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96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男，1966年5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址黑龙江省鸡西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里凯，北京市京哲律师事务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女，1970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喜军，北京崇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1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57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刘某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某1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北京市昌平区×镇×苑×区×号楼×层×单元×号房屋（以下简称×号房屋）是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得房产，不是李某1之母雷某2007年11月5日赠与李某1，一审对此认定错误。2002年9月9日的房屋赠与协议真实性、协议效力与形成时间未能进行有效认定。2007年11月5日的赠与协议已被法院生效判决撤销。拆迁补助费都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收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李某1对于出资购房情况的陈述前后不一致，刘某是×号房屋的实际出资人之一。李某1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号房屋一半的拍卖款1637500元归我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与李某1原系夫妻关系，2002年10月28日双方登记结婚。2006年6月25日，李某1（被拆迁人、乙方）与北京新奥集团有限公司（拆迁人、甲方）签订《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因环境整治，需拆迁乙方朝阳区×街×号院所有的2间房屋，建筑面积39.81平方米，拆迁补偿款265106元，拆迁补助费138663元，上述拆迁款补偿补助款共计403769元，于2006年8月9日汇入李某1名下的银行账户。2006年8月28日，李某1向相关部门提交了《北京市重点工程和危改区被拆迁居民家庭购买经济适用住房审核表》，其上记载申请人李某1，户口所在地北京市朝阳区×街×号，申请人配偶刘某，户口所在地黑龙江省鸡西市×区×委×组，2006年8月28日北京市经济适用住房购买资格审核通过，北京天鸿嘉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经办人于2008年7月7日盖章确认，明确申请人已购×苑小区经济适用住房一套（即×号房屋）。2007年12月24日，买受人李某1与出卖人北京天鸿嘉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北京市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约定买受人购买×号房屋，总价款为322423元。购房发票显示李某1分两笔支付上述购房总价款，于2007年12月24日支付购房款10万元，于2008年1月7日支付购房款222423元。2008年7月28日，李某1取得了×号房屋所有权证书。另查1，2015年，李某1将刘某诉至昌平法院，要求解除与刘某之间的婚姻关系并主张婚生子的抚养权。该案审理过程中，刘某要求分割李某1名下×号房屋。庭审中，对于各自收入，李某1称其每月收入1800元，刘某称其每月平均1000元。昌平法院于2015年12月16日做出（2015）昌民初字第142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某1与刘某离婚，婚生子由李某1抚养，驳回李某1与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做出后，刘某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9日做出（2016）京01民终17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为刘某与李某1就×号房屋还存在争议，×号房屋的争议，可另行解决，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02年9月9日，雷某（赠与人）与李某1（受赠人）签订《房屋赠与协议》，约定“产权人雷某（母亲）自愿将坐落在×街×号院内九间房，其中的两间房（建筑面积39.81平方米）赠与李某1（女儿）个人所有，与李某1婚后的丈夫刘某无关。