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7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敖海英，女，1971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炜，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符安娜，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健辉，男，196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符安娜，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华，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惠颜，女，1971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艳，广东广信君达（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福平，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敖海英、梁健辉因与被上诉人崔惠颜合伙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民初7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敖海英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炜、符安娜，上诉人梁健辉委托诉讼代理人符安娜、李丽华，被上诉人崔惠颜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艳、郑福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敖海英、梁健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敖海英、梁健辉的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崔惠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审计不能为由驳回敖海英、梁健辉诉请，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崔惠颜作为合伙财务资料及合伙收入的掌管方，应当提交符合审计要求的财务资料，如因其未提交导致审计不能，该不利后果应由崔惠颜承担。1.涉案合伙账册等财务资料均在崔惠颜的控制之下，且敖海英、梁健辉已申请法院责令崔惠颜提交。2.崔惠颜作为控制书证（账簿、记账原始凭证）的一方，拒不提供书证导致审计不能，其应当依法承担拒不提供书证的后果，即敖海英、梁健辉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二）在敖海英、梁健辉已明确提出审计请求，且已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应当分割的合伙收入及合伙债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合伙未进行清算为由驳回敖海英、梁健辉的诉请，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三）根据崔惠颜在合并审理的另案【（2018）粤0105民初1984号】中提交的合伙账户证据，以及敖海英、梁健辉提交的代偿合伙债务、用合伙收入购置的财产及财产性权益等证据，足以证明敖海英、梁健辉主张分割的合伙财产及合伙债务，敖海英、梁健辉的诉讼请求具备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1.合伙经营期间的收支情况，因崔惠颜掌管合伙财务和全部账册，故应由崔惠颜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依法认定敖海英、梁健辉关于合伙收入的主张成立。2.敖海英、梁健辉已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己方代偿的合伙贷款及其他应付债务、经营费用等，审计机构在收到敖海英、梁健辉一审提交的审计所需资料后，亦明确表示该部分可以单独作出审计结论，即敖海英、梁健辉关于要求崔惠颜承担代偿债务三分之一的主张应予支持。3.敖海英、梁健辉已提交证据证明合伙期间崔惠颜以合伙收入购置的房产：海珠区叠景中路78号1903、1904、1905、1906房，登记产权人为崔惠颜；天河区马场路16号之一1206房，登记产权人为崔惠颜和敖海英。