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27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华千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二环路西三段******。法定代表人：鲁晓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寿昌，四川英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碧祥，男，1965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巨东梅，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四川联华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成都现代工业港北片区港北五路**iv>法定代表人：熊志全，总经理。上诉人四川华千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侯碧祥、原审被告四川联华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华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5民初3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侯碧祥承担。事实和理由：1.侯碧祥不具备合同的主体资格，也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案涉《建筑劳务分包合同》系联华公司与四川兴营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营公司）签订，合同相对方系联华公司与兴营公司，而非华千公司与侯碧祥。2.华千公司不应对《建筑劳务分包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承担任何责任。华千公司与侯碧祥签订的《劳务合同》系空白合同，并未发生法律效力，侯碧祥实际施工及结算的依据是《建筑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的主体是联华公司与兴营公司，与华千公司没有关系，华千公司也未出具过任何承担连带责任的承诺。3.虽然华千公司与联华公司之间具备一定的关联性，但二者系不同市场主体，各自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不应据此认定华千公司需对联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一审已查明案涉工程已开具的发票系由兴营公司向联华公司开具，已支付的劳务费亦是由联华公司向兴营公司支付。而侯碧祥与华千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因侯碧祥不具备劳务施工资质，该合同无效，应以兴营公司与联华公司签订的《建筑劳务分包合同》来确定各方的权利义务。侯碧祥辩称，1.《劳务合同》系侯碧祥与华千公司签订，内容明确具体，对签约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华千公司上诉所称合同内容为空白，不是事实。2.一审中侯碧祥已清楚陈述了之所以由兴营公司与联华公司签订《建筑劳务分包合同》的缘由，该合同仅是作为《劳务合同》实际履行的方式，案涉合同关系中的相对方仍是侯碧祥与华千公司。3.由兴营公司开具发票，也是侯碧祥应华千公司提出的“公对公”、以有资质的劳务公司作为开票主体的要求，并不影响本案中合同相对方的认定，华千公司应向侯碧祥支付工程款及利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联华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状。侯碧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千公司向侯碧祥支付劳务费355000元及自2019年4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华千公司承担；3.判令联华公司对上述全部费用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5日，华千公司（甲方）与侯碧祥（乙方）签订《劳务合同》。第二条约定，工程项目名称：西财置业学府尚郡。乙方分包劳务施工内容：以图纸为准，依据甲方与建设方签订合同中工作内容进行施工。第四条约定，工程劳务费的计取：按2015年《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2013《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计价。劳务费按15定额的综合单价乘以系数0.8计取（此工程取费不含税金，如需开票需增加11%的税金）。守护人工费按150元/工计取，现场综合考虑守护人数为每天5人（从2018年4月27日开始执行），守护停止时间以甲方书面通知时间为准，期间若有丢失，由施工队负责。主材由甲方采购，如委托乙方购买，则由乙方提供材料计划，材料价格由甲方审批同意后方可采购，费用报账结算。设备材料二次转运费按现场实际发生为准。工程劳务费整体工程完工通电后付80%劳务费，甲方需在办完结算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余下20%的劳务费用（以乙方竣工结算单交于甲方之日起90天内办完，若超过时间则视为甲方同意乙方所办竣工结算总价）。