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11民终10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俄木马林，男，彝族，1972年6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甘伍叶，北京市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边彝族自治县苏坝镇庄家坝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苏坝镇庄家坝村1组。负责人：司堵马利，系该村主任兼村支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边彝族自治县苏坝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苏坝镇胜利街300号。法定代表人：伍春来，系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迎华，男，系该镇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江西省宜春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宜春经济技术开发区春风路1号。法定代表人：彭家远，系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尚武，男，系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四川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九兴大道12号。法定代表人：熊国斌，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云，四川鑫中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俄木马林因与被上诉人马边彝族自治县苏坝镇庄家坝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庄家坝村委会）、马边彝族自治县苏坝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苏坝镇政府），原审第三人江西省宜春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春路桥公司）、四川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路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1）川1133民初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俄木马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由庄家坝村委会支付俄木马林工程尾款651,000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57,543元（从2018年8月2日起暂计算至起诉日，利息计算明细：以651,000元为计算基数，从2018年8月2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由苏坝镇政府承担连带责任；4.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庄家坝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俄木马林是庄家坝村委会管辖下的村民，案涉工程领导小组、质量监督小组、技术监督小组、资金监管小组、工程实施小组、工程监理均由庄家坝村委会及当时的袁家溪乡政府领导担任。庄家坝村委会将工程发包给俄木马林施工，除对路面宽度、厚度、水沟宽度、深度有要求外，没有其他质量要求，项目领导、质量技术监督和实施小组人员也从未提出过任何其他质量要求。俄木马林完全按照《承包合同》《奖补实施方案》和《项目公示牌》中约定的要求施工并完工，符合双方约定。2.一审判决认定工程质量不合格没有依据。庄家坝村委会及苏坝镇政府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工程质量不合格，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路基路面厚度实验检测报告》明确记载路面厚度达到0.2米，符合双方约定，不存在不合格的情形。另外，即使认定为不合格，不合格的具体表现是什么、原因是什么一审却只字未提。即使认定工程质量不合格，其原因也是庄家坝村委会在《工程承包合同》《奖补实施方案》中对俄木马林提出的质量标准和要求本身不符合规定，并非是俄木马林未按约定施工所导致。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工程在未经竣工验收前就已被苏坝镇政府以高速公路修建需要运输材料、破旧房改造、易地搬迁等为由擅自投入使用，应视为庄家坝村委会、苏坝镇政府认可并自愿承担工程质量责任，其应向俄木马林支付剩余工程款。2018年8月1日马边彝族自治县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马边交通局）以工程质量不合格为由发出整改通知，虽有悖于双方对工程质量（即厚度）的约定，系在合同之外的新的施工要求，但俄木马林仍表示愿意整改。俄木马林做好整改施工准备后，庄家坝村委会、苏坝镇政府阻止整改施工，俄木马林砌墩设置路障断道施工，防止超大型重型货车通行，但又被苏坝镇政府强行拆除。案涉工程在2019年8月1日前就已被庄家坝村委会擅自使用，并被苏坝镇政府擅自授权宜春路桥公司、四川路桥公司使用，修建高速公路运输材料的重车来回碾压，占用至今。三、一审判决审理程序错误。一审采取简易程序，由一名审判员独任审理，最终由未听取过当事人意见的审委会作出判决，违背直接言词原则和审判公开原则。综上，庄家坝村委会、苏坝镇政府并无证据证明案涉工程质量不合格，即使工程质量不合格，其不合格原因、质量责任、未整改原因均在庄家坝村委会、苏坝镇政府，其擅自使用并授权宜春路桥公司、四川路桥公司不受限制地使用未竣工验收的工程，导致工程严重损害，无法修复，无论质量是否合格，其均应支付工程款。庄家坝村委会辩称，庄家坝村委会对案涉公路的质量标准不清楚，最终以马边交通局验收为准。俄木马林在通村公路上砌墩子，妨碍车辆通行，系违规行为，后该墩子被原袁家溪乡人民政府拆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苏坝镇政府辩称，案涉通村公路的质量应符合马府办发（2016）10号文件要求，由于案涉通村公路存在质量问题，至今未得到整改，不应支付剩余工程款。