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2民终93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伟楠，男，1984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崂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桂芹，女，1955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崂山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冶，山东科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双，山东科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健，男，1982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鲁珺，山东中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伟楠、段桂芹与被上诉人张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2民初2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伟楠、段桂芹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上诉人不应承担房屋过户费53200元；2、一审判决第二项所确定的借款利率24%高于法律规定的利率保护上限，请求依法予以调整；3、二审上诉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上诉人应以本金28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该利率高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保护上限，应依法予以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二款：“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本案于2020年3月30日起诉，2020年3月20日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为：1年期LPR为4.05%，故上限利率为16.2%，判决所确定的24%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高保护上限，应依法予以调整。2、一审法院仅依据《还款协议》认定由上诉人承担抵顶房屋过户费，属于证据不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应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一审请求上诉人支付抵顶房屋过户费53200元，2017年1月9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房屋过户相关费用5万元；双方于2018年11月20日另签订《还款协议》，协议约定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抵顶房屋过户费53200元。上述两份协议对房屋过户费用约定不一致，房屋过户费用应以实际支付凭证数额为准，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房屋过户费用的支付凭证，肆意提高房屋过户费用价格，捏造事实。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还款协议》不能直接证明其是否已实际垫付过户费用，亦不能作为房屋过户费用数额确定的依据。一审法院未依法对该项基本事实进行审查，过户费用具体数额不明确，在证据不足，事实不清情况下，直接依据《还款协议》判决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房屋过户费53200元，有失司法公允。张健辩称，一、上诉人第一项上诉请求不成立，与之对应的原审判决书中第三项认定事实正确。张健与赵伟楠、段桂芹之间的最后一份协议是于2018年11月20日签订的《还款协议》，其中第一条明确约定：乙方确认欠甲方垫付的过户费53200元。该协议系双方自愿签订，签订时赵伟楠、段桂芹对此条款并无任何异议并签字捺印。根据《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依据上述明确法律规定，《还款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各方均有约束力，赵伟楠、段桂芹认可过户费用，应当依法依约履行。且上诉人在整个一审庭审中也未对过户费金额问题提出过任何异议。二、上诉人第二项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对于利息的认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之明确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赵伟楠、段桂芹在上诉状中引用的法律条文系最高人民法院公布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的法释[2020]6号。该条文的全文如下：第三十二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本案中张健于2020年3月23日正式向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起诉立案，依法应当适用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因此一审法院对于利息的认定，适用法律正确，赵伟楠、段桂芹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张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段桂芹偿还市南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70314号民事判决书项下张健的债务，即本金40万元、以本金4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12%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3月31日止的利息为26万元）以及以本金6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2016年7月1日止的利息12万元（按照年利率12%计算）；2.赵伟楠、段桂芹支付张健因办理青岛市黄岛区长江东路427号金岭尚座1单元29层2906室房屋过户产生的过户费53200元；3.赵伟楠、段桂芹偿还张健借款本金28万元以及自2014年11月1日起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28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3月31日的利息为36.4万元）；4.