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26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阴莎沃斯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城东街道龙定路12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82172903749XK。法定代表人：黄洪,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新东，江苏庖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易锡春，男，194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丹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小伟（系易锡春之子），住常州市钟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立云，女，1983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小伟（系朱立云之夫），住常州市钟楼区。上诉人江阴莎沃斯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莎沃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易锡春、朱立云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2民初2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莎沃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莎沃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易锡春、朱立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常州市圣哲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哲公司）财产独立于易锡春、朱立云的个人财产。朱立云提供的证据根本不能证明圣哲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易锡春、朱立云的财产，该些证据远未达到其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的证明标准。第一、圣哲公司于2015年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的相关规定，圣哲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结束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进行审计形成年度报告。现圣哲公司未依法进行年度财务会计审计，违反法律规定的强制性义务，足以令人对股东的个人财产是否独立于公司财产形成合理怀疑。圣哲公司未能编制财务会计报告恰恰证明了圣哲公司财产不独立于股东财产。第二、圣哲公司并未向法庭举证记账凭单、财税报表及明细账等财务记录资料，该些证据并未交法庭组织质证，未经质证的证据不得作为定案依据。第三、易锡春、朱立云未能举证财产使用、投资收益归属等方面可以排除财产混同的证据材料。例如：公司投资、经营、预决算、亏损弥补、个人分红等各个环节的书面决议和相应的财务凭证、公司规章制度、合法有效的财务管理制度等相关证据，易锡春、朱立云不能全面举证前述证据材料，本案根本不能排除易锡春、朱立云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不混同的情况，即易锡春、朱立云仍无法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第四、朱立云提交的会计事务所的《专项审计报告》没有证明力。综上易锡春、朱立云所举的证据材料严重欠缺，远未达到其负有举证责任的证明标准，其提供的证据根本不足以证明圣哲公司财产独立于易锡春、朱立云个人财产，应当由易锡春、朱立云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将《专项审计报告》作为定案依据，完全是错误适用《证据规则》。朱立云在一审中举证的《专项审计报告》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首先，该《专项审计报告》证明的事实和案涉争议事实无关。该《专项审计报告》只是对圣哲公司关联方的调查以及对圣哲公司的关联交易情况进行审计，并没有对圣哲公司的公司账册、与其他公司的业务往来流水进行审计。关联方是一方控制、共同控制另一方或对另一方施加重大影响，以及两方或两方以上同受一控制、共同控制或重大影响的，构成关联方。对关联交易情况的审计，只能审查圣哲公司的股东有无存在抽逃注册资本的情况，不能有效证明圣哲公司和股东是否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一审判决书载明“该审计报告内容对于圣哲公司在一人公司形态存续期间是否存在公司财产与股东易锡春、朱立云财产之间相互混同的情况进行了实质审查”明显为错误结论。该份证据的证明事实和案件争议事实并不关联，一审法院以这份《专项审计报告》作为定案依据，没有法律依据，也缺乏基本法理。