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宜春路桥公司述称，案涉通村公路的质量等纠纷与宜春路桥公司无关，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四川路桥公司述称，本案案由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四川路桥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均不涉及四川路桥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俄木马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庄家坝村委会、苏坝镇政府、宜春路桥公司、四川路桥公司连带赔偿俄木马林损失651,000元；2.庄家坝村委会、苏坝镇政府、宜春路桥公司、四川路桥公司连带赔偿迟延支付工程款利息损失57,543元；3.本案诉讼费由庄家坝村委会、苏坝镇政府、宜春路桥公司、四川路桥公司承担。在一审审理中，俄木马林明确诉讼请求为：1.判令庄家坝村委会支付其工程尾款651,000元；2.判令庄家坝村委会支付其逾期付款利息57,543元（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8年8月2日起暂计至起诉日，最终核算至实际支付日）；3.庄家坝村委会支付承诺的因案涉工程给俄木马林造成损失而在原承包价基础上增加的费用11,625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庄家坝村委会承担；5.苏坝镇政府对前述全部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5日，俄木马林与庄家坝村委会签订《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载明：“甲方：马边彝族自治县袁家溪乡庄家坝村委会乙方：俄木马林……一、乙方承包甲方马边彝族自治县袁家溪乡庄家坝村杨楼子组村村通公路硬化工程（路面加宽1米，面宽为4.5米，长约1.7公里，厚20公分，费用为50万元/公里）……五、施工质量由乙方负责……”。2018年6月1日，原袁家溪乡人民政府委托马边彝族自治县农村公路检测试验室对案涉工程水泥混凝土劈裂抗拉强度进行检测，检测结论为不合格。2018年8月1日，马边交通局向原袁家溪乡人民政府发出《关于袁家溪乡庄家坝村村道加宽硬化工程返工整改的通知》，该通知载明：“针对袁家溪乡庄家坝村村道加宽硬化工程路面强度检测结果不合格的情况……现提出整改意见如下：整改时采用商品混凝土对全路段进行加铺15㎝。待龄期到后，我局工程技术人员重新现场钻芯取样检测，视检测结果再进行下一步的验收工作，否则不予划拨工程款，并将剩余70%工程款收回财政。”2019年8月2日，原袁家溪乡召开庄家坝村至建设村道路整改协调会，《会议记录》载明：“……冯建平局长：……针对袁家溪乡已发送整改通知书，但未整改到位，按县上要求，不合格的都需要加厚10公分，前期因运输材料未动工，延迟到7月1日，但因破旧房改造未动工，现在必须动工，全程26公里，天气转好，9月前完工……庄家坝施工队：没有问题……”。2020年5月9日，俄木马林、庄家坝村委会对案涉工程有关质量及责任问题进行沟通磋商，《会谈纪要》载明：“1.经双方认可，该公路存在质量不合格问题。2.双方均认可责任，村委会和施工方俄木马林均应承担相应责任，责任问题由法院主持下调解、协商或者判决。3.对工程质量是否鉴定，双方均认可不需要鉴定。4.对该工程损失评估问题，发包方和承包方均认为不需要评估。5.对该工程的损失，发包方和承包方经咨询马边交通局有关技术人员后，均一致认可在原承包价的基础上增加11,625元”。2020年5月18日，庄家坝村委会诉至该院，请求判令俄木马林、庄家坝村委会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无效并由俄木马林返还已支付工程款279,000元、整改差价11,625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该案在审理中，俄木马林提起反诉，请求庄家坝村委会支付欠付工程款500,000元，嗣后，俄木马林撤回反诉。2020年10月21日，该院作出（2020）川1133民初277号民事判决，确认案涉《工程承包合同》无效，驳回庄家坝村委会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2021年2月3日，俄木马林诉至该院，提起前列诉请。另查明，2020年5月18日，原袁家溪乡人民政府撤销，其所属行政区划归苏坝镇政府管辖。又查明，宜春路桥公司系仁沐新高速公司LJ23标段施工单位，四川路桥公司系乐西高速公司S1-4标段施工单位。2019年10月26日，原袁家溪乡人民政府与四川路桥公司签订《借用通村道路协议书》，约定案涉公路等在内由四川路桥公司乐西高速S1-4标段项目部借用，该项目竣工撤场后由其修复交付给庄家坝村委会。再查明，案涉合同约定的工程款为930,000元=500,000元/公里×1.86公里；俄木马林与庄家坝村委会和原袁家溪乡人民政府、马边交通局均确认案涉工程质量不合格，损失（修复费）在原承包价的基础上增加11,625元，即941,625元=930,000元+11,625元，案涉工程至今未整改修复。上述事实，有《工程承包合同》《会议记录》《会谈纪要》（2020）川1133民初277号民事判决书及各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根据审理认定的案件事实，结合有效证据，该院评判如下：一、案涉工程尾款及利息应否支付的问题。（一）该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发包人请求承包人承担修复费用的，应予支持；（二）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因建设工程不合格造成的损失，发包人有过错的，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之规定，本案中，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被生效裁判文书确认为无效合同，工程质量也被生效裁判文书确认为不合格。案涉工程于2017年7月开始施工，2018年6月发现了质量不合格，发包方和主管部门多次要求俄木马林修复。2019年8月2日召开的道路整改协调会《会议记录》明确载明“9月前完工……庄家坝施工队：没有问题……”，但其仍未及时整改。直至2019年10月26日，因乐西高速公路的修建案涉公路被占用，乐西高速公司承建方与原袁家溪乡人民政府签订了借用通村道路协议，客观上造成了不能修复，亦无修复的必要。因此，俄木马林怠于修复，导致案涉工程至今未能竣工验收，也错失整改修复的机会。故俄木马林请求庄家坝村委会支付工程款尾款及利息，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俄木马林认为庄家坝村委会擅自使用未经竣工验收的案涉工程，质量和修复责任已转移至庄家坝村委会的辩解。