（四）一审法院委托审计机构后，未对敖海英、梁健辉提交的审计相关资料组织质证，也未责令崔惠颜整理提交审计所需的财务资料，收到审计机构《关于无法审计的回复》后，未向双方送达并释明，亦未给予双方补充审计资料的权利，违反法定程序，也剥夺了当事人依法享有的举证、质证及辩驳的诉讼权利。1.一审法院委托审计机构后，敖海英、梁健辉提交了有关代持合伙债务、崔惠颜用合伙收入购买房产等证据材料。2020年5月26日，一审法院及会计事务所工作人员和双方现场勘查查封仓库里的财务账册，在此之后，一审法院未对敖海英、梁健辉提交的证据组织质证，也未责令崔惠颜提交审计所需的财务资料。2.广东广汇会计师事务所在作出无法审计的回复前，未出具审计所需材料补充清单，一审法院也未要求当事人补充提供审计材料，在审计机构作出无法审计的回复后，一审法院未重新委托其他司法审计机构进行审计，也未向双方送达及释明，亦未给予双方补充审计资料的权利和期限。综上，根据涉案协议约定，对任何单一的合伙财产或债权债务均可以按照各自三分之一的份额进行独立分割。也就是说，即使在无法对合伙经营进行整体清算的情况下，也应当根据敖海英、梁健辉所主张的部分合伙财产和合伙债务进行分割并作出判决，这也从崔惠颜另案所主张的江门市金盈富纺织印染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盈富公司）的股权分割的民事判决【（2019）粤07民终2224号】中得到印证。因此，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崔惠颜辩称，不同意敖海英、梁健辉的上诉意见。（一）崔惠颜已将其全部原始凭证清单提供给法院，且崔惠颜多次向一审法院要求敖海英、梁健辉提供财务资料以供审计，敖海英、梁健辉一直拒绝，故无法审计的过错不在崔惠颜。（二）现有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三人合伙关系已解除，合伙财产已分割。（三）崔惠颜用于合伙经营的银行账户内的款项已全部用于合伙经营，令B1011铺持续可发展，利益滚存于B1011铺的现有资产和价值中。（四）三人是个人合伙，均以个人账户作为合伙经营所用，个人财产和合伙财产混同。因此，即使形式上是以梁健辉个人账户清偿款项，但实际上也是用合伙财产去清偿，故敖海英、梁健辉要求返还其贷款的请求与事实、法律不符。敖海英、梁健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崔惠颜返还其侵占的合伙经营广州市海珠区富毅布行（以下简称富毅布行）期间的收入19306707.5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2年9月15日起返还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5550678元）给敖海英、梁健辉；2.崔惠颜向敖海英、梁健辉清还代偿的银行贷款3588934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7.544%计算自2013年3月8日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1353746元）；3.崔惠颜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后在2019年5月13日庭审中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崔惠颜返还其侵占的合伙经营期间的收入19306707.5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2年9月15日起至返还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5550678元），如经法院经对合伙期间的财务进行审计，如审计结果与崔惠颜的结果不一致，按审计结果为准；2.崔惠颜向敖海英、梁健辉清还代偿的银行贷款3588934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7.544%计算自2013年3月8日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1353746元），以上合计金额为29800065.5元；3.崔惠颜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确认在90年代末双方即开始合伙做生意，后成立了多个个体工商户及公司，合伙收入和支出是混同的，无法独立核算。2012年8月15日，敖海英以富毅布行行政部的名义发出通知：针织各门市：从2012年8月16日开始，富毅布行广州部门轻纺城、冠海门市当日所收的现金一律由英姐收款；中山、东莞当日所收现金必须存入户名“敖海英”的指定账户。