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9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岳忠，男，1952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泰和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雕庄街道劳动东路75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0690760831F。诉讼代表人：常州泰和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周国来，常州泰和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益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太友。上诉人徐岳忠因与被上诉人常州泰和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和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2民初4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岳忠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2010年7月27日泰和公司以2139800元购买了宝马4395ＣＣ越野车一辆，车牌号为苏Ｄ9××××。2011年10月27日泰和公司以3258000元购买了奔驰5980ＣＣ小轿车一辆，车牌号为苏ＤＸ××××。以上车辆登记挂靠在泰和公司名下。当时购车款实际为徐岳忠支付，在泰和公司无法归还购车按揭款时，徐岳忠又支付了一笔苏ＤＸ××××奔驰车的按揭款，苏ＤＸ××××奔驰购车款中由徐林立代徐岳忠支付车款864986元。当时泰和公司董事长杨斌华也承诺该车归徐岳忠所有，有2013年10月20日泰和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予以证实。案涉车辆从购买时就明确归徐岳忠使用，后泰和公司经营不善，负债较多，徐岳忠作为泰和公司的监事，在公司困难时为公司着想，将车辆质押给朋友，并由其为泰和公司债务提供担保。之后一段时间，朋友失去联系，徐岳忠在一审中陈述车辆不知去向，但不等于车辆不存在，更不能认定返还车辆不可能。在一审庭后经徐岳忠了解，案涉车辆仍然存在，并经有关专业机构人员评估：苏Ｄ9××××宝马车价20万元，苏ＤＸ××××奔驰车价40万元。泰和公司在一审诉讼请求中明确返还车辆，如不能返还则作价赔偿。该诉讼请求首先是返还车辆，不能返还时才要求作价赔偿，而一审法院判决背离了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导致了不让车辆使用人返还而强制赔偿的无理判决。需要说明的是，一审判决将车辆按7折作价赔偿缺乏依据，也与现有车辆实价不符。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泰和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徐岳忠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的金额是以评估价7折计算的，虽然泰和公司接受这个判决结果，但并不表示是合理的。因为车辆自始至终在徐岳忠处，即使评估价格出具后距起诉之日间隔了几年，但是该车辆即使有贬值也是在徐岳忠占有期间使用造成的，因此，贬值损失应当由徐岳忠承担。泰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岳忠返还泰和公司所有的牌号为苏ＤＸ××××奔驰Ｓ65小汽车以及牌号为苏Ｄ9××××宝马Ｘ6小汽车各1辆，如不能返还则作价赔偿1978050元（委托评估价）；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徐岳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岳忠原系泰和公司监事。2010年7月27日，泰和公司购买宝马4395ＣＣ越野车ＢＭＷＸ6ＭＧＺ01一辆，价值2139800元（注册登记在泰和公司名下，牌号为苏Ｄ9××××）。2011年10月27日，泰和公司购买梅赛德斯—奔驰5980ＣＣ小轿车Ｓ65ＬＡＭＧ一辆，价值3258000元（注册登记在泰和公司名下，牌号为苏ＤＸ××××）。上述车辆购买后一直由徐岳忠占有使用。一审另查明，2015年7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天商破字第2号决定书，指定江苏律邦律师事务所、常州汇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为泰和公司破产管理人；2016年4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天商破字第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宣告泰和公司破产。泰和公司破产管理人多次要求徐岳忠归还上述车辆未果。经泰和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常州元辰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对牌号为苏Ｄ9××××的宝马小型越野客车估价为688168元、对牌号为苏ＤＸ××××的梅赛德斯—奔驰小型轿车估价为1289882元，评估基准日均为2016年7月19日。对双方争议的徐岳忠是否对牌号为苏ＤＸ××××的梅赛德斯—奔驰小型轿车享有物权权利的事实，徐岳忠提供泰和公司出具的《承诺书》1份，载明：“常州新濠置业有限公司（徐岳忠）：苏ＤＸ××××车辆的产权在我公司名下，现因我公司暂时无力支付该车按揭款，由贵公司暂时代为支付，今后由我公司偿还贵公司所支付款项。若我公司无力偿还，该车就转为贵公司名下。”