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99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牛志敏，女，1984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冬发，河南英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开轩，河南英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军勇，男，197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艳华，女，1977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萌，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牛志敏因与被上诉人申军勇、齐艳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21）豫0184民初1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牛志敏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齐艳华对牛志敏承担25万元的赔偿给付义务。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判令撤销二被上诉人之间的离婚协议中关于共同财产中房屋、车辆分配部分的约定。在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齐艳华承认已经将离婚协议书中载明的丽水华庭的房产在2018年6月份以50万元的价款卖给吴赵凤，判决既然已经认定齐艳华处理了丽水华庭的房产，并认定此房产归齐艳华所有的离婚协议书约定无效，且其他夫妻共同财产均被申军勇实际处置掉，并对牛志敏申请执行履行不能。那么就应该判决齐艳华对牛志敏承担25万元售房款的赔偿给付义务。综上所述，判决撤销了申军勇对齐艳华的无偿赠与财产行为，齐艳华处置房产的行为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且数额具体量化。因此，望判如所请。申军勇辩称，对牛志敏与我的借贷关系没有异议，当时我借牛志敏的钱用于公司，我来偿还。牛志敏的本次起诉我认为为重复起诉。齐艳华辩称：一、从程序上说，牛志敏要求改判齐艳华对其承担25万元的赔偿给付义务的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不应直接审理。（一）牛志敏的上诉请求是新的诉讼主张。一审中牛志敏的第三项诉讼请求为：判令齐艳华对申军勇的68万元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而上诉状中则要求改判齐艳华对其承担25万元的赔偿给付义务。首先，两项诉讼请求涉及的金额及表述内容完全不同；其次，两项诉讼请求要求齐艳华承担法律责任所基于的基础法律关系以及所依据的法律依据也不同。一审是要求齐艳华对申军勇的68万元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此请求是基于申军勇与齐艳华离婚协议中将夫妻共有财产约定全部归齐艳华个人所有而提出的，二审要求齐艳华对其承担25万元赔偿责任是基于齐艳华对外出售房产侵害其利益为由而主张的。显然，二审中牛志敏提出了新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之规定，二审法院对其上诉请求不应直接进行裁判。（二）牛志敏要求齐艳华承担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并未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牛志敏主张齐艳华对申军勇68万元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超出了本案的审理范围，因此不予处理，驳回了牛志敏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牛志敏提出要求齐艳华对其承担25万元的赔偿义务，二审人民法院不应直接对相关的法律关系及诉讼请求进行裁判。（三）牛志敏的上诉请求如若得到支持将会形成不当得利。牛志敏对申军勇享有的48万元债权已经由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本案中其上诉要求二审法院改判齐艳华对其承担赔偿25万元的赔偿给付义务，如若其上诉请求得到支持，显然超过了牛志敏合法的债权数额，造成牛志敏不当得利。综上所述，牛志敏要求改判齐艳华对其承担25万元的赔偿给付义务的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不应直接进行裁判。二、从事实上说，齐艳华无需向牛志敏承担任何还款或赔偿责任。（一）牛志敏仅仅对申军勇享有债权，申军勇的个人债务与齐艳华无关，齐艳华不具有还款义务。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8283号《民事判决书》裁决：申军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牛志敏借款本金48万元及利息。显然，齐艳华不是该案的还款义务人，更不是被执行人，因此齐艳华不具有任何向牛志敏还款的义务。（二）所有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过程中，齐艳华仅仅得到50万元，并未超过其应当分得的财产份额。虽然齐艳华与申军勇的离婚协议约定将三套房子和两辆汽车全部分给齐艳华个人所有，但事实上齐艳华并未得到上述财产。