各门市销售人员切记在客户汇款前，通知汇款银行户名已更改，详见《关于更改富毅布行汇款银行的通知》，以免耽误客户提货时间…同日，敖海英发出《关于更改富毅布行汇款银行的通知》：尊敬的客户：从2012年8月16日开始，如果贵司需要采取汇款形式结算的请注意，富毅布行银行汇款资料已全面更改如下：（详细列明敖海英五个银行账号及开户行）。双方确认2012年8月16日后双方没有合伙经营。2012年9月27日，崔惠颜（丙方）与梁健辉（甲方）、敖海英（乙方）签订《股权确认协议书》约定：当事人三方自合伙经营以来，共成立过以下个体工商户和有限责任公司，所有企业财产包括现金、货物、办公楼、汽车、经营权等不论登记在谁的名下，均为合伙三方共同财产（附列详细财产清单），甲乙丙三方各占三分之一份额。所有经营中发生的债权债务也按三分之一比例承担。1.金盈富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崔惠萍，地址：江门市高新区六号地四岭界厂房。2.富毅布行，法定代表人为崔惠颜，地址：广州市海珠区金纺路2号广州国际轻纺城自编B1011铺。3.广州市海珠区凤阳富丰布行，法定代表人为崔惠颜，地址：广州市海珠区新港西路立新东街之一长江布匹交易城A区138号。4.广州市海珠区凤阳富丰嘉毅布行，法定代表人为敖海英，地址：广州市海珠区泰沙路五凤岗5号之三中大冠海布匹市场自编E区78、79号。中大九洲还有档口一个，也是共同所有。5.佛山市禅城区富毅布行，法定代表人为梁健辉，地址：佛山市禅城区张槎塱沙三路四号之四座1号。6.另外，浙江义乌、杭州、中山还有个体工商户注册经营，除了其他股东的股份，也是各占三分之一的股份。该协议尾部有三方签名。崔惠颜认为上述《股权确认协议书》就是双方的书面合伙协议，明确了双方的合伙关系。敖海英、梁健辉认为双方于2012年8月15日后散伙，为了分割财产才签署《股权确认协议书》，敖海英、梁健辉陈述散伙是双方达成一致意见，没有签署书面协议。崔惠颜陈述，散伙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双方仅仅是协议散伙，当时双方之间并没有进行财产分割，先行确认三方之间所有合伙的企业，然后进行盘点，并根据实际情况进行分割，由于双方之间对分割财产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只是确认了财产范围，但是具体的哪些财产分割给谁，没有明确，当时是打算散伙，由于双方对分割无法达成协议，没有解除合伙。双方确认没有经过具体清算及分割。敖海英、梁健辉主张双方已经散伙，与他人成立了广州市景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盛公司）经营针织业务。提交了《轻纺城扣税、管理费存折原件签收表》《存折原件签收表》《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等证据为证。其中《轻纺城扣税、管理费存折原件签收表》《存折原件签收表》显示2012年9月18日及9月24日，员工胡敏玲向崔惠颜交还了相关银行存折，崔惠颜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根据《股权确认协议书》，三方确认富毅布行是三人各占三分之一份额的，显然，敖海英、梁健辉主张在2012年9月15日前终止合伙经营的主张与事实不符，员工在准备离职的情况下将其掌管的财务资料返还给老板是正常行为，无法证明和推断敖海英、梁健辉与崔惠颜终止合伙经营；《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景盛公司成立时间为2013年1月17日，地址广州市海珠区昌岗中路238号1307房，股东为敖海英、许泽聪，《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显示许泽聪于2012年10月8日向案外人郑莹莹承租广州市海珠区昌岗中路238号1307房。崔惠颜认为景盛公司从2012年9月20日起迁至昌岗中路办公，根据《股权确认协议书》“不论登记在谁的名下，均为合伙三方共同财产”，景盛公司在《股权确认协议书》签订之前就已存在，景盛公司为三人合伙的共同财产，敖海英、梁健辉以景盛公司的设立认为双方合伙终止无事实依据；敖海英、梁健辉为证明双方已经散伙，还申请了证人（原富毅布行员工）毕某及胡敏玲出庭作证，证人均陈述因双方散伙其于2012年9月进入景盛公司工作。敖海英、梁健辉主张双方在合伙经营期间，敖海英、梁健辉负责针织业务，崔惠颜负责梭织业务及收支管理、财务管理及财务账册的保管，崔惠颜主张按照惯例敖海英、梁健辉只是负责针织业务，确定2012年8月16日前由崔惠颜负责财务的收支及财务管理，财务账册由财务人员处理后交由崔惠颜保管，在2012年8月16日后，崔惠颜没有参与针织业务的经营，只是进行梭织业务的收尾，没有证据证明敖海英、梁健辉经营梭织业务。敖海英、梁健辉确定2012年8月16日后崔惠颜没有经营针织业务。双方确认因为业务均为款到发货，故2012年8月15日后没有对外债权。