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黔26民申8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某，女，1982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贺某1（贺强兵之子），男，2007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贺某2（贺强兵之子），男，2012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贺某1、贺某2的法定代理人:李某（贺某1、贺某2之母），女，1982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玉仁，女，1956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海龙，人民法制维权网法律服务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韦陆，男，1986年12月17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榕江县。再审申请人李某、贺某1、贺某2、李玉仁因与被申请人韦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黔26民终4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李某、贺某1、贺某2、李玉仁申请再审请求：撤销（2020）黔2632民初603号民事判决和（2020）黔26民终4099号民事判决，改判被申请人韦陆支付再审申请人民事赔偿金712174.48元。事实和理由：（一）二审判决违背事实。1.《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列举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不符合人身损害赔偿的法定项目，也不符合法定的计算标准。二审判决认定《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已履行完毕，不存在遗漏项目，违背事实。2.二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本案权利人贺某1、贺某2、贺新初、李玉仁及韦陆未参加协议，只有贺强兵之妻李某参加，权利人没有特别授权委托李某参加，韦陆亦没有举证特别授权谁参加。《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是案外人主持和组织的签名，依法不具有权利人的主体资格，协议无效。协议的赔偿金368800元转账给案外人聂光彪，不是本案权利人，韦陆没有对任何一名权利人履行协议，原判决认定协议已履行完毕，违背事实。（二）原审判决认定的如下事实未经举证质证。1.依据法定项目和法定计算标准，韦陆应当支付贺强兵死亡的附带民事赔偿金为：死亡赔偿金688080元，丧葬费36056.50元，误工费4523.50元，交通费2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贺某176637.80元、贺某2133016.08元、贺新初1306.60元、李玉仁129354元，贺新初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0元，合计712174.48元。韦陆一次性赔偿（李某、贺某1、贺某2）丧葬费、死亡赔偿费、抚养费、赡养费等一切所有费用共计368800元，履行完毕了哪些项目、计算标准及金额各为多少，贺强兵父母贺新初、李玉仁的赡养费支付给了谁，贺强兵儿子的抚养费支付给了谁，均没有明确。2.当事人均未举证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调解的证据，亦未质证，一审判决认定经榕江县道路交通事故民事赔偿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调解，双方当事人达成《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不符合事实。（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系刑事附带民事赔偿的继续，与确认合同效力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权利人自始没有签订协议，故没有必要也无需提起确认合同效力之诉。贺强兵因韦陆交通肇事死亡，附带民事赔偿项目及计算标准均属法定，故该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无效。李某参加案外人的协议，权利人未参加协议，未取得权利人的追认，无处分权，赔偿协议的一次性赔偿费有部分赔偿项目，无各项目计算标准，自始无效。2.本案赔偿协议损害权利人贺强兵父母及儿子的合法权益，赔偿协议自始无效。3.一审判决审理超过六个月，没有法定事由，未经法定审批程序，审判程序严重违法。4.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的规定，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遗漏了贺新初关于扶养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诉权，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本案一、二审判决违背事实，违反法律规定，审判程序严重违法；二审判决认定的赔偿协议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未经依法质证，适用法律错误。据此申请再审。被申请人韦陆提交意见称，（一）二审认定事实正确。被申请人与申请人签订的《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合法有效的协议。被申请人已依照协议约定赔偿受害人家属368800元，履行了全部支付义务。申请人未能举证证明协议无效，一审不予支持申请人的诉请，二审维持原判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二）《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对签署协议的李某、贺某1、贺某2具有约束力，对没有签署协议的贺新初、李玉仁也具有约束力。