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25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长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本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波，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安市国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媛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双喜，江苏益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秋鸣，江苏益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四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美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大鹏，该公司职员。上诉人江苏长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淮安市国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瑞公司）、被上诉人中铁十四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集团）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21）苏0812号民初1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中铁集团给付国瑞公司劳务费546559.2元；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没有认定长林公司与国瑞公司达成了债务转移合意，系事实认定错误。国瑞公司与长林公司业已达成了债权转让协议。二、一审程序错误。一审庭审中，一审承办人允许长林公司提供证据，但亦未组织质证且未在判决书中提及系程序违法。另外，中铁公司一审当庭提供的证据在未交给长林公司副本的情况下，一审强行要求上诉人质证系程序违法。国瑞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铁集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国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长林公司、中铁集团给付国瑞公司工程款546559.2元；二、诉讼费及保全费由长林公司、国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中铁集团承建淮安市快速路一期建设工程项目HA-KSL-7标段。2017年4月25日，中铁集团与长林公司签订《桩基、承台、墩台身施工劳务承包合同》一份，约定中铁集团将淮安市快速路一期建设工程项目HA-KSL-7标段中直径1.2m、1.5m钻孔桩灌注桩、承台、墩台身施工劳务作业工序交由长林公司负责完成，长林公司委派张欢作为施工现场经理。2017年6月22日，长林公司与国瑞公司签订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一份，约定长林公司将淮安市快速路七标64号墩起107号墩止的泥浆、渣土（劳务承包事项具体为64号墩至84号墩泥浆外运、渣土内转、85号墩至107号墩泥浆外运）清运劳务工序交由国瑞公司完成，渣土内转每车120元，长林公司负责装车和渣土卸车地点平整，泥浆外运每立方35元，以上单价不含税，包括人员、机械、设备进退场、弃泥浆、安全事故及完成本项目工程所有的人工、机械、材料。国瑞公司委派工地现场负责人胡小道代表公司在该合同上签名和加盖公司印章。2017年7月4日，胡小道代表国瑞公司与长林公司补充约定71号墩至84号墩钻渣外运18元/方（不含税价）。2019年左右，国瑞公司组织人员和机械完成了全部清运劳务工序。长林公司为偿还尚欠国瑞公司劳务承包费546559.2元，有意以债权转让的方式进行清偿。2020年9月28日，由长林公司拟定并打印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书，内容为：“债权转让方：长林公司（甲方）、债权受让方：国瑞公司（乙方），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现就甲方对中铁十四局第三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债权中的546559.2元依法转让给乙方达成协议如下：一、债权转让范围：甲方自愿将其对中铁十四局第三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债权中的546559.2元转让给乙方，乙方自愿接受；二、乙方无论追讨债权是否能实现，均与甲方无关；三、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即生效，本协议不得撤销；四、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长林公司在该协议书尾部甲方处加盖了印章后，将协议书一式两份均交由胡小道带回国瑞公司加盖印章。后国瑞公司收到该协议书一式两份未加盖印章，亦未交还给长林公司。一审庭审中，长林公司提供了张欢与胡小道之间的微信聊天内容截图，意在证明：胡小道于2020年10月13日通过微信发送给张欢一张图片（系加盖了国瑞公司印章的上述协议书），张欢于2020年10月19日，通过微信发送给胡小道一张截图（系案外人李彤彤邮寄给中铁十四局三公司的一份快递凭证），并告知：“东西寄出去了”。主张国瑞公司已在债权转让协议上加盖了印章，双方之间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国瑞公司无权向其主张债权，应向中铁集团主张债权。经质证，国瑞公司对真实性未予确认，并陈述公司在审查协议书内容时，发现协议书第二条约定“无论是否追讨债权是否实现与长林公司无关”可能导致有关债权转让存在法律风险，故没有同意在协议书上加盖印章，仅作为双方结算凭证留作保存。中铁集团对真实性亦未认可，认为无法证实快递文件是何内容，其未收到有关债权转让通知。中铁集团提供劳务承包协议书、劳务费计价单、工程款付款明细及工程款收据，意在证明其与长林公司之间就淮安市快速路一期建设工程项目HA-KSL-7标段项目工程已经结算完毕，主张工程总价款为48810199.65元，截止2021年2月8日已付款为48542090元，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剩余未付工程款不足支付合同约定的工程结算总价款5%质保金。