徐岳忠称，“我付了八十几万的按揭款，泰和公司承诺，如果其不能偿还，车子就归我，所以我认为苏ＤＸ××××这辆车应该归我所有。”对此，泰和公司提供了其支付上述车辆首付款1340000元的银行交易记录、分期付款合同、泰和公司支付部分分期付款金额的银行交易明细及徐岳忠之子徐林立出具的《债权申报书》、泰和公司《第三次债权人会议资料》等证据，称因为徐岳忠是泰和公司的股东，因此上述车辆购买时的分期付款合同中约定的还款账户是徐岳忠儿子徐林立的银行卡。每月按揭63334元，由泰和公司直接转账至徐林立的银行卡，完成按揭支付。自2013年10月开始，因泰和公司资金周转困难，未能按期支付按揭款，徐林立以上述车辆的银行按揭款均由其支付为由，向泰和公司申报债权2496600元，因上述车辆的抵押权银行未向泰和公司主张过权利，泰和公司推测该汽车的后续按揭款确系由徐林立支付完毕，经破产管理人审核，对徐林立申报的因支付苏ＤＸ××××车辆的按揭贷款形成的债权确认为864986元，并在泰和公司破产财产第一次分配方案中予以明确，该债权金额与徐岳忠自称支付贷款“八十几万元”的事实基本可以印证，并经一审法院（2015）天商破字第2-5号民事裁定予以认可。徐岳忠在后续的庭审过程，先后又提出“买车的钱实际是我们出的”，“249万买车的钱”等辩解，但均未在举证期间内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泰和公司支付了苏ＤＸ××××车辆的首付款及部分按揭款，该车辆登记在泰和公司名下，徐岳忠之子徐林立对其支付的苏ＤＸ××××车辆的按揭款，在破产程序中向泰和公司申报债权，并经债权人会议确认了该债权，可见，苏ＤＸ××××车辆的物权权利人是泰和公司，徐林立对其在苏ＤＸ××××车辆按揭付款过程中支出的款项享有债权。徐岳忠仅提供泰和公司出具给常州新濠置业有限公司的承诺书，且该承诺书明确苏ＤＸ××××车辆物权转移以泰和公司不能偿还常州新濠置业有限公司代付的按揭款为条件，物权转移的权利人系常州新濠置业有限公司，徐岳忠未在举证期间内充分说明徐岳忠对苏ＤＸ××××车辆享有物权，故对其关于苏ＤＸ××××车辆归徐岳忠所有的辩解，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徐岳忠不是争议车辆的物权权利人，对其辩称其作为泰和公司的监事，以争议车辆出质权利人，为泰和公司的债务提供担保的事实，其既未在举证期间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又与其曾向法院陈述的询问笔录所载苏ＤＸ××××车辆“因为我个人欠了债权人（一个外地人）本金100多万，对方要求将车子抵给他，所以我只好把车子抵给他了”，苏Ｄ9××××车辆“一直是我个人公司好利医用品有限公司在使用”的内容相互矛盾，且泰和公司对其主张亦不予认可，故对徐岳忠的上述辩解法院不予采信。徐岳忠对苏ＤＸ××××车辆、苏Ｄ9××××车辆系无权占有，无权占有人徐岳忠不能说明争议车辆的下落，返还原物客观上已经成为不可能，无权占有人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本案案由应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对泰和公司提供的常州元辰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案涉车辆的评估报告，首先，常州元辰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及价格鉴证师有相关的评估鉴证资质，且评估依据、方法、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徐岳忠虽对评估结论有异议，但在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间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其次，徐岳忠庭审中称“两辆车子是我在使用”、“新车买了之后，行驶证、所有权证是都在我这里的”，徐岳忠认可争议车辆购买后车辆、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均由徐岳忠保管、使用，常州元辰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案涉车辆的评估过程中，现场勘查和查阅了争议车辆的行驶证并拍照附卷、对争议车辆进行了静态和动态的现场检查，并进行了书面记录，徐岳忠辩称对评估过程不知情、未参与，法院不予采信；再次，徐岳忠庭审中称“车子我几年前就已经抵押给别人了，现在我也说不清车子在哪里”，作为争议车辆的保管使用人，徐岳忠不能提供争议车辆实物，故也不具备对争议车辆进行再次评估的现实条件；最后，徐岳忠在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间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说明争议车辆的现实价值。故对泰和公司提供的常州元辰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案涉车辆的评估报告，法院予以采信。对于争议车辆的现实价值酌情以评估基准日为2016年7月19日的评估价值的70%计算，即（688168＋1289882）＊70%＝1384635元。泰和公司可以请求徐岳忠对争议车辆的现实价值进行损害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八）项、《中华人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徐岳忠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十五日内向常州泰和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赔偿损失合计138463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常州泰和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603元，减半收取11301.50元，由常州泰和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301.50元，徐岳忠负担10000元。