本案中仅凭圣哲公司所提供单方面委托审计且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的审计报告根本无法就财产是否相混同进行认定。其次，本案中仅凭圣哲公司所提供不完整的财务资料根本无法就财产是否相混同进行证明。试问：若圣哲公司相关固定资产平时实际由易锡春、朱立云任一人公司股东期间在使用，因该项实际使用状况无需进行财务核算，对于此种财产混同情况岂能通过关联交易的财务资料审计发现？又比如：圣哲公司的现金营业收入不入账进行财务核算，该些现金货款直接由易锡春、朱立云在任一人公司股东期间收取后归个人使用或圣哲公司的业务员转给易锡春、朱立云后直接由易锡春、朱立云使用，对于此种圣哲公司隐匿现金收入导致财产不互相独立的情况又岂能通过对圣哲公司的关联交易情况、财务资料审计发现？圣哲公司并没有提供包括货款催收在内的任何规章制度，也没有举证证明圣哲公司业务员等人员不得坐支现金，不得以个人账户（包括银行账户或微信/支付宝账户）收取货款，本案中不排除圣哲公司允许公司员工个人收取货款的情况，更不排除前述由个人收取的货款转给易锡春、朱立云使用的情况。事实上，根据最高院的判例指导意见，证明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财产是否独立于公司财产不属于司法鉴定或审计的范围，而系公司股东的举证责任[详见(2019)最高法民申4435号民事裁定书]。最后，该《专项审计报告》仅是对2013年1月10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圣哲公司的关联交易进行了审计，并没有对2020年的关联交易进行审计。三、易锡春、朱立云在一审中举证的《专项审计报告》不具有合法性，且审计依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专项审计报告》并非法院委托鉴定，鉴定机构也没有通过法定的选择鉴定机构程序确定，该项审计系由由圣哲公司单方面委托，审计鉴定程序不合法。且该《专项审计报告》第六项其他事项说明已充分阐述了“以上所述关联交易金额仅以圣哲公司提供的账页摘要显示内容统计”，该事项充分说明了圣哲公司仅提供的账页摘要，并没有全面提供原始凭证、记载凭证、账簿，该《专项审计报告》的审计依据未经质证，故在本案中不能将《专项审计报告》作为定案依据。试问：若圣哲公司提供虚假的账页摘要，岂不是《专项审计报告》的结论也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根本未能全面、正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证据规则》等相关规定，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并作出了错误判决。被上诉人易锡春、朱立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首先，圣哲公司原一人股东为朱立云，现为易锡春，虽然圣哲公司仅一个股东，但公司财产完全独立于股东朱立云、易锡春个人财产，不存在公司财产和股东财产混同情况。易锡春、朱立云在圣哲公司经营期间严格按照公司法相关规定办事，没有侵占公司半点财产，没有挪用公司半分资金，也没有将个人消费到公司财务报销，不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其次，由于近几年纺织行业处于低谷萧条，不说赚钱，就是温饱也是举步维艰，一年做不了几笔业务。所以圣哲公司财务账目、税务报表、明细账简单清晰明了，随时可查阅。再次，莎沃斯公司在一审中向法院申请对圣哲公司财务进行审计，并且审计公司作出《专项审计报告》。审计报告载明圣哲公司财产进出分明，没有公司财产混同于股东个人财产，所以一审中没有向法庭提供相关的财务资料。莎沃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易锡春、朱立云连带清偿莎沃斯公司货款186711.39元，案件受理费、保全费4203元，逾期付款利息（以186711.39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以186711.39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5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易锡春、朱立云承担（莎沃斯公司预交部分由法院退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3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0402民初216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圣哲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莎沃斯公司支付货款237711.39元并支付自2016年9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33元以及保全费1770元合计4203元由圣哲公司负担。因圣哲公司未履行义务，莎沃斯公司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15日予以受理。经强制执行，一审法院扣划到圣哲公司存款51000元后，未执行到圣哲公司其他财产，于2017年12月6日作出（2017）苏0402执225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一审另查明，圣哲公司成立于2013年1月10日。