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29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玉云，女，1972年10月13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兵，江苏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庭树，男，1975年3月14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鹏，江苏景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玉云因与被上诉人宋庭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21）苏0282民初1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玉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宋庭树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宋庭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9年2月3日双方签订结算单后，其发现结算明显错误，故双方于2019年4月30日重新达成了新的协议，约定合作期间各自的行为各自负责，双方互不相干，这一约定当然包括对外的权利义务和对内（合伙人之间）的权利义务，也就是其无需再向宋庭树支付款项。一审法院认定该条款是对外权利义务的约定，而不是对合伙人之间权利义务的约定，逻辑上不能成立。二、2019年2月3日结算单是一份无效协议。双方开始合作时以宜兴市凯利达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利达公司）名义从事经营活动，之后宋庭树的配偶王帮翠即向其转让了凯利达公司50%股权，合作期间其与宋庭树实际都是凯利达公司的股东，不是简单的两个自然人之间的合伙，凯利达公司尚有大量债务没有偿还，在清算注销之前，作为股东的其和宋庭树均无权抽回投资或擅自将公司财产以协议形式在股东之间进行转让，一审法院依据该无效协议作出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明显错误。宋庭树辩称：2019年2月3日签订的结算单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2019年4月30日双方再次签订协议，对合作期间的权利义务予以明确，即债权债务均由各自经办人负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宋庭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玉云向其支付债务51万元及利息（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由杨玉云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9日，宋庭树以凯利达公司的名义出具收条1份，载明：今收到杨玉云叠螺生产投资款20万元。同月13日，杨玉云向宋庭树转账支付10万元。2017年10月26日至12月12日杨玉云分3次交给宋庭树银行承兑汇票3张，总金额为30万元。2018年3月9日，宋庭树、杨玉云订立合作协议1份，载明：双方利用宋庭树现有公司凯利达公司共同合作，双方在宋庭树现有公司的名下另开一个新的银行账户，双方所有合作业务的相关财务往来都须经此账户，该账户由杨玉云负责日常管理，宋庭树可随时对此账户上的款项往来进行监控与审核；双方合作的分类为叠螺设备等设备的研发和生产；双方分别承担总资产的50%，双方权益各占50%；双方合作以新账户中的资金为准每半年结算一次，共同协商确定分红标准，红利按双方各自50%的比例进行分配。另查明：凯利达公司为宋庭树、王帮翠投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4月28日，凯利达公司的投资人由宋庭树、王帮翠变更为宋庭树、杨玉云。2019年2月3日，宋庭树与杨玉云订立《2018年12月31日结算》1份，载明“宋庭树与杨玉云至今合作到2018年12月31日止，于2019年1月1日起不再合作。宋庭树于合作的30万元及支付材料的21万元，杨玉云于2019年12月31日前结算清给宋庭树。2018年的账，于2018年12月31日的其余账目结算于春节后再行结算”。2019年4月30日，宋庭树、杨玉云订立协议1份，载明“双方于2017年9月30日签订合作协议，后于2019年4月30日解除合作协议，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共同成立的凯利达公司，现宋庭树将其50%股权转入给杨玉云，公司法人变更给杨玉云；二、2019年4月30日至签订协议时均由杨玉云在经营和管理，所有权利义务责任均由杨玉云承担和享有；三、在合作期间，谁经办的或代表公司履行各类职务行为（包括但不限以个人名义，或因个人关系签订的合同，确认的相关事务）的相关权利和义务均由各自享有和承担”。在审理中，双方对合作期间由杨玉云负责销售及做账、宋庭树负责采购原材料的分工均无异议；宋庭树认为2019年4月30日协议约定的是经营期间所负债权债务的承担，并非对2019年2月3日结算单的变更。以上事实，有收条、银行承兑汇票、合作协议、凯利达公司登记材料、结算单、协议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杨玉云向宋庭树交付了投资款，双方并订立了合作协议，应当认定宋庭树与杨玉云合伙经营凯利达公司的合同合法有效。2019年2月3日，宋庭树与杨玉云订立结算单，约定杨玉云于2019年12月31日前将宋庭树合作的30万元及支付的材料款21万元结算给宋庭树，则杨玉云负有按约支付该款的义务。现杨玉云辩称，因宋庭树将双方合作期间所购买的原材料用到自己的经营，故订立2019年4月30日的协议推翻了该约定，但宋庭树对此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19年4月30日的协议中“在合作期间，谁经办的或代表公司履行各类职务行为（包括但不限以个人名义，或因个人关系签订的合同，确认的相关事务）的相关权利和义务均由各自享有和承担”这一约定的内容，应当认定该条款是双方对合伙期间各自对外行为所产生权利义务的享有和承担的约定，而2019年2月3日的协议，是双方对合伙期间宋庭树的投资款及支付的材料款的结算，是合伙人内部的结算，不存在2019年4月30日的协议推翻2019年2月3日的协议的事实。