该院认为，一是案涉工程被生效裁判文书确认为质量不合格，且俄木马林、庄家坝村委会确认案涉工程质量不合格后，发包方已充分给予俄木马林整改修复时间和机会，但其至今未整改修复，而案涉工程系通村组公路，属于当地老百姓生产生活必经之路，不能任由俄木马林借整改修复名义停止使用，长期影响当地老百姓正常的生产生活，故被告庄家坝村使用案涉工程，并不属于擅自使用的情形；二是从2018年8月以来，案涉工程发包方和主管部门多次要求俄木马林整改修复，但其怠于整改修复，导致因其他客观原因错失整改修复机会，也无修复的必要。故并不存在修复责任转移至庄家坝村委会，也非擅自使用的情形。因此，俄木马林的该辩解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二、关于俄木马林主张的损失11,625元的问题。该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本案中，俄木马林所述损失11,625元系案涉工程不合格整改修复所需费用不再评估，由双方认可在原承包价基础上增加费用11,625元，并不属于俄木马林损失的范畴。而俄木马林并未对案涉工程进行实际整改修复，未实际产生整改修复费用，且俄木马林在法庭辩论终结前也未举证证明其损失量，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该诉请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驳回俄木马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443元，由俄木马林负担。二审查明：2016年9月7日马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马边彝族自治县通村、通组公路建设及资金管理办法（试行）》【马府办发（2016）10号】，载明技术标准：通村公路路面宽度原则上不低于4.5米，水泥混凝土路面厚度不低于20厘米，强度等级不低于4.0兆帕；通组公路路面宽度原则上不低于3.5米，水泥混凝土路面厚度不低于18厘米，强度等级不低于4.0兆帕；通村、通组公路每公里错车道不少于5个，并严格按相关规定在临水临崖危险路段设置安保设施。2019年2月28日，受原袁溪乡人民政府委托，马边彝族自治县农村公路检测试验室对案涉工程作出《水泥混凝土劈裂抗拉强度试验检测报告（圆柱体）》，载明：试件6个，3个试件检测时间为2018年6月1日，其余3个试件的检测时间未标注，折算抗折强度除1个试件符合要求外（达到4.0兆帕），其余5个试件均未达到4.0兆帕的抗折强度，检测结论为不合格。同日，该实验室还对案涉公路的路面宽度、厚度作出检测报告，显示路面宽度、厚度均达到设计要求。案涉通村公路奖补实施方案载明：技术标准，将原3.5米通组公路加宽至4.5米水泥砼，加宽路面砼厚度0.2米，水沟深度0.4米、宽0.2米，会车道每公里2处，弯道按部颁标准加宽、超高。该方案还载明，建立工程质量监督小组、工程技术监督小组等，由当地乡、村相关领导担任组长、副组长、成员。庄家坝村委会二审陈述：针对案涉公路未向俄木马林提交设计图纸及相关设计文件，2018年案涉公路完工后，进入28天的养护期，养护期结束后，当地村民及其车辆开始通行。俄木马林一审中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陈述案涉公路完工时间为2018年6月。2018年8月1日，马边交通局以路面强度不合格为由，向原袁家溪乡人民政府发出整改通知，要求采用商品混凝土对全路段加铺15厘米，待龄期到后，重新取样检测，视检测结果再进行验收工作。嗣后，因该乡破旧房改造等对案涉公路实施整改带来一定影响，而俄木马林也未对实施整改工作进行积极准备。俄木马林认可工程质量存在缺陷。四川路桥公司、宜春路桥公司运载修建高速公路原料的重型车辆于2019年10月起使用案涉通村公路通行。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马府办发（2016）10号文件、奖补实施方案、检测报告、(2020)川1133民初277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予以证明。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案涉相关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以前，应适用当时的规定。本案争议焦点是：1.一审法院是否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2.造成案涉合同无效的责任应由谁承担？3.案涉工程质量是否合格？如不合格，造成案涉工程质量不合格的原因是什么？4.俄木马林主张的损失应如何确定？5.庄家坝村委会应否承担赔偿责任？6.苏坝镇政府是否应与庄家坝村委会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对受理的案件，分别情形，予以处理：……（三）根据案件情况，确定适用简易程序或者普通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七条规定“下列案件，不适用简易程序：（一）起诉时被告下落不明的；（二）发回重审的；（三）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的；（四）适用审判监督程序的；（五）涉及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六）第三人起诉请求改变或者撤销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七）其他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案件”，从前述规定可知，本案并不属于明确不适用简易程序的案件范畴，因此，具体适用简易程序还是普通程序，由审理案件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情况确定。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无不当。是否由审判委员会对案件进行讨论，亦由人民法院自行决定。对俄木马林提出的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造成案涉合同无效的责任应由谁承担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俄木马林作为自然人，不具备通村公路的施工资质而承包案涉工程，一审法院认定庄家坝村委会与俄木马林签订的案涉承包合同无效是正确的。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庄家坝村委会在选择合同相对方时，明知俄木马林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仍与其签订合同，而俄木马林明知自己没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承包案涉工程并进行施工，双方对案涉合同无效均存在过失，均应承担相应责任。关于案涉工程质量是否合格？如不合格，造成案涉工程质量不合格的原因是什么？