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33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安市金穗化肥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891734416515U,住所地江苏省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钵池乡山头村11组。法定代表人：陈万荣，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宽洋，江苏泰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中东化肥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056775521X8,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金坛经济开发区金化路6号。法定代表人：陈春叶，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骥，江苏常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艳霞，江苏常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淮安市金穗化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中东化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3民初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金穗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中东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自相矛盾。1、一审判决认定金穗公司收到中东公司3665600元的货物系严重事实认定错误。首先,金穗公司认可收到货物的前提是黄敏发货及收款的行为系代表中东公司的职务行为,货与款都是通过黄敏进行流通,且相对应。其次,如果法院认定黄敏无权收取货款,而金穗公司收到的化肥系通过黄敏发来,那么黄敏发货行为也不应认定为职务行为,金穗公司也就没有义务向中东公司支付货款,那么中东公司应当退还179万元的预存货款。再者,中东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向金穗公司提供了3665600元的货物,且中东公司在淮安的案件中提供的买卖合同及发货单经质证,系他人伪造金穗公司印章签订,所发货物金穗公司也未收到,充分说明中东公司并未实际向其提供3665600元货物,而是被黄敏伪造合同套取转为他用,该项损失应当由中东公司自行承担。2、中东公司无权对金穗公司预存货款进行抵扣。其一,中东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向金穗公司发货和金穗公司收到对应货物。其二,中东公司并无证据证明黄敏未将收取的款项交付给中东公司。中东公司主张向其提供了3665600元的货物,又主张黄敏收取的货款未交付给中东公司,那么按此理论,金穗公司还欠中东公司一百多万的货款,但是中东公司从未向其催要过,且在案件审理中从未提起反诉或欠款的主张,严重不合常理。充分说明,如果在2013年后中东公司向金穗公司发货了,那么对应的货款,黄敏已经交到中东公司处。3、一审法院认定金穗公司提供的证据清单的内容中发货的真实性,那么也应当认定发货清单中付款的真实性，二者不应当做出相反认定。4、一审法院将黄敏出具的情况说明中的176万元与金穗公司主张的179万元相混淆。金穗公司主张的179万元系预存在中东公司处,而非通过黄敏支付,两者有着本质区别。而黄敏无权对存在中东公司处的货款出具情况说明。中东公司对179万元已经发货、金穗公司收到货物应承担举证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分配举证责任错误。本案中,金穗公司主张中东公司应当返还的是2013年存在中东公司处的179万元货款,中东公司主张该笔货款已经发货给金穗公司,应当举证证明。相反中东公司不仅没有证据证明发货,而且在淮安法院提供的合同及清单证据能够证明中东公司所发货物根本没有发给金穗公司,因此中东公司主张的179万元货款已经抵扣根本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应当认定中东公司举证不能,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被上诉人中东公司辩称，一、一审中,在金穗公司提交11张结算清单前,法院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对双方进行询问,金穗公司明确认可在2013年2月27日之后,中东公司通过黄敏将货物发给金穗公司,且总共收到价值3665600元的货物。尔后,在审理第二个争议焦点时,金穗公司才提供11张结算单作为己方证据。因此,一审法院不单依据11张结算清单,更是在金穗公司举证前就通过庭审询问的方式,取得双方共同确认的事实作为定案依据。基于上述事实,金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万荣才于2018年10月15日出具书面说明,证明双方账目是平的,没有任何经济纠纷。同时,上述事实充分说明双方在2013年2月27日签合同后继续交易。但金穗公司经一审法院询问后,仍坚持只主张2013年2月27日合同所标明的179万元预存款,罔顾事实,不应得到支持。二、在确认收到货物的情况下,金穗公司作为付款义务方负有证明其已支付且中东公司确实收到货款的举证责任。但金穗公司未就此提供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风险。另外,金穗公司声称的付款是陈万荣支付给黄敏的,并不是金穗公司直接付给中东公司的。根据双方合同及声明中明确约定,黄敏无权代表中东公司收取货款,并且黄敏与陈万荣还存在着其他资金往来,故难以认定陈万荣支付给黄敏的资金就是金穗公司支付给中东公司的货款,金穗公司要求返还货款,没有依据。三、因为双方案涉争议尚未处理完毕,中东公司向金穗公司主张债权的时机尚不成熟,但中东公司从未放弃过该债权。因此,中东公司作为权利人,可自行决定如何维权,金穗公司以此认为中东公司的行为不符合常理,纯属无稽之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查明清楚,法律适用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东公司退还金穗公司货款179万元及利息1396200元（利息以179万元为本金，按照月息1%的标准从2013年2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8月1日止），合计3186200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中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穗公司与中东公司保持了长期的业务往来。2013年2月27日，中东公司（供方）与金穗公司（需方）签订了一份《复合肥销售专用合同》，合同约定，由中东公司向金穗公司提供各类品种的复合肥，总金额为4152650元；交货方式为供方代办水运（铁运）至自提码头（车站），到码头（车站）前运费供方支付，到码头（车站）后费用由需方自理；货款结算：分期分批付款，上半年7月20日前结清货款，下半年12月30日前结清全部货款，现有1790000元在厂；其它约定：需方货款必须汇入供方指定账户，户名：江苏中东化肥股份有限公司，开户行常州市农行嘉泽支行，账号×××01，其它账号一律无效。供方提醒需方不能向供方人员直接交付现金，否则造成的经济损失由需方承担等。