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昌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422民撤4号原告：建昌县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建昌县凌河街18号。法定代表人：李凤香，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九莹，系该公司职工。被告：高岭巍，男，1963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个体，住辽宁省建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春连，系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郅军，男，1972年7月8日出生，汉族，警察，住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被告：郅红，女，1970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辽宁省沈阳市大东区3。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系辽宁承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建昌县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运输公司）与被告高岭巍、郅军、郅红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九莹、被告高岭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姜某春、被告郅军、郅红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建昌汽车客运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建昌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辽1422民初2406号民事判决书；2.判决确认《车辆、线路使用权转让协议书》自始无效，判决驳回高岭巍的诉讼请求；3.判决原告与被告惠某川签订的《客运线路承包合同》于2017年8月30日终止，原告收回承包经营权；、4.判决两被告签订的《联合经营协议书》于2017年8月30日终止，被告高岭巍将建昌至沈阳五辽Ｐ×××××0号客车的《道路运输证》、《线路标志牌》等营运手续直接归还给原告；5.被告高岭巍支付原告2017年9月1日至归还营运手续之日的承包费168000元（计算至2020年9月1日）；6.被告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7年被告高岭巍起诉被告惠某川合同纠纷一案，建昌县人民法院作出了（2017)辽1422民初2406号民事判决书，两被告均未上诉，该判决己生效。判决书认定两被告于2002年9月3日签订的《联合经营协议书》己经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效力，且已履行到2017年8月30日协议期满，两被告于2002年9月4日签订的《车辆、线路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生效，对两被告有约束力，高岭巍要求继续履行该转让协议，惠某川不得妨碍高岭巍继续经营运输车辆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因高岭巍在之前的诉讼中否认转让协议的存在，惠某川依据联营协议阻止高岭巍经营，没有过错，赔偿经济损失的诉求不予支持，判决惠某川不得妨碍高岭巍运输经辽Ｐ×××××0号客车。2406号判决对转让协议效力的认定，直接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导致被告高岭巍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侵占了原告的营运线路经营权，而且没有将原告作为具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通知参加诉讼，原告作为具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有权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原告于2019年8月得知判决内容之后，立即向建昌县法院进行控告，经法院领导做工作原告提起诉讼，建昌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作出（2020)辽1422民撤1号裁定书，以惠某川于2018年7月4日己死亡为由驳回原告的起诉，该裁定己生效。现原告依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将被告惠某川变更为其子郅军再次起诉。