由于通村公路的建设施工质量事关广大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涉及公共利益，其质量要求除需符合双方当事人约定以外，还应符合政府相关部门的要求，本案中，马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16年9月7日印发的《马边彝族自治县通村、通组公路建设及资金管理办法（试行）》【马府办发（2016）10号】，载明的通村公路技术标准除路面宽度原则上不低于4.5米，水泥混凝土路面厚度不低于20厘米以外，还要求强度等级不低于4.0兆帕，前述技术标准均应遵守。而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俄木马林承包施工建设的案涉通村公路除路面宽度、厚度达到要求外，强度未达到要求，因此，案涉工程质量应确定为不合格。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分析，案涉工程质量不合格的原因在于：庄家坝村委会作为发包人，对通村公路建设标准不熟知，在承包合同中未就路面强度作出明确要求，也未提供相关设计图纸和文件，对于工程质量监督又流于形式，未能把好质量关；俄木马林作为自然人，自身缺乏施工资质，无视当地政府作出的通村公路技术标准。关于俄木马林主张的损失应如何确定以及庄家坝村委会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俄木马林承包修建案涉通村公路，其支出的原材料、人工费等均已物化至公路中，无法返还，只能折价补偿。根据检测报告显示，案涉通村公路由于强度未达到质量要求，属于不合格产品，在马边交通局发出整改通知以后，俄木马林怠于组织整改，而原袁家溪乡人民政府又因破旧房改造等车辆需在案涉公路上通行，整改未能及时进行不能完全归责于俄木马林，至2019年10月四川路桥公司、宜春路桥公司因高速路修建借用案涉公路，四川路桥公司承诺在工程结束后对案涉公路进行修复，因此，俄木马林对尚未整改的公路实施整改已无必要。由于本案中对案涉公路的整改工作未实际进行，也无鉴定的必要，损失大小无法确定，俄木马林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确定其损失为尚未取得的剩余工程款651,000元具有合理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因建设工程不合格造成的损失，发包人有过错的，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第十一条规定“因承包人的过错造成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承包人拒绝修理、返工或者改建，发包人请求减少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结合前段分析，庄家坝村委会、俄木马林对案涉公路质量不合格均有过错，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确定由双方各自承担50%的责任，即由庄家坝村委会承担325,500元，其余50%的损失由俄木马林自行承担。俄木马林主张的利息，属于法定孳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案涉公路于2018年6月完工，在养护期28天以后，当地村民及其车辆已开始使用，可以视为实际交付，俄木马林主张从2018年8月2日起计算利息，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准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俄木马林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符合前述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苏坝镇政府是否应与庄家坝村委会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按照合同相对性原理，庄家坝村委会与俄木马林签订的承包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而苏坝镇政府并非合同相对方，俄木马林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俄木马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第一项、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1）川1133民初117号民事判决;二、马边彝族自治县苏坝镇庄家坝村村民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俄木马林325,500元及利息（以325,500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俄木马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43元，由俄木马林负担2,721.50元，马边彝族自治县苏坝镇庄家坝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72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86元，由俄木马林负担5,443元，马边彝族自治县苏坝镇庄家坝村村民委员会负担5,4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玲审 判 员  李 霞审 判 员  张图亮二〇二一年八月二日法官助理  荆 勤书 记 员  黄学勤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三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发包人请求承包人承担修复费用的，应予支持；（二）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因建设工程不合格造成的损失，发包人有过错的，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第十一条因承包人的过错造成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承包人拒绝修理、返工或者改建，发包人请求减少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二条发包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造成建设工程质量缺陷，应当承担过错责任：（一）提供的设计有缺陷；（二）提供或者指定购买的建筑材料、建筑构配件、设备不符合强制性标准；（三）直接指定分包人分包专业工程。