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24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时代川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双荆路2号16栋6楼626号。法定代表人：李勇国，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雪瑞，四川法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菁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提督街1号雄飞中心1栋12楼1号。法定代表人：刘媛，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林，四川方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民和玉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民和县川垣三路平兴嘉苑7#楼6室。法定代表人：齐琛，执行董事兼经理。原审被告：成都天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茶店子安蓉路8号4幢1单元6楼11号。法定代表人：陈军，执行董事兼经理。原审被告：四川创世革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一品天下大街259号4幢2层附128号。法定代表人：张文伦，执行董事兼经理。原审被告：陈军，男，197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天府新区。原审被告：张文伦，男，1986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四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雪瑞，四川法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时代川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代川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菁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菁鹰贸易公司）、民和玉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龙房产公司），原审被告成都天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众房产公司）、四川创世革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世革新公司）、陈军、张文伦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1）川0105民初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时代川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归还本金10595585.72元；2.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删除玉龙房产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时代川博公司追偿的判决内容；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玉龙房产公司、菁鹰贸易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时代川博公司2020年8月至12月每月归还的22万元，超过按年利率15.4%计算的部分应抵扣本金，而非利息，故扣除本金后尚欠本金金额为10595585.72元；2.案涉借款全部用于玉龙房产公司开发建设的房地产项目，故玉龙房产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不应向时代川博公司追偿。菁鹰贸易公司辩称，1.双方当事人签订借款合同的时间为2020年5月，根据当时的司法解释，民间借贷最高利息不超过年利率24%即月息2%，且时代川博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已支付完毕2020年12月前的利息，不应扣除利息或本金，菁鹰贸易公司本着诚实信用原则，降低并调减利息，但不应抵扣本金；2.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后向债务人追偿符合法律规定，时代川博公司提出承担担保责任后不应追偿的问题，应另案处理。玉龙房产公司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天众房产公司、创世革新公司、陈军、张文伦述称，同意时代川博公司的上诉意见。菁鹰贸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时代川博公司归还借款11000000元及利息220000元，并支付自2020年12月2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逾期利息；2．天众房产公司、创世革新公司、陈军、张文伦、玉龙房产公司对时代川博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判令时代川博公司、天众房产公司、创世革新公司、陈军、张文伦、玉龙房产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7日，菁鹰贸易公司与时代川博公司、四川雄飞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天众房产公司、创世革新公司、吴雄飞、陈军、张文伦签订《借款合同》，载明菁鹰贸易公司向时代川博公司出借20000000元，年利率24%，其余当事人提供担保。菁鹰贸易公司于2020年5月10日、13日、18日、26日向时代川博公司分别转账5000000元、5000000元、2110000元、500000元，合计12610000元。时代川博公司于转款当日出具了收据。2020年7月27日，上述《借款合同》当事方签订《＜借款合同＞之解除协议》解除《借款合同》。2020年7月27日，菁鹰贸易公司与时代川博公司、天众房产公司、创世革新公司、陈军、张文伦签订《还款协议》，载明，菁鹰贸易公司已向时代川博公司支付借款12610000元，时代川博公司在本协议签订之日归还本金1610000元，支付自收到借款之日起至本协议签订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637539.99元；剩余借款本金11000000元，自2020年7月28日开始按月利率2%计息，此后的利息于每月27日支付。时代川博公司应于协议签订后第5个月内还清。时代川博公司未能按时、足额支付本息的，自逾期之日起，菁鹰贸易公司有权按照未付款金额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七的标准计收违约金，逾期超过10日视为严重违约，菁鹰贸易公司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要求时代川博公司一次性支付本息。天众房产公司、创世革新公司、陈军、张文伦对时代川博公司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借款本金、菁鹰贸易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限为时代川博公司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2020年7月28日，玉龙房产公司向菁鹰贸易公司出具《保证函》，载明，玉龙房产公司自愿为时代川博公司的签署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借款本金及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时代川博公司于2020年7月28日、29日共向菁鹰贸易公司转账2247540元，并归还了2020年8月至12月期间每月利息2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当事人身份信息、主体信息、《借款合同》、收据、中国农业银行回单、《＜借款合同＞之解除协议》《还款协议》《保证函》、转账凭证及当事人一审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菁鹰贸易公司于2020年8月20日之后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各方当事人对借款事实以及尚欠本金11000000元，利息已付至2020年12月28日均无异议，因时代川博公司未按约归还借款本息且已经超过合同约定的10日，菁鹰贸易公司有权要求一次性支付本息。一审法院对菁鹰贸易公司主张时代川博公司归还本金11000000元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是总计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还款协议》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3.85%，各方约定借款期内按月利率2%计算，逾期后按照每日万分之七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均超过了合同成立时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一审法院对菁鹰贸易公司主张的超出部分未付利息不予支持。对于已经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的2020年8月至12月期间的利息，时代川博公司主张对超出部分应抵扣本金。一审法院认为，《还款协议》签订时各方受有效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指引，约定的利率标准并未超出法律保护的标准，且各方已经按约履行完毕，在此情况下，菁鹰贸易公司同意对适用新的司法解释的利率标准超出部分在未付利息中予以抵扣，系其对约定利率标准的主动调整，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时代川博公司要求抵扣本金，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经计算，按照合同2020年8月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15.4%）计算2020年8月至12月期间的利息合计为705800元（11000000＊15.4%＊5/12），利息差额为394200元（220000＊5-705800）。