李某作为贺新初、李玉仁的儿媳，与被申请人签署赔偿协议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首先，申请人住址均一致，均为在一起生活的家庭成员，各申请人之间的关系具有特殊性；其次，证人韦某1、韦某2证明调解现场多次确认该赔偿款系经贺强兵所有家人认可，且调解现场是由榕江县道路交通事故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协议内容按照普通人的理解就是一次性解决双方的矛盾，被申请人家属基于这些事实才相信李某系贺强兵家属里具有话语权的人，才代被申请人与之签订赔偿协议并履行，主观上善意无过失，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再次，一审诉状及二审上诉状中贺新初、李玉仁主体信息下皆标注二人的“意监护人”为李某，庭审中李某的代理人也承认李某是贺新初、李玉仁的“意定监护人”。这说明申请人从始至终都默认了李某作为一家具有话语权的人，其在该案的民事法律行为可以代表贺新初、李玉仁的意思表示。三、被申请人已依据赔偿协议如数赔偿，申请人再要求增加赔偿项目，无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存在错误，是否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本案中，贺强兵因案涉交通事故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再审申请人作为贺强兵的近亲属，有权请求人身损害赔偿的法定项目包括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法释（2012）21号］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四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李某作为贺强兵的家属与对方就此次事故的赔偿事宜进行协商，双方达成《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约定由韦陆一次性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抚养费、赡养费、运尸费等一切所有费用共计368800元。该约定的赔偿范围和赔偿数额，虽与再审申请人所主张的法定赔偿项目和法定赔偿标准未能完全等同，但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法定赔偿项目和赔偿标准的限制。因此，案涉《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系当事人因侵权行为所达成的民事赔偿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被申请人韦陆依据赔偿协议约定履行了赔偿义务，赔偿款转账支付至协议第六条所约定的收款账户，二审判决认定赔偿协议已履行完毕，不存在遗漏项目，认定事实不存在错误。关于再审申请人提出权利人贺某1、贺某2、贺新初、李玉仁及被申请人韦陆未参加协议的问题。贺某1、贺某2作为未成年人，由其法定代理人李某代理实施民事法律行为，李某签订协议的行为对贺某1、贺某2具有法律约束力。案涉《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中约定的赔偿金额包含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抚养费、赡养费等一切所有费用，李某作为死者贺强兵的近亲属出面签订协议，并向侵权人出具了谅解书，同时贺强兵的兄弟贺强永亦作为见证人在协议中签名，在此情形下，对方有足够的理由相信李某系代理死者贺强兵亲属签订协议，因此李某的行为对权利人贺新初、李玉仁构成表见代理，案涉赔偿协议对贺新初、李玉仁亦具有法律约束力；而且被申请人韦陆对该赔偿协议无异议，其对协议内容亦予以认可，故该协议对其具有法律约束力。再审申请人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是案外人主持和组织的签名，依法不具有权利人的主体资格，协议无效，二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的再审事由不能成立。二、关于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否未经质证的问题。本案一、二审判决认定经榕江县道路交通事故民事赔偿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调解，双方达成《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有榕江县道路交通事故民事赔偿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在卷，该说明在一审庭审中未经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程序存在瑕疵。但当事人经协商达成《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的事实是真实存在、不可否认的，因此这一程序瑕疵不属于原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未经质证的应当再审的情形。三、关于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存在错误的问题。本案再审申请人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后，一审法院裁定不予受理，案经本院明确应由一审法院审理，一审法院遂立（2020）黔2632民初603号案件进行审理，其审判程序未违反法律规定。本案再审申请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诉请赔偿死亡赔偿金等72万余元，本案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当事人已就民事赔偿问题已经达成赔偿协议，被申请人已依照赔偿协议约定履行了赔偿义务。因此，一、二审判决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再审申请人关于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再审事由不能成立。另外，贺新初已故，不具备民事诉讼当事人能力，本院二审判决亦不再将其列为当事人，故本案提交到本院的民事再审申请书虽然列示有“申请人”贺新初，但其已不具备再审申请人的资格，为此本裁定书亦不再将其作为再审申请人列示。综上，李某、贺某1、贺某2、李玉仁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李某、贺某1、贺某2、李玉仁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杨元忠审 判 员 杨再幸审 判 员 李邦华二〇二一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 吴竹春书 记 员 杨茗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