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20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怀洪，男，1967年9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淮安市淮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宗爱娟，江苏益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凌飞，江苏益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安顶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涟水县保滩街道十堡村。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苏群汇知缘律师事务所，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朱桂前，江苏群汇知缘律师事务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琪，江苏群汇知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怀洪因与被上诉人淮安顶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顶立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涟水县人民法院（2020）苏0826民初5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怀洪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顶立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鉴定费用由顶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应认定涉案车辆的具体价值，从而判定占有处置的车辆价值有无超出尚欠本息的数额，即393.58万元。如张怀洪占有处置的车辆超出该数额，则其理应返还超出部分。反之，张怀洪占有处置车辆的价值不足393.58万元，则未清偿的部分仍可申报债权。一审以侵权责任来认定张怀洪承担赔偿责任不当。张怀洪占有车辆、清偿债权是2015年9月3日，涉案车辆已不属于破产财产，顶立公司以财产损害赔偿提起诉讼并无法律依据。张怀洪实施上述行为是应胡勇的承诺，其本人并无过错。即使张怀洪实际处置车辆的价格低于评估的价格，也只是其债权得以清偿多少的问题，而不应是损害赔偿的问题。二、张怀洪占有处置的十辆汽车的价值应按照实际处置的价格来确定。是胡勇自愿将顶立公司和其名下的财产和车辆交由张怀洪处理变卖。在当时的情况下，张怀洪只能按照车辆无法过户来处置。如不及时处置，车辆的价值只会未来越小。所以涉案十辆车辆的价值应以张怀洪实际出售的价值来确认。退一步讲，即使一审认为张怀洪处置的价格低于无法过户情况下的评估价格，以其实际处置的价格确定不妥的话，那么也应以评估的无法过户情况下的市场价格为187.4万元来认定十辆车辆的价值。即使按照一审的观点，造成车辆无法过户双方都有责任，正常市场价格与无法过户情况下的市场价格之间相差的价值按责任比例来承担，以一审认定的责任比例计算（471.2-187.4）*70%=198.66万元和（471.2-187.4）*30%=85.14万元，那么涉案车辆的价值也就是187.4+198.66=386.06万元，仍没有超过顶立公司尚欠本息的数额。三、张怀洪处置车辆的价值并未超出顶立公司尚欠本息的数额，不应承担侵权或返还的责任。张怀洪占有处置的十辆车辆的价值本应是按照实际出售的价格138万元来认定，顶立公司在当时尚有393.58万元的债务未清偿，涉案的车辆价值无论按照上述哪种计算方法都没有超出顶立公司尚欠本息的数额，所以张怀洪不存在侵权，更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张怀洪占有处置顶立公司的车辆价值并未超出顶立公司所欠的债务，不存在任何的侵权行为，也未造成顶立公司的损失。顶立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顶立公司的诉讼请求。顶立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张怀洪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顶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张怀洪按照10辆车辆的市场价值471.2万元赔偿损失；二、鉴定费5万元及诉讼费由张怀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顶立公司股东为李立霞、胡勇，李立霞系顶立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职务，胡勇任监事职务，胡勇、李立霞系夫妻关系。2014年10月23日，胡勇作为借款人，李立霞个人及顶立公司作为担保人，向张怀洪借款340万元，约定月利率2.5%，双方约定于2015年6月22日前归还本金及利息。2014年10月23日，顶立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立霞与顶立公司出具共同还款承诺书，愿意与胡勇共同偿还借款，承诺书加盖顶立公司印章。