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20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阜新飞雪（集团）糖业加工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阜新市阜新蒙古族自治县繁荣大街北段。法定代表人：宋克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东，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管炳利，辽宁诚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龙瑞糖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长河街道办事处天衢东路1161号绿城百合花园商务办公楼10层01室。法定代表人：李洪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峰，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新，平原炉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阜新飞雪（集团）糖业加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龙瑞糖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瑞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鲁1491民初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飞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解除合同的判决，改判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甘蔗糖浆委托加工合同》，合同履行完毕结算后，确认加工产品的交付；2.撤销赔偿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330万元判决；3.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有误，显失公平。原审判决的本院认为部分“…本案中，飞雪公司加工能力不足，出糖率低，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认定是主观臆断，无事实根据。原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表明：飞雪公司加工能力在800吨/日—1000吨/日，是商务部定点加工原糖的企业。恰恰相反，不是飞雪公司加工能力不足，而是被上诉人违约在先，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数量提供原料，致使生产断断续续，不能连续、稳定满负荷生产，导致产品质量不稳定，工艺损失大，产量低，加工成本高。合同约定原告糖浆的供给量第一加工周期为400吨/天—600吨/天，第二加工周期为650吨/天以上，而实际供应量为平均241吨/天，远远不能满足正常生产的需要。其次，被上诉人没有能力和足够的资金来保证充足的原料供应，达不到预期利润目标，使其不得不停止加工生产，解除合同。被上诉人是新成立的贸易型公司，从人才储备、工作经验、组织、协调能力都不具备国际贸易工作和水平，没有国际贸易的工作经验，糖浆的进口有着极其复杂程序，从采购、货款的预付、泰国方面的船运、国内方面的集装箱物流运输、结算等，难度都大大的超过被上诉人的预期。在实际操作中，被上诉人自己也认可，导致原料供应不及时的原因是：1、泰国甘蔗因干旱减产40%；2、疫情影响；3、泰国生产的原料卖给了国内外中间商（被上诉人在泰国的合同得不到履行）；4、泰国国民工作效率低。正是因为这些因素，原料供应得不到保障，促使被上诉人欲解除合同。二、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损失共计330万元，没有任何根据。被上诉人要求赔偿损失330万元，原审法院就认定是330万元。到底有没有损失，损失是怎样构成的，是谁造成的，因果关系是什么，诸多疑点在原审判决中都没有答案，只是被上诉人提出了要求，原审法院就按其要求判决了。（一）上诉人收到的原料、被上诉人销售的成品糖数量均有误。上诉人第一周期收到被上诉人糖浆数量是：7089.28吨，被上诉人实际销售成品糖是3368.29吨。第二周期上诉人加工成品糖数量是：3382.6吨。（已向法庭提交了证据）。（二）双方都向法庭提供了由双方签署的两个温度下化验锤度等参数化验单，被上诉人的诉求损失是按其提供的锤度等指标计算的，原审判决未对化验温度进行真别，就采用了被上诉人提供的没有任何理论根据的加热至80度测量糖浆锤度等参数化验单。《甜菜制糖工业分析》一书中明确规定了化验室化验锤度的温度是在室温20度的条件下进行的，而非加热至80度。（三）被上诉人提出按实际化验锤度乘以100%计算等于出糖率，是完全错误的。1、这个出糖率的计算公式本身是错误的，因为锤度是单位重量糖溶液中固形物的含量，以重量的百分数表示，包含了糖分与非糖分。该公式没有扣除非糖分（即杂质）、还原糖分（葡萄糖、果糖的统称）及工艺损失。