将来拆迁多的拆迁款只用于买房用（属于李某1一人所有）拆迁所分的房产归李某1一人有。”2006年6月25日，雷某（被拆迁人、乙方）与北京新奥集团有限公司（拆迁人、甲方）签订《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因环境整治，需拆迁乙方朝阳区×街×号院所有的房屋，建筑面积302.94平方米，用地面积302.97平方米，乙方现有在册人口4人，实际居住人口4人，分别是户主雷某、之夫李某2、之女李某1、之外孙刘某，拆迁补偿款共计2194674元，拆迁补助费332517元。上述拆迁款于2006年8月9日汇入雷某名下的银行账户。2007年11月5日，雷某（赠与人、甲方）与李某1（受赠人、乙方）签订《赠与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为母女关系，本赠与发生时，乙方虽处于已婚状态，但本协议项下拆迁款所购房产只赠与乙方个人，该赠与协议只对乙方个人生效。一、甲方自愿将×街×号院内其中两间房（39.81平方米）所得拆迁款（403769元）以乙方个人的名义全款购买的回龙观×苑×区×号楼×单元×房产（建筑面积124.02平方米）赠与乙方，（甲方要求开发商直接把拆迁款403769元存入乙方的账户），乙方自愿接受该房产的赠与，并按甲方要求保证负责赡养照顾甲方。二、如乙方今后不履行赡养甲方义务，甲方随时有权收回赠与乙方回龙观×苑×区×号楼×单元×的房产。”该判决认为：雷某与李某1在2002年签订的赠与协议中约定，雷某将朝阳区×街×号院内的两间房赠与李某1，并约定该赠与系对李某1的个人赠与，双方于2007年所签订的赠与协议系对2002年赠与协议的补充和明确，后因该房屋拆迁，李某1取得拆迁款及购买×号房屋的资格。赠与撤销后，雷某有权要求李某1返还赠与的财产，但×街×号院的房屋已灭失，且雷某要求李某1支付房屋价值350万元以及20万元房屋使用费，李某1表示同意，故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并最终判决：一、撤销雷某与李某1于二〇〇七年十一月五日签订的《赠与协议》；二、李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雷某三百七十万元。该判决已生效。关于（2016）京0114民初4792号卷宗，另有庭审情况摘录如下：1、2016年9月28日开庭笔录记载，刘某提交了证券买入卖出委托单（显示时间2007年，其中2007年10月30日转出340211.32元），李某1认可真实性，表示是用雷某的拆迁款40万买了基金，但没有赚什么钱。关于×号房屋购房款，李某1表示交的现金，两次都是现金；刘某表示是我跟李某1去北辰那取的现金交的。2、2016年10月10日庭审笔录记载，刘某提交了转账申请表及证券业务回单12张。李某1表示是我们当初买的基金，买了多少钱我不清楚，但和买房无关。法官询问2018年1月份之前二被告买了多少基金？刘某表示34万。李某1表示，开发商的40多万，35万是转到死期的，剩下的钱提了点现金买了家电。是用35万买的这套房子。法官询问2007年10月30日从建行转了34万的基金，这是什么钱？李某1表示35万我存到基金的账户里了，我是存的基金，但之后买基金了，这34万这钱都是雷某给的。刘某表示是从基金里取的交的购房款，取完之后就交了房款。时间相差两个月，记不清了。法官还询问到刘某除了证人是否还有其他证据证明房款是你们夫妻共同财产，刘某表示没有了。另查3，2017年7月5日，雷某依据（2016）京0114民初4792号民事判决向昌平法院申请执行，昌平法院于2020年6月24日出具（2019）京0114执8370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其中一审法院认为×号房屋购买于李某1与刘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分配方案中，只对房屋一半的拍卖价款1637500元进行分配，另一半拍卖价款1637500元，待刘某与李某1明确各自在该房屋所享的份额后，再行处理。除（2016）京0114民初4792号判决已查明事实外，关于×号房屋购买资格，刘某提交了《北京市重点工程和危改区被拆迁居民家庭购买经济适用住房审核表》（以下简称《住房审核表》），证明×号房屋系以夫妻共同名义购买的经济适用住房。李某1对证据真实性认可，表示这是基于雷某的赠与，不是夫妻共同财产。关于购买条件，刘某表示必须以家庭为单位，需要结婚证和户口本。李某1表示拆迁办说是按户给房，刚开始其与母亲雷某户口在一起，后来其和儿子单立户之后，拆迁办才给的×号房屋，但是刘某户口在外地。关于×号房屋房款来源，刘某提交了证券交易记录、情况说明【与（2016）京0114民初4792号卷宗中提交一致】证明×号房屋购房款系来源于夫妻共同财产，李某1对该证据不认可，表示当时拆迁办按照雷某要求把钱打入李某1账户中，因为有两年时间没有买到房屋，故把钱买了股票后转出买房，李某1表示证言中其父亲是无行为能力人，弟弟和弟媳本来就跟李某1有矛盾。李某1提交了转账记录【与（2016）京0114民初4792号案件查明一致，2006年8月9日汇入李某1名下403769元】，证明×号房屋购房款来源。