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5民终30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良书，男，汉族，1957年6月21日出生，住河南省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楚，上海华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小倩，上海华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良美，男，汉族，1954年8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顺生，河南信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辉，河南信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良书因与被上诉人陈良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光山县人民法院（2021）豫1522民初1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良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小倩，被上诉人陈良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顺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良书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光山县人民法院（2021）豫1522民初14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第一项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原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原审法院所列案由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股份转让纠纷一案，该案由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以及被上诉人在原审立案时提供的民事起诉状及相关证据材料中的法律关系是不一致的，该案的案由应当是合伙财产转让纠纷，所以，本案应当依法按照合伙财产转让纠纷立案或审理。需要补充的是，原审法院将本案立为股份转让纠纷，其目的是要规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财产转让的违法性。二、本案合伙财产是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该财产权依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以及案外人陈功略的合伙协议，该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属于上诉人、被上诉人和陈功略共同共有，其来源也是从案外人处转让所得，所以，其三人所得的合伙财产属于非法转让所得，之后，被上诉人转让给上诉人仍然是该土地的使用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转让该共有财产即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违反了集体土地使用权转让的强制性规定。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财产转让依据法律规定，其转让合同无效，理由是：1、转让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是上诉人、被上诉人及案外人陈功略共同共有。2、共同共有的土地使用权其性质仍然是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不因为被上诉人转让给了上诉人而改变其财产权性质。上述理由说明转让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之行为无效。四、本案当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转让的标的物是一种财产权，并不是债权，财产权的转让不能改变财产权的性质。五、原审当中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与事实相违背，于法无据。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所写的“暂欠”和“还款承诺”多是基于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书中的约定而向被上诉人出具的，该协议书并不具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任何特征，其法律关系的性质完全符合合伙财产转让的法律特征。六、退一万步说，原审法院依据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进行判决也是错误的。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4月30日形成的《还款承诺》，上诉人在2021年12月30日前所付款项均为本金，所谓的利息其到期日均为2021年12月30日。按照“还款承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到期债权充其量只有3万元（前期已付3万元，原审判决均已认定），其余债权均未到期（详见2019年4月30日“还款承诺”三）。因此，原审判决判定上诉人支付所有“本金和利息”，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据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和判决，混淆了合伙财产转让与民间借贷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概念，其判决适用法律当然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七、关于原审判决中认定被上诉人借款不还，有违诚信。所谓的“诚信”，应当是建立在合法基础上，在违法交易中，不适用诚实信用原则。八、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的“土地使用权转让购买合伙协议及补充协议”、“暂欠”和“还款承诺”虽然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是，从法理上说，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一定表明当事人之间建立的法律关系具有合法性。原审判决以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来推定当事人权利义务的合法性是错误的。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本质上是合伙财产的转让，转让的标的物是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在未经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管理部门和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批准的情况下进行转让，其转让行为依法应当无效，本案应当按照无效合同来进行处理。原审法院依据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和判决，是一种严重的违法行为，在逻辑上偷换概念、违反逻辑规则。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正确适用法律，保护农村集体土地耕地面积的红线不受损害，据此，上诉人特提起上诉，请予支持。陈良美辩称，一、本案是因合伙引起的纠纷，合伙人的退出必然进行合伙财产的结算，在陈良美转让的是荒地使用权，而不是所有权，转让的是自己对这片土地的享有的使用权，及现在和将来的收益，这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且荒地也早已被陈良书盖房、出售，取得收益。陈良书要正视问题，而不是激化矛盾，扭曲事实。二、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书、暂欠条、还款承诺，均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证明了陈良书欠陈良美钱的客观情况，一审以此作为定案依据是正确的。三、陈良书未按还款承诺按期、足额支付款项，属于《合同法》第167条、174条或《民法典》第578、第634条、第646条规定的债务加速到期的情形，陈良美可以要求陈良书全额支付未支付款项。四、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是双方协商一致，合意改变了原来的法律关系。即使认定有瑕疵，也不影响判决结果的正当性。综上，陈良书的上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良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107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2%从农历2015年10月12日计算至款项全部结清日止）；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6日，原告陈良美与被告陈良书签订个人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原告将与被告、案外人陈功略三人合伙流转的荒地使用权和大门通道的使用权的个人股份，以20万的价格转让给被告陈良书。2015年农历10月12日，原、被告经对账后，被告仍欠下原告107000元，为此，被告向原告出具“暂欠”条一张，约定了月息按照2%计算。2019年4月30日，被告陈良书再次向原告陈良美出具还款承诺书一份，承诺于2019年12月30日前还款30000元，2020年2月30日前还款30000元，2021年12月30日前还清剩余尾款。承诺还特别注明：如未按此承诺还款，还按原合同计息。后被告陈良书于2019年12月30日支付给原告10000元，2020年8月10日支付原告20000元，剩余尾款未付，在原告多次催要后，被告仍未按承诺履行，故具状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原系合伙关系，双方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后，被告陈良书经结算后向原告出具欠条，并出具还款承诺书一份，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欠条真实可信，双方关系已转化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被告陈良书借款不还，有违诚信，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陈良书偿还欠款的诉请，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诉请的借款利息及被告所还款项问题，被告陈良书于2019年12月30日支付给的原告10000元，应当属于履行双方签订的还款承诺，但并未完全履行协议，违反了双方的还款协议，被告应按照2015年农历10月12日所写的欠条支付利息。故被告2019年12月30日所偿还的10000元应视为偿还本金，剩余欠款97000元，应按原欠条约定的月息2%自2015年农历10月12日计算至还清止；对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意见，其中利息自签订日期即2015年11月23日（农历2015年10月12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照约定的年利率24%计息；2020年8月20日后的利息计算应当按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及年息15.4%计算利息，被告于2020年8月10日支付给原告的20000元，视为其对利息的支付，从中予以扣除。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的诉请，因双方在农历2015年10月12日的结算欠条中并未约定律师费问题，同时原告未提供充足证据及正规的费用发票予以证实，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请，该院依法不予支持。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六十七条、第六百七十一条、第六百八十条、第九百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良书偿还原告陈良美借款本金97000元及利息（以本金97000元计算，利息自2015年11月23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年息24%计息；2020年8月20日起按照年息15.4%计算利息至还清之日止，被告于2020年8月10日支付的20000元从中予以扣除），并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付齐；二、驳回原告陈良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40元，减半收取1220元，由被告陈良书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根据一审已查明的事实，上诉人陈良书与被上诉人陈良美原系合伙关系，2013年11月16日双方签订《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被上诉人陈良美将其在合伙中的个人股份作价20万元转让给上诉人陈良书；2015年10月12日（农历）上诉人陈良书向被上诉人陈良美出具欠条，载明欠款107000元，月息按2%计算；2017年10月12日（农历）在该欠条上另书写有“因暂时无力偿还，特请求延期壹至叁年偿还”的内容并捺指印；2019年4月30日上诉人陈良书出具《还款承诺》，对还款计划和时间进行了约定，并备注正常付款和逾期付款时的利息适用。以上事实表明，双方的基础法律事实虽系股权转让，但在经过数次结算、清算之后，双方当事人已达成债权债务协议，故双方均应依据债权债务协议确定各自的权利和义务，一审法院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进行判决，并无不当。因上诉人陈良书未能依照《还款承诺》按时足额履行第一笔和第二笔付款义务，故被上诉人陈良美在《还款承诺》约定的第三笔付款期限届满之前要求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陈良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40元，由上诉人陈良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买戈良审判员  付 巍审判员  周振力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艾津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