2015年7月22日，胡勇向张怀洪出具承诺书，承诺于2015年8月30日前还清本息，如到期不能偿还，自愿将顶立公司和本人名下的财产和车辆交由张怀洪处理变卖，直至借款还清为止。2015年9月3日，因经营不善，顶立公司多辆车辆和设备被拖走。张怀洪从顶立公司拖走11辆车，即：车牌号为苏Ｈ×××××（车辆型号为SY5250GJB3A）、苏Ｈ×××××（车辆型号为SY5250GJB3A）、苏Ｈ×××××（车辆型号为SY5250GJB3A）、苏Ｈ×××××（车辆型号为SY5292THB）、苏Ｈ×××××（车辆型号为SY5250GJB3A）、苏Ｈ×××××（车辆型号为SY5250GJB3A）三一牌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搅拌车）、车牌号为苏Ｈ×××××（车辆型号为LZZ5BLND3AA447527）、苏Ｈ×××××（车辆型号为LZZ5BLND3AA453204）中联牌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搅拌车）、车牌号为苏Ｈ×××××（车辆型号为WDANHCAA29L456541）、苏Ｈ×××××（车辆型号为SY5412THB）、苏Ｈ×××××（车辆型号为ZLJ5339THB）中联牌重型专项作业车（混凝土泵车），其中苏Ｈ×××××中联牌重型专项作业车系胡勇个人所有，其余车辆为顶立公司所有。张怀洪拖走上述11辆车时，车牌号为苏Ｈ×××××、苏Ｈ×××××三一牌重型特殊结构货车车辆号牌遗失，向顶立公司出具了收条。张怀洪于2015年9月6日将苏Ｈ×××××中联牌重型专项作业车变更到其本人名下，并于2015年11月10日办理过户手续，变更至梁安兴名下。张怀洪陈述该车以14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梁安兴，其支付两个中间人20万元，其实际得到120万元。关于顶立公司名下的案涉10辆车，张怀洪陈述其将该10辆车分别转让给了王相东、吴超、皮楚宝，转让价款共计138万元，均未办理过户手续，具体情况如下：2015年9月，顶立公司将车牌号为苏Ｈ×××××、苏Ｈ×××××、苏Ｈ×××××、苏Ｈ×××××的车辆转让给王相东，转让价款合计60万元；2015年10月，顶立公司将车牌号为苏Ｈ×××××、苏Ｈ×××××、苏Ｈ×××××的车辆转让给吴超，转让价款合计68万元；2015年11月，顶立公司将车牌号为苏Ｈ×××××以及车牌遗失的苏Ｈ×××××、苏Ｈ×××××转让给皮楚宝，转让价款合计10万元。另查明，2016年6月29日，涟水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826民破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徐秀芹对顶立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日指定江苏知缘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2019年12月13日，经淮安市司法局批准，江苏知缘律师事务所更名为江苏群汇知缘律师事务所）。2016年10月8日，张怀洪向顶立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申报债权数额为533.58万元，顶立公司管理人予以确认该债权，并经顶立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审议通过。顶立公司破产管理人接管顶立公司后，委托淮安东成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顶立公司名下21辆车辆进行价格评估，评估意见为：列入评估范围的资产评估价值为9040600元，其中，张怀洪从顶立公司拖走的车辆净值总额为6906858.02元（包括苏Ｈ×××××车辆2124368.09元）。根据顶立公司破产管理人与淮安东成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签订的资产评估业务约定书，顶立公司破产管理人进行资产评估应支付评估服务费51100元。因张怀洪对顶立公司自行委托评估价值不予认可，顶立公司申请对上述顶立公司名下10辆车重新进行评估。经法院委托评估，淮安市晟隆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21年2月8日作出淮晟价法鉴（2020）第20013号司法鉴定评估报告：案涉顶立公司名下10辆车的市场价格为471.2万元，在无法过户情况下的市场价格为187.4万元。顶立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5万元。张怀洪对淮安市晟隆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21年2月8日作出淮晟价法鉴（2020）第20013号司法鉴定评估报告不予认可，并提出以下异议：一、淮晟价法鉴（2020）第20013号司法鉴定评估报告所依据的部分法律法规无法查证或已作废；二、淮安市晟隆价格评估有限公司所出具的评估报告没有明确具体的评估方法和评估标准，无法知悉其所出具的评估价格的来源；三、淮安市晟隆价格评估有限公司所作出的评估价格与实际市场价格严重背离，苏Ｈ×××××评估价格奇高，让人不能接受。