在实际生产中还有工艺损失（过滤损失、废蜜损失、未测损失等），100%出糖率是绝不可能的，任何制糖生产企业都做不到。正确的理论计算方法是：实际化验的锤度扣除非糖分、还原糖分及工艺损失后乘以100%。第一个加工周期结束后，飞雪公司把《生产总结》发给了龙瑞公司，把实际出糖率及工艺损失等情况进行了详细分析，龙瑞公司对该工作总结表示认同，并未提出任何异议。随后双方才签订了第二加工周期的补充协议，在这两个加工周期当中，飞雪公司也是按照当时的承诺：去除非糖分、还原糖分及工艺损失后产成品糖100%归龙瑞糖业所有操作的。2、制糖生产是个复杂的过程，要求均衡稳定入料，满负荷生产，切忌打打停停，因为被上诉人的原料供应不足，致使生产无序，不能按计划满负荷进行。形成了“以供定产”的局面，致使工艺损失加大，产品质量不稳定。理论上制糖工艺损失控制在3.5%—4.5%之间，工艺损失的大小是受生产条件影响的，可见工艺损失不是一个恒定值。三、原审判决中：“本院认为：……龙瑞公司于2020年11月27日发出的通知书虽未提出解除合同事宜，但其中包含了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本院确认龙瑞公司与飞雪公司之间的加工合同于2020年11月27日解除。”这段论述和认定是错误的。首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的是停止生产的《通知函》，该函明确表示“为双方可以继续友好合作做出应有的表现”，并无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其次，我国《民法典》就解除合同的程序有明确的规定，绝不是由法官推断当事人有包含了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就确认合同解除，于法无据。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连加工成品糖的基数都没有审查，就按被上诉人的要求认定损失数额，属事实不清。不按法律规定的程序和条件，主观臆断确认合同解除，属适用法律不当。对无任何理论根据的被上诉人主观设定化验温度的化验单的认定，有偏信之嫌。双方签订的两年的加工合同，为此上诉人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如解除合同会给上诉人造成巨大经济损失，而在本案中是被上诉人违约在先，没有按合同约定的时间、供给量提供充足的原料，造成生产不能连续满负荷运行。对于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原审法院只字未提，显失公平。被上诉人龙瑞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被上诉人购进原料充足，只是因为上诉人的加工、仓储能力有限，致使被上诉人原料购进后不能入库，只能滞留在港口，便由此产生了巨大的滞箱费等损失。该事实由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十一完全可以看出，同时根据双方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第三条第十项之规定，上诉人也不能做到随到随接收，显然属于违约行为。关于原材料供应量的变化，是双方结合市场变化另行达成补充协议进而调整的。上诉人所称的800-1000/天的加工能力是原糖加工，而本案是糖浆加工。上诉人所说的加工能力也许是自身设备的对原糖加工的设计能力，如果达到设计能力取决于所有条件的具备，也即是正常设备运转。其他各方面都达到设计标准（包括设备使用年限、设备的外力水电方面的供应、加工工人的技术熟练程度等各方面条件的具备）也只有满足条件才能将设备运转到最佳状态。而事实上上诉人设备属于陈旧设备，在使用之前已经停产闲置多年，另外因为拖欠供热供电方费用，供热供电方无法正常供应，再加上上诉人一方使用的职工均是新手，这就注定设备无法达到运转最佳状态，否则不可能导致被上诉人产生押箱费等损失。上诉人用于证明其观点的与案外人的加工合同真伪难辨，况且也是原糖加工，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与本案无关。2、双方在合作过程中对原料以及成品糖的检斤、化验都有明确约定，且指定了具体的人员负责，双方签字认可的数据完全可以作为定案依据。该事实在委托加工合同第二条第七项中做了明确约定以及证据五的授权委托书也指定了具体的负责人，因此双方签字认可的数据才是客观公正的，无需要再另外通过他人检测。3、双方在委托加工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加工糖浆的加工标准以及相关计算依据，在委托加工合同第二、六条进行了明确约定。因此，根据该约定上诉人由于出糖率低从而造成产量降低，给上诉人造成巨额损失，通过被上诉人证据七、八完全可以看出。根据证据十三上诉人出具的证明，进一步看出上诉人自己认可出糖率仅为60%，未达到合同约定的67%，上诉人将甜菜加工的相关数据具体到本案是错误的。双方严格按照糖浆委托加工合同约定执行。4、根据双方委托加工合同的约定，结合上诉人的违约情形，上诉人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为7945087.02元，详见一审赔偿明细。考虑到上诉人的资金能力，特别是接近破产的境地，被上诉人主张330万元并无不当。