原告认为，二被告签订的《车辆、线路使用权转让协议书》违反了原告与惠某川签订的《客运线路承包合同》关于“承包期间免收线路承包金，在承包期内惠某川未经运输公司允许，不得将承包的客运线路转包他人，否则运输公司有权终止合同，收回其承包经营权”的约定，原告在知道转让事宜之时随时有权终止合同，收回承包经营权，考虑惠某川已经收取了联营期间的承包费无法退回，原告主张从联营到期日主张权利。二被告在2002年9月3日签订了联营协议，次日签订了转让协议，双方恶意串通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高岭巍侵占了原告的客运线路经营权，现己长达两年半，无偿经营线路，享受了革命英雄的免费待遇，实现了不当得利，如果原告不起诉，被告的非法占有仍将继续。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二被告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利益签订的协议无效。二被告签订的转让协议不是惠某川的真实意思表示，转让协议不真实。惠某川只得到了联营协议的价款30万元，及后来诉讼的联营月利润54万元，没有得到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价款62万元。两个协议不可能同时有效同时履行，转让后就不会存在联营的情形，根据生效判决和协议的履行情况，联营协议真实有效，转让协议不真实无效。二被告的转让协议违反了《道路运输条例》第十八条、第三十三条的禁止性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协议无效。2406号判决书作出之日惠某川己经去世4个月，原审没有变更当事人程序严重违法，剥夺了当事人的上诉权。转让协议无效，联营协议己经实际履行，原告在协议期满有权终止《客运线路承包合同》，收回承包经营权，被告高岭巍应该直接将营运手续交回给原告。被告高岭巍在2017年9月之后继续占有客运线路的承包经营权没有合同依据，属于非法侵占，应按联营协议约定的承包费标准支付线路承包费。联营协议约定15年承包费30万元，每月分红3000元，平均每年的承包费是56000元，3年168000元。综上，两被告协议转让的标的为客运线路经营权，该经营权的所有人是原告，原告对诉讼标的具有独立请求权，有权提起撤销之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撤销，原告主张的权利应予支持，请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高岭巍辩称，案涉判决书判决主文仅仅是排除惠某川对被告经营行为的妨害，未实体处理，双方的权利义务也没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本案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条件；本案原告第二至五项诉求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2017辽1422民初2641号、2007建民2初字第149号等多份生效判决已经确认联营协议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并且联营到2017.8.30结束，之后根据转让协议惠某川将案涉线路及车辆转让给被告。被告郅军、郅红未作书面答辩，庭审中辩称，惠某川已于2018.7.5死亡，对于惠某川生前与原告及被告高岭巍之间的纠纷被告郅军完全不知情也没参与；关于原告在本案提到的建昌-沈辽Ｐ×××××0号客车相关路线运营的所有权经营权与郅军无关，郅军不参与也不继承上述线路的经营和所有；2017辽1422民初2406号判决日期为2018.11.27，惠某川在诉讼过程死亡，原审法院未依法追加法定继承人，被告郅军对于该案件完全不知情，也没收到该判决；2406号判决提到的以及原告在起诉书提到的惠某川收到高岭巍支付的30万元及月利润54万不属实，惠某川生前一直同其子女共同生活，日常生活中，生活简朴，无额外消费，在其离世后，被告郅军查询惠某川的存折发现连同丧葬费仅有10万元，且无任何大额的进账，名下无其他固定资产，且在2406号判决中，原审法院并未依法查明依法审查判决中提到的协议是否实际履行，因此，被告郅军怀疑惠某川没实际收到上述84万元，原告在诉状中所提到的惠某川已实际收到应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案诉讼费不应由郅军、郅红承担，原告起诉是基于高岭巍长期占用上述线路引起的纠纷，原告的诉求一到五项其承担责任的主体均为高岭巍，与郅军无关，因此本案诉讼费也不应郅军、郅红承担。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1年7月1日，惠某川委托案外人肇普顺作为代理人与原建昌县汽车运输公司签订了一份《客运路线承包合同》。合同约定运输公司将建昌至沈阳五爱的客运线路承包给惠某川经营，承包期限为惠某川不经营为止；承包期间免收线路承包金；在承包期内惠某川未经运输公司允许，不得将承包的客运线路转包他人，否则运输公司有权终止合同收回其承包经营权；并约定了其他事项。此合同签订后，惠某川即开始投辽Ｐ×××××8号黄海大客车经营该线路的客运业务（机动车行驶证载明车主：惠某川；道路运输证载明名称：建昌汽车运输公司）并委托肇普顺负责具体的营运事宜。建昌县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认为惠某川将运营线路转让给了高岭巍,曾于2006年6月29日诉至本院，形成（2006）葫建民合初字第70号案件诉讼。