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97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灯玲，女，1955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英，北京典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金平，北京典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怀柔区汤河口镇大栅子村股份合作社，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汤河口镇大栅子村。法定代表人：王兴义，社长。原审第三人：张桂青，男，1948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怀柔区。上诉人许灯玲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怀柔区汤河口镇大栅子村股份合作社（以下简称大栅子合作社）、原审第三人张桂青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6民初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灯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金平、被上诉人大栅子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王兴义、原审第三人张桂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灯玲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6民初7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许灯玲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大栅子合作社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许灯玲在审理过程中提交的证据可以初步证明张某1于1984年与大栅子村签订了荒山绿化合同，一审法院在没有直接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张某1在取得涉案荒山的经营权后于2000年之前自愿向村集体交回涉案荒山，与事实不符。本案彭某的说法存在两个矛盾之处，1．彭某说的是大栅子村2000年的时候确实有作废过一批荒山合同，但是大栅子合作社却说是张某1在2000年自愿交回，这与大栅子合作社所说明显不符，相互矛盾。同时彭某也没有证实2000年的时候张某1的《社员自留山使用证》已经作废，反而可以侧面证明，张某1《社员自留山使用证》在2000年的时候仍然有效。2．同时彭某证实，林业站没有收过村民的《社员自留山使用证》原件，如大栅子合作社所说的，张某1在2000年已交回原件，原件应该在大栅子合作社处，大栅子合作社现在即说不清楚原件在哪，也没有提交2000年的村委会记录，关键证据严重缺失。同时，在与张某1一起承包自留山并办理使用证的村民，均可以证实大栅子村从未解除过荒山承包合同。张桂青于2009年提起的诉讼，并不足以证明张某1自愿将交回涉案荒山。1．张桂青承包荒山是否就是张某1所承包的荒山，大栅子合作社并没有证据证明。2．假如张桂青承包的荒山与张某1所承包的荒山重合，在大栅子合作社没有直接证据能够证明张某1自愿将涉案荒山交回，反而证明大栅子合作社将本应属于张某1承包的涉案荒山违法转租给张桂青的行为。综上，一审法院在审理该案中对于应当采信的证据不予采信，对应当调查核实的事实不予调查。现为维护许灯玲的合法权益，故提出上诉大栅子合作社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许灯玲的上诉请求。许灯玲的陈述与一审调查的不符，当时镇政府将荒山承包权收回，荒山是张某1自愿交回的，许灯玲现在已无土地承包经营权。许灯玲提到关于其他承包人与本案无关。张桂青述称，同意一审判决。许灯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许灯玲对64号《社员自留山使用证》四至范围内的自留山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大栅子合作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灯玲出示的其从北京市怀柔区档案馆调取的《社员自留山使用证》载明：姓名为张某1，地点为阳坡小东沟，面积为100；东至某，西至某，南至某，北至某；现有树9棵；绿化造林期限为叁年；自留山政策规定，一、划给社员的自留山，山权归集体，林权归社员长期不变，允许继承，国家法律保护其林权不受侵犯。日期为1984年。许灯玲述称，因为张某1去世，《社员自留山使用证》原件遗失了。张某1于2007年3月14日死亡。张某1生前与许灯玲系夫妻关系。张某1之子张某2、之女张某3、兄弟姐妹张某4、张某5、张某6均放弃对涉案荒山经营权的继承权。许灯玲在颁发《社员自留山使用证》时是张某1家庭户内成员。2000年1月1日，大栅子合作社与张桂青签订了《阳坡南沟、阴坡小东沟、东埌头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张桂青承包了包括涉案荒山在内的3块土地，承包期限为2000年1月1日起至2029年12月31日止。审理中，大栅子合作社称：之前租赁荒山是九几年分的，后来区里下文，各乡镇把原来的荒山合同作废，重新往下租赁。所以村里有一批荒山合同都作废了。2000年1月1日租给张桂青的时候，当时村里逐块地去勘查，每一块地都作价，都开会决议了。会议张某1都参加了，张某1是知道他自己的荒山合同作废，另行租给了张桂青。因为换届，当时的村委会记录找不到了。我们新签的荒山合同都在镇里备案呢。和张某1废除荒山合同是没有手续的，就是把他的自留山使用证收回了，这是全怀柔统一的活动。