股东经历数次变更，2015年10月14日成为朱立云一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10月25日，易锡春、朱立云签署股权转让协议，朱立云将股权全部转让给易锡春并在2018年10月31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一审庭审中，朱立云提交了常州华行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以下简称华行事务所）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该所对2013年1月10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圣哲公司的关联交易进行了审计，审计了圣哲公司上述时间段内财务会计资料、相关工商信息。审计报告载明，2014年至2019年期间，圣哲公司向朱立云借款519297元；审计报告未记载圣哲公司与易锡春之间存在资金往来。朱立云主张其就出借款519297元未能从圣哲公司处获得清偿，任职公司期间获得过圣哲公司3000-5000元的工资，此外无其他资金往来。莎沃斯公司对审计报告的质证意见为：1、对审计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系单方委托，所提交的证据均未经过莎沃斯公司质证，不符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不得作为证据使用。2、根据易锡春、朱立云提供的审计报告中第五项审计意见，我方认为易锡春、朱立云与圣哲公司存在混同，混同与抽逃资金的概念不同，所以该份专项审计报告无论从形式上还是内容上都不能证明易锡春、朱立云与圣哲公司财产不混同。一审法院认为，莎沃斯公司与圣哲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有（2017）苏0402民初2165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且经强制执行程序，莎沃斯公司未获全部清偿。圣哲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易锡春系圣哲公司的唯一股东，股权全部受让自朱立云。朱立云则为莎沃斯公司与圣哲公司债权债务发生期间圣哲公司的唯一股东。《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莎沃斯公司可以针对易锡春、朱立云提起诉讼。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易锡春、朱立云是否对圣哲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一人公司有无存在财产混同的事实，主要判断依据为：一是发现了存在财产混同的迹象，如存在公司业务款汇入股东账户的情况，或者公司账上反映，股东任意占有公司资金情况，而股东又不能举证证明该业务款汇入股东账户或其他占有公司资金的合法理由的；或者发现该些业务款被股东收取后，并没有入公司账，且从财务制度角度反映，公司账上没有该业务发生的反映。二是公司没有财务账册，或财务账册严重缺失，导致无法进行财务审计，无法反映公司资产的存在或去向，以及无法反映公司应收、应付等业务往来情况，以至于公司和股东无法证明财产相互独立。本案中，朱立云为证明自己财产与圣哲公司财产相互独立，提供了华行事务所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该报告审计范围和关注重点为“圣哲公司2013年1月10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圣哲公司的关联交易”，通过审计圣哲公司上述时间段内财务会计资料、相关工商信息，判断公司与作为关联方的股东之间的有关往来。故该审计报告内容对于圣哲公司在以一人公司形态存续期间是否存在公司财产与股东易锡春、朱立云财产之间相互混同的情况进行了实质审查，其内容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具有直接关联性。根据该报告第三部分关联方基本情况与第四部分关联交易情况中的审计情况来看，易锡春与圣哲公司并无交易往来；虽朱立云存在向圣哲公司出借款项的情况，但股东借款给公司不违反法律规定，也未损害公司利益。因此，《专项审计报告》尽管系圣哲公司单方委托制作，但由专业会计师事务所制作，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结合其审计的内容，可以认定经审计并没有发现圣哲公司与易锡春、朱立云存在交易异常现象，或者财务账目中存在与易锡春、朱立云财产混同的情形。朱立云已经完成对其财产与公司财产相分离所负的初步举证责任。莎沃斯公司反驳朱立云主张的事实，应当提供相反证据加以证明，仅以审计报告系单方委托制作认为易锡春、朱立云财产不独立于圣哲公司的财产，一审法院难以采纳。因此，莎沃斯公司关于易锡春、朱立云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易锡春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依法可以缺席判决。