赵伟楠、段桂芹支付张健律师代理费5.5万元；5.张健对段桂芹名下位于胶南市帝邦帝海2-1-3306房屋因债务不能得到清偿而对该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6.本案诉讼费用由段桂芹、赵伟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一审法院受理了张健诉赵伟楠、王晓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为（2015）南民初字第70314号。该案查明以下事实：张健于2010年7月5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的账户取款200万元，同日案外人青岛煜城灯饰有限公司账户中存入两笔各为100万元的现金，存入户名分别为张健、赵伟楠，款项摘要均为投资款。张健于庭审中称200万元的取款，其中100万元系替赵伟楠出资，赵伟楠对此予以认可。2014年6月12日，赵伟楠向张健出具借条，载明向张健借款1,283,000元。后赵伟楠向张健出具债务情况说明，说明赵伟楠于2010年7月向张健借款100万元用以出资设立青岛煜城灯饰有限公司，又陆续借款，共计128,300元。2014年12月29日，张健与赵伟楠签订《还款协议书》，再次确认赵伟楠自2010年陆续向张健借款1,283,000元，并约定自2014年11月1日起以年利率12%计算利息。张健在本案中仅起诉100万元，并主张自2014年1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12%计算利息。该案判决：赵伟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健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借款本金100万元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实际偿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后，赵伟楠将青岛市黄岛区长江东路427号金岭尚座1单元29层2906室房产过户至张健名下。2017年1月9日，赵伟楠向张健出具《协议书》，载明：第二条、赵伟楠自愿履行（2015）南民初字第70314号判决的判决内容。赵伟楠以其名下青岛市黄岛区长江东路427号金岭尚座1单元29层2906室房产作价60万元，抵顶上述生效判决书的部分债务。第四条、判决书项下剩余债务的偿还：1.本协议约定的部分抵顶债务后，赵伟楠仍欠付张健借款本金40万元，借款利息（2014年11月1日至2016年7月1日）19万元。2.赵伟楠承诺按如下方式进行偿还：2016年底还款20万元，2017年6月底还款20万元，2017年底连本带息全部还清。3.如赵伟楠未按协议约定之日偿还第四条第1款的全部债务，则任何一期违约，视为全部逾期，张健有权对剩余债务申请强制执行，并有权对赵伟楠主张逾期利息。第五条、除（2015）南民初字第70314号民事判决书项下本金、利息以及其他相关费用之外，赵伟楠还欠付张健借款本金28万元，借款利息（2014年11月1日至2016年7月1日）5万元、房屋过户相关费用5万元，共计38万元。该债务赵伟楠承诺按照如下方式进行偿还：2016年底还款12万元，2017年付6月底还款12万元，2017年底连本带息全部还清。若赵伟楠未按协议约定按期偿还，张健有权对该笔债务及利息采取法律措施向赵伟楠进行主张。2017年8月3日，张健就本案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2017)鲁0202执2411号，因未执行到有效财产，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14日终结本次执行。2018年11月20日，张健（甲方）、赵伟楠（乙方）、赵应军、段桂芹（丙方）签订《还款协议》，约定：第一条、乙方确认欠甲方100万元本金的事实，经市南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70314号民事判决书审理确认。判决生效后，乙方以青岛市黄岛区长江东路427号金岭尚座1单元29层2906室房产抵顶60万元本金，尚欠60万元利息自2014年付11月1日至2016年7月1日12万元，以及甲方垫付的房屋过户费53200元，应由乙方归还。抵顶上述生效判决书的部分债务。第二条、乙方确认尚欠甲方40万元本金，以及自2014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利息248000元。第三条、乙方确认除第一条、第二条以外，还欠甲方本金28万元，以及自2014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利息173600元。第四条、以上第一、二、三条本息合计1274800元，乙方承诺于2019年12月31日前全部清偿完毕。第五条如果乙方按时还款，则利息不再计算；如果乙方提前还款，则上述约定的还款日之后的利息予以相应扣减；如果乙方逾期还款，则乙方应按照约定利息的两倍计算利息。第六条、乙方如未按期足额还款，则为逾期，由乙方承担涉案的律师费、抵押费、过户费等一切甲方为实现权利所支出的全部费用。第七条、丙方自愿对上述乙方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逾期还款以丙方名下的胶南市帝邦帝海2-1-3306房屋以市值价格抵顶上述债务。张健、赵伟楠、赵应军、段桂芹均在落款处签字。另查明，2010年12月9日，张健向赵伟楠账户转账14万元；2010年8月19日，张健向赵伟楠汇款8万元；2010年9月29日，张健向赵伟楠汇款7万元。再查明，张健为本案支出律师代理费55,000元。又查明，张健与段桂芹并未就段桂芹名下胶南市帝邦帝海2-1-3306房屋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段桂芹与赵应军系夫妻关系，赵伟楠系段桂芹与赵应军之子。一审法院认为，张健与赵伟楠签订的《协议书》，张健、赵伟楠以及段桂芹签订的《还款协议》均为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2015）南民初字第7031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赵伟楠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健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借款本金100万元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实际偿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后赵伟楠用青岛市黄岛区长江东路427号金岭尚座1单元29层2906室房产抵顶60万元本金，根据2018年11月20日《还款协议》的约定，赵伟楠仍欠张健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日至2016年7月1日的利息12万元，本金40万元以及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12%计算），段桂芹自愿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2015）南民初字第7031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以及张健在本案中提交的2010年由张健向赵伟楠转账的三张转账凭证，一审法院可以认定除（2015）南民初字第7031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100万元欠款本金之外，赵伟楠还欠付张健借款本金28万元。