二审中，徐岳忠提交常州市旧机动车询价服务意见书两份，用以证明案涉两辆车辆现价值分别为20万元和40万元。泰和公司质证称，对于该两份意见书不予认可。1、该证据不符合新证据的要求，如果对价格有异议，在一审期间就应当进行评估。2、一审期间徐岳忠并没有提出要求重新评估的合理的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已经明确不同意进行重新评估。3、该机构不具备司法鉴定的资质，因此其出具的意见书也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4、徐岳忠二审陈述一辆车子找不到，还有一辆车子找到了但拿不回来没有实际控制，那该机构没有对车辆进行实车验看，作出的询价服务意见没有依据。徐岳忠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提出如下异议：1、对一审查明的债权申报事实部分有异议，当时管理人通知我方的时候因为不懂所以申报的债权，应该是申报所有权的。同时其他债权人都分到2万元，我方也没收到。2、一审中由于破产案件也在天宁法院审理，我方认为提了评估异议也没用就没有提，现在二审提出。而且破产管理人评估时也没有看到车辆。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经查阅一审卷宗查明，一审庭审法庭调查结束前，徐岳忠陈述：“车子我几年前就已经抵押给别人了，现在我也说不清车子在哪里。车辆的行驶证，车子买回来的时候是在车上的，现在行驶证在哪里我也不知道”。泰和公司代理人随后陈述：“既然被告也说不清楚汽车下落，我们现在要求被告折价赔偿”。除此以外，一审中泰和公司并无其他有关诉讼请求变更的陈述或书面意见。二审中，泰和公司陈述，我方主张的就是物权，我方的第一诉求就是返还车辆，不能返还才要求折价赔偿，但是返还的车辆应当是完好的。本院认为，关于是否应判决返还车辆的问题，泰和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是返还车辆，如不能返还则按车辆评估价赔偿。一审庭审法庭调查结束前，因徐岳忠称其说不清车辆的下落，泰和公司随即表示要求徐岳忠折价赔偿，除此以外，泰和公司并无变更诉讼请求的明确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未要求泰和公司明确是否变更诉讼请求，也未就诉讼请求的变更要求徐岳忠答辩、举证，直接判决徐岳忠赔偿泰和公司的损失，程序上存在瑕疵。现徐岳忠称已找到车辆下落并提交了车辆询价意见书，泰和公司也表示其第一诉求就是返还车辆，不能返还才要求折价赔偿。故本院认为徐岳忠要求先判决返还车辆，返还不能才作价赔偿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但徐岳忠返还的车辆车况应基本完好。关于案涉车辆现实价值的问题，一审中泰和公司提交的案涉车辆评估报告的评估机构及价格鉴证师有相关的评估鉴证资质，评估过程中现场勘查和查阅了案涉车辆的行驶证并拍照附卷、对案涉车辆进行了静态和动态的现场检查，并进行了书面记录，评估依据、方法、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该评估报告予以采纳并无不当。二审中徐岳忠提交的询价意见书形式简单且来源无法核实，也未提交出具估价意见的机构的资质证书，本院对此不予采纳。一审根据案件实际情况酌情按照评估价格的70%认定案涉车辆的现实价值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即牌号为苏Ｄ9××××的宝马小型越野客车现实价值为688168元＊70%＝481717.6元，牌号为苏ＤＸ××××的梅赛德斯—奔驰小型轿车现实价值为1289882元＊70%＝902917.4元。综上所述，徐岳忠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并对一审判决作出相应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2民初449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维持该判决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徐岳忠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常州泰和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返还牌号为苏Ｄ9××××的宝马小型越野客车一辆（车况应基本完好），如不能按期返还则应立即赔偿常州泰和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损失481717.6元；三、徐岳忠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常州泰和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返还牌号为苏ＤＸ××××的梅赛德斯—奔驰小型轿车一辆（车况应基本完好），如不能按期返还则应立即赔偿常州泰和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损失902917.4元；四、驳回常州泰和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2603元，由上诉人徐岳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超彦审 判 员 王 星审 判 员 尤建林二〇二一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 郭 强书 记 员 陈茹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