承包人有过错的，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11民终10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俄木马林，男，彝族，1972年6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甘伍叶，北京市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边彝族自治县苏坝镇庄家坝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苏坝镇庄家坝村1组。负责人：司堵马利，系该村主任兼村支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边彝族自治县苏坝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苏坝镇胜利街300号。法定代表人：伍春来，系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迎华，男，系该镇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江西省宜春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宜春经济技术开发区春风路1号。法定代表人：彭家远，系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尚武，男，系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四川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九兴大道12号。法定代表人：熊国斌，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云，四川鑫中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俄木马林因与被上诉人马边彝族自治县苏坝镇庄家坝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庄家坝村委会）、马边彝族自治县苏坝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苏坝镇政府），原审第三人江西省宜春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春路桥公司）、四川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路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1）川1133民初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俄木马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由庄家坝村委会支付俄木马林工程尾款651,000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57,543元（从2018年8月2日起暂计算至起诉日，利息计算明细：以651,000元为计算基数，从2018年8月2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由苏坝镇政府承担连带责任；4.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庄家坝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俄木马林是庄家坝村委会管辖下的村民，案涉工程领导小组、质量监督小组、技术监督小组、资金监管小组、工程实施小组、工程监理均由庄家坝村委会及当时的袁家溪乡政府领导担任。庄家坝村委会将工程发包给俄木马林施工，除对路面宽度、厚度、水沟宽度、深度有要求外，没有其他质量要求，项目领导、质量技术监督和实施小组人员也从未提出过任何其他质量要求。俄木马林完全按照《承包合同》《奖补实施方案》和《项目公示牌》中约定的要求施工并完工，符合双方约定。2.一审判决认定工程质量不合格没有依据。庄家坝村委会及苏坝镇政府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工程质量不合格，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路基路面厚度实验检测报告》明确记载路面厚度达到0.2米，符合双方约定，不存在不合格的情形。另外，即使认定为不合格，不合格的具体表现是什么、原因是什么一审却只字未提。即使认定工程质量不合格，其原因也是庄家坝村委会在《工程承包合同》《奖补实施方案》中对俄木马林提出的质量标准和要求本身不符合规定，并非是俄木马林未按约定施工所导致。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工程在未经竣工验收前就已被苏坝镇政府以高速公路修建需要运输材料、破旧房改造、易地搬迁等为由擅自投入使用，应视为庄家坝村委会、苏坝镇政府认可并自愿承担工程质量责任，其应向俄木马林支付剩余工程款。2018年8月1日马边彝族自治县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马边交通局）以工程质量不合格为由发出整改通知，虽有悖于双方对工程质量（即厚度）的约定，系在合同之外的新的施工要求，但俄木马林仍表示愿意整改。俄木马林做好整改施工准备后，庄家坝村委会、苏坝镇政府阻止整改施工，俄木马林砌墩设置路障断道施工，防止超大型重型货车通行，但又被苏坝镇政府强行拆除。案涉工程在2019年8月1日前就已被庄家坝村委会擅自使用，并被苏坝镇政府擅自授权宜春路桥公司、四川路桥公司使用，修建高速公路运输材料的重车来回碾压，占用至今。三、一审判决审理程序错误。一审采取简易程序，由一名审判员独任审理，最终由未听取过当事人意见的审委会作出判决，违背直接言词原则和审判公开原则。综上，庄家坝村委会、苏坝镇政府并无证据证明案涉工程质量不合格，即使工程质量不合格，其不合格原因、质量责任、未整改原因均在庄家坝村委会、苏坝镇政府，其擅自使用并授权宜春路桥公司、四川路桥公司不受限制地使用未竣工验收的工程，导致工程严重损害，无法修复，无论质量是否合格，其均应支付工程款。庄家坝村委会辩称，庄家坝村委会对案涉公路的质量标准不清楚，最终以马边交通局验收为准。俄木马林在通村公路上砌墩子，妨碍车辆通行，系违规行为，后该墩子被原袁家溪乡人民政府拆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苏坝镇政府辩称，案涉通村公路的质量应符合马府办发（2016）10号文件要求，由于案涉通村公路存在质量问题，至今未得到整改，不应支付剩余工程款。