综上，对于莎沃斯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江阴莎沃斯服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68元，财产保全费1870元，合计7038元，由江阴莎沃斯服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莎沃斯公司向本院申请调查令前往华行事务所调取了案涉《专项审计报告》相关财务资料、审计工作底稿，并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一、案涉《专项审计报告》工作底稿第六项载明：“以上所述关联交易金额均未取得原始借款合同或购销商品买卖合同，仅以圣哲纺织品提供的账页摘要显示内容统计”，该表述系客观事实，可以证明圣哲公司与朱立云等人之间发生频繁的资金往来并没有原始的借款合同、原始的借据，恰恰证明朱立云股东个人财产不独立于圣哲公司财产。二、管理层声明书并没有圣哲公司盖章、公司管理层人员签名，恰恰证明圣哲公司无法向华行事务所作出声明保证（承诺）。在此情况下进行的审计不能作为本案认定独资股东财产独立于圣哲公司财产的参考依据。三、审计业务约定书第一条载明：“常州华行会计师事务所接受圣哲公司委托，对圣哲公司按照小企业会计准则的规定编制的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对2013年1月10日2019年12月31日关联方交易情况及股东往来情况进行审计”，从审计目的和范围来看，仅系根据资产负债表、利润表进行审计，而非根据圣哲公司所有财务资料[包括原始凭证（包括交财务核算的原始凭证和未交财务核算的原始凭证）、记载凭证、账簿（包括内账和外账）、合同等重要文件等资料]进行审计，同时范围仅是往来情况，而非对股东财产是否独立于公司财产进行专项司法审计鉴定。该《专项审计报告》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四、2017年6月14日朱立云汇付圣哲公司7597元款项的回单未批注用途，且该金额不符合借款的特征，该款项的转入恰恰可以反映出存在朱立云收取圣哲公司不开票收入货款后进行公款私存的情况，朱立云与圣哲公司的财产不相互独立。另外，圣哲公司有义务提供其公司所有开户账户的交易流水及现金日记账，以证明在2017年6月14日圣哲公司无银行存款或库存现金而存在需借入资金的必要性。朱立云有义务提供其转给圣哲公司上述款项的资金来源，以排除其收取圣哲公司不开票收入货款后进行公款私存的情况，若朱立云拒不举证，则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五、2017年6月28日朱立云汇付圣哲公司50000元款项的回单未批注用途，该款项的转入恰恰可以反映出存在朱立云收取圣哲公司不开票收入货款后进行公款私存的情况，朱立云与圣哲公司的财产不相互独立。另外，圣哲公司有义务提供其公司所有开户账户的交易流水及现金日记账，以证明在2017年6月28日圣哲公司无银行存款或库存现金而存在需借入资金的必要性。朱立云有义务提供其转给圣哲公司上述款项的资金来源，以排除其收取圣哲公司不开票收入货款后进行公款私存的情况，若朱立云拒不举证，则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六、2017年7月27日朱立云汇付圣哲公司226000元款项的回单未批注用途，该款项的转入恰恰可以反映出存在朱立云收取圣哲公司不开票收入货款后进行公款私存的情况，朱立云与圣哲公司的财产不相互独立。另外，圣哲公司有义务提供其公司所有开户账户的交易流水及现金日记账，以证明在2017年7月27日其公司无银行存款或库存现金而存在需借入资金的必要性。朱立云有义务提供其转给圣哲公司上述款项的资金来源，以排除其收取圣哲公司不开票收入货款后进行公款私存的情况，若朱立云拒不举证，则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七、圣哲公司提供的2013年1月至2013年12月短期借款/其他账簿经会计师在公司借款栏内批注无附件，进一步证明记账核算为公司借款并不具备相应的事实依据。圣哲公司无附件的财务核算恰恰证明朱立云与圣哲公司之间的财产不相互独立。八、圣哲公司提供2014年1月至2014年12月短期借款明细账簿经会计师在公司借款栏内批注无凭证，进一步证明圣哲公司财务会计在记账核算为公司借款时并不具备相应的事实依据。圣哲公司无凭证的违法核算恰恰证明朱立云与圣哲公司之间的财产不相互独立。九、圣哲公司提供分别与易小伟、常州市新丝路纺织品有限公司、朱立云、易骏签订的借款合同从形式上看是同一时期后补出来的，而非落款时间当时形成，该些后补倒签时间伪造的借款合同恰恰可以证明朱立云与圣哲公司财产不相互独立的事实，同时证明华行事务所将圣哲公司后补倒签时间伪造的借款合同作为审计依据材料所作出的审计报告不具有合法性与客观科学性。另外，从圣哲公司从未向“出借人或出借单位”结算支付利息来看，不仅与圣哲公司后补倒签时间伪造的借款合同所约定的利息结算相矛盾，另一方面恰恰证明朱立云与圣哲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并非是借款往来，而是资金混同的表现。十、圣哲公司将易小伟交付给圣哲公司的承兑汇票核算为易小伟出借给公司的借款根本不符合常理，相反承兑汇票高度盖然地是圣哲公司客户所支付货款的形式，易小伟将收取圣哲公司客户所支付的承兑汇票占为己有后作为出借款交付给圣哲公司，恰恰证明圣哲公司与易小伟之间的财产相混同，而易小伟与朱立云又系夫妻关系，易锡春又是易小伟的父亲，进一步证明圣哲公司财产与易锡春、易小伟、朱立云之间的家庭财产相混同。十一、圣哲公司与朱立云、易小伟之间大量的资金往来未批注用途，而且有相当一部分可以反映出圣哲公司在收到客户汇付货款后即于当日转给易小伟或朱立云，充分表明了圣哲公司存在将公款私存于易小伟、朱立云的情况，圣哲公司的财产不仅与朱立云的财产相混同，同时还与朱立云、易小伟、易锡春之间的家庭财产相混同。十二、综观完整的审计报告工作底稿咨询，圣哲公司仅向会计师事务所提供了短期借款往来账簿与相应的记账凭证、原始凭证，并没有提供圣哲公司其他科目的账簿（如现金日记账、银行存款日记账、总分类账、各类明细账如各类资产类明细账、各类负债类明细账、各类所有者权益类明细账等），也没有提供其他账簿对应的原始凭证。