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双方的委托加工合同的约定，上诉人在合作过程中存在多处违约:1、出糖率低于合同约定，违反合同第六条约定；2、不能及时接收原料违反合同第三条第十项约定；3、未能开具发票违反合同第四条第一项约定；4、生产的成品糖质量不合格（该事实证据14可以证实）违反合同第二条第四项、第三条第二项约定。根据委托加工合同第十条第三项的约定，完全可以解除双方的委托加工合同，并由上诉人赔偿相应损失。同时根据《民法典》五百六十三条的规定，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已经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完全可以解除合同。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中级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龙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20年11月27日通知书为中止加工合同，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解除双方的加工合同；2、存放在飞雪公司院内的货物包括成品糖1124.3045吨，赤砂糖33.4564吨，糖蜜145吨，液体糖浆100吨归龙瑞公司所有，由龙瑞公司拉回；3、飞雪公司向龙瑞公司开具叁佰肆拾捌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4、飞雪公司赔偿龙瑞公司经济损失叁佰叁拾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为：龙瑞公司的主张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延迟履行主要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飞雪公司加工能力不足、出糖率低等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龙瑞公司于2020年11月27日发出的通知书中虽未提及解除合同事宜，但其中包含了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确认龙瑞公司与飞雪公司之间的加工合同于2020年11月27日解除。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六条的规定，龙瑞公司存放于飞雪公司院内的成品糖1124.3045吨、赤砂糖33.4561吨、糖蜜145吨、液体糖浆100吨属龙瑞公司所有，龙瑞公司有权运回其公司所在地。对于飞雪公司对龙瑞公司造成的损失，飞雪公司应予赔偿。龙瑞公司关于飞雪公司应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第四项、第五百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山东龙瑞糖业有限公司与阜新飞雪（集团）糖业加工有限公司之间的加工合同于2020年11月27日解除；二、山东龙瑞糖业有限公司存放于阜新飞雪（集团）糖业加工有限公司院内的成品糖1124.3045吨、赤砂糖33.4561吨、糖蜜145吨、液体糖浆100吨属山东龙瑞糖业有限公司所有，山东龙瑞糖业有限公司运回其公司所在地；三、阜新飞雪（集团）糖业加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山东龙瑞糖业有限公司损失共计3300000元；四、驳回山东龙瑞糖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600元、保全费5000元，由阜新飞雪（集团）糖业加工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龙瑞公司与上诉人飞雪公司签订《甘蔗糖浆委托加工合同》（合同编号：LR—FX—壹），合同约定“第一条代加工内容1.甲方委托乙方为其加工绵白糖、白砂糖等系列产品，加工数量、种类、标准、质量要求由甲方提供，代加工费价格由双方协商确定。2.为了确保设备能够得到及时检修和货源充足储备，保障生产，生产周期一个月为一个单位。3.根据设备检修情况和货源准备工作，生产前的储备，下一个生产周期的生产日期双方商定，以通知函的形式通知对方。4.每个货柜净吨位约为24.5吨。第二条甲方责任1.按计划分月度委托乙方为其加工甲方甘蔗糖浆产品。2.甲方向乙方提供生产授权委托手续、商标注册证、授权书以及对****的专有合法证明等相关法律文件。3.甲方向乙方提供加工产品的种类、数量、质量要求、交货时间等。4.甲方负责向乙方提供甲方商标各种组合，内外包装及其按计划分季度委托乙方为其加工以下指标的产品……9.甲方提供甘蔗糖浆及其他原料如：原糖、白砂糖等暂定为400-600吨/天（24小时）。第三条乙方责任1.严格按照甲方的委托及要求从事代加工活动。2.严格按照甲方确定的种类、数量、质量及生产期限等标准进行生产。生产标准符合国标、质量要求及甲方指标要求，甲方以书面函的方式通知乙方加工种类、数量、质量及生产期限，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和理由超过或更改订单种类、数量、质量及生产期限……8.乙方应提供货物的检斤设备供双方免费使用。若检斤数据与原始单据偏差较大时，甲方有权提出要求第三方对检斤设备进行检修。