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宜春路桥公司述称，案涉通村公路的质量等纠纷与宜春路桥公司无关，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四川路桥公司述称，本案案由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四川路桥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均不涉及四川路桥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俄木马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庄家坝村委会、苏坝镇政府、宜春路桥公司、四川路桥公司连带赔偿俄木马林损失651,000元；2.庄家坝村委会、苏坝镇政府、宜春路桥公司、四川路桥公司连带赔偿迟延支付工程款利息损失57,543元；3.本案诉讼费由庄家坝村委会、苏坝镇政府、宜春路桥公司、四川路桥公司承担。在一审审理中，俄木马林明确诉讼请求为：1.判令庄家坝村委会支付其工程尾款651,000元；2.判令庄家坝村委会支付其逾期付款利息57,543元（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8年8月2日起暂计至起诉日，最终核算至实际支付日）；3.庄家坝村委会支付承诺的因案涉工程给俄木马林造成损失而在原承包价基础上增加的费用11,625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庄家坝村委会承担；5.苏坝镇政府对前述全部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5日，俄木马林与庄家坝村委会签订《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载明：“甲方：马边彝族自治县袁家溪乡庄家坝村委会乙方：俄木马林……一、乙方承包甲方马边彝族自治县袁家溪乡庄家坝村杨楼子组村村通公路硬化工程（路面加宽1米，面宽为4.5米，长约1.7公里，厚20公分，费用为50万元/公里）……五、施工质量由乙方负责……”。2018年6月1日，原袁家溪乡人民政府委托马边彝族自治县农村公路检测试验室对案涉工程水泥混凝土劈裂抗拉强度进行检测，检测结论为不合格。2018年8月1日，马边交通局向原袁家溪乡人民政府发出《关于袁家溪乡庄家坝村村道加宽硬化工程返工整改的通知》，该通知载明：“针对袁家溪乡庄家坝村村道加宽硬化工程路面强度检测结果不合格的情况……现提出整改意见如下：整改时采用商品混凝土对全路段进行加铺15㎝。待龄期到后，我局工程技术人员重新现场钻芯取样检测，视检测结果再进行下一步的验收工作，否则不予划拨工程款，并将剩余70%工程款收回财政。”2019年8月2日，原袁家溪乡召开庄家坝村至建设村道路整改协调会，《会议记录》载明：“……冯建平局长：……针对袁家溪乡已发送整改通知书，但未整改到位，按县上要求，不合格的都需要加厚10公分，前期因运输材料未动工，延迟到7月1日，但因破旧房改造未动工，现在必须动工，全程26公里，天气转好，9月前完工……庄家坝施工队：没有问题……”。2020年5月9日，俄木马林、庄家坝村委会对案涉工程有关质量及责任问题进行沟通磋商，《会谈纪要》载明：“1.经双方认可，该公路存在质量不合格问题。2.双方均认可责任，村委会和施工方俄木马林均应承担相应责任，责任问题由法院主持下调解、协商或者判决。3.对工程质量是否鉴定，双方均认可不需要鉴定。4.对该工程损失评估问题，发包方和承包方均认为不需要评估。5.对该工程的损失，发包方和承包方经咨询马边交通局有关技术人员后，均一致认可在原承包价的基础上增加11,625元”。2020年5月18日，庄家坝村委会诉至该院，请求判令俄木马林、庄家坝村委会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无效并由俄木马林返还已支付工程款279,000元、整改差价11,625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该案在审理中，俄木马林提起反诉，请求庄家坝村委会支付欠付工程款500,000元，嗣后，俄木马林撤回反诉。2020年10月21日，该院作出（2020）川1133民初277号民事判决，确认案涉《工程承包合同》无效，驳回庄家坝村委会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2021年2月3日，俄木马林诉至该院，提起前列诉请。另查明，2020年5月18日，原袁家溪乡人民政府撤销，其所属行政区划归苏坝镇政府管辖。又查明，宜春路桥公司系仁沐新高速公司LJ23标段施工单位，四川路桥公司系乐西高速公司S1-4标段施工单位。2019年10月26日，原袁家溪乡人民政府与四川路桥公司签订《借用通村道路协议书》，约定案涉公路等在内由四川路桥公司乐西高速S1-4标段项目部借用，该项目竣工撤场后由其修复交付给庄家坝村委会。再查明，案涉合同约定的工程款为930,000元=500,000元/公里×1.86公里；俄木马林与庄家坝村委会和原袁家溪乡人民政府、马边交通局均确认案涉工程质量不合格，损失（修复费）在原承包价的基础上增加11,625元，即941,625元=930,000元+11,625元，案涉工程至今未整改修复。上述事实，有《工程承包合同》《会议记录》《会谈纪要》（2020）川1133民初277号民事判决书及各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根据审理认定的案件事实，结合有效证据，该院评判如下：一、案涉工程尾款及利息应否支付的问题。（一）该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发包人请求承包人承担修复费用的，应予支持；（二）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因建设工程不合格造成的损失，发包人有过错的，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之规定，本案中，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被生效裁判文书确认为无效合同，工程质量也被生效裁判文书确认为不合格。案涉工程于2017年7月开始施工，2018年6月发现了质量不合格，发包方和主管部门多次要求俄木马林修复。2019年8月2日召开的道路整改协调会《会议记录》明确载明“9月前完工……庄家坝施工队：没有问题……”，但其仍未及时整改。直至2019年10月26日，因乐西高速公路的修建案涉公路被占用，乐西高速公司承建方与原袁家溪乡人民政府签订了借用通村道路协议，客观上造成了不能修复，亦无修复的必要。因此，俄木马林怠于修复，导致案涉工程至今未能竣工验收，也错失整改修复的机会。故俄木马林请求庄家坝村委会支付工程款尾款及利息，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俄木马林认为庄家坝村委会擅自使用未经竣工验收的案涉工程，质量和修复责任已转移至庄家坝村委会的辩解。