根据一审中法院调取的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可知，位于新郑市房屋由齐艳华出售，售房款50万元，而位于北海市的两套房产（每套价值40余万元）以及一辆陆地巡洋舰汽车（价值48万元）均由申军勇在未告知齐艳华的情况下私自出售，售房款和售车款也全部由申军勇个人占有使用，齐艳华未分得分毫钱款，齐艳华名下的另外一辆凯迪拉克汽车至今为止也是申军勇在使用，齐艳华从未使用过该辆汽车。如果法院最终撤销了齐艳华与申军勇之间关于共同财产的分配，那么属于二人的夫妻共有财产齐艳华至少占有一半的份额。并且一审时查明当时二人离婚系因申军勇婚内出轨所致，申军勇对夫妻感情的破裂存在重大过错，在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应该少分并给予无过错方予以补偿，因此齐艳华可以分得超过夫妻共同财产二分之一的比例。但现实情况是，申军勇已经得到两套房产以及两辆车的份额，价值40余万＋40余万＋48万＋凯迪拉克汽车的价值，而齐艳华仅仅得到了50万元，显然齐艳华得到金额并未达到夫妻共有财产的一半份额。夫妻共有财产分割时应当从整体出发，原则上以共有财产的整体价值为基数，按照夫妻二人各自享有二分之一的比例进行分割，不应无视其他财产而紧盯其中个别财产要求平均分割，这样的分割方式显失公平。本案中一审法院已经查明，除了丽水华庭的房产，其他的夫妻共有财产全部由申军勇在齐艳华不知情的情况下出售或使用，并独自占有了处分后的财产价值，牛志敏在上诉状中对此事实也表示认可，然而牛志敏无视申军勇处分侵占属于齐艳华所有的财产份额，却要求齐艳华从出售丽水华庭的售房款中拿出属于申军勇的25万元赔偿给牛志敏，该种处理方式显然没有任何依据，不应予以支持。（三）齐艳华有权处分丽水华庭的房产，且并未侵犯任何人的利益，不具有向牛志敏进行赔偿的义务。一审查明丽水华庭的房产登记在齐艳华名下，故齐艳华对该房产享有完整独立的处分权。齐艳华与申军勇离婚后，申军勇占有使用其他的夫妻共有财产，齐艳华唯一实际分得丽水华庭一处房产，且该房产的价值亦未达到夫妻共有财产价值的一半，因此齐艳华出售丽水华庭的房产并未侵犯任何人的利益，不应向牛志敏承担赔偿责任。（四）申军勇至今仍欠齐艳华借款30万元尚未清偿。2018年5月5日，申军勇因公司经营需要，向齐艳华出具《借条》借款30万元，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2%，齐艳华于当日取现30万元交付给申军勇，申军勇收到款项后向齐艳华出具《收到条》。截至今日，该笔借款申军勇仍未清偿。综上所述，齐艳华本身不具有向牛志敏承担还款责任的义务，并且无论是从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上还是齐艳华本身对申军勇享有的债权上，齐艳华售房所得的50万元都没有申军勇的任何份额，因此齐艳华不具有向牛志敏赔偿25万元的给付义务。综上所述，望二审法院驳回牛志敏的上诉！牛志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二被告之间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关于房产、汽车等财产分割部分的约定；2．判令申军勇在其夫妻共同财产的一半限额之内对原告承担68万元欠款清偿责任；3．判令齐艳华对68万元债务承担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牛志敏将申军勇诉至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要求其偿还借款本金48万元并支付利息。该院审理后查明并认定以下事实：2017年5月4日，申军勇向牛志敏借款50万元并出具金额为50万元的《借据》一份，之后申军勇向牛志敏支付了部分借款利息。2019年12月20日，申军勇向牛志敏微信转账2万元后，于同日向牛志敏又出具金额为48万元的《借条》一份。2020年6月30日，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就该案作出（2020）豫0105民初8283号判决，判令申军勇偿还牛志敏借款本金48万元并支付利息。因申军勇未履行上述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牛志敏于2020年8月19日向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20年11月25日，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0105执10328号之三执行裁定书，确认截止该裁定作出之日，本案执行申请人已实际受偿金额为2126.15元，经穷尽财产调查措施，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被执行人暂无财产可供执行，遂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申军勇和齐艳华原系夫妻，二人于1999年12月11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10月26日在新郑市民政局协议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双方婚后生育一子二女均由乙方（齐艳华）抚养，甲方（申军勇）每月向乙方支付抚养费一万元，于每月15号之前打到女方卡上；甲乙双方婚姻存续期间购买的位于新郑市（房产证号：新11××14）的房屋归乙方所有；购买的位于广西省北海市（合同编号ＪＸＷ311310，房屋编号107601-002-0120）和位于广西省北海市处（合同编号ＪＸＷ311108，房屋编号107601-002-0098）3栋1108住房一套均归乙方所有；甲乙双方在婚姻存续期间购买的陆地巡洋舰（车牌号：豫Ａ×××××），凯迪拉克汽车（豫Ａ×××××）均归乙方所有；甲乙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任何共同债务；甲乙双方在婚姻存续期间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承担。