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京04民特267号申请人：自贡鑫意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汇东新区解放桥居委会22组簸米湾综合楼18栋2层3号。法定代表人：刘光洁，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申请人：刘光洁，女，1963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申请人：朱仕高，男，1963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以上三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秋南，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以上三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新，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申请人：AresBYC(HongKong)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代表人：GeorgeXiaogangHE，董事。被申请人：廖斌，男，1968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被申请人：廖箭，男，1964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被申请人：廖春梅，女，1966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申请人自贡鑫意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意公司）、刘光洁、朱仕高与被申请人AresBYC(HongKong)Limited、廖斌、廖箭、廖春梅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鑫意公司、刘光洁、朱仕高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贸仲）作出的〔2021〕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681号仲裁裁决（以下简称裁决）。事实和理由：裁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以下简称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情形，即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裁决依法应予撤销。仲裁案件于2020年9月12日开庭审理。开庭前夕，仲裁秘书曾通过电话方式向鑫意公司、刘光洁、朱仕高的代理人通知因首席仲裁员自身原因现身在国外，无法到庭参加案件的开庭审理，仅能通过视频方式进行审理。对此，代理人提出反对意见并要求重新选定首席仲裁员。但上述要求未被同意，且要求鑫意公司、刘光洁、朱仕高按照原通知时间正常参加开庭。庭审中，鑫意公司、刘光洁、朱仕高的代理人也当庭表达，“我庭前谈到首席仲裁员没有现场出庭或者是说现场临庭的，我认为不管在技术上还是感知上现场出庭和在线上出庭有一定的区别，在此情况下也结合我们后续的很多的新事实和新证据提交，尤其是现在正在紧锣密鼓的签订相关的交易文件，我请求仲裁庭可以到时候给我们第二次开庭或者是调解庭的机会。这样的话，有利于我们这个案件能够解决问题，所以我希望有第二次”。这是鑫意公司、刘光洁、朱仕高的代理人在请求重新选定首席仲裁员遭拒后而提出的待首席仲裁员回国后安排第二次开庭的请求。但直至裁决作出，仲裁庭仍未安排第二次开庭。鑫意公司、刘光洁、朱仕高认为，在线庭审需要当事人同意，否则包括仲裁庭在内的各方仲裁参与人都应亲临庭审。首席仲裁员作为仲裁案件庭审和审理的重要核心，自然更应在开庭时亲自临庭参与整个庭审。尤其就仲裁案件而言，涉及各方当事人之间近人民币1.6亿元的增资协议纠纷，案件重大、疑难、复杂，证据材料繁杂，需要首席仲裁员亲自到庭听取双方意见、把握整个庭审节奏，并在庭审的基础上作出一份平衡各方利益的公正裁决。根据《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以下简称仲裁规则）第三十三条关于仲裁员更换的规定，（一）仲裁员在法律上或事实上不能履行职责，或没有按照本规则的要求或在本规则规定的期限内履行应尽职责时，仲裁委员会主任有权决定将其更换；该仲裁员也可以主动申请不再担任仲裁员。（二）是否更换仲裁员，由仲裁委员会主任作出终局决定并可以不说明理由。（三）在仲裁员因回避或更换不能履行职责时，应按照原选定或指定仲裁员的方式在仲裁委员会仲裁院规定的期限内选定或指定替代的仲裁员。当事人未选定或指定替代仲裁员的，由仲裁委员会主任指定替代的仲裁员。（四）重新选定或指定仲裁员后，由仲裁庭决定是否重新审理及重新审理的范围。基于上述事实情况以及仲裁法、仲裁规则的规定，在仲裁员出现不能亲自到庭参加庭审活动也就是不能履行职责的情形时，应当重新选定仲裁员，且鑫意公司、刘光洁、朱仕高作为一方当事人有参与选定首席仲裁员的权利。然而，仲裁庭既未同意鑫意公司、刘光洁、朱仕高的请求，又剥夺其重新选定首席仲裁员的程序性权利。同时，在鑫意公司、刘光洁、朱仕高提出再次举行首席仲裁员亲自参加的庭审后，该等权利也未得到保障。因此，存在仲裁庭组成和仲裁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应当依法撤销裁决。