该院认为，一是案涉工程被生效裁判文书确认为质量不合格，且俄木马林、庄家坝村委会确认案涉工程质量不合格后，发包方已充分给予俄木马林整改修复时间和机会，但其至今未整改修复，而案涉工程系通村组公路，属于当地老百姓生产生活必经之路，不能任由俄木马林借整改修复名义停止使用，长期影响当地老百姓正常的生产生活，故被告庄家坝村使用案涉工程，并不属于擅自使用的情形；二是从2018年8月以来，案涉工程发包方和主管部门多次要求俄木马林整改修复，但其怠于整改修复，导致因其他客观原因错失整改修复机会，也无修复的必要。故并不存在修复责任转移至庄家坝村委会，也非擅自使用的情形。因此，俄木马林的该辩解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二、关于俄木马林主张的损失11,625元的问题。该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本案中，俄木马林所述损失11,625元系案涉工程不合格整改修复所需费用不再评估，由双方认可在原承包价基础上增加费用11,625元，并不属于俄木马林损失的范畴。而俄木马林并未对案涉工程进行实际整改修复，未实际产生整改修复费用，且俄木马林在法庭辩论终结前也未举证证明其损失量，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该诉请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驳回俄木马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443元，由俄木马林负担。二审查明：2016年9月7日马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马边彝族自治县通村、通组公路建设及资金管理办法（试行）》【马府办发（2016）10号】，载明技术标准：通村公路路面宽度原则上不低于4.5米，水泥混凝土路面厚度不低于20厘米，强度等级不低于4.0兆帕；通组公路路面宽度原则上不低于3.5米，水泥混凝土路面厚度不低于18厘米，强度等级不低于4.0兆帕；通村、通组公路每公里错车道不少于5个，并严格按相关规定在临水临崖危险路段设置安保设施。2019年2月28日，受原袁溪乡人民政府委托，马边彝族自治县农村公路检测试验室对案涉工程作出《水泥混凝土劈裂抗拉强度试验检测报告（圆柱体）》，载明：试件6个，3个试件检测时间为2018年6月1日，其余3个试件的检测时间未标注，折算抗折强度除1个试件符合要求外（达到4.0兆帕），其余5个试件均未达到4.0兆帕的抗折强度，检测结论为不合格。同日，该实验室还对案涉公路的路面宽度、厚度作出检测报告，显示路面宽度、厚度均达到设计要求。案涉通村公路奖补实施方案载明：技术标准，将原3.5米通组公路加宽至4.5米水泥砼，加宽路面砼厚度0.2米，水沟深度0.4米、宽0.2米，会车道每公里2处，弯道按部颁标准加宽、超高。该方案还载明，建立工程质量监督小组、工程技术监督小组等，由当地乡、村相关领导担任组长、副组长、成员。庄家坝村委会二审陈述：针对案涉公路未向俄木马林提交设计图纸及相关设计文件，2018年案涉公路完工后，进入28天的养护期，养护期结束后，当地村民及其车辆开始通行。俄木马林一审中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陈述案涉公路完工时间为2018年6月。2018年8月1日，马边交通局以路面强度不合格为由，向原袁家溪乡人民政府发出整改通知，要求采用商品混凝土对全路段加铺15厘米，待龄期到后，重新取样检测，视检测结果再进行验收工作。嗣后，因该乡破旧房改造等对案涉公路实施整改带来一定影响，而俄木马林也未对实施整改工作进行积极准备。俄木马林认可工程质量存在缺陷。四川路桥公司、宜春路桥公司运载修建高速公路原料的重型车辆于2019年10月起使用案涉通村公路通行。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马府办发（2016）10号文件、奖补实施方案、检测报告、(2020)川1133民初277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予以证明。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案涉相关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以前，应适用当时的规定。本案争议焦点是：1.一审法院是否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2.造成案涉合同无效的责任应由谁承担？3.案涉工程质量是否合格？如不合格，造成案涉工程质量不合格的原因是什么？4.俄木马林主张的损失应如何确定？5.庄家坝村委会应否承担赔偿责任？6.苏坝镇政府是否应与庄家坝村委会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对受理的案件，分别情形，予以处理：……（三）根据案件情况，确定适用简易程序或者普通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七条规定“下列案件，不适用简易程序：（一）起诉时被告下落不明的；（二）发回重审的；（三）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的；（四）适用审判监督程序的；（五）涉及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六）第三人起诉请求改变或者撤销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七）其他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案件”，从前述规定可知，本案并不属于明确不适用简易程序的案件范畴，因此，具体适用简易程序还是普通程序，由审理案件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情况确定。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无不当。是否由审判委员会对案件进行讨论，亦由人民法院自行决定。对俄木马林提出的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造成案涉合同无效的责任应由谁承担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俄木马林作为自然人，不具备通村公路的施工资质而承包案涉工程，一审法院认定庄家坝村委会与俄木马林签订的案涉承包合同无效是正确的。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庄家坝村委会在选择合同相对方时，明知俄木马林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仍与其签订合同，而俄木马林明知自己没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承包案涉工程并进行施工，双方对案涉合同无效均存在过失，均应承担相应责任。关于案涉工程质量是否合格？如不合格，造成案涉工程质量不合格的原因是什么？