对此，鉴定人淮安市晟隆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书面回复上述异议，并到庭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询，具体答复意见如下：一、评估报告中引用的文件系工作人员排版错误造成，应为国资办法（1996）23号，该文件由于机构改革政府职能重新划分，中国资产评估协会主管部门调整为财政部，国资办法（1996）23号相应废止，该文件被中国资产评估协会发布《资产评估准则》所替代，但两份文件起草者均为中国资产评估协会，两份文件均属于规范资产评估公司和评估人员行为规范的程序性文件，并无本质区别；二、关于评估价格的来源和具体的计算程序和标准，在评估报告第6页第十项评估方法中已经明确：“确定采用现行重置价法和现行市价法进行评估”，鉴定人通某价得知，评估车辆的重置价格与委托方提供的账面原值相差无几，按照评估标的的使用年限，折旧后得出评估价；三、苏Ｈ×××××车辆评估价格与张怀洪出售价格相差甚远问题，该车账面原值为3267600元，2010年5月28日上牌使用，至评估基准日已使用5年4月13天，按照正常折旧，应该在原值基础上折旧50%左右，鉴定出具的正常市场价格低于50%。从市场调查看，同类型的泵车市场价格在市场上正常转让时，与鉴定人出具的价格并无明显差距，鉴定人出具的评估价格并无不妥。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张怀洪有无权利处置案涉车辆；二、顶立公司要求张怀洪按照评估价471.2万元赔偿损失是否适当。一审法院认为，一、张怀洪有权处置顶立公司的车辆用于清偿债权，理由如下：胡勇欠张怀洪借款340万元及利息，顶立公司及李立霞作为该笔借款担保人，并承诺与借款人胡勇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胡勇于2015年7月22日向张怀洪出具承诺书，承诺于2015年8月30日前还清借款本息，如到期不能清偿，其自愿将名下财产及顶立公司名下车辆由张怀洪处理变卖。李立霞及顶立公司向张怀洪出具的共同还款承诺书中明确，李立霞与胡勇系夫妻关系，同时胡勇、李立霞均为顶立公司高管，李立霞为顶立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勇为顶立公司股东并担任公司监事职务，且张怀洪拖走车辆时向顶立公司工作人员出具了收条，也未遭到有效阻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虽然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胡勇在作出上述承诺时，得到顶立公司的授权，但基于以上情况，张怀洪有理由相信胡勇有权代表顶立公司作出以顶立公司车辆变卖款抵充债务的承诺。因此，张怀洪依据上述承诺，有权占有并处置胡勇及顶立公司的车辆来受偿自身债权。二、张怀洪有权处置顶立公司的财产用于清偿债权，但应与其享有的债权额价值相当。张怀洪向顶立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数额为533.58万元，顶立公司管理人予以确认，并经顶立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审议通过，因此，张怀洪处置胡勇名下财产及顶立公司车辆的价值范围应以不超过533.58万元为限。根据查明的事实，张怀洪陈述其变卖胡勇名下苏Ｈ×××××中联牌重型专项作业车价款为140万元，胡勇对此未提出异议，张怀洪有权以此抵充胡勇所欠其借款本息。虽然张怀洪认为其支付给两名中间人共计20万元，实际得到120万元，但支付中介费用并非变卖车辆必须产生的费用，且出售价未因中间人介绍而高于市场价，张怀洪也未能从该行为中得到额外利益，因此，应以苏Ｈ×××××中联牌重型专项作业车实际变卖款140万元，抵充案涉借款本息，抵充后，胡勇尚欠顶立公司借款本息393.58元。根据以上论述，张怀洪有权变卖顶立公司的车辆用于偿还胡勇所欠其借款本息，但不应超出尚欠本息的数额，即393.58万元。张怀洪变卖顶立公司名下车辆共计10辆，实际转让价款共计138万元。顶立公司认为转让价格过低，故申请对车辆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经法院委托评估，淮安市晟隆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评估报告：案涉顶立公司名下10辆车的市场价格为471.2万元，在无法过户情况下的市场价格为187.4万元。淮安市晟隆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载明经营范围包括资产价格评估、二手车鉴定评估、机动车鉴定评估等，且在人民法院鉴定名册内，故该公司有机动车鉴定资质。鉴定人员朱荣祥、郑怀林具有鉴定评估师职业资格证书。在审理过程中，张怀洪对案涉评估报告提出异议，鉴定人对张怀洪提出的异议均能作出合理性解释，鉴定程序合法，故该评估报告能够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使用。对于顶立公司的损失数额，张怀洪辩解案涉顶立公司10辆车之所以转让价格低，是因为按照无法过户的车辆价格进行转让。经评估机构进行评估，案涉10辆车的市场价格为471.2万元，在案涉车辆在无法过户情况下的市场价格为187.4万元，张怀洪低于市场价格变卖顶立公司的车辆，应当赔偿因此造成顶立公司的损失。在无法过户情况下，张怀洪低于评估价187.4万元的部分即49.4万元，张怀洪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案涉车辆正常市场价与无法过户情况下的市场价之间的差价损失283.8万元，应当由顶立公司、张怀洪按照过错责任比例承担。根据查明的事实，张怀洪对于案涉车辆转让价格过低，有主要过错，具体理由如下：1、张怀洪未按照法定程序行使自己的权利，张怀洪虽然有权利处置顶立公司的车辆用于清偿债权，但其从顶立公司拖走案涉车辆时，未取得顶立公司的同意且顶立公司对该情况予以报警处置；2、张怀洪在车辆转让时未有效通知顶立公司，因而案涉车辆转让时无法过户，张怀洪按照无法过户的车辆价格进行转让，导致转让价格过低；3、张怀洪处置案涉车辆时未对车辆的价值进行评估，导致车辆转让价格与市场价格差距较大。