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5民终32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商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524706767182D。法定代表人：申光炳，该联社理事长。住所地：商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祥锋，河南宇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芝锋，男，1985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光伟，河南誉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成俊，女，1987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系肖芝锋的前妻。原审被告：程东菊，女，1961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系胡成俊的母亲。原审被告：杨柳青，男，1989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原审被告：彭丽兰，女，1989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系杨柳青的妻子。上诉人商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因与被上诉人肖芝锋、胡成俊，原审被告程东菊、杨柳青、彭丽兰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城县人民法院（2021）豫1524民初1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商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祥锋，被上诉人肖芝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光伟，被上诉人胡成俊，原审被告杨柳青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商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判决,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2、请求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告肖芝锋与原告虽有还款协议，现被告肖芝锋不自觉履行还款协议,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肖芝锋有法定还款义务,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肖芝锋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明显错误。被上诉人肖芝锋在本案中出具的《关于归还胡永安贷款的协议》的承诺还款的行为在法律上的性质应属于债的加入,应作为债务人和原债务人胡永安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法律法规规定,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三方协议或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双方协议或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承诺由第三人履行债务人的债务,但同时不免除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债务承担方式。本案中,被上诉人肖芝锋以“现肖芝锋以胡永安女婿之身份,愿意偿还债务”的承诺将自己带入了案涉的债权债务关系之中,该承诺系肖芝锋自愿对上诉人与胡永安之间的债务予以承担的意思表示,肖芝锋的意思表示现为上诉人所接受并认可,且未给债权人即上诉人造成损失或者负担,从保护债权人合法权益的角度出发,被上诉人肖芝锋与原债务人胡永安应当共同对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其出具承诺书的行为系债务加入行为。因此,根据《民法典》第五百五十二条规定:“第三人与债务人约定加入债务并通知债权人,或者第三人向债权人表示愿意加入债务,债权人未在合理期限内明确拒绝的,债权人可以请求第三人在其愿意承担的债务范围内和债务人承担连带债务”,被上诉人应当在其承诺的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肖芝锋应当与原债务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肖芝锋有法定还款义务”系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胡成俊继承了胡永安遗产,故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胡成俊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属法律适用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本案中,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了债权债务关系的存在,且原审法院也已查明借贷事实真实合法,上诉人应当无需对继承人是否实际继承了遗产进行举证,应当依法判决被上诉人胡成俊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原因如下:1、遗产继承属于家庭内部事务,第三人一般不会参与,且有些继承行为较为隐蔽,作为第三人的债权人实难举证对此进行证明。若由债权人承担继承人是否实际继承了遗产的举证责任对实现债权保护的要求太苛刻,也不具有可操作性。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由此可知,继承遗产则具有在所继承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清偿被继承人债务的义务,那么继承人主张自己对被继承人的债务不负偿还责任,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自己未实际继承遗产，继承人未证明自己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将这一举证责任分配给被上诉人,即使被上诉人在案件审理时未举证证明其未实际继承遗产,在法院执行阶段,如果查明继承人确未继承或继承人声明放弃遗产继承权的也可以不要求继承人承担清偿责任。而如果因上诉人未举证证明继承人实际继承了遗产驳回其诉讼请求,上诉人发现新的证据后重新起诉虽然是法律允许的但无疑是对司法资源的重复和浪费。3、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被上诉人胡成俊在继承胡永安遗产范围内向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的限定继承原则。至于被上诉人胡成俊是否已继承胡永安的遗产,应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因此原审法院认定适用法律错误。肖芝锋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成俊答辩称，没有继承父亲任何遗产，目前还在给父亲还账，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柳青答辩称，肖芝锋和信用社签了一个还款协议，我认为是债务的转移，肖芝锋跟我说担保责任他一并承担，还给我写了情况说明。程东菊、彭丽兰未出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商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肖芝锋和被告程东菊立即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借期内贷款利息12075.5元；自2019年9月12日起按月利率12.555‰至被告实际偿还之日止）；2.被告胡成俊在继承胡永安遗产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还款责任；3.