崔惠颜陈述2012年8月15日后应有货物，但没有证据证明，敖海英、梁健辉陈述因为双方存在较大争议，故那时进货已经很少，没有证据证明当时有货物，针织部分负债3600多万元，梭织业务负债不清楚。双方确认，除了金盈富公司外，《股权确认协议书》项下其他所有经营主体双方在2012年9月27日后均没有一起经营。合伙期间在广州合伙款项一次性支付租金的店铺共三个写字楼，分别是广州市海珠区金纺路2号广州国际轻纺城自编B1011铺、广州市海珠区新港西路立新东街1号之一首、二层长江（晓鸿）窗帘布艺城A区138铺、广州中大九洲轻纺广场首层自编C区02铺，富力金禧商务中心4001、4106房，并提供了《租赁合同》及支付记录等证据为证。B1011铺是经营针织业务，由敖海英、梁健辉使用至租赁期间届满，A区138号铺是经营梭织业务，A区138铺、C区02铺及写字楼由崔惠颜使用到租赁合同到期。敖海英、梁健辉主张各经营主体尚存现金存款、房产、商铺、租赁权、7、8辆汽车等，本案中需要对该财产核算后进行分割。崔惠颜主张尚存的财产包括货物、现金、租赁权、汽车（30辆左右）、房产（10处左右）、字画。双方确认，因为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未能进行分割。双方均未能提交全部的财产凭证。本案中，敖海英、梁健辉陈述第一项诉讼请求的依据是崔惠颜侵占其款项，主要体现在合伙终止后由于崔惠颜掌管了合伙中所有的银行账号的存款，没有进行分配。双方确认合伙经营期间每年均无结算，没有进行过利润分配，三人每月有工资列支，生活用款以股东用款名义按同样金额列支。敖海英、梁健辉主张在合伙经营期间，以敖海英、梁健辉名义进行了贷款，款项用于合伙经营，后敖海英、梁健辉以自己的财产还款，崔惠颜应按比例返还，但表示可以将该笔债务列入合伙经营清算。另查明：2019年3月20日，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704民初7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崔惠颜享有江门市金盈富纺织印染有限公司33.33%的股权，梁健辉在判决生效后协助办理股权过户手续。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1日作出的（2019）粤07民终22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敖海英、梁健辉在本案中申请了财产保全措施，保全费为5000元。另查明：敖海英、梁健辉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合伙经营期间的财务状况进行审计，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了广东广汇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该事务所在2020年8月5日向一审法院作出《关于无法审计的回复》，认为所提供的审计资料不能满足审计要求，不能对合伙期间的财务状况（包括全部合伙收入、支出、盈利、债权债务等）得出结论并发表意见，无法接受贵院委托对上述资料进行审计。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敖海英、梁健辉、崔惠颜对双方为合伙关系不存异议，根据现有证据及双方的陈述，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合伙是否已经终止。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崔惠颜主张《股权确认协议书》就是双方的书面合伙协议，明确了双方的合伙关系。敖海英、梁健辉认为双方于2012年8月15日后散伙，为了分割财产才签署《股权确认协议书》。根据该协议内容，该协议仅约定了财产以及债权债务的分割比例，并没有关于合伙协议应该具备的其他内容，虽然确定了双方是合伙关系，但并不符合合伙协议的要求，根据双方陈述签订该协议的背景及协议内容的理解，一审法院采信敖海英、梁健辉的陈述，该协议是为了合伙终止而订立的财产分割协议，并非合伙协议，由此表明双方对终止合伙达成一致意见。二、2012年8月16日后，双方已经没有实际合作经营。三、生效的《民事判决书》确认崔惠颜享有江门市金盈富纺织印染有限公司33.33%的股权，崔惠颜已然通过诉讼对部分合伙财产进行了分割，表明其认可双方已经终止了合伙。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已于2012年8月15日合伙终止。