综上所述，裁决符合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违反法定程序，为维护鑫意公司、刘光洁、朱仕高的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提出申请，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裁决。被申请人AresBYC(HongKong)Limited称，裁决不存在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或其他任何应当被撤销的情形，鑫意公司、刘光洁、朱仕高的申请不具备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一、仲裁庭组成符合仲裁规则，不存在应当更换仲裁员的情况。在仲裁案件中，申请人方与被申请人方分别选择了康明先生、傅郁林女士担任仲裁员。由于双方未在规定期限内共同选定或者委托仲裁委员会主任指定首席仲裁员，仲裁委员会主任根据仲裁规则指定崔宇清先生担任首席仲裁员，并向申请人方和被申请人方邮寄了组庭通知。仲裁规则第三十三条“仲裁员的更换”规定：“（一）仲裁员在法律上或事实上不能履行职责，或没有按照本规则的要求或在本规则规定的期限内履行应尽职责时，仲裁委员会主任有权决定将其更换；该仲裁员也可以主动申请不再担任仲裁员。……”在仲裁案件中，首席仲裁员一直积极履行仲裁员（包括通过线上方式参加庭审）的职责，并未出现前述规定中应更换仲裁员的情况。鑫意公司、刘光洁、朱仕高称首席仲裁员不能亲自到庭参加庭审活动是不能履行仲裁员职责，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且鑫意公司、刘光洁、朱仕高也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实际上，鑫意公司、刘光洁、朱仕高在仲裁程序中也未提出更换仲裁员的申请，其在《撤销仲裁裁决申请书》中所称已经要求重新选定首席仲裁员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因此，首席仲裁员已经履行其作为仲裁员的职责，不存在应当更换仲裁员的情况。鑫意公司、刘光洁、朱仕高所谓仲裁委员会剥夺其重新选定首席仲裁员的程序性权利的主张，没有任何依据。二、仲裁开庭方式符合仲裁规则的规定。仲裁规则第三十五条“审理方式”第（一）款规定：“除非当事人另有约定，仲裁庭可以按照其认为适当的方式审理案件。”仲裁程序发生在新冠肺炎疫情期间，就疫情期间的仲裁程序，贸仲曾发布《关于新冠肺炎疫情期间积极稳妥推进仲裁程序指引（实行）》。其中，仲裁庭应公正高效推进仲裁程序，仲裁庭负有高效推进仲裁程序的义务，该等义务并不因新冠肺炎疫情影响而改变；在线开庭是一种具体的开庭方式，符合仲裁规则的规定，在新冠肺炎疫情期间，开庭审理的案件，建议仲裁庭优先考虑在线开庭的可行性。仲裁当事人未就审理方式进行特别约定，仲裁庭有权根据案件情况即客观条件确定适当的审理方式。而且首席仲裁员因客观原因无法现场参加庭审，其通过在线方式参加庭审是最高效的方式，符合仲裁规则规定。同时，如裁决第3页所述，首席仲裁员以远程视频方式主持和参加庭审系经过包括鑫意公司、刘光洁、朱仕高在内的各方当事人一致同意。鑫意公司、刘光洁、朱仕高已经在仲裁庭审过程中明确表示同意并在庭审笔录上签字确认。在首席仲裁员的主持及仲裁庭其他两位仲裁员的现场参与下，仲裁庭审顺畅进行，并未因首席仲裁员未至现场而受到任何影响。仲裁庭有权决定审理方式、各方对开庭方式事先一致同意的情况下，首席仲裁员以远程视频方式主持和参加庭审符合仲裁规则规定。仲裁案件系当事人因投资而引发的股权回购纠纷，所涉法律关系及核心争议简单。在庭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已经就事实和法律问题充分发表了意见，仲裁庭未安排二次开庭并无不当。三、仲裁庭未安排调解庭符合仲裁规则。仲裁规则第四十七条“仲裁与调解相结合”第（三）款规定：“调解过程中，任何一方当事人提出终止调解或仲裁庭认为已无调解成功的可能时，仲裁庭应终止调解。”仲裁审理过程中，AresBYC(HongKong)Limited已明确向仲裁庭表明不同意协商和解。因此，仲裁庭不需要也不应当进一步组织双方当事人调解，其未安排调解庭符合仲裁规则。综上所述，仲裁程序符合法律及仲裁规则，鑫意公司、刘光洁、朱仕高申请撤销裁决的理由均无法成立，其申请应当依法被驳回。被申请人廖斌、廖箭、廖春梅未作答辩。本院经审查查明，2021年3月25日，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作出〔2021〕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681号仲裁裁决：（一）朱仕高、刘光洁、廖斌、廖箭、廖春梅、鑫意公司连带地以按照《增资协议》约定的赎回价款计算方式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的价款，购买AresBYC(HongKong)Limited持有的巴中意科碳素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中意科公司）14839835股股份，暂计算至2020年6月11日赎回价款为人民币162411662.39元。计算公式为：赎回价款人民币金额=71750000×（1+12%×n1）+8250000×（1+12%×n2）+24441901.97×（1+12%×n3）+80006.23×（1+12%×n4）（其中，n1为自2015年7月27日起至赎回价款支付完毕之日的实际投资年数，n2为自2015年8月13日起至赎回价款支付完毕之日的实际投资年数，n3为自2016年9月5日起至赎回价款支付完毕之日的实际投资年数，n4为自2016年9月12日起至赎回价款支付完毕之日的实际投资年数，实际投资年数不足一年的按日计算，投资年数按照实际投资天数除以365计算）朱仕高、刘光洁、廖斌、廖箭、廖春梅、鑫意公司以赎回价款实际支付日的中国银行美元现汇买入价，向AresBYC(HongKong)Limited支付等值于计至实际支付日赎回价款人民币金额的美元。