9.乙方收到甲方发货通知函后应及时按照通知函要求发货，乙方未达到甲方通知函要求发货的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10.甲方货物运输过程中，车辆到达乙方厂区门口，乙方应做到随到随接收，随到随发货，保障24小时畅通。第四条付款方式及交货地点1.付款方式：甲方确定委托加工种类、数量、指标标准后，与乙方签订委托加工通知函，并于货物加工完毕后一个月由财务核实总加工吨数付代加工费，核实完毕后，乙方开具含税增值税专用代加工发票，甲方收到后三个工作日内将代加工款付予乙方指定账号。第五条代加工费用及供货量1.供应量：400-600吨/天（24小时），加工费：320元人民币/吨。2.供应量：小于400吨/天（24小时），加工费：350元人民币/吨。3.供应量：大于600吨/天（24小时），加工费：320元人民币/吨。第六条加工要求1.甲方提供糖浆指标：（1）固形物（锤度）含量66%-67.3%（2）还原糖0.1%-0.5%（3）PH值6.0%-8.0%（4）色值≤80IU（5）纯度（蔗糖份）≥98%2.出糖率核算方式：实际化验锤度实际化验纯度100%=出糖率……”后龙瑞公司与飞雪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LR—FX—壹—08的《关于甘蔗糖浆委托加工合同的补充协议》，对合同编号：LR—FX—壹中第二条、第9条供应量作出补充：1.阜新飞雪（集团）糖业加工有限公司提高每天产量，连续生产，满负荷运转，生产完毕后下一个生产周期根据糖源情况作出规划，下个周期开始的时间根据我司购买原料的实际情况，及时与阜新飞雪（集团）糖业加工有限公司沟通时间也不会很长，其他要求与原合同一致。2020年10月24日，龙瑞公司与飞雪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LR—FX—壹—10《甘蔗糖浆委托加工合同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基于长期战略合作目标的考虑，经双方协商将本项目第二个加工周期，定为甘蔗糖浆加工量约8000吨左右，每日甘蔗糖浆加工量不低于650吨，启动时间为2020年11月06日。结合本项目第一个加工周期中显露出的种种问题，现将原合同中的部分条款给予修正。一、考虑到阜新飞雪（集团）糖业加工有限公司成本的增加，甲乙双方在甘蔗糖浆委托加工第二个加工周期内，就甘蔗糖浆委托加工合同（合同编号LR—FX—壹）中的第二条第5款和第五条第1款作出补充条款。将原合同条款中约定的加工费用调整为白砂糖、绵白糖均按照570元/吨（人民币）进行核算。项目合作期间，乙方应配合甲方，实时记录蒸汽仪表使用量，并与甲方共同做好与盛明热电的蒸汽费用核算工作。三、由于乙方资金压力紧张，导致项目进展困难，故此为保障甲乙双方合作项目的顺利进行，甲方提出在甲乙双方第二个加工周期合作过程中，可以于2020年11月15日左右先行垫付乙方的实际人员工资，该项垫付款在第二个加工周期完成后，于甲方应支付乙方的委托加工款项中扣除。四、甲乙双方在甘蔗糖浆委托加工第二个加工周期内，应严格按照原合同及本补充协议执行。甲方承诺，确保自第二个加工周期开启后，每日甘蔗糖浆供给量不低于650吨。乙方承诺每日甘蔗糖浆加工量不低于650吨，并保证出品的白砂糖、绵白糖产品达到甲乙双方原合同中约定的产品质量。乙方在生产过程中出现了不合格产品二次加工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若乙方生产的白砂糖、绵白糖产品，因产品质量不合格引发甲方售后问题，则由乙方全权负责，甲方不承担责任。五、经甲乙双方就成品糖装车费用商讨后决定将原合同中第四条四款修改为由甲方的客户承担6元每吨的装卸费用。乙方承诺不再向甲方客户或甲方客户派的司机收取其他费用。六、本补充协议签订后，乙方承诺承担甲乙双方前期合作加工过程中所产生的售后问题所需费用，该费用可由甲方先行垫付，并在第二个加工周期完成后，于甲方应支付乙方的委托加工款中扣除。八、本协议生效后即成为原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原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除本协议中明确所作修改或补充的条款以外，原合同的其余部分继续有效。”2020年11月04日，龙瑞公司与飞雪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LR—FX—壹—11《甘蔗糖浆委托加工合同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一、由于乙方资金压力紧张，现无力偿还前期拖欠阜新盛明热电有限责任公司的470312.06元的欠款，应阜新盛明热电有限责任公司要求，也为保障甲乙双方合作项目的顺利进行，同时乙方自愿同意，甲方在甲乙双方第二个加工周期合作过程中，于2020年12月01日起代替乙方向阜新盛明热电有限责任公司每日先行垫付10万元作为乙方拖欠阜新盛明热电有限责任公司的欠款，直至支付完乙方拖欠阜新盛明热电有限责任公司的470312.06元欠款。同时在甲乙双方第二个加工周期内，由甲方先行向阜新盛明热电有限责任公司垫付蒸汽款。上述两项垫付款在甲乙双方第二个加工周期完成后，于甲方应支付乙方的委托加工款项中扣除。