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民申555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苏三安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锦丰镇向阳村。法定代表人：谢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敬宗，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杨舍镇国泰中路9号。负责人：林劲松，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浩，江苏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中国三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咸宁中路49号。法定代表人：任国防，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敬宗，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江苏三安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三安)因与被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张家港公司）以及一审被告中国三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三安）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5民终10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江苏三安申请再审称，1.被申请人是代张家港沙景宽厚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沙景公司）之位向侵权人追偿。2.我方和沙钢集团公司之间构成劳务派遣关系，被申请人应当依法向沙钢集团公司追偿；该劳务派遣关系不受我方是否有劳务派遣资质影响，劳务派遣最核心的特征是用工单位对劳动者直接实施管理、安排劳动者的工作内容、工作时间，派遣单位和用工单位根据用工直接数量结算，国家安全监督管理总局2011年《关于征求（送审稿）修改意见的函》可证明我方观点；本案中沙钢集团公司和我方签订《机修总厂内包项目委外协作用工合同》及其附件技术协议内容和实际用工情况都符合劳务派遣的特征；二审法院以我方和沙钢集团公司未完全按照规范操作劳务派遣的细节为由否定劳务派遣关系是倒果为因。3.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我方与沙景公司之间未签订合同，也不存在委托与被委托关系，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错误，且未充分保障我方辩论权。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案。人保张家港公司未提交意见。中国三安未有述称。申诉阶段，江苏三安提交下列证据：1.《危险作业安全管理制度》，根据该制度动火证是由沙钢集团公司负责办理；2.《2015年十二月份安全生产例会纪要》，3.《2016年一月份安全生产会议纪要》，说明火灾发生后不久接连召开的两次安全例会均详细剖析了沙钢集团公司在火灾事故中存在的过错。以上证明：进一步佐证沙钢集团公司应对火灾事故的发生及巨大损失的产生负主要责任。原审法院在未追加沙钢集团公司为第三人亦未组织当事各方对火灾事故责任承担充分举证质证辩论的情况下直接判决我方承担70%责任有违法律规定。4.《关于严格落实检修安全管理责任的通知》，再次明确外协单位参与沙钢集团公司的检修工作时统一归其管理。证明：进一步佐证我方与沙钢集团公司之间构成劳务派遣关系，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应由沙钢集团公司对沙景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人保张家港公司代沙景公司之位向沙钢集团公司追偿，原判越过沙钢集团公司直接裁判我方向人保张家港公司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人保张家港公司质证意见：认可证据真实性。证据1关联性：根据该制度第5.2.2.1规定，“动火作业审批：从事动火作业的单位必须办理‘动火作业审批表’，并提供检修施工安全方案经逐级审批，在落实防火措施和安全防护措施，所在总（分）厂或车间安全负责人要到现场检查确认，在专人监护下方可组织动火作业。”故动火证办理的前提是动火作业人需提交“动火作业审批表”。原审中申请人举证的《关于宽厚板一车间“1.2”着火事故的通报》[苏沙钢集（2016）45号]（以下简称45号通报）“事故原因分析”明确：申请人员工张磊作为动火人，未办理动火证即动火，且违反了《危险作业安全管理制度》的“三不动火”原则，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证据2、3关联性：证据2仅简单提及本案所涉火灾事故，并未详细分析，不能断章取义。沙钢集团公司对火灾事故的分析应以其45号通报为准。上述两证据皆强调火灾事故的直接原因是动火人“没有办理动火证，危险因素没有辨识，相应的安全措施没有落实到位”。综上，上述两证据不足以证明沙钢集团公司应对事故负主要责任；原审判决已考虑动火现场监护人不到位的因素，判决沙景公司（沙钢集团公司）自担30%责任。证据4关联性：1.申请人与沙钢集团公司是否构成劳务派遣关系，应根据《机修总厂内包项目委外协作用工协议》《江苏沙钢集团公司安全生产环境保护管理协议书》《工程项目建设安全生产环境保护承保协议书》等所有合同综合判断和认定。2.沙钢集团公司作为委托外包单位，加强对检修工作的统一安全管理不能成为据以认定为劳务派遣关系的理由。中国三安质证意见：认可江苏三安举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证明力在下文阐述。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申诉主要争议在于江苏三安公司与沙钢集团之间是否构成劳务派遣关系。从法律规定的角度，《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章第二节对于劳务派遣制度有专门规定，明确经营劳务派遣业务应当向劳动行政部门依法申请行政许可；经许可的依法办理相应的公司登记。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劳务派遣业务。江苏三安营业执照记载经营范围包括工程机械制造、销售等，其与沙钢集团公司只订立了《机修总厂内包项目委外协作用工协议》及技术协议等文件，而没有订立劳务派遣协议，故不符合认定劳务派遣的法定条件；在非法从事劳务派遣的情况下，劳动行政部门进行行政处罚亦不影响认定劳务派遣关系无效。从实际履行的角度，劳务派遣的特点在于劳动力雇佣和使用的分离，以及管理权和指挥权实际由被派遣单位行使，张磊等人员系江苏三安员工，在沙钢集团公司及下属企业工作必然要服从相应管理制度，但现有证据证明江苏三安仍对张磊等人员实施了自主管理，包括45号通报记载江苏三安安全自主管理不到位，“实施机修检修派工制后，三安检修作为常驻生产车间的固定委外检修队伍，应该全面负责检修施工作业现场的安全自主管理，应该对本单位参与检修人员的作业进行检查，及时发现纠正人员的违章行为，但检修过程中三安检修公司依赖甲方的安全监管，没有对本单位的作业实施检查”；《关于严格落实检修安全管理责任的通知》中记载“外协检修施工单位参与甲方检修作业时，归甲方统管，但必须要有自己的检修负责人，负责本单位作业项目的安全管理，对本单位人员的安全负责”等，以上均可证明江苏三安仍对张磊等外协人员负有管理义务，国家安全监督管理总局2011年函未经法定程序生效，不能证明江苏三安观点，其主张存在劳务派遣关系的证据尚不充分。《机修总厂内包项目委外协作用工协议》第五条约定乙方人员由甲方分厂统一集中管理、统一调配和安排工作。沙景公司是沙钢集团公司持股75%的控股企业，虽未与江苏三安直接签订合同，但张磊系根据统一调配至沙景公司工作，一审庭审中江苏三安确认在沙景公司施工填写的是沙钢集团公司统一格式的安全交底单，其员工在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失火导致沙景公司财产损失，江苏三安应承担侵权责任，保险人赔付后可依法行使保险代位追偿权。原审多次开庭充分保证了各方辩论权利，江苏三安、中国三安均主张免责，原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参酌各方过错程度划分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应予确认。综上，江苏三安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江苏三安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邹 宇审判员 侍 婧审判员 杨志刚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斯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