该案中，运输公司作为原告认为惠某川违反合同约定将客运线路转卖他人，要求依照承包合同约定终止建昌县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与惠某川的《客运线路承包合同》，惠某川及高岭巍交回各种营运证件；惠某川意见认为，其承包客运线路后，在经营过程中受到原运输公司领导不公平对待及他人排挤，在2002年9月将经营的客车及线路一并转让给了高岭巍并同意终止承包合同；高岭巍于2006年8月17日向法院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得到法院准许。该案中，高岭巍意见认为，其于2002年9月3日与惠某川签订了联合经营协议，与惠某川联合经营惠某川承包的客运线路，协议合法有效，应继续履行。（2006）葫建民合初字第70号案件认定事实如下：“2002年9月3日，惠某川与第三人高岭巍签订了一份联合经营协议书，协议书约定惠某川与第三人高岭巍联合经营建昌至沈阳的客运线路，联合经营期限为15年，在联合经营时由高岭巍先付给惠某川、肇普顺30万元，高岭巍每月再给付惠某川3000元，协议期满后30万元不予退回做分红。每月的各种经营费用都由高岭巍自己负责；在联合经营期间，任何一方违约，必须给付对方违约金60万元，并赔偿一切损失；2017年8月30日止，高岭巍必须将车辆的各种手续归还给惠某川（及代理人肇普顺）；肇普顺代理参与联营。诉讼中，经法院委托华东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对高岭巍与惠某川在联合经营协议上的签字及按印予以确认，均系本人所为。”（2006）葫建民合初字第70号判决，认定惠某川与高岭巍签订的联合经营协议系合法、有效协议，该案上诉后，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葫民二终字第64号判决认定高岭巍与惠某川之间形成的联合经营协议合法有效。建昌县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不许高岭巍经营的客车进站，高岭巍依据（2006）葫建民合初字第70号判决及（2007）葫民二终字第64号判决，提起诉讼［（2007）建民二初字第149号］起诉运输公司。建昌县人民法院判决建昌县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赔偿高岭巍经济损失637473.20元；建昌县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上诉后，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葫民一终字第00279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该判决［（2007）建民二初字第149号］已经实际履行。后因惠某川与高岭巍在履行联合经营协议过程中发生纠纷形成诉讼，（2011）建牤民初字第00162号民事判决责令继续履行联合经营协议。该案上诉后，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葫民二终字第00075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本案诉争的建昌至沈阳五爱客运线路运行客车由原来黄海牌大客辽Ｐ×××××8号客车先后更换辽Ｐ×××××2号客车（机动车行驶证载明车主：建昌县汽车运输公司；道路运输证载明业户名称：建昌县汽车运输公司）辽Ｐ×××××0号客车（机动车行驶证载明车主：建昌县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道路运输证载明业户名称：建昌县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8月31日，惠某川以联合经营协议期限满，阻止高岭巍继续运营并索要车辆、线路相关手续。原告庭审中提交了2017年9月4日，原告作为甲方与乙方惠某川订立《解除合同协议》：“…一、乙方不再经营建昌-沈阳（五爱）的客运线路运营，甲乙双方均同意解除2001年7月1日签订的建昌-沈阳（五爱）的《客运线路承包合同》…二、有关乙方对肇普顺关于建昌-沈阳（五爱）的线路经营或签署履行合同的委托授权立即终止，关于建昌-沈阳（五爱）的客运线路承包经营的处理权和处置权以乙方在本协议中的上述决定为准。三、乙方同意及时交回建昌-沈阳（五爱）的客运线路经营许可等全部营运证件和手续…”及2017年9月11日，郅惠某生前与原告另行签订《客运路线承包合同》（将承包期限变更为有期限承包经营；将免收线路承包金变更为有偿承包经营等）。2017年9月14日，高岭巍起诉郅惠某要求继续履行《车辆、线路使用权转让协议》，停止对原告运输经营的妨害；支付违约金62万元；承担诉讼费用及律师代理费用。该案［（2017)辽1422民初2406号］中高岭巍提供了一份《车辆、线路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内容为：“甲方：郅惠某，代理人：肇普顺，乙方：高岭巍。