顶立公司基于胡勇承诺同意将车辆交由张怀洪处置变卖，张怀洪将案涉车辆拖走，顶立公司是明知的，而其未主动与张怀洪沟通、配合处置车辆、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也具有一定责任。基于以上原因，一审法院酌定顶立公司承担上述损失的30%即85.14万元，张怀洪承担上述损失的70%即198.66万元。综上，张怀洪应赔偿顶立公司损失248.06万元。本案诉讼系因张怀洪在债权申报时未如实反映案涉车辆处置情况而导致，且本案评估价格与顶立公司自行评估价格接近，因此，本案的受理费、评估费均应由张怀洪负担。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出一审判决：一、张怀洪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顶立公司损失248.06万元；二、驳回顶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496元，鉴定费50000元，合计94496元，由张怀洪负担。顶立公司已预交案件受理费45065元，多交569元，一审法院予以退还。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一、张怀洪主张其占有处置的10台车辆应按照其实际出售的价格138万元来认定其价值是否有据；二、一审确定张怀洪承担其因变卖10台车辆，给顶立公司造成的248.06万元损失，并限期张怀洪予以赔偿是否适当。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张怀洪依据其和胡勇、顶立公司以车辆变卖款抵充其债务的承诺，在胡勇、顶立公司承诺的还款期限到期后拖走相应的车辆，该以物抵债时间是在人民法院受理顶立公司破产申请的六个月前，不构成个别清偿。但双方并未约定具体以物抵债所抵债务的金额，该抵债行为应与其享有的债权额价值相当。根据双方举证，张怀洪对涉案车辆的处置变卖价仅为138万元，该价格未得到顶立公司及相关人员的认可。而根据一审依法委托相关鉴定单位的鉴定结论，案涉车辆的市场价格为471.2万元，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案涉车辆的价格并无不妥。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张怀洪变卖顶立公司名下10台车辆，实际转让价款共计138万元。顶立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认为转让价格过低，故申请对车辆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经法院委托相关单位评估10台车辆的市场价格为471.2万元，在无法过户情况下的市场价格为187.4万元。对于顶立公司的损失数额，张怀洪低于市场价格变卖顶立公司的车辆，应当赔偿因此造成顶立公司的损失。在无法过户情况下，张怀洪以低于评估价187.4万元的部分即49.4万元，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案涉车辆正常市场价与无法过户情况下的市场价之间的差价损失283.8万元，一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责任酌情确定各自的比例也并无不当。故张怀洪在变卖相关车辆给顶立公司造成的损失应为248.06万元。由于一审法院已于2016年6月29日作出（2016）苏0826号民破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曲秀琴对顶立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本院确认顶立公司对张怀洪享有248.06万元债权，该债权可与张怀洪向顶立公司管理人申报债并经顶立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审议确认的债权数额予以抵冲，因顶立公司对张怀洪享有的债权，小于顶立公司债权人会议确认的张怀洪对顶立公司的债权。故一审法院判决张怀洪直接赔偿顶立公司损失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张怀洪主张驳回顶立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涟水县人民法院（2020）苏0826民初510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淮安顶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496元，鉴定费50000元，合计94496元，由张怀洪负担49800元，由顶立公司负担44696元（淮安顶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94496元，退还其49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645元，由顶立公司12789元，由张怀洪负担13856元（张怀洪已预交26645元，退还其1278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月娥审判员  邹艳萍审判员  王 健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 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