本案中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双方实际具有共同出资、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的意思表示，且双方都已实际提供资金等进行实际经营，双方之间成立有效的个人合伙关系，个人合伙人对合伙经营期间积累的财产享有分配权，对合伙债务应共同承担，但现有证据未能证明双方在合伙成立时对合伙财产的分配有明确约定，故对于合伙财产的分割可按《股权确认协议书》确定的原则进行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因此，在合伙关系终止时，全体合伙人应对合伙的财产、债权债务、盈亏情况等进行全面清理，只有经过清算，才能根据清算结果，以处理合伙财产所得价款来清偿债务后仍有剩余财产的，合伙人才有权请求分配。本案中，双方未进行清算，也未明确提出清算请求，对于合伙财产双方均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明确，未能提供完整的合伙期间的账目、合伙投入、剩余财产清单凭证等以供审查，无法对双方合伙期间的投资以及利润等进行核算得出结论，敖海英、梁健辉提出的对合伙经营期间进行审计的申请，也因所提供的审计资料不能满足审计要求而被审计机构退回。故敖海英、梁健辉仅因崔惠颜所掌握的经双方同意用于经营管理的银行账号存在余款为由要求分配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敖海英、梁健辉主张在合伙经营期间，以敖海英、梁健辉名义进行了贷款，款项用于合伙经营，后敖海英、梁健辉以自己的财产还款，崔惠颜应按比例返还的诉讼请求，如前文论述，既然敖海英、梁健辉主张上述款项用于合伙经营，敖海英、梁健辉直接单独要求崔惠颜返还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可在确定合伙财产及合伙清算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梁健辉、敖海英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90800.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梁健辉、敖海英共同承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崔惠颜提交以下证据：1.照片，拟证明其已将手中的原始凭证提供给法院，法院在2021年1月12日才解封。2.费用报销单、现金申请表、结算汇款申请表、其名下银行账户流水和交易历史查询（2012年8月17日-9月18日），拟证明其在2012年8月15日之后仍然继续大量支付合伙经营的加工费、原料采购费、供楼款、人员社保费、水电费、店铺税费等，其还支取了股东用款3万元，敖海英、梁健辉为其购置办公用品、为其报销加油费和违章罚款。3.2012年7月至9月的结算汇款申请单，拟证明在2012年8月15日敖海英、梁健辉个人用款申请与之前的流程、审批手续一致，而且合伙经营一直使用金蝶财务软件做账。4.金盈富公司2019年度财务报表审计报告，拟证明金盈富公司尚欠富毅布行款项，富毅布行并未清算，财产也未分配，合伙关系并未解散。经质证，敖海英、梁健辉意见如下：对证据1不确认，该证据无法证明文件柜的存放地点、时间和柜内的情况，也无法证明崔惠颜已将手头的原始凭证列清单交给了法院；对证据2和3不予确认，在2012年8月15日散伙后三方不存在合伙关系，无合伙账册，崔惠颜提交的付款材料未附原始凭证，不排除是其单方制作的虚假材料，其中部分资料还显示是支付2012年8月15日前的费用，而且在2012年8月16日至9月15日是三人散伙后的过渡期，崔惠颜提交的过渡期间发生的部分费用以及其独立经营的梭织部分的费用，不能证明双方在2012年8月15日后还存在合伙经营；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对关联性不确认。二审查明以下事实：（一）一审时，敖海英、梁健辉提交以下证据：1.崔惠颜在1984号案中提交的富毅布行收入汇总情况，拟证明崔惠颜自认在2012年6月至8月至少收到该布行收入28960061.2元，至少应返还其合伙收入19306707.5元及相应利息。2.崔惠颜名下开设用于合伙经营的银行账户明细，拟证明全部合伙收入全部汇入到崔惠颜名下的账户并由其掌管。3.个人循环借款合同、借款凭证、个人贷款结清证明和还款明细，拟证明合伙期间以梁健辉名义贷款1000万元，合伙终止之后其代偿了全部贷款本息共计10689633.07元，崔惠颜应偿还3588934元及相应利息。其中，借款合同显示借款人指定划入账号为姚海清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4706的账户。4.姚海清的律师调查笔录、姚海清名下银行账户交易流水及该账号2012年贷款支出明细表及对应收据、送货单等，拟证明梁健辉名下贷款，由崔惠颜操作姚海清的账户作为贷款周转账户用于富毅布行。