该款项应在时代川博公司应支付的利息中扣除。关于担保责任。天众房产公司、创世革新公司、陈军、张文伦、玉龙房产公司自愿为时代川博公司债务提供担保，菁鹰贸易公司在保证期间内主张了权利，各保证人应按照约定的保证范围对时代川博公司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即天众房产公司、创世革新公司、陈军、张文伦对时代川博公司本金支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玉龙房产公司对时代川博公司本金、利息支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各保证人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时代川博公司追偿。综上，菁鹰贸易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二、三款之规定，判决：一、成都时代川博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菁鹰贸易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10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1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的标准，自2020年12月28日起计付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但应扣除已经支付的394200元）；二、成都天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四川创世革新贸易有限公司、陈军、张文伦分别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成都时代川博集团有限公司上述借款本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成都天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四川创世革新贸易有限公司、陈军、张文伦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成都时代川博集团有限公司追偿；三、民和玉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成都时代川博集团有限公司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民和玉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成都时代川博集团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成都菁鹰贸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912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456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9560元，由成都时代川博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天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四川创世革新贸易有限公司、陈军、张文伦、民和玉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期间，时代川博公司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债务明细清单、玉龙房产公司企业信息，拟证明：时代川博公司收到每一笔款项后均转给玉龙房产公司的指定帐户民和新世全市场运营管理有限公司，民和新世全市场运营管理有限公司是玉龙房产公司100%的控股股东，故案涉借款用于玉龙房产公司的项目建设。菁鹰贸易公司质证称认可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且不能达到时代川博公司的证明目的。玉龙房产公司未到庭质证，亦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天众房产公司、创世革新公司、陈军、张文伦质证认可时代川博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时代川博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合法，但与本案无关，不能到达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时代川博公司2020年8月至12月归还的款项超出按年利率15.4%计算的部分应抵扣本金还是抵扣利息；2.玉龙房产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是否享有追偿权。评析如下：一、关于款项的抵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三十一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及第二十五条“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的规定，本案立案时间为2021年1月5日，案涉借款合同签订时间为2020年5月7日，故从合同成立时至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按合同约定的月利率2%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应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年利率15.4%）计算。时代川博公司自2020年8月至2020年12月期间每月归还220000元，超出了当月应支付的利息。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时代川博公司每月归还的款项超出当月应支付的利息部分，应抵充本金，一审认定超出应付利息部分抵充后续应付利息，系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如上所述，案涉《还款协议》约定每月27日支付利息，故截至2020年12月28日，扣除时代川博公司归还的款项后尚欠借款本金为10595585.72元（具体计算详见下表），时代川博公司应从2020年12月28日起以10595585.7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向菁鹰贸易公司支付利息。计息期间尚欠本金应付利息归还金额超出金额（抵充本金）2020年8月11000000.00141166.67220000.0078833.332020年9月10921166.67140154.97220000.0079845.032020年10月10841321.64139130.29220000.0080869.712020年11月10760451.93138092.47220000.0081907.532020年12月10678544.40137041.32220000.0082958.6810595585.72二、关于玉龙房产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是否享有追偿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的追偿权是法定权利，时代川博公司主张玉龙房产公司是案涉借款的实际用款人，属于双方之间的另案法律关系，不能据此否定玉龙房产公司享有的法定追偿权，故本院对时代川博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时代川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1）川0105民初246号民事判决；二、成都时代川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菁鹰贸易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595585.72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0595585.7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从2020年12月28日起计算至本金给付之日止）；三、成都天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四川创世革新贸易有限公司、陈军、张文伦分别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成都时代川博集团有限公司应归还的借款本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成都天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四川创世革新贸易有限公司、陈军、张文伦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成都时代川博集团有限公司追偿；四、民和玉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成都时代川博集团有限公司应归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民和玉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成都时代川博集团有限公司追偿；五、驳回成都菁鹰贸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56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9560元，由成都时代川博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天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四川创世革新贸易有限公司、陈军、张文伦、民和玉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213元，由成都菁鹰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长傅敏审判员龙小丽审判员胡张映雪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彭奕翙书记员李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