经质证，长林公司以证据均系复印件为由均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国瑞公司与长林公司之间依法成立的是劳务合同关系，双方签订合同的标的为泥浆和渣土的运输劳务，与建设工程的施工无涉，故双方之间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国瑞公司主张中铁集团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因无证据证明中铁集团尚欠长林公司工程款，且突破合同相对性，缺乏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长林公司对于欠国瑞公司劳务费546559.2元债务本身并无异议，仅抗辩提出双方已经依法达成债权转让合意并通知了债务人即中铁集团，涉案债务应当由中铁集团负责偿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长林公司提出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理由是：一、从涉案债权转让协议书的内容来看，仅有长林公司加盖了印章，缺少国瑞公司加盖印章，双方就债权转让并未达成合意。二、协议书内容仅涉及到对中铁十四局第三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债权中546559.2元进行转让，并未提及国瑞公司对长林公司劳务费债权的消灭，协议书第二条“乙方无论追讨债权是否实现，均与甲方无关”的约定，不能用来推定双方就劳务费债务转移已经达成了合意，因为债务转移依法应当经债权人即国瑞公司的明确同意。三、长林公司以协议书抗辩免除涉案债务，实质就是主张债务转移，长林公司与中铁集团之间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双方对工程款未最终结算并达成有关协议，双方在工程总价款和已付款等方面尚存在争议，协议书中转让的所谓债权在转让时未得到中铁十四局第三工程有限公司的书面确认导致债权本身存在不确定性，长林公司抗辩债务转移亦未得到新债务人即中铁十四局第三工程有限公司的任何回应。四、国瑞公司收到协议书之后，从未向中铁集团主张过涉案劳务费债权，中铁集团也未实际向国瑞公司清偿过该部分债务，且未认可收到债权转让通知或作出过同意成为新债务人的有关意思表示。综上，涉案债权转让协议书仅是长林公司就债权转让向国瑞公司发出的要约，国瑞公司未对该要约作出承诺，双方并未对债权转让达成合意，更未涉及到债务转移的问题，长林公司以其与国瑞公司签订涉案债权转让协议书为由，抗辩免除涉案债务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国瑞公司主张长林公司支付劳务费546559.2元，予以支持。关于长林公司提出张欢与胡小道之间的微信聊天内容截图可以证明国瑞公司在涉案债权转让协议书上加盖印章的反驳主张，国瑞公司对该微信截图的真实性并未确认，从微信截图中图片可以看出，显示的是涉案债权转让协议书上加盖了国瑞公司的印章，但微信图片在证据形式上仅是复印件，不能认定为原件，复印件在未与原件核对无误的情形下，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长林公司仅提供了微信截图，但不能提供涉案债权转让协议书原件予以核对，故该微信截图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使用。退一步来讲，即使国瑞公司在涉案债权转让协议书上加盖印章的事实成立，也不能认定双方就此达成了合意，从国瑞公司当庭提供的涉案债权转让协议书的内容来看，该份协议书上并未加盖其公司印章，一定程度上印证了国瑞公司提出的其收到一式两份的协议书后，在加盖公司印章的审查过程中，发现该协议书签订存在法律风险而未加盖公司印章的事实主张成立。国瑞公司仅在其中一份协议书上加盖公司印章，未将两份协议书中任何一份交还给长林公司的行为，亦可以表明国瑞公司出于避免法律风险的考虑拒绝接受长林公司发出的要约。况且，胡小道通过微信向张欢发送加盖印章的涉案债权转让协议书的行为是否超越其职责权限，是否可以认定为代表国瑞公司作出的职务行为，因国瑞公司一审当庭拒绝对胡小道的该行为予以追认，对此长林公司亦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长林公司提供微信截图不足以证明其反驳主张成立。综上，长林公司提出涉案债务已经转移而应由中铁集团承担付款责任的反驳主张，因证据不充分，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一、江苏长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淮安市国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劳务费546559.2元；二、驳回淮安市国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66元减半收取计4633元、保全申请费3252.8元，合计7885.8元，由江苏长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长林公司提供国瑞公司与长林公司签订的《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证明长林公司与国瑞公司就债权转让形成合意。被上诉人国瑞公司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无法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中铁公司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由法院核实，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证意见为，该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作为证据使用。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长林公司与被上诉人国瑞公司是否已形成债权转让合意，涉案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生效。结合一、二审中查明的事实，涉案债权转让协议书仅有长林公司加盖印章，虽然长林公司提供了盖有国瑞公司章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的微信截图，但长林公司无法提供相应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原件，涉案债权转让协议书只是长林公司就债权转让向国瑞公司发出的要约，国瑞公司未对该要约作出承诺，该债权转让协议并未生效，且一、二审中国瑞公司明确陈述对该微信截图的发送人胡小道的行为不予追认，故无法认定长林公司与国瑞公司就债权转让达成合意。另外，该债权转让协议书在转让时亦未得到中铁公司的书面确认，在此情况下，上诉人长林公司主张债务转移并由中铁公司承担债务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二审中，上诉人长林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未对其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且在他方未提供证据副本给其的情况下进行质证，均无证据证明，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江苏长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66元，由上诉人江苏长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其文审判员  孙 洁审判员  柏娟娟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王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