另外，在合伙期间，杨玉云参与经营并负责做账，则杨玉云对合伙经营的情况应当是清楚的，在此前提下，杨玉云与宋庭树订立2019年2月3日的结算单，应当认定是杨玉云真实意思的表示。综上，杨玉云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杨玉云辩称其不清楚宋庭树的30万元投资款是否到位以及垫付的21万元是否真实发生，因杨玉云已经作出还款的承诺，说明其认可宋庭树的合作投资款及垫付款，故杨玉云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杨玉云应当向宋庭树清偿债务51万元，并应承担该款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宋庭树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杨玉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宋庭树清偿债务51万元及该款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已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3170元，由杨玉云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杨玉云补充提供以下证据：1、律师函1份、设备采购安装合同1份、差价结算协议2份，证明：上述合同是周小龙借用凯利达公司的名义承接业务，合同价格扣除设备成本以及税金后的剩余款项应支付给周小龙。根据差价结算协议，还有40多万元未支付给周小龙。周小龙已向双方发出催款函，在债务没有清偿之前，通过协议的形式由宋庭树收回合伙投资，涉嫌损害债权人利益，该协议无效。经质证，宋庭树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凯利达公司原是双方共同投资经营的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对外独立承担债务和享有债权，而2019年4月30日协议是其与杨玉云之间的内部协议，对债权人没有约束力。2、2018年5月11日确认单1份，证明：双方一致确认在2018年2月9日对外结欠材料款216522.8元，宋庭树承诺该款由其偿还，故2019年2月3日双方签订结算单时，其同意向宋庭树给付21万元，但事后其发现宋庭树并没有实际清偿该笔材料款，所以在2019年4月30日双方再次签订的结算协议中作出了新约定，将2019年2月3日结算单的内容全部推翻。经质证，宋庭树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该证据中的216522.8元与2019年2月3日结算单中的21万元是同一笔款项，但认为2018年5月11日双方一致确认杨玉云结欠宋庭树垫付的上述款项，并在2019年2月3日又再次确认。3、债权人催款函2份，证明：此系合作期间的对外负债，双方在合伙经营期间存在大量债务，在债务清偿之前，宋庭树作为合伙人不能收回合伙投资。经质证，宋庭树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杨玉云仅举证了凯利达公司的对外负债，凯利达公司经营期间也有大量的应收款项，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杨玉云经手的应收款项均由杨玉云享有。4、发货清单1份，证明：宋庭树在双方合伙经营期间利用其他公司名义对外经营相同业务，导致其对宋庭树有无投入合伙资金以及经手的原材料有无用于合伙经营产生了重大疑问，这也是双方在2019年4月30日再次签订结算协议的根本原因，双方最终确定，合作期间各自经手的业务所产生的相关权利义务由各自享有和承担。经质证，宋庭树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双方的合作协议并未明确约定其不能从事其他投资或生产经营。本院认为：2018年3月9日宋庭树与杨玉云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利用宋庭树现有的凯利达公司的名义共同合作经营，形成各占50%权益的合伙关系。2018年4月28日，凯利达公司另一股东王帮翠将自己持有的50%股权转让给杨玉云，此后凯利达公司由宋庭树和杨玉云各持股50%，两人从合伙关系转变为公司股东关系。从2019年2月3日双方签订结算单约定“杨玉云应将宋庭树合作的30万元及支付材料的21万元于2019年12月31日前结算给宋庭树”，以及2019年4月30日协议第一条约定“现宋庭树将其50%股权全部转入给杨玉云，公司法人变更给杨玉云”，可以认定双方达成了股权转让协议，即宋庭树将其持有的凯利达公司50%股权转让给杨玉云，作为对价，杨玉云按宋庭树原投入资金合计51万元支付给宋庭树，故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各自履行义务。股权转让的法律关系以及对价支付发生在两个股东之间，完全不涉及抽逃公司注册资金或处分公司资产等问题。况且，即使在合伙关系下，也不妨碍合伙份额在合伙人之间进行转让，这仅是合伙人内部发生的变动。因此，杨玉云主张双方签订的结算协议损害公司利益和债权人利益而应认定无效的观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21万元材料款，2018年5月11日双方已有过一次对账，而2019年2月3日结算单本身是因为宋庭树退出合作而进行的结算，此时杨玉云确认应付宋庭树材料款21万元并约定了具体的付款时间，应当认为这是杨玉云经核实后的结果，其现上诉称宋庭树没有实际支出该21万元，本院不予采信。关于2019年4月30日协议第三条“在合作期间，谁经办的或代表公司履行各类职务行为（包括但不限以个人名义，或因个人关系签订的合同，确认的相关事务）的义务均由各自享有和承担”，应认为是双方对股权转让前的合作期间各自经办业务的利润分配和亏损承担的约定，即利润由经办者获得，亏损也由经办者填补，不再按股权比例分配或分担，这是对合作期间的股东内部权利义务的约定，并不影响股权转让关系的成立，故杨玉云认为2019年4月30日协议是对2019年2月3日结算单的推翻，本院不予采纳。该条款具有股东会决议的性质和效力，所产生的利润分配权利或亏损弥补义务，可由相关权利主体另行主张。综上所述，杨玉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00元，由杨玉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利娜审判员  孙 宏审判员  吴晓东二〇二一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窦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