一、甲方自愿将建昌至沈阳客运线路及车辆转让给乙方；二、甲方将自己的黄海牌大客车辽Ｐ×××××号车及线路手续一次性转让给乙方；三、甲方经营时所欠缺的各种费用乙方概不负责，对经营时，甲、乙双方所发生的任何民事纠纷不予负责（包括2002年3月在建昌站内和钱女士的那场争吵）；四、乙方从买车之日起，车辆的所有权及车辆的各种费用均由乙方负责；五、因此车、线批复时有特原因，存在者很多不良因素，还需甲方对乙方负有一定性责任，所以，一但此车、线出现问题和非议，甲方应无任何条件的为乙方服务，以确保无任何疑忌为止；六、如果此车、线因诸多原因所造成的两站地不能正常发车，甲方又不愿前去妥协，一切经济损失及买车、线款的全额，甲方全部退还给乙方；七、转让后，甲、乙双方有一方反悔，都有权在当地法院提出起诉追究对方的法律责任，赔偿经济损失是买车款的全额及利息；八、车、线总价值为620000元；九、此协议甲乙双方各持一份，签字后即时生效。甲方：郅惠某、肇普顺，乙方：高岭巍，2002年9月4日”。2018年7月4日，郅惠某去世。2018年11月27日，建昌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1422民初2406号民事判决，责令郅惠某不得妨害高岭巍运输经营辽Ｐ×××××号客车；驳回高岭巍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诉争的建昌至沈阳客运线路（该客运线路经营权权利人是原告，《道路运输证》也在原告名下）运行客车由原来黄海牌大客车辽Ｐ×××××号车先后更换为辽Ｐ×××××号客车、辽Ｐ×××××号客车。本院认为，原告承继了原建昌县汽车运输公司财产、债权、债务。原建昌县汽车运输公司与郅惠某生前签订的客运线路承包合同与原告有利害关系。原建昌县汽车运输公司与郅惠某生前签订的客运线路承包合同并非普通商业合同。该份合同经营期限约定为：郅惠某不经营为止。同时，该合同明确约定不允许郅惠某转让线路。也就是说，郅惠某没有转让线路的权利。被告高岭巍与郅惠某于2002年9月3日签订的《联合经营协议书》已经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双方已履行至2017年8月30日，且高岭巍在此前相关诉讼过程中对其与郅惠某之间关于线路的法律关系已经确认为合作经营关系。所以，此前相关系列生效判决未经法定程序撤销之前，高岭巍与郅惠某之间关于本案诉争线路的法律关系为联合经营法律关系。被告高岭巍辩解（2017)辽1422民初2406号民事判决主文仅排除郅惠某对其经营行为的妨害，双方的权利义务也未损害原告合法权益，故本案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条件及原告第二至五项诉求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本院不予采纳。（2017)辽1422民初2406号民事判决虽然仅排除妨害，但是该判决排除妨害的结果是基于确认郅惠川生前与高岭巍之间存在客运线路转让法律关系的不当事实基础而得出的案件处理结果。无论从原告与郅惠某生前之间的客运线路承包关系角度，还是从此前相关生效裁判角度分析，（2017)辽1422民初2406号民事判决均与原告存在利害关系，损害了原告的利益。原告要求确认《车辆、线路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无效的请求，根据（2006）葫建民合初字第70号案件中高岭巍答辩意见、（2006）葫建民合初字第70号判决及（2017)辽1422民初2406号案件高岭巍一方陈述，应予支持。至于原告要求判决原告与郅惠某生前签订的《客运线路承包合同》于2017年8月30日终止，收回承包经营权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无法支持。原告要求确认郅惠某与高岭巍签订的《联合经营协议书》于2017年8月30日终止的请求，因该协议履行完毕是一既定事实，且没有额外增加原告负担，所以该请求，本院无法支持。原告要求被告高岭巍将在建昌至沈阳五爱线路运行的辽Ｐ×××××号客车《道路运输证》直接归还给原告的请求，依法可以支持。因为原告作为辽交运管省字20003634号《道路运输证》业户，在高岭巍与郅惠某生前订立协议履行完毕，郅惠某已经去世情况下，有权请求高岭巍返还该《道路运输证》。至于《线路标志牌》是主管机关为了便于营运、管理对运行一定区间的车辆制作并公示的区间标志，原告要求高岭巍返还《线路标志牌》的请求，缺乏事实基础，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要求撤销建昌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辽1422民初2406号民事判决等请求依法应予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建昌县人民法院2018年11月27日作出的（2017)辽1422民初24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郅惠川生前与被告高岭巍于2002年9月4日签订的《车辆、线路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无效；三、被告高岭巍返还原告20003634号《道路运输证》；四、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被告高岭巍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宋文强人民陪审员  高 薇人民陪审员  李玉芬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张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