其中，调查笔录载明姚海清称敖海英是其表姐，大约在2010年10月崔惠颜请其帮忙开具两个银行账户用于办理银行贷款，其从未使用过这个账户，在散伙后崔惠颜也未将银行卡还给其，所以其分别注销、挂失了该两银行卡；姚海清名下银行账户交易流水显示其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4706账户在2010年12月6日存入个人贷款1000万元。经质证，崔惠颜意见如下：确认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确认，因为富毅布行一直在经营，上述收入均用于了经营支出，而且该布行在2012年8月16日之后的收入均有敖海英、梁健辉掌握；对证据2不确认，但并非全部合伙收入都汇到了崔惠颜账户内，还有部分收入汇入到敖海英账户，其也将合伙收入转给了梁健辉3186万元，其并未占有账户内收入；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富毅布行并无借贷的必要，此为梁健辉个人借款，并无崔惠颜的审核和拨付；不确认证据4，姚海清未出庭作证，且与敖海英、梁健辉有亲属关系，证言不具有客观性，银行流水也是在梁健辉与姚海清的账户内互相倒腾，与崔惠颜无关，至于上述交易单据并无完整的交易过程记录，不排除虚假交易。崔惠颜提交以下证据：1.好布业软件销售合同，拟证明富毅布行在2012年3月1日购买该财务软件。2.金蝶软件合同，拟证明从2008年开始富毅布行一直在使用金蝶软件处理财务数据，在2012年7月15日续约，不存在无记账的情况。3.梁健辉在中国工商银行开立的尾号为8687账户流水，拟证明富毅布行的收入已转款给梁健辉名下账户。经质证，敖海英、梁健辉意见如下：不确认证据1，该合同并未加盖富毅布行的公章，签名也无法辨认；不确认证据2，合同没有具体签署时间和期限，附件各合同的甲方栏没有签名或盖章，说明这些合同并未正式签署，而且合同期间由崔惠颜负责财务，其使用何种财务软件及实际使用情况并未告知敖海英、梁健辉；确认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不确认关联性，梁健辉名下该账户用于富毅布行支付费用的支票账户，一直由崔惠颜掌管操作，梁健辉对该账户的收支情况不清楚。（三）一审时，敖海英、梁健辉称其就审计鉴定提供以下材料：1.其代偿的合伙经营贷款1000万元及利息；2.其在散伙之后以个人财产代偿富毅布行的合伙债务（该布行在2012年8月15日前的应付款）；3.其代偿的合伙期间其他经营费用；4.崔惠颜以合伙收入购置的四套房产，将其中一套出租给他人使用，并附有商品房买卖合同、不动产登记查册表、房屋租赁合同；5.崔惠颜名下68个银行账户，均属于2012年8月15日前用于合伙经营的账户。敖海英、梁健辉没有提交金盈富公司的财务账册。在问话笔录中，一审法院责令崔惠颜如实完整提交2008年1月至2012年8月15日期间的财务账册，崔惠颜表示清楚。双方亦确认了提交审计的材料范围，均表示除此之外无其他材料提交。同时，崔惠颜称由于检材较大，建议提交审计机构时一并质证，敖海英、梁健辉表示同意。（四）一审庭审中，崔惠颜确认：1.2012年8月16日之前的财务账册在其处，之后的除了2012年8月16日-8月30日期间的每月应收表在其处，其他都在敖海英、梁健辉处；2.没有针对富毅布行的独立账册，富毅布行有单独的收入表，但成本是统一核算的，总部财务负责所有经营场所的收支等财务管理；3.其在2012年6月至8月转账给梁健辉几千万元，用于采购货物。敖海英、梁健辉确认：1.其调取的银行流水涉及的账号并无账户只是用于富毅布行的经营，都是混合在一起的；2.财务账册在崔惠颜处，2012年9月16日之后因为无合伙经营所以无账册；3.富毅布行无独立的账册和财务人员，都是混同在大合伙里面；4.对外针织部分有3600多万元的债务，梭织业务不清楚；5.其诉讼请求的范围包括股权确认协议书项下除了金盈富公司的其他经营场所，申请审计的时间从合伙开始至2012年8月15日；6.其第一项诉讼请求的理由是崔惠颜侵占，主要体现在崔惠颜的银行存款没有分配，崔惠颜在2012年8月15日的银行存款余额为900多万元。双方确认：1.2012年8月15日前财务账册由管理总部聘请的财务人员负责处理，处理后的账册纸质资料交由崔惠颜保管；2.合伙对外没有债权，每年均未结算，每人每月工资5万元，如需生活用款就以股东用款列支，不定时的，每人每次支取的钱一致；3.双方签署股权确认协议书时并无签署财产清单。此外，关于合伙事业，双方陈述如下：1.关于对外债务，崔惠颜主张有债务，主要是房产的按揭贷款，敖海英、梁健辉则主张是针织业务对外有4000多万的债务；2.关于签署股权确认书当天是否还有现金结余，崔惠颜主张有，但具体金额不清楚，敖海英、梁健辉则主张有900多万元；3.关于合伙期间各店有无独立账册，崔惠颜称不清楚，敖海英、梁健辉则称除了江门，其他都没有独立账册，每个经营主体的收支都合在一起的；4.关于各个经营主体的财产，崔惠颜主张是库存、现金收入和租赁权，敖海英、梁健辉则主张是现金存款、固定资产（房屋和商铺）、租赁权等；5.关于合伙期间双方有无购置其他财产，崔惠颜主张购买了大约30辆汽车，大概10处房产，还有字画，敖海英、梁健辉则主张对崔惠颜所称的数量不确认，没有字画，有车辆，其中经营用的车辆有7、8辆，房产有三个写字楼，各自也用合伙财产买了房产；6.