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14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磊，女，1957年9月3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卫星，男，1959年7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长兴，男，1965年7月14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霞，北京勤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宁，男，1950年11月11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北京京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赫楠，北京京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磊、李卫星、李长兴因与被上诉人常宁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2民初10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8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卫星、李长兴及其与上诉人李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霞，被上诉人常宁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丁赫楠均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磊、李卫星、李长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方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常宁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驳回我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李某1于2008年7月16日向常宁转款43万元，常宁虽主张该笔款项为赠与，但未就此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未提交证据证明李某1生前知悉该笔款项构成不当得利。作为李某1的法定继承人，我方可以继承李某1对常宁的合法债权，而我方在（2019）京02民终6815号及（2019）京02民终6818号民事案件中才知悉该笔款项，并提起本案诉讼，故我方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此外，（2019）京02民终6815号及（2019）京02民终6818号民事案件争议的款项与本案43万元为同一笔拆迁款，另案中并未认定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因此我方认为本案中我方提出的诉讼请求也不应被认定超过诉讼时效。常宁没有合法依据占据涉案43万元，故请法院判决常宁返还我方43万元及相应利息。常宁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磊、李卫星、李长兴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三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因此法院不应支持其诉讼请求。李磊、李卫星、李长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常宁返还我方43万元；2．判令常宁支付我方利息，按本金43万元，自2008年7月16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年银行LPR的4倍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常宁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李某1、闫某1是夫妻关系，二人婚后生育子女三人，分别为李磊、李卫星、李长兴。闫某1于2010年3月死亡，李某1于2013年8月11日死亡。2008年7月16日，李某1名下账号为×××的银行账户向常宁×××的银行账户转款43万元。另查，一、庭审中，李磊、李卫星、李长兴提交《北京市非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协议》，证明李某1转给常宁的43万元是总拆迁款中的，因在他案中按照拆迁协议总额进行了分割，常宁应当返还其收取的43万元。常宁认为该补偿协议真实性无法确认，常宁无法记清该补偿协议中的签字是否为其本人书写，但常宁主张该协议与本案无关，李某1是基于常宁对其的照顾和陪伴，自愿将43万元处分给常宁。二、庭审中，李磊、李卫星、李长兴提交（2017）京02民终3617号民事判决书、（2014）西民初字第1094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李磊、李卫星、李长兴在二审中才得知拆迁为299万余元的事情以及李某1向常宁转款的事实由法院进行查明。常宁对上述判决书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因为李磊、李卫星、李长兴所主张款项的形成时间是2008年7月，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三、庭审中，李卫星、李长兴提交（2019）京02民终6815、681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李某1在2008年领取拆迁款是299万余元。常宁对上述判决书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且上述判决中显示李磊、李卫星、李长兴提出扣减，法院并未支持，可认为本案涉案款项不是李磊、李卫星、李长兴可以处分的范围。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李某1于2008年7月16日向常宁转款430000元，常宁称上述款项系因其对李某1进行照顾、陪伴，李某1自愿赠与，但常宁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上述意见，法院对常宁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结合李磊、李卫星、李长兴所提交的拆迁补偿协议，法院有理由确信常宁收取上述款项构成不当得利。常宁主张上述款项系李某1生前进行转款，李磊、李卫星、李长兴并非本案适格原告，但因上述债权形成于李某1去世前，李磊、李卫星、李长兴作为继承人，有权利继承上述债权，故法院对常宁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但，应当指出，李某1于2008年7月16日向常宁支付上述款项，李某1对上述转款应属明知，李某1生前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内未向常宁主张上述款项，即已丧失胜诉权，故而，李磊、李卫星、李长兴作为李某1的继承人，未能证明涉案债权在诉讼时效内存在中止、中断的情形，故李磊、李卫星、李长兴主张常宁返还上述不当得利款项并要求常宁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法院难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磊、李卫星、李长兴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主要争议焦点为常宁取得李某1的43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以及李磊、李卫星、李长兴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李某1于2008年7月16日向常宁转款43万元。对此，双方当事人均予认可。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常宁取得该笔款项是否有合法依据是本案争议的焦点，而关于常宁取得该笔钱款是否有合法依据的举证责任分配，更是本案的关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上述规定确立了民事诉讼的基本举证规则。不当得利案件的举证责任在法律未作另行规定的情况下，应遵循这一举证规则，尤其是在给付型不当得利的案件中，作为给付钱款的一方，应当承担证明接受钱款一方没有合法依据的举证责任。现实生活中，任何有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对自身的财产都负有合理谨慎的注意义务，故要求给付钱款的一方承担举证责任更有利于促进权利人谨慎地处分财产。具体到本案中，李磊、李卫星、李长兴主张常宁占有涉案43万元没有合法依据，但对于李某1给付该笔款项的原因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亦未对该给付行为作出合理说明。故本院认为李磊、李卫星、李长兴未能完成关于常宁占有涉案43万元没有合法依据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常宁占有43万元构成不当得利，略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此外，涉案43万元的给付行为发生在2008年7月16日，由李某1账户转至常宁账户。本案中，李磊、李卫星、李长兴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李某1生前对该笔款项的给付情况不知情。故根据本案证据及一般常理，应当认定李某1知悉该笔款项的给付情况。但李磊、李卫星、李长兴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李某1生前在诉讼时效内对该笔款项提出主张，故一审法院认定其主张常宁返还涉案43万元已过诉讼时效，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李磊、李卫星、李长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0元，由李磊、李卫星、李长兴共同负担（李卫星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魏曙钊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毕凤敏书 记 员 孟董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