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08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晶晶，女，1987年7月11日出生，住天津市武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万臣，北京市汉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晴，北京华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贺，女，1982年12月26日出生，住吉林省九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哲，北京市博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牧茶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直门外大街48号东方银座商场B1层12f号店铺。法定代表人：陈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顺，男，北京牧茶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陈晶晶因与被上诉人陈贺、北京牧茶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牧茶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62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姜君独任审理。上诉人陈晶晶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晴、张万臣，被上诉人陈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哲，原审被告牧茶湾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晶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陈贺与牧茶湾公司就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陈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实际上是以“陈贺并非公司股东”为由判决陈贺不承担连带责任，使（非股东身份）法定代表人滥用公司法人人格，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违法行为游离于法律之外，有损司法公正，应予纠正。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类推适用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判决陈贺承担连带退款责任。2.依据金融法律的规定，陈贺亦应承担退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的规定，陈贺出借银行账户，也应当承担退款责任。陈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陈晶晶的上诉请求。陈贺是法定代表人，不是公司股东，与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陈贺账户收的款项用于项目经营。《合同解除协议书》中明确了退款主体是公司，退款与陈贺无关。牧茶湾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陈晶晶的上诉请求。陈晶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牧茶湾公司退还投资款45万元及利息（以45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16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三点七的标准计算）；2．判令牧茶湾公司赔偿律师费3万元；3．判令陈贺就牧茶湾公司上述第1、2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日，牧茶湾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陈晶晶签署《合作协议书》，约定：为实现甲方旗下TBTB牧茶湾品牌在全国范围内的布店规划，甲方拟引入乙方资金在北京东直门东方银座店区域内设立线下店铺；甲方负责设立运营合作店铺，乙方负责合作店铺的出资，除另有约定外，双方按照甲方50％、乙方50％的比例分享合作店铺红利；甲方按其直营店铺的物料价格持续供应合作店铺TBTB牧茶湾品牌产品所需物料；甲方于次月第10个工作日按上一月合作店铺收入的3％收取管理费；乙方完全认可甲方全权管理合作店铺的权利，乙方可就管理方向提出意见及建议，乙方拥有与合作店铺有关决策、经营管理和运营流程等各项业务的知情权；乙方确认北京东直门东方银座店合作店铺投资60万元，所有投资款项花费须有票据凭证供乙方知晓，甲方承诺乙方投资款项仅用于乙方投资的合作店铺；乙方于2018年2月9日前支付15万元，于2018年5月31日前支付15万元，于2018年11月10日前支付30万元；乙方于合作第一年度获得合作店铺100％分红权；双方就合作店铺合作期限为3年，自合作店铺真实开店营业之日起计算；乙方汇入甲方的投资款账户为陈贺招商银行账户，甲方另行开设账户用于店铺运营流水及支出。2018年2月9日、2月10日、5月10日、5月11日、11月5日，陈晶晶分别向陈贺个人账户支付10万元、5万元、5万元、10万元、18万元。2018年11月6日，陈晶晶委托常某向陈贺支付12万元。上述共计60万元投资款，牧茶湾公司确认收到。2019年9月13日，牧茶湾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陈晶晶签署《合同解除协议书》，约定：《合作协议书》自该协议签订之日解除，甲方无息退还乙方45万元，2019年9月25日退款35万元，2019年10月15日前退款10万元。2019年9月30日，牧茶湾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陈晶晶签署《补充协议》，约定：《合同解除协议书》变更为甲方无息退还乙方45万元，2019年10月25日退款35万元，2019年11月15日退款10.5万元（其中包含延迟一月还款利息5000元）。2020年4月2日，牧茶湾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陈晶晶再次签署《补充协议》，约定对前述《补充协议》进行变更，合同解除后，甲方于2020年6月1日前无息退还乙方45万元，乙方自愿免除甲方至2020年6月1日的延迟付款利息，甲方于2020年6月1日后还款的，按照每月5000元的标准支付乙方利息。陈晶晶与北京华讯律师事务所于2020年1月21日签署《委托代理协议》，就陈晶晶向牧茶湾公司追索投资款一案委托北京华讯律师事务所代理诉讼，基本代理费3万元，风险代理费按陈晶晶应得的款项或财产价值15％给付。2020年6月15日，北京华讯律师事务所向陈晶晶开具代理费发票3万元。2017年4月11日，牧茶湾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张景顺变更为陈贺，同日，陈贺成为牧茶湾公司执行董事、股东。2018年1月5日，牧茶湾公司股东由李某、陈贺变更为中瀛公司（出资占比70％）、刘某（出资占比30％）。牧茶湾公司称格林豪泰酒店（中国）有限公司、北京创艺佳印图文设计制作部、苏州牧茶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等13家主体于2019年1月至6月向其开具的发票所载费用（合计44647.9元）均系涉案项目支出。陈贺表示其收到陈晶晶投资款后转账给牧茶湾公司152322元，余款转账到关联公司再支付涉案项目的装修、租金、设备、人工等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作协议书》及相关解除、补充协议等均形成于《民法典》实施之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其司法解释。陈晶晶与牧茶湾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合同解除协议书》及2份《补充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陈晶晶与牧茶湾公司通过签署《合同解除协议书》于2019年9月13日解除《合作协议书》，并就合同解除后牧茶湾公司应退还陈晶晶投资款45万元达成一致，陈晶晶主张退还该款项的诉请符合约定且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陈晶晶主张的利息。《合同解除协议书》明确了牧茶湾公司退还款项的义务，其不履行义务，则陈晶晶不能收回款项，资金被占用会形成损失。2份《补充协议》分别附条件给予宽限期，先后对退款时间予以变更。按日期在后的《补充协议》（2020年4月2日）之约定，牧茶湾公司于2020年6月1日前退还45万元，陈晶晶自愿免收取此前的利息，牧茶湾公司于2020年6月1日后还款的，要按照每月5000元的标准支付利息。从文义看，附条件免息，条件未成就则计息；从计息标准上看，未付款45万元每月支付5000元利息，相当于年息13％，现陈晶晶主张按日万分之三点七计算未付款利息系约定标准四舍五入的结果，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亦无不妥。陈晶晶要求牧茶湾公司自2019年10月16日支付利息即《合同解除协议书》约定的应退款之次日计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牧茶湾公司违反协议约定逾期返还投资款，律师费系陈晶晶合理维权产生的费用，陈晶晶提供的《委托代理协议》及发票证明律师费已实际发生，陈晶晶要求牧茶湾公司承担律师费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陈贺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合作协议书》《合同解除协议书》及2份《补充协议》的签署主体、义务主体均为牧茶湾公司，上述合同签署时陈贺并非牧茶湾公司股东，仅凭陈贺个人账户代收投资款不足以认定陈贺的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陈晶晶要求陈贺对牧茶湾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1年4月作出判决：一、牧茶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付陈晶晶投资款45万元；二、牧茶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陈晶晶利息（以45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1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三点七的标准计算）；三、牧茶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陈晶晶律师费3万元；四、驳回陈晶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全案案情及当事人诉辩称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陈贺应否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合作协议书》《合同解除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签署主体、义务主体均为牧茶湾公司，上述合同签署时陈贺并非牧茶湾公司股东，且陈贺个人账户代收投资款不足以认定陈贺的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陈晶晶主张陈贺对牧茶湾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晶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陈晶晶负担（已交纳4322元，剩余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姜 君二〇二一年八月九日法官助理  王慧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