由于通村公路的建设施工质量事关广大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涉及公共利益，其质量要求除需符合双方当事人约定以外，还应符合政府相关部门的要求，本案中，马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16年9月7日印发的《马边彝族自治县通村、通组公路建设及资金管理办法（试行）》【马府办发（2016）10号】，载明的通村公路技术标准除路面宽度原则上不低于4.5米，水泥混凝土路面厚度不低于20厘米以外，还要求强度等级不低于4.0兆帕，前述技术标准均应遵守。而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俄木马林承包施工建设的案涉通村公路除路面宽度、厚度达到要求外，强度未达到要求，因此，案涉工程质量应确定为不合格。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分析，案涉工程质量不合格的原因在于：庄家坝村委会作为发包人，对通村公路建设标准不熟知，在承包合同中未就路面强度作出明确要求，也未提供相关设计图纸和文件，对于工程质量监督又流于形式，未能把好质量关；俄木马林作为自然人，自身缺乏施工资质，无视当地政府作出的通村公路技术标准。关于俄木马林主张的损失应如何确定以及庄家坝村委会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俄木马林承包修建案涉通村公路，其支出的原材料、人工费等均已物化至公路中，无法返还，只能折价补偿。根据检测报告显示，案涉通村公路由于强度未达到质量要求，属于不合格产品，在马边交通局发出整改通知以后，俄木马林怠于组织整改，而原袁家溪乡人民政府又因破旧房改造等车辆需在案涉公路上通行，整改未能及时进行不能完全归责于俄木马林，至2019年10月四川路桥公司、宜春路桥公司因高速路修建借用案涉公路，四川路桥公司承诺在工程结束后对案涉公路进行修复，因此，俄木马林对尚未整改的公路实施整改已无必要。由于本案中对案涉公路的整改工作未实际进行，也无鉴定的必要，损失大小无法确定，俄木马林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确定其损失为尚未取得的剩余工程款651,000元具有合理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因建设工程不合格造成的损失，发包人有过错的，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第十一条规定“因承包人的过错造成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承包人拒绝修理、返工或者改建，发包人请求减少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结合前段分析，庄家坝村委会、俄木马林对案涉公路质量不合格均有过错，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确定由双方各自承担50%的责任，即由庄家坝村委会承担325,500元，其余50%的损失由俄木马林自行承担。俄木马林主张的利息，属于法定孳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案涉公路于2018年6月完工，在养护期28天以后，当地村民及其车辆已开始使用，可以视为实际交付，俄木马林主张从2018年8月2日起计算利息，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准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俄木马林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符合前述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苏坝镇政府是否应与庄家坝村委会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按照合同相对性原理，庄家坝村委会与俄木马林签订的承包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而苏坝镇政府并非合同相对方，俄木马林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俄木马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第一项、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1）川1133民初117号民事判决;二、马边彝族自治县苏坝镇庄家坝村村民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俄木马林325,500元及利息（以325,500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俄木马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43元，由俄木马林负担2,721.50元，马边彝族自治县苏坝镇庄家坝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72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86元，由俄木马林负担5,443元，马边彝族自治县苏坝镇庄家坝村村民委员会负担5,4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玲审 判 员  李 霞审 判 员  张图亮二〇二一年八月二日法官助理  荆 勤书 记 员  黄学勤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三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发包人请求承包人承担修复费用的，应予支持；（二）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因建设工程不合格造成的损失，发包人有过错的，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第十一条因承包人的过错造成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承包人拒绝修理、返工或者改建，发包人请求减少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二条发包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造成建设工程质量缺陷，应当承担过错责任：（一）提供的设计有缺陷；（二）提供或者指定购买的建筑材料、建筑构配件、设备不符合强制性标准；（三）直接指定分包人分包专业工程。承包人有过错的，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