同日，中东公司向金穗公司发出一份郑重声明，声明中载明货款必须汇入至上述合同指定账户，并向金穗公司提醒中东公司销售人员的权限：代表中东公司从事有关的销售业务工作，但其未经中东公司书面授权和认可，其销售人员无权在与金穗公司的交往中行使的部分权利，其中包括确认价格、降价处理货物、收取现金或物品等，否则，中东公司不承担相应的经济与法律责任，不认可其行为。合同签订后，中东公司陆续向金穗公司供货，金穗公司陆续支付货款。截止2018年10月，中东公司向金穗公司提供价值3665600元货物，金穗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万荣从其个人账户向中东公司账户汇款528750元，向黄敏个人账户汇款2433870元。2018年10月7日，陈万荣与黄敏对往来款进行结算，黄敏确认截止2018年10月7日，尚欠陈万荣176万元。2018年10月15日，陈万荣向中东公司出具说明，该说明载明：“截止2018年10月15日为止，陈万荣与江苏中东化肥股份有限公司帐目是平的，没有任何经济纠纷。特此说明。”2018年12月15日，黄敏向中东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该载明：“截止2018年10月15日，我个人尚欠陈万荣人民币1760000元，此欠款是我个人与陈万荣之间的借款，由我个人负责偿还，一切经济与法律责任均由我个人承担，与江苏中东化肥股份有限公司无关。特此说明。”2019年5月13日，陈万荣向淮安市清江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中东公司退还陈万荣货款176万元及利息。淮安市清江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陈万荣系金穗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个人与中东公司并无销售合同关系，故陈万荣作为金穗公司主体不适格，裁定驳回陈万荣起诉。2019年9月3日，金穗公司作为原告向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中东公司退还179万元及利息1396200元。后该案移送常州市金坛人民法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金穗公司与中东公司于2013年2月27日签订的复合肥销售专用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第一、2013年2月27日合同签订后，双方是否履行了该合同；第二、合同履行期间，黄敏是否有权代表中东公司从金穗公司处收取货款。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庭审中，中东公司陈述在2013年2月27日复合肥销售专用合同签订后陆续向金穗公司提供了总价值3665600元货物，金穗公司也认可收到价值3665600元货物，并提交11张结算清单，证明黄敏代表中东公司与金穗公司进行复合肥买卖、收款及发货。同时，金穗公司也通过汇款方式支付了中东公司528750元。因此，2013年2月27日复合肥销售专用合同双方已实际履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复合肥销售专用合同约定及中东公司向金穗公司发出郑重声明的提醒，金穗公司必须将货款支付至中东公司指定账户，中东公司销售人员黄敏是无权代表中东公司从金穗公司处收取中东公司的货款，对此，金穗公司应当是明知的。金穗公司在未得到中东公司另行授权的情况下通过汇款方式支付给黄敏的款项，而黄敏又未将收取的款项交付中东公司，黄敏收取的款项不应当作为金穗公司支付中东公司的货款。且金穗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万荣向中东公司出具说明，截止2018年10月15日为止，陈万荣与中东公司帐目是平的，没有任何经济纠纷。黄敏也向中东公司出具情况说明，黄敏与陈万荣结欠的1760000元系其个人向陈万荣的借款，由其个人负责偿还。由此可以看出，黄敏在担任中东公司销售人员销售中东公司货物的同时与陈万荣存在着其他往来。金穗公司将黄敏的个人行为与代表中东公司的职权行为混同，要求中东公司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金穗公司无视2013年2月27日复合肥销售专用合同签订后双方的履行情况下，坚持以2013年2月27日复合肥销售专用合同中确认在中东公司处179万元的款项为据主张权利，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故金穗公司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金穗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2290元，由金穗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金穗公司提交销售专用合同1份以及结算清单4份，该组证据系淮安（2019）苏0812民初4578号民事案件中中东公司提供，与金穗公司和黄敏之间的结算数字明显不符，当时中东公司提供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是该组结算清单与金穗公司提供的结算清单不符，认为中东公司不拖欠金穗公司货款，而该组证据中所使用的合同公章系伪造，也可以说明中东公司并未按照金穗公司提供的发货清单为金穗公司发货。被上诉人中东公司经质证认为，该组证据金穗公司一审时已提交，不属于新证据；该组证据可以证明中东公司不拖欠金穗公司货款。被上诉人中东公司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金穗公司主张其未收到中东公司3665600元的货物，但是，金穗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认可其在2013年2月27日后通过中东公司销售人员黄敏收到价值3665600元的货物。同时，金穗公司也通过银行转账向中东公司汇款528750元，故此项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上诉人金穗公司主张中东公司应当返还的是2013年存在中东公司处的179万元货款并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虽然金穗公司提出在认可其收到中东公司3665600元货物的前提下其已通过黄敏向中东公司支付相应货款，但是，双方的合同约定与中东公司向金穗公司发出的郑重声明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中东公司销售人员黄敏是无权代表中东公司收取货款的，故在金穗公司对此明知的情况下向黄敏个人账户所汇的款项不应视为金穗公司支付给中东公司的货款。中东公司提交的由金穗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万荣出具的说明证明截止到2018年10月15日中东公司不拖欠金穗公司货款，双方不存在经济纠纷。中东公司提交的黄敏个人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黄敏个人结欠陈万荣176万元并由其个人负责偿还。上述证据表明，黄敏在担任中东公司销售人员销售中东公司货物的同时与陈万荣存在着其他经济往来。因此，金穗公司要求中东公司返还货款的上诉主张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金穗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金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290元，由上诉人淮安市金穗化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斌审 判 员  张 梅审 判 员  周韵琪二〇二一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曾 璜书 记 员  黄文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