并且乙方承诺按照实际生产加工费向甲方开具含1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20年11月14日，龙瑞公司与飞雪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LR—FX—壹—12《甘蔗糖浆委托加工合同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一，由于乙方的资金状况紧张，无力支付现有工作人员工资，需由甲方先行代为垫付。同时乙方的基本账户已被法院冻结，甲方无法以公司账户对乙方公司账户汇款。故此，经甲方双方协商，由乙方委托人的私人账户，代为收取甲方先行垫付的乙方工作人员工资人民币60万元（大写：陆拾万元整）该环节的执行，需先由乙方向甲方出具授权委托书，经甲方确认后，再由乙方委托人向甲方开具借款条。甲方在收到乙方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及乙方委托人开具的借款条后，将甲方先行垫付的乙方工作人员工资人民币60万元汇至乙方委托人的私人账户中。该垫付款在甲乙双方第二加工周期中，甲方应支付乙方的委托加工款中扣除。而后，乙方由甲方汇至乙方委托人的私人账户向甲方公司账户汇款归还该款。甲方收到该款后，待乙方公司账户解除冻结，再将该款通过甲方公司账户汇至乙方公司账户。乙方为甲方开具含1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20年11月8日，飞雪公司出具《第一生产周期工作总结》，内容包括“于2020年9月14日开机生产至10月15日被迫停机……实际生产天数为26天，糖浆累计进场283车(其中有七车是双柜子，共计290个柜子)数量为7090.1022吨，实际耗用7020吨，平均每天进场10.88车，数量为267吨。这期间生产成品糖3368.29吨，不合格糖835吨（其中包括5砂红糖28.904吨），产生废蜜250吨，累计产糖4203.29吨，产糖率为59.88%。而这批糖浆经化验室化验平均糖度是66.3%，理论数值按100%，应产糖量为66.3%7020吨=4654吨，实际应产糖率应为62.322%{66.3%94%，按国储原糖加工白砂糖标准出糖率92%，我们能做到回收94%。}产糖量应为4375吨，但实际产糖4203.29吨，较应产糖少171.71吨……”2020年11月，阜新新航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对押车情况进行了说明，并在《情况说明》记载“9月份出现货柜到场卸货押车的情况后，经与贵司友好协商，贵司承诺提高卸货效率，减少我司的押车情况，并对我司部分车辆给予一定的补偿，但10月份及第二个生产周期至今，贵司的货柜到场后的卸货情况仍未得到有效改善。由于贵司押车严重，根据10月、11月统计给我司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约为24.57万元……”2020年11月28日阜新新航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出具《证明》，其内容为“我公司阜新新航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受山东龙瑞糖业有限公司委托于2020年9月15日至2020年11月26日将位于锦州港口的甘蔗糖浆运送至阜新飞雪（集团）糖业加工有限公司进行代加工。我司按要求运送货物。由于阜新飞雪（集团）糖业加工有限公司生产能力有限，导致无法及时卸货，每次均有压车现象最长押车时长为30小时，最短时间也在5小时以上，且山东龙瑞糖业有限公司由于甘蔗糖浆集装箱在港口长时间积压，已产生滞箱费924460元。”2020年11月12日、13日、14日、16日、18日，飞雪公司、龙瑞公司作为甲乙双方分别与丙方李雪芹、宋春莲、尉迟陆、齐磊、刘凤蕊签订《售后问题处理协议书》，对龙瑞公司销售的飞雪公司生产的白砂糖因产品质量问题，导致丙方在销售或使用过程中造成不同程度的影响及损失，约定由龙瑞公司代替飞雪公司向丙方先行垫付费用，作为售后问题补偿款。此款项在甲乙双方第二个加工周期结束后，于乙方应支付甲方的委托加工款项中扣除。2020年11月27日，龙瑞公司发出《通知函》，其内容为“我司（山东龙瑞糖业有限公司）与贵司自第二周期加工以来，现已加工生产约3000余吨成品糖。在此期间内，因贵司各方面原因导致我方此生产周期损失巨大.截止目前为止，我司为贵司已垫付蒸汽款130万元，垫付贵司人员工资60万元，同时贵司以借款形式向我司员工借款28万支付电费，并且，贵司自第一加工周期起，始终未向我司开具加工费增值税发票。上述情况已远超过我司本应支付的加工费用。经过我司慎重考虑，未尽量减少贵我双方损失，决定停止对现场所有原料的生产加工，并将现有原料低价处理，弥补我司损失。若继续加工，双方将在蒸汽费、水电费、人工费等各方面扩大损失，不利于双方项目的可持续发展……现我司已将等外糖约1100吨销售于多家饲料厂。我司须于2020年11月27日将等外糖运至饲料厂，我司在此承诺此1100吨等外糖由我司要求销售，所产生的任何问题均由贵司无关，请贵司放行……”2020年11月28日，飞雪公司作出《回复函》，认为生产周期双方经济受损的主要原因不是飞雪公司造成的，而是由于日进糖浆量供应不足，致使加工量达不到计划的650吨/天，这是增加成本经济受损的主要因素，加之电厂供汽量不足，温度压力过低造成的。全期生产没有一次加工糖浆量超过650吨/日，在该《回复函》中，飞雪公司主张第一周期加工成品糖3368.29吨，第二周期到目前为止加工成品糖是3344.55吨。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甘蔗糖浆委托加工合同》应否解除。2.飞雪公司应否向龙瑞公司赔偿损失。