刘某对转账记录真实性认可，认为不能证明买房是用拆迁款购买的。刘某表示婚姻存续期间做生意收入每月1万多，都是李某1在收取。李某1表示双方没有工作，离婚判决中记载了双方工作。关于（2016）京0114民初4792号生效判决情况，刘某认为即使与本案逻辑冲突，但只是处理了雷某与李某1之间的赠与，是李某1自认的债务，应自行负担。李某1表示×号房屋是雷某赠与的。一审法院认为，第一，（2016）京0114民初4792号庭审及本案在案证据均可知，因朝阳区×街×号院拆迁，李某1才取得了×号房屋的购买资格。双方就×号房屋的购买条件仅有各自陈述，但是《住房审核表》上记载的申请人是李某1，刘某是申请人配偶，户口确如李某1所述，李某1的户口在被拆迁的×号院内，刘某并不在其中，且雷某、李某1此前签订的《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中刘某亦不在被拆迁人或实际居住人口中。第二，×号院内李某1被拆迁房屋，雷某、李某1、刘某在原卷宗笔录中均认可系雷某的房屋，该房屋不是李某1和刘某的夫妻共同财产，（2016）京0114民初4792号生效判决认可系雷某将朝阳区×街×号院内的两间房赠与给的李某1。（2016）京0114民初4792号案件中也调查了×号房屋房款来源，该案最终判决撤销了雷某与李某1之间的赠与协议，并判令李某1返还给雷某×号房屋对应的房屋价值。第三，双方于2002年10月28日登记结婚，×号房屋购买申请发生在2006年，且2006年李某1基于雷某的赠与取得了40余万元拆迁款，×号房屋30余万元房款支付在2007年12月24日和2008年1月7日，该笔款项在当时一次性支付对普通家庭来说确系高额开支。刘某陈述×号房屋购房款来源于李某1名下基金34万元，该款项系夫妻共同财产，但是，刘某未充分举证证明其收入情况，且本案中刘某陈述与（2015）昌民初字第14221号民事判决书中记载的刘某陈述矛盾（刘某自述每月收入1000元），而李某1提交的转账记录自始一致，其表述申请与购房存在两年时间差与《住房审核表》中的记载也是一致的，而且基金金额与李某1获得拆迁款后存入金额亦基本一致。故综合以上分析，一审法院认为，虽×号房屋系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但是雷某对李某1的个人赠与房屋拆迁而使得李某1取得了×号房屋的购房资格，李某1用雷某赠与其个人房屋拆迁所得款项购买了×号房屋，且生效判决已经认定雷某撤销了赠与并确定由李某1个人负责偿还×号房屋对应价值款项，故×号房屋应认定系雷某对李某1的个人赠与财产转化而来，是李某1的个人财产，不是刘某与李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故对刘某要求分割×号房屋一半拍卖价款之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刘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538元，由刘某负担（已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刘某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用以证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刘某曾经营过废品收购站、刷车厂、台球场等，拥有相对稳定的收入来源。李某1对证人证言不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号房屋的购买资格来源于朝阳区×街×号院拆迁。而对于×号院内李某1被拆迁房屋，雷某、李某1、刘某在原卷宗笔录中均认可系雷某的房屋，该房屋不是李某1和刘某的夫妻共同财产。（2016）京0114民初4792号生效判决认定系雷某将朝阳区×街×号院内的两间房赠与给李某1。（2016）京0114民初4792号案件中也调查了×号房屋房款来源，该案最终判决撤销了雷某与李某1之间的赠与协议，并判令李某1返还给雷某×号房屋对应的房屋价值。李某1、刘某于2002年10月28日登记结婚，×号房屋购买申请发生于2006年，且2006年李某1基于雷某的赠与取得了40余万元拆迁款。×号房屋30余万元房款支付在2007年12月24日和2008年1月7日，该笔款项在当时一次性支付对普通家庭来说确系高额开支。现本案中刘某主张×号房屋购房款来源于夫妻共同财产，刘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该项主张，本院对此不予采纳。故一审法院认定×号房屋系雷某对李某1的个人赠与财产转化而来，系李某1的个人财产，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538元，由刘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印龙审 判 员 何灵灵审 判 员 周艳雯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仵 霞法官助理 高玉珠书 记 员 席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