因此，仅以短期借款往来账簿与相应的记账凭证及原始凭证为审计依据所作出的审计报告，根本无法作为认定独资股东财产独立于圣哲公司财产的依据。针对莎沃斯公司的上述意见，易锡春、朱立云认为，一、圣哲公司提供了2013年-2019年的资产负债表和专业的审计报告，可以反映圣哲公司有独立专业的财务制度。如莎沃斯公司要求提供账册及原始凭证，圣哲公司完全可以不提供审计，圣哲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圣哲公司与朱立云的财务是独立的，审计报告中反映仅有朱立云借款给圣哲公司，朱立云从未收取公司的货款及应收款，也未挪用圣哲公司资金。现莎沃斯公司要求朱立云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能支持。圣哲公司有账册，账目独立，如法院需要，圣哲公司可以提供所有的原始凭证供审查公司有无汇入股东个人账户款项。二、莎沃斯公司的货卖给圣哲公司后，圣哲公司又将货卖给他人，圣哲公司货款也未收回。朱立云虽是圣哲公司法定代表人，并不参与经营，也未有任何公司款项汇入朱立云的银行账户。可以提供朱立云的所有银行卡流水来证明朱立云未收公司的任何款项，朱立云的账与公司是分开的。三、易锡春已76岁，一直在丹阳务农，也未参与圣哲公司经营，也未在圣哲公司收取款项，更不存在账户混同情况，也可以提供易锡春所有的银行卡流水。四、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出台是基于保护债权人利益，防止股东利用特殊地位侵占公司资产从而给公司债权人造成不利地位。五、圣哲公司股东已委托会计师事务所进行了相关年度的报表审计，审计过程中公司已按审计方提出的资料清单提供了会计凭证、账本、银行对账单资料，并不是像莎沃斯公司所说的没有提供，这一点可以向审计方取证。至于莎沃斯公司提出的没有能提供借款合同和购销合同，因有些业务是口头交易没有纸质合同，有些合同没有妥善保管，这仅仅是公司在管理上的瑕疵，不能就此就否定了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的事实。圣哲公司提供的会计凭证及其原始收付附件、账本、银行对账单已经能充分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股东没有侵占公司财产的这一事实。审计结果也证明，股东没有从公司任意提取资金，相反，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因经营需要有向股东借款的事实，有借有还，每一笔记录清晰，会计凭证后附的原始银行转账附件、会计账本记录和银行对账单已充分证明了公司财产能独立于股东财产，股东没有侵占公司财产。六、公司法规定的是股东证明公司财产能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而不是像莎沃斯公司要求的股东证明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这有本质的区别。七、至于管理层声明书上没有管理层签名，并不是像莎沃斯公司所说的拒绝签名，可能是审计过程中的疏忽，关于这一点可以向审计人员取证。八、莎沃斯公司的陈述有太多的没有事实依据的假设和推理，比如易小伟外借的银行承兑汇票说成是没有开票的账外销售货款，而事实上小型民营企业要从银行融资的难度要远大于国企和规模企业，民间融资是一个普遍现象。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朱立云提交的华行事务所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虽系圣哲公司单方委托进行，但由专业会计师事务所制作，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并无不当。该《专项审计报告》的审计范围和关注重点为“圣哲公司2013年1月10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圣哲公司的关联交易”，一审认定该审计报告内容对于圣哲公司在以一人公司形态存续期间是否存在公司财产与股东易锡春、朱立云财产之间相互混同的情况进行了实质审查，其内容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具有直接关联性亦无不当。根据该报告第三部分关联方基本情况与第四部分关联交易情况中的审计情况来看，易锡春与圣哲公司并无交易往来，朱立云存在向圣哲公司出借款项的情况。故经审计并没有发现圣哲公司与易锡春、朱立云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朱立云、易锡春已经完成对其财产与公司财产相分离所负的初步举证责任。莎沃斯公司在二审中调取了该《专项审计报告》的工作底稿，从工作底稿中无法反映该审计工作存在明显不当，莎沃斯公司针对工作底稿所提具体异议多为怀疑而缺乏证据证明，并不足以推翻该《专项审计报告》对圣哲公司财务账册的分析结论，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莎沃斯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68元，由江阴莎沃斯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超彦审 判 员 王 星审 判 员 尤建林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郭 强书 记 员 陈茹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