（二）朱仕高、刘光洁、廖斌、廖箭、廖春梅、鑫意公司配合办理AresBYC(HongKong)Limited持有的巴中意科公司14839835股股份转让至朱仕高、刘光洁、廖斌、廖箭、廖春梅、鑫意公司的工商登记变更手续。（三）朱仕高、刘光洁、廖斌、廖箭、廖春梅、鑫意公司连带承担AresBYC(HongKong)Limited因提起仲裁所支付的律师费21260.97美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人民币94132.36元。（四）仲裁费201828美元，由朱仕高、刘光洁、廖斌、廖箭、廖春梅、鑫意公司全部承担。该笔费用已与AresBYC(HongKong)Limited向仲裁委员会全额预缴的仲裁预付金全部冲抵，因此朱仕高、刘光洁、廖斌、廖箭、廖春梅、鑫意公司应向AresBYC(HongKong)Limited支付201828美元，以补偿AresBYC(HongKong)Limited为其垫付的仲裁费。（五）驳回AresBYC(HongKong)Limited其他仲裁请求。本院认为，本案被申请人AresBYC(HongKong)Limited为注册地在香港特别行政区的法人，本案为当事人申请撤销我国内地仲裁机构作出的涉及香港特别行政区仲裁裁决的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仲裁司法审查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应当参照适用涉外仲裁司法审查案件的规定审查。根据仲裁法第七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四条规定的事项作为撤销仲裁裁决的法定事由。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四条规定：“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仲裁机构作出的裁决，被申请人提出证据证明仲裁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人民法院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定不予执行：（一）当事人在合同中没有订有仲裁条款或者事后没有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的；（二）被申请人没有得到指定仲裁员或者进行仲裁程序的通知，或者由于其他不属于被申请人负责的原因未能陈述意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与仲裁规则不符的；（四）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机构无权仲裁的。人民法院认定执行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裁定不予执行。”上述条款是人民法院撤销涉外仲裁裁决的法定事由。对于当事人提出的不符合上述规定的申请理由，不能作为撤销涉外仲裁裁决的依据。本案中，鑫意公司、刘光洁、朱仕高提出的申请理由为仲裁庭组成违反法定程序，依据为在首席仲裁员未能到庭参加庭审的情况下，仲裁庭未予采纳鑫意公司、刘光洁、朱仕高提出的重新组庭及二次开庭、调解庭的申请，违反仲裁规则规定，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仲裁规则第三十五条规定：“（一）除非当事人另有约定，仲裁庭可以按照其认为适当的方式审理案件。在任何情形下，仲裁庭均应公平和公正地行事，给予双方当事人陈述与辩论的合理机会。”因本案当事人未对仲裁庭的审理方式作出约定，故仲裁庭可以按照其认为适当的方式审理案件，在首席仲裁员因故不能现场到庭参加审理的情况下决定通过视频方式开庭审理案件。因此，仲裁庭决定以首席仲裁员通过视频方式开庭审理案件的决定不违反法定程序。其次，根据仲裁规则第三十三条第（一）项规定：“仲裁员在法律上或事实上不能履行职责，或没有按照本规则的要求或在本规则规定的期限内履行应尽职责时，仲裁委员会主任有权决定将其更换；该仲裁员也可以主动申请不再担任仲裁员。”本案中，首席仲裁员因故未能亲自到场开庭，而是通过视频方式主持庭审，上述事项不能证明首席仲裁员未能在法律上或事实上履行职责，也不能证明首席仲裁员未按照仲裁规则的要求或在规定期限内履行相应职责，故而贸仲未准许鑫意公司、刘光洁、朱仕高提出的更换仲裁员的申请未违反法定程序。再次，对于是否需要二次开庭以及是否安排调解庭，均属于仲裁庭依据仲裁法和仲裁规则并根据案件实际审理情况决定的事项。对于仲裁庭拒绝当事人提出的二次开庭或者调解庭的申请的，不能认定为违反法定程序。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四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自贡鑫意投资有限公司、刘光洁、朱仕高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自贡鑫意投资有限公司、刘光洁、朱仕高负担。审 判 长  马 军审 判 员  梅 宇审 判 员  郝文婷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马志文书 记 员  白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