牛志敏在执行中发现上述事宜遂提起本次诉讼。另查明，牛志敏提交的新郑市房地产档案管理查询结果、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证明和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显示，《离婚协议书》中载明的凯迪拉克汽车登记在齐艳华名下，齐艳华名下无房产信息；《离婚协议书》中载明的位于北海的两套房产已办理转移登记在他人名下，转让方为申军勇。齐艳华称《离婚协议书》中载明的丽水华庭的房产离婚时登记在她名下，她已经在2018年6月份将房屋以50万元的价款卖给吴赵凤了；申军勇称《离婚协议书》中载明的陆地巡洋舰和凯迪拉克汽车都登记在齐艳华名下，他在2018年9月份以48万元把陆地巡洋舰汽车卖给车贩郑建强了，已经办理过户，齐艳华不知道此事，凯迪拉克汽车现在他一直用着；北海的两套房产登记在他名下，他找中介卖了；他没有其他的财产，也没有固定收入；他离婚后没有向齐艳华支付过孩子的抚养费，现在没有钱，有时候偶尔也会给一点。一审法院认为，申军勇明知尚有债务未予清偿反而在《离婚协议书》中放弃夫妻共同财产的份额，将夫妻共同财产全部无偿转让给齐艳华，该无偿放弃夫妻共同财产份额的行为，极大的减弱了自身偿还债务的能力，对牛志敏的债权造成了实质性损害，该事实由牛志敏申请执行申军勇的执行案件，因申军勇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已被人民法院终结执行程序的事实得以证实，且申军勇亦认可其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故齐艳华申请撤销申军勇和齐艳华在《离婚协议书》中财产分割协议内容的主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三十八条规定的撤销权的成立要件。无偿转让财产情况下的债权人行使撤销权不以受让人的恶意为条件，申军勇将其个人部分无偿处分给齐艳华应属于无偿转让财产，该转让虽以离婚协议方式处分，但并不影响无偿转让的性质。故对齐艳华有关其不存在恶意逃避债务的情形的辩解，该院不予采纳。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牛志敏主张申军勇在其夫妻共同财产的一半限额之内对其承担68万元欠款清偿责任，以及主张齐艳华对申军勇68万元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均超出了本案的审理范围，本案不予处理。综上所述，牛志敏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申军勇与被告齐艳华2017年10月26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项关于共同财产中房屋、车辆分配部分，即撤销关于位于新郑市（房产证号：新11××14）的房屋、位于广西省北海市（合同编号ＪＸＷ311310，房屋编号107601-002-0120）、位于广西省北海市处（合同编号ＪＸＷ311108，房屋编号107601-002-0098）3栋1108住房一套、陆地巡洋舰（车牌号：豫Ａ×××××），凯迪拉克汽车（豫Ａ×××××）均归齐艳华所有的协议内容。二、驳回原告牛志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00元，由申军勇、齐艳华负担5300元，由牛志敏负担5300元。本院二审期间，齐艳华提交齐艳华河南省农村信用社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一份，《借条》复印件一份，《收到条》复印件一份，申军勇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目的：2018年5月5日，申军勇因公司经营需要，向齐艳华出具《借条》借款30万元，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2%，齐艳华于当日取现30万元交付给申军勇，申军勇收到款项后向齐艳华出具《收到条》的事实。牛志敏质证称，该组证据与本案事实无关，不予认可。申军勇对齐艳华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根据当事人举证质证情况，本院经审查认为，齐艳华二审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对其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审支持了牛志敏要求撤销申军勇与齐艳华《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共同财产分割部分的诉讼请求。牛志敏与申军勇之间的纠纷已经生效判决认定，本案中牛志敏请求判令申军勇在其夫妻共同财产的一半限额之内对牛志敏承担68万元欠款清偿责任、齐艳华对68万元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以及请求齐艳华承担25万元的赔偿给付义务，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牛志敏的上诉理由不足，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0元，由牛志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涛审判员 王燕燕审判员 谢宏勋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韩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