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99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生，男，1966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娄云，女，197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正，北京市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鹏飞，北京市东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森，男，199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桂英，女，1942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王玉生、娄云因与被上诉人熊森、赵桂英居住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21）京0106民初10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玉生、娄云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能够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关于居住权的规定。2.双方已经设立了居住权利，双方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明确约定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享有居住权利。3.根据法律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中，被上诉人在已经和上诉人签订了《执行和解协议》的前提下，将涉案房屋出卖给案外第三人，主观恶意明显，出卖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且案外第三人在买房前从未实际看房，买卖行为明显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买卖涉案房屋的行为应属无效，涉案房屋所有权应属于被上诉人，可以实际履行。熊森、赵桂英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玉生、娄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王玉生、娄云对北京市丰台区五圈南路29号院1号楼18层4单元1806号房屋有权居住使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王玉生起诉案外人熊振才、刘会兰民间借贷纠纷，2016年1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丰民（商）初字第2427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熊振才、刘会兰于该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王玉生借款1892750元；二、熊振才、刘会兰以该借款1892750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向王玉生支付借款利息至付清止，于该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三、驳回王玉生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王玉生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5月6日，王玉生、娄云（甲方）与案外人刘会兰、熊振才、赵桂英、熊森（乙方）签订《执行和解协议》，协议约定：“王玉生与熊振才、刘会兰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已经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审理，现已到法院执行阶段，为解决纠纷，现甲乙各方达成如下和解协议：1.乙方同意将刘会兰名下位于北京市天兴家园29号院1楼4单元202号房屋与赵桂英、熊森名下位于北京市天兴家园29号院1楼4单元1806号房屋，在2016年6月1日之前腾空，让甲方及家人入住。2.上述刘会兰名下房屋与赵桂英、熊森名下房屋在房产证下发之日起一年内，熊振才、刘会兰为甲方在北京市丰台区宜兰园小区及新发地范围之内购买一套不低于89平方米的两居室，购房款及购房过程中产生的一切费用由熊振才、刘会兰承担，该房屋登记在甲方或甲方指定的人名下。熊振才、刘会兰为甲方购买的两居室房屋交房并过户之后，甲方及家人搬出上述乙方名下房屋。3.若熊振才、刘会兰在约定的一年期限内未能购买一套两居室，熊振才、刘会兰同意将刘会兰名下的北京市天兴家园29号院1楼4单元202号房屋过户到甲方或甲方指定的人名下，过户产生的一切费用由熊振才、刘会兰承担。刘会兰名下房屋过户到甲方名下之后，熊振才、刘会兰仍需为甲方在本协议约定地点购买一套两居室房屋，两居室房屋登记在甲方或甲方指定的人名下之后，甲方同意将刘会兰名下房屋返还并配合过户，房屋过户登记期间产生的一切费用由熊振才、刘会兰承担。4.熊振才、刘会兰未能为甲方在约定的地点购买两居室之前，甲方及家人有权无限期居住上述刘会兰及赵桂英、熊森名下两套房屋。5.赵桂英为熊振才母亲，熊森为熊振才、刘会兰的儿子，赵桂英、熊森同意上述约定，并积极配合。6.熊振才、刘会兰在上述约定的时间约定及地点为甲方购买一套两居室房屋，并登记在甲方或甲方指定的人名下之后，执行案件完毕，若乙方反悔未按照和解协议条款履行，乙方将承担全部法律责任。7.本协议中约定的甲方家人包括但不限于甲方的子女、父母等亲属。”2016年8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京0106执1300号执行裁定书，载明：“本案在执行过程中，本院依法向被执行人熊振才、刘会兰邮寄送达执行通知。因被执行人熊振才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本院依法对其进行了司法拘留。经查，被执行人在位于丰台区天兴家园有拆迁房屋，但登记在刘会兰名下且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而后，双方当事人达成了和解协议，合意办理房屋产权登记后再作处置。申请执行人同意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达成了和解协议，申请执行人同意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应当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保留其权利，待执行条件具备时，可随时持本裁定及相关证据申请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七条第（六）项之规定，裁定如下：（2016）京0106执1300号案件的本次执行程序终结。”一审庭审中，经一审法院询问，双方一致认可涉案房屋现不在熊森、赵桂英名下。为证明熊森、赵桂英的房屋买卖合法有效，当时王玉生、娄云没有主张居住权，熊森、赵桂英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起诉状和裁定书等证据，王玉生、娄云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称熊森、赵桂英买卖房屋行为是在其一直居住在房屋里面的情况下进行的，买卖行为不符合常理，买房的人一直没有看房，房屋出卖价格也是明显低于市场价格，房屋买卖行为是无效的。当时王玉生、娄云在房屋正常居住使用，因熊森、赵桂英两次出售导致无法居住，因此提起诉讼，不存在王玉生、娄云不主张权利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百六十六条对居住权进行了规定，居住权人有权按照合同约定，对他人的住宅享有占有、使用的用益物权，以满足生活居住的需要。一审法院结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本案能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关于居住权的规定；二、本案中是否设立了居住权；三、本案能否实际履行。第一，本案能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关于居住权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中的第三百六十六条对居住权进行了规定，居住权人有权按照合同约定，对他人的住宅享有占有、使用的用益物权，以满足生活居住的需要。在此之前，居住权不属于我国法律限定的物权权利的类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条之规定，物权的种类和内容，由法律规定，确立了物权法定原则，不允许当事人依自己的意志创设物权，当事人通过合同设立一项物权，只能设立法律有明确规定的某种类型的物权。本案中，双方的《执行和解协议》于2016年5月6日签订，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于2021年1月1日开始实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此本案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关于居住权的规定。第二，本案中是否设立了居住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规定设立居住权，当事人应当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居住权合同。设立居住权的，应当向登记机构申请居住权登记。居住权自登记时设立。本案中，王玉生、娄云并未向登记机构申请居住登记，因此，居住权并未设立。第三，本案能否实际履行。本案中，诉争房屋现已不登记在熊森、赵桂英名下，故现实履行不能。综上，王玉生、娄云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为依据，要求确认其对诉争房屋享有物权意义上的居住权，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1年5月判决：驳回王玉生、娄云的诉讼请求。二审诉讼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询问，王玉生、娄云曾起诉赵桂英、熊森转让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无效，但因未及时缴纳案件受理费按撤诉处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执行和解协议》的约定，王玉生、娄云有权居住使用涉案房屋，该权利来源于约定，毋庸置疑，无需确认，应当受到保护。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后，虽然双方没有根据居住权有关规定通过登记设定属于用益物权性质的居住权，但是不影响王玉生、娄云根据约定居住使用涉案房屋的权利。然而，赵桂英、熊森将涉案房屋转让给案外人，《执行和解协议》的履行基础不存在了，王玉生、娄云无权继续居住使用涉案房屋。王玉生、娄云认为赵桂英、熊森转让涉案房屋的合同无效，在没有生效法律文书确认该合同无效的情况下，涉案房屋当前权属登记的公示和公信力应当受到尊重。王玉生、娄云若认为赵桂英、熊森转让涉案房屋的行为侵害其合法权益，或认为执行程序终结的和解基础不存在了，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王玉生、娄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王玉生、娄云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俊晔二〇二一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郝琪琪法官助理 林 青书 记 员 沈佳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