司每个月约10万张左右片材订单以弥补其损失，则鸿元公司将第二条中减免的40000变更为20000元，由于方和惠诚商行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曾给予鸿元公司订单，因此鸿元公司按照《协议书》主张方和惠诚公司支付285451.7元符合双方约定。方和惠诚商行主张其曾与鸿元公司下订单，鸿元公司未接单，但方和惠诚商行并未对此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方和惠诚商行欠付的货款金额为285451.7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方和惠诚公司未按时支付欠付货款，对鸿元公司造成资金占用损失，该损失为利息损失，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方和惠诚公司应按照利息标准向鸿元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方和惠诚公司与鸿元公司在2020年3月20日签订《协议书》，此系鸿元公司对方和惠诚公司支付欠款的部分减免及分期约定，但方和惠诚公司未按照《协议书》约定进行还款，一审法院根据《销售合同》第四条的约定，判定2019年11月之前的欠款，自次月5日前即2019年12月5日前未支付视为逾期，从而计算利息起算时间为2019年12月6日，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虽然方和惠诚公司与鸿元公司于2020年3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并未约定律师费的承担问题，但方和惠诚公司与鸿元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中约定，守约方为追究违约方的违约责任所支付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律师费等）由违约方承担，因方和惠诚公司欠付货款的行为属于《销售合同》中约定的违约行为，而《协议书》中并未对《销售合同》中的律师费承担进行变更或减免，鸿元公司确实委托律师参与本案诉讼，并提交其委托律师的合同及支付律师费的发票，且方和惠诚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律师费6000元过高，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方和惠诚公司应支付律师费6000元，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梁泽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0元，由上诉人梁泽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贞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晓妍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