关于房屋、车辆、租赁权证明及货物情况，敖海英、梁健辉主张其无证据提交，崔惠颜称其有部分资料，但不完整。（四）一审时，广东广汇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关于无法审计的回复，称经现场查阅，发现所能提供的审计资料不完整，只有部分发货单、办理银行业务的部分回单及部分材料收发台账，无会计凭证、会计账册和会计报表等重要会计资料。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错误；（二）崔惠颜应否向敖海英、梁健辉返还侵占的合伙收入及利息，并清还其代偿的银行贷款及利息。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本案中，敖海英、梁健辉申请司法审计，并提交了有关其代偿合伙债务、崔惠颜用合伙财产购买房产等相关证据，崔惠颜则提交了其保管的财务账册，双方已经明确提交了提供审计的资料范围。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到场勘察财务账册，双方均未对审计材料提出异议。此后，因双方所能提供的审计资料不完整，审计机构表示无法接受法院委托对上述资料进行审计。一审法院在现场勘查时未制作笔录、在收到审计机构的回复后未向双方当事人释明情况确属不当，但由于本案是由于审计资料不完整而导致无法审计，双方亦已明确除提交的审计材料外无其他材料提交，一审法院的程序瑕疵并未影响案件的公正判决，故敖海英、梁健辉主张一审法院存在上述程序问题并以此为由请求改判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敖海英、梁健辉主张双方的合伙已在2012年8月15日终止，请求崔惠颜返还侵占的合伙收入并清还其代偿的银行贷款及利息。本案中，敖海英、梁健辉、崔惠颜对于双方之间成立个人合伙关系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012年9月27日，双方签订股权确认协议书，约定三方合伙以来，成立了多个经营主体，所有企业财产包括现金、货物、办公楼、汽车、经营权等均为合伙共同财产，三方各占三分之一份额，但双方无法就财产分割达成一致意见。原审过程中，一审法院委托广东广汇会计师事务所对双方合伙事务等内容进行司法会计鉴定，但由于“所能提供的审计资料不完整，只有部分发货单、办理银行业务的部分回单及部分材料收发台账，无会计凭证、会计账册和会计报表等重要会计资料”等原因，无法对合伙期间的财务状况得出结论并发表意见。从证据上看，本案的合伙经营并不规范，合伙期间没有形成合法有效的会计凭证及账簿，亦没有及时对账、清算，对此情形合伙人均负有责任。崔惠颜在合伙期间掌握财务账册，应对合伙体终止时无法清算合伙体真实资产及负债情况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但敖海英、梁健辉作为合伙人亦未能对合伙体的经营情况尽到勤勉管理义务，其在矛盾发生之后也没有及时提出对此前的合伙财产、生产成本、债权债务等情况进行对账、核算，对合伙体真实资产状况最终无法审计亦存在过错。在合伙财产无法审计的情况下，敖海英、梁健辉请求以审计结果为标准确定崔惠颜所需返还的款项事实依据不足。同时，敖海英、梁健辉还主张在2012年6月至8月期间崔惠颜名下账户有合伙收入，该收入由崔惠颜侵占，请求崔惠颜返还该款项的一半，但此时双方尚处于合伙关系，双方亦确认在此期间是由崔惠颜名下的账户进行合伙经营，合伙经营必然有支出，在未核算支出的情况下敖海英、梁健辉要求分割崔惠颜名下账户收到的合伙收入依据不足，而且崔惠颜亦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此期间亦向梁健辉进行了大额的转账，因此敖海英、梁健辉主张崔惠颜侵占该期间的合伙收入并以此为由请求崔惠颜返还理由不成立。而且，由于双方事实上没有对合伙进行总的清算，合伙的投入及盈亏经专业鉴定部门也无法清算得出结论，故敖海英、梁健辉主张其为合伙垫付款项事实根据亦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亦无不当，本院亦予维持。综上所述，敖海英、梁健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800.3元，由上诉人敖海英、梁健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利平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曹 玲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 敏何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