赵伟楠、张健亦在2018年11月20日的《还款协议》中对该欠款本金及利息予以确认，双方确认该部分欠款自2014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利息为173,600元，于2019年12月31日前全部清偿完毕。如逾期还款，则应按照约定利息的两倍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赵伟楠逾期还款，应当按照协议约定的年利率24%支付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同时，段桂芹应当对该部分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此外，根据赵伟楠与张健的约定，赵伟楠还应承担房屋过户费53,200元、律师费55,000元，段桂芹对该两笔费用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张健与段桂芹未就胶南市帝邦帝海2-1-3306房屋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未设立，张健主张对该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段桂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健支付赵伟楠所欠剩余借款本金40万元，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4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计算）以及利息12万元（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日至2016年7月1日止）；二、段桂芹、赵伟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张健支付欠款本金28万元、自2014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的利息173,600元（以28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计算）以及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28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三、段桂芹、赵伟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张健支付房屋过户费53,200元；四、段桂芹、赵伟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张健支付律师代理费55,000元。五、驳回张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段桂芹、赵伟楠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判决上述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590元，申请费5000元，由赵伟楠、段桂芹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健提交票据11张，证明：涉案房屋过户费用由张健缴纳，目前找到的票据金额共计48443.37元，除此以外，还有物业水电费等也是由张健代替赵伟楠缴纳。2016年6月29日网签后，双方两次签订还款协议中均对过户费金额作出约定，且两次签订协议时赵伟楠均未提出异议。赵伟楠、段桂芹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对尾号2195的票据关联性不予认可，该票据只能证明被上诉人在黄岛区不动产有过80元的支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尾号5312的票据关联性不认可，与本案中涉案房屋的过户没有关联。尾号3882的票据关联性不认可，因该费用不属于房屋过户的费用，系房屋实际使用人为将来修缮或装修不动产所预存储备金，实际也将由不动产使用人即被上诉人使用，因此该费用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尾号1632的票据明确记载为取暖费，不属于房屋过户费用，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且该票据记载日期是2013年9月24日，项目是2013年到2014年的取暖费，该日期证明在2013年9月24日涉案房屋的取暖费已经缴纳，仅是上诉人将缴纳后的取暖费票据遗留在涉案房屋中由被上诉人错误用于本案举证。尾号8347的票据，房屋中介服务费与本案无关，其名称是赵伟楠，无法证明与本案关联性，也证明系赵伟楠支出而非上诉人支出。尾号0258、尾号0259的票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四份完税证明均予以认可，认可的金额为37857.18元。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涉案房屋过户费用数额的认定；二、涉案借款利息的认定。对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健与上诉人签订的最后一份协议为2018年11月20日签订的《还款协议》，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张健垫付的房屋过户费53200元，应由赵伟楠归还，段桂芹自愿对赵伟楠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该《还款协议》中有赵伟楠、段桂芹的签字捺印，应视为赵伟楠、段桂芹对房屋过户费用数额的认可。因此，赵伟楠、段桂芹应当依约履行《还款协议》中约定的义务，向张健支付房屋过户费53200元。对于争议焦点二，赵伟楠、段桂芹主张本案应适用2020年8月20日施行的法释【2020】6号的相关规定，涉案28万元借款的利息，应参照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为上限，不能按照年利率24%计算。本院认为，本案的立案时间为2020年3月26日，而法释【2020】6号适用于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因此，本案不能适用法释【2020】6号的相关规定。一审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赵伟楠、段桂芹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元，由赵伟楠、段桂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 涛审 判 员  汪青松审 判 员  张馨月二〇二一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  冯耀辉书 记 员  姜青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