第五条约定，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按照双方协商条款，按时支付工程款，并在收取款项前向甲方出具相应合法票据。2018年4月10日，联华公司（甲方）与兴营公司签订《建筑劳务分包合同》。第一条约定，工程名称：西财学府憬城项目。第三条约定，本合同确认为包干金额50万元。第四条约定，分包劳务内容：乙方承接电力安装工程所需的劳务内容。第五条约定，分包方式采用以下第1种方式：乙方仅提供劳务，甲方提供施工所需的各类材料。第六条约定，乙方每月按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报甲方审批，甲方按审批结果支付当月劳务费的70%给乙方，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十日内支付完剩余的30%给乙方。此条紧接着手写“2019年3月份，每月按比例支付劳务费，至2019年12月30日前付清该批金额的劳务费。如果未付清全款，双方协商，则按银行利息支付”。第七条约定，开工日期2018年4月11日，竣工日期2018年7月6日，总工期约85天。合同尾部甲方处有鲁晓燕签字，联华公司盖章；乙方处有侯碧祥签字，兴营公司盖章。侯碧祥陈述签约时间实际为2018年年底，4月10日系倒签的时间。但华千公司对此不认可。2018年12月31日，联华公司与兴营公司签订《工程结算单》，载明：兴营公司承接施工的西财学府憬城二期电力工程已顺利交工，现与甲方办理结算，结算最终金额为50万元。2019年4月26日，联华公司向兴营公司出具《付款特别说明》，载明：联华公司拖欠兴营公司劳务费47万元，本公司确定付清全额最后期限是2019年12月份前。注：本月份底再付劳务费2万元。兴营公司向联华公司开具了50万元的发票。联华公司自2019年2月2日起陆续向兴营公司累计付款145000元。一审庭审中，联华公司认可尚欠355000元未付。2020年8月1日，兴营公司出具《关系证明》，载明：我公司与侯碧祥为长期劳务挂靠合同关系。侯碧祥承包华千公司的电力工程并执行完合同，后续办完结算并确认了价格后，找华千公司盖章时，华千公司称其将被注销，要求以我公司名义与联华公司签订合同以作为后期付款的依据，我公司按照侯碧祥的要求，与联华公司就西财学府憬城（也名“西财学府尚郡”）电力工程项目补签了《建筑劳务分包》。然而，在该合同关系中，我公司仅为名义上的施工方，实际施工方为侯碧祥带领的施工队，一切权利义务实际由侯碧祥享有和承担，包括但不限于施工、对账、收款等。一审另查明，华千公司成立于2012年2月9日，现有股东鲁晓燕、黎涛，鲁晓燕出资比例为95%，黎涛出资比例为5%。联华公司成立于2009年12月16日。2019年11月27日，鲁晓燕将其持有的联华公司90%的股权转让给熊志全。在本院（2019）川01民终20552号案件中查明：2019年8月20日，成都宏联华电器有限公司、联华公司、华千公司共同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成都宏联华公司、四川联华公司及华千公司因存在关联关系，所以办公地点同一，部分工作人员存在借调关系”。证人张某陈述，2018年5月份，鲁晓燕因案涉项目施工需要，希望张某介绍劳务人员施工，张某就介绍侯碧祥与鲁晓燕认识。2018年底，侯碧祥告诉张某需要改由联华公司重新签订合同作为付款依据，咨询张某是否稳当，张某说协商好就行，没有具体建议。对于鲁晓燕以哪个公司名义与侯碧祥签订合同，张某不清楚。对于哪个公司付款，张某也不清楚。2020年9月7日的《民事审判笔录》第6页载明：“审：为什么签两份合同？被1（华千公司）：我都记不到了，很多年了，反正一直是联华公司给钱的，是华千公司跟侯碧祥签合同，因为华千公司准备注销，后面都是联华公司付款开发票的，华千公司是跟侯碧祥个人签的合同，之后跟兴营公司签的这个合同我们不清楚，我们只认是公司对公司，不能个人对个人”。一审庭审中，侯碧祥、华千公司、联华公司对《劳务合同》及《建筑劳务分包合同》所涉工程为同一工程项目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劳务合同》与《建筑劳务分包合同》签订先后的问题。根据证人张某的陈述，其于2018年5月介绍鲁晓燕与侯碧祥认识，故侯碧祥挂靠兴营公司与联华公司于2018年4月签订《建筑劳务分包合同》的可能性不大。同时，虽然张某对于鲁晓燕与侯碧祥签约的具体情况不清楚，但陈述侯碧祥在2018年底向其说过改换联华公司签约的事情，能够合理推定之前的合同即为华千公司与侯碧祥签订的《劳务合同》。故从时间顺序上，应是《劳务合同》在2018年5月签订，而《建筑劳务分包合同》在2018年底签订。关于本案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劳务合同》的当事人为华千公司与侯碧祥，而鲁晓燕系华千公司控股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建筑劳务分包合同》的当事人为联华公司与兴营公司，鲁晓燕作为联华公司代表签字，且为联华公司控股股东。两份合同所涉工程为同一工程，鲁晓燕应当知晓侯碧祥系挂靠兴营公司签订的《建筑劳务分包合同》，兴营公司也出具了《关系证明》予以说明，故侯碧祥既是《劳务合同》的合同当事人，也是《建筑劳务分包合同》的合同当事人，是适格的原告。关于本案付款主体的问题。《劳务合同》签订后，侯碧祥履行了合同，华千公司应当承担付款义务。侯碧祥在诉状中陈述华千公司以企业需要注销为由要求其与联华公司重新签约，而鲁晓燕在一审庭审中也陈述“因为华千公司准备注销，后面都是联华公司付款开发票的”，能够认定联华公司与兴营公司签订《建筑劳务分包合同》是对《劳务合同》所涉工程款支付事项的安排。鲁晓燕同时作为华千公司的控股股东及联华公司的控股股东，具备如此操作的机会和条件。而《建筑劳务分包合同》以及后续文件中，并未明确约定联华公司替代华千公司履行《劳务合同》中的权利义务，故不能免除华千公司的工程劳务费支付义务。