被告杨柳青、被告彭丽兰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费和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一审查明事实：2017年9月11日，原告与胡永安签订了一份《最高额个人借款合同》约定，被告胡永安向原告借款5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9月11日至2019年9月11日；借款月利率为8.37‰，逾期贷款利息按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还款方式采用按月结息，结息日固定为每月的第20日的方式进行还款；贷款支付采用自主支付的方式；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费用由借款人承担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胡永安发放了贷款，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2017年9月11日，被告杨柳青与原告签订了《保证合同》约定，被告杨柳青对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期限为主合同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后两年。胡永安按照合同约定结息到2019年9月21日，就再也没有结息，期限内欠息12075.5元，借款期满也没有按合同约定还本结息。经信贷员多次催要无果，双方发生纠纷，庭审中，调解未能达成协议。另查明，被告胡成俊是借款人胡永安女儿，没有继承到胡永安遗产，与被告肖芝锋于2017年1月13日经民政部门登记离婚。被告程东菊与借款人胡永安原为夫妻关系，2019年10月，胡永安病故，同意胡永安借款用于汽车销售。2020年5月29日，原告找到被告肖芝锋签订了一份《关于归还胡永安贷款的协议》约定，胡永安病故，致使贷款到期未能及时清偿，现被告肖芝锋以胡永安女婿之身份，愿意偿还债务，经双方友好协商，协议如下：1.肖芝锋于2020年5月31日前偿还截止当日的欠息；2.肖芝锋于2020年8月31日前还清全部借款本金以及从2020年5月31日至还清之日的利息。被告肖芝锋自愿偿还胡永安的债务，并承诺在2020年8月31日前还清所有的欠款本息。被告肖芝锋签字确认，原告商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在协议上未签字或盖章。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程东菊同意丈夫胡永安生前贷款用于家庭经营，该笔贷款本息属夫妻共同债务，胡永安病故，应由被告程东菊偿还。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胡成俊继承了胡永安遗产，故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胡成俊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该笔贷款仍在有效担保期限内，故被告杨柳青应在家庭财产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彭丽兰知晓被告杨柳青为胡永安贷款担保，但没有与原告形成担保合同关系，故被告彭丽兰不承担担保责任。被告肖芝锋与原告虽有还款协议，现被告肖芝锋不自觉履行还款协议，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肖芝锋有法定还款义务，故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肖芝锋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彭丽兰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告肖芝锋是实际用款人，是为被告肖芝锋贷款担保，被告肖芝锋不承认，故对其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为维护社会正常经济秩序，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程东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归还原告商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2019年9月11日前的利息12075.5元和从2019年9月11日起，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至还清借款时止），逾期未还的部分，被告杨柳青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彭丽兰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被告程东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商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律师代理费1600元；三、被告肖芝锋和被告胡成俊不承担还款责任；四、驳回原告商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其他诉讼请求。逾期履行的，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8800元，由被告程东菊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主要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肖芝锋和胡成俊应否承担还款责任？胡永安与商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最高额个人借款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胡永安生前案涉贷款尚未偿清，肖芝锋于2020年5月29日与商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了《关于归还胡永安贷款的协议》，该协议上虽无商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签章，但肖芝锋在协议上签名并摁手印，其本人认可协议的真实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五十二条的规定：“第三人与债务人约定加入债务并通知债权人，或者第三人向债权人表示愿意加入债务，债权人未在合理期限内明确拒绝的，债权人可以请求第三人在其愿意承担的债务范围内和债务人承担连带债务。”，在商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未予明确拒绝的情况下，应认定肖芝锋自愿加入了案涉债务，肖芝锋应在协议约定的债务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关于被上诉人胡成俊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一条规定：“继承人以所得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上诉人商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未提交证据证实胡成俊继承了胡永安的遗产，故其要求胡成俊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商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商城县人民法院（2021）豫1524民初13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撤销河南省商城县人民法院（2021）豫1524民初137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河南省商城县人民法院（2021）豫1524民初13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程东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归还商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2019年9月11日前的利息12075.5元和从2019年9月11日起，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至还清借款时止），肖芝锋、杨柳青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商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5000元，由肖芝锋负担3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晓燕审 判 员 付 巍审 判 员 周振力二〇二一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熊莉萍书 记 员 胡 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