《社员自留山使用证》不是村里收回的，是汤河口镇林业站收的，张某1向林业站交回自留山使用证时，就把自留山交回村里了。张桂青一直在管理涉案荒山，都造林了，经营了20年了。经法庭与时任汤河口镇林业站站长的彭某核实上述情况，彭某述称，有印象2000年之前大栅子村作废过一批荒山承包合同，重新发包，但是其担任站长期间没有收过村民的《社员自留山使用证》。2009年2月10日，因为北京市怀柔区汤河口镇政府（依以下简称汤河口镇政府）于2005年在荒山造林工程中在张桂青承包的荒山上栽种树木、破坏植被等原因，张桂青将汤河口镇政府诉至法院。该案审理中，北京汤河绿都绿化服务队出具的《证明》载明：“该造林工程于2005年秋开始挖坑，当时由中间人汪某1出面和大栅子村领导及张桂青本人协商……在张桂青租赁的荒山内我们挖了有1000多个树坑”。法院于2009年10月14日作出民事调解书，双方达成如下协议：某某。张桂青及大栅子合作社一致认可上述调解书中涉及土地为涉案荒山。许灯玲述称，2007年张某1去世，之前都是张某1在管理涉案荒山，张某1在去世的时候没有告诉其涉案荒山租赁给了别人，张某1去世后，是其父亲与妻子在经营管理涉案荒山，包括剪枝、刨地，2007年以后没有再种树。庭审中，许灯玲提供了有证明人张某7等人签字的《证明》，用以证明张某1去世之后，其子女委托张某对涉案荒山进行看护管理。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按照相关政策的规定，自留山是集体经济组织将集体所有的山林通过承包由农户家庭经营的一种经营方式，家庭是自留山使用的基本单位，农户家庭成员的增减，不影响农户“现任成员”继续行使本户自留山使用权。1984年，张某1依法取得了《社员自留山使用证》，从此享有东至×，西至×，南至×，北至×范围内的荒山经营权。许灯玲在颁发《社员自留山使用证》时是张某1家庭户内成员。本案的审理焦点在于张某1在取得涉案荒山的经营权后，是否在2000年之前又自愿向村集体交回涉案荒山。首先，大栅子合作社主张之所以许灯玲无法提供《社员自留山使用证》原件，是因为张某1在2000年之前将涉案荒山交回村集体，且将《社员自留山使用证》交给林业站。许灯玲主张《社员自留山使用证》已遗失，并非是交给了林业站。法院认为，虽然经法庭核实，林业站没有收过《社员自留山使用证》，但时任站长的彭某证明大栅子村解除过一批荒山合同，重新进行发包，这与大栅子合作社所述事实一致。许灯玲无法提供《社员自留山使用证》原件，亦无法提供证明张某1享有经营权的《荒山绿化合同》。其次，许灯玲提供的证明张某1子女委托张某对涉案荒山进行看护管理的《证明》，因签字的多位证明人与许灯玲系亲属关系，故仅凭该《证明》不能证明张某1及其户内成员一直在经营涉案荒山。张桂青在2000年1月1日与大栅子合作社签订了租赁合同，其于2009年将汤河口镇政府诉至法院的事实可以证明张桂青实际在经营涉案荒山。2005年，汤河口镇政府荒山绿化工程在涉案荒山上曾挖了1000多个树坑，张某1并未提出过异议，反而是张桂青提出异议并进行了诉讼。故可以认定张桂青一直在经营涉案荒山。多年来，张某1及其户内成员对张桂青经营涉案荒山亦未提出过异议。自大栅子合作社主张的收回涉案荒山经营权的时间即2000年之前，至本案起诉时间，长达20余年时间里，张某1及其户内成员均未对大栅子合作社收回荒山提出过异议，且未对没有提出异议的原因进行合理解释。综上，法院认为，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张某1自愿向村集体交回涉案荒山经营权，但在案证据能够形成一定链条，证明张某1于2000年之前将涉案荒山经营权自愿交回村集体的事实，故张某1自愿向村集体交回涉案荒山后，其家庭不再享有涉案荒山的经营权，故许灯玲无论作为户内成员还是继承人要求确认其对涉案荒山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于法无据，法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许灯玲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许灯玲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两个证人张某、王某的证人证言、张某证明两份，证明张某1及其户内成员一直在经营涉案荒山，张桂青承包没有经过村民代表大会。大栅子合作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大栅子合作社及张桂青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于2021年6月9日向怀柔区园林绿化局进行了核实，怀柔区园林绿化局回复的主要内容为林业部门未收回或作废《社员自留山使用证》，但不排除集体组织内部收回的可能。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张某1在取得涉案荒山的经营权后，是否又自愿向村集体交回涉案荒山。本案中许灯玲主张其享有涉案荒山经营权，且从未交回，因证明涉案荒山权益的《社员自留山使用证》已遗失，无法提供原件。对此许灯玲提供了证人证言加以证明，但因证人均与许灯玲存在亲属等利害关系，其证明效力不足以支持其主张。对于涉案荒山实际经营权人确认问题，通过本院查明的事实，张桂青在2000年1月1日与大栅子合作社签订了租赁合同，并曾于2009年将汤河口镇政府诉至法院，可以证明张桂青实际在经营涉案荒山，多年来，张某1及其户内成员对张桂青经营涉案荒山未提出过异议。结合本院于2021年6月9日向怀柔区绿化局进行核实的情况，现许灯玲仅提供《社员自留山使用证》复印件及证人证言等证据，不能排除张某1及其家属已将《社员自留山使用证》交回的情况，故依据现有证据不足以支持许灯玲的主张。综上，许灯玲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许灯玲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东军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薛俣潇法官助理 禹海波法官助理 李 君书 记 员 高 明-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