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龙瑞公司与飞雪公司签订《甘蔗糖浆委托加工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约定由龙瑞公司提供甘蔗糖浆及其他原料，飞雪公司接受龙瑞公司的委托进行代加工生产，双方形成加工承揽关系，该加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未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的规定，龙瑞公司作为定作人，已于2020年11月27日发出中止合同的通知函，该意思表示即已发生法律效力，龙瑞公司以行使诉权的方式要求解除与飞雪公司的委托加工合同，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加工承揽合同即指法人之间订立的加工承揽合同，其中加工合同指承揽方按照定作方提供的原材料或半成品，根据双方约定的品种、规格、质量、数量和期限等具体要求，进行加工特定产品，并按照约定收取定作方加工费而签订的合同。就本案而言，龙瑞公司与飞雪公司签订《甘蔗糖浆委托加工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对龙瑞公司提供糖浆的指标、飞雪公司生产标准、加工要求、出糖率的核算公式、交货方式、飞雪公司开具增值税的付款方式、货物不能及时入库损失的承担及售后问题损失承担等各环节均作出明确约定。根据龙瑞公司提供的第一个周期飞雪公司收到龙瑞公司原料检斤数量及清单、第一个加工周期飞雪公司收到龙瑞公司原料化验数据及清单、第一个周期龙瑞公司收到飞雪公司加工成品数量及清单、三方协议、飞雪公司提供的第一生产周期的工作总结、阜新新航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证明、压箱清单、滞箱费、售后问题处理协议书及飞雪公司提供的《甘蔗糖浆委托加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等证据可以证明飞雪公司第一周期和第二周期已分别提供糖浆7090.1022吨、5712.4854吨，根据飞雪公司及龙瑞公司化验员签字的“每日双方糖浆检测数据”及双方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中约定的出糖率计算公式，两周期平均出糖率分别为67%、66.78%，应出糖量分别为4750.4吨、3814.8吨，即使按照飞雪公司在《第一生产周期工作总结》中“按国储原糖加工白砂糖标准出糖率92%，我们能做到回收94%”按照94%计算，第一周期也应出糖4465.4吨，结合飞雪公司自认第一周期生产成品糖3368.29吨，仅第一生产周期飞雪公司至少少出糖1097.11吨，参照中国糖业协会对全国重点制糖企业报送数据统计，成品白砂糖、甘蔗糖等销售价格均在5000-5500元/吨之间，即使按照5000元/吨销售价格，因飞雪公司第一周期少出糖给龙瑞公司造成的损失至少已达到500万，其中还未包括第二周期少出糖造成的损失及因飞雪公司延迟受领产生的滞箱费等损失，一审在平衡双方利益的基础上，认定飞雪公司向龙瑞公司赔偿330万并无不当。飞雪公司主张不应按照《甘蔗糖浆委托加工合同》约定的出糖率核算公式计算其出糖率，但该合同系双方出于真实意思表示订立，对其具有约束力，飞雪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关于飞雪公司提出龙瑞公司存在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数量提供原料及没有能力和足够的资金来保证充足的原料供应等违约行为致使合同不能履行的主张。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五十六条“定作人提供材料的，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提供材料。承揽人对定作人提供的材料，应当及时检验，发现不符合约定时，应当及时通知定作人更换、补齐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的规定，承揽人对定作人提供材料负有及时检验并在不符合约定情况下及时通知的义务，本案中飞雪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在生产周期内对龙瑞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数量提供原料的情形及时通知其更换、补齐或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因此飞雪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飞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200元，由上诉人阜新飞雪（集团）糖业加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崔书江审 判 员 郑春笋审 判 员 郝 帅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 亮书 记 员 田双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