同时，联华公司认可其履行《建筑劳务分包合同》，认可所欠款项，应当认定为联华公司加入承担华千公司对侯碧祥所负债务。综上，华千公司、联华公司应向侯碧祥共同支付355000元劳务费。同时，根据《付款特别说明》，华千公司、联华公司应自2020年1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承担资金占用利息。据此，一审法院依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华千公司、联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侯碧祥支付工程劳务费355000元，并承担资金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355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侯碧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313元，由华千公司、联华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兴营公司到庭参加调查，确认2020年8月1日的《关系证明》系兴营公司出具，并明确表示：兴营公司与联华公司签订《建筑劳务分包合同》的原因已在《关系证明》中阐述清楚；在侯碧祥已提起本案诉讼的情况下，兴营公司不会基于《建筑劳务分包合同》再向华千公司或联华公司主张权利；兴营公司对侯碧祥作为独立的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没有异议；基于《建筑劳务分包合同》项下的所有权利，兴营公司均同意由侯碧祥行使和主张，兴营公司放弃依据《建筑劳务分包合同》主张任何权利。本院认为，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关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应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有两个，现评判如下：一、侯碧祥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庭审已查明，华千公司作为甲方、侯碧祥作为乙方于2018年5月15日签订案涉《劳务合同》。本案中，侯碧祥亦明确表示：其是依据与华千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提起本案诉讼并主张权利，该双方实际履行的亦是《劳务合同》。故，侯碧祥依据《劳务合同》向华千公司主张权利，具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侯碧祥作为原告的诉讼主体适格。至于《劳务合同》与《建筑劳务分包合同》中约定的工程项目系同一项目，但两份合同的签约主体完全不同，是否影响本案中认定原告主体适格与否的问题。本院认为，侯碧祥关于“《劳务合同》签订在前、《建筑劳务分包合同》签订在后，且《建筑劳务分包合同》是在侯碧祥完成施工后、办理结算时，因华千公司提出其需注销企业以及工程款的开具主体需是有劳务施工相应资质的主体，因此侯碧祥找到兴营公司，并按华千公司的要求由兴营公司与联华公司签订《建筑劳务分包合同》以作为后期付款的依据”这一主张，与华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鲁晓燕在一审中关于签订上述两份合同原因的陈述意见，以及证人张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且，二审中，华千公司认可案涉“西财学府憬城”电力工程项目与业主方签订总承包合同的主体是华千公司。联华公司不是案涉工程的施工方，但却与兴营公司签订《建筑劳务分包合同》及《工程结算单》并实际向兴营公司付款，对此，联华公司、华千公司均不能作出合理说明。在此情况下，本院认为侯碧祥关于《建筑劳务分包合同》是为实际履行《劳务合同》的结算事宜而签订、履行合同的主体仍是《劳务合同》中的侯碧祥与华千公司这一主张，更具证据优势，应予支持。同时，二审中《建筑劳务分包合同》的签约主体兴营公司明确表示，其放弃基于该合同向华千公司或联华公司主张任何权利，并对侯碧祥作为独立的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不持异议。基于此，《建筑劳务分包合同》的签约主体与《劳务合同》完全不同的事实，不影响侯碧祥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的权利行使。二、本案中与侯碧祥建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否为华千公司，一审认定华千公司应承担的付款责任是否正确。前已述及，《建筑劳务分包合同》仅是作为《劳务合同》办理结算事宜的具体方式，不改变《劳务合同》的相对方，因此，基于《建筑劳务分包合同》而签订的《工程结算单》，对华千公司具有约束力。侯碧祥依据《工程结算单》向华千公司主张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华千公司应承担的劳务费及资金利息，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华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26元，由四川华千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长 田 笛审判员 张卫敏审判员 龚 耘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廖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