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16民终27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翠侠，女，1980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政，男，1997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春，安徽董志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海生，男，1976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原审第三人：安徽中源汽贸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阜阳市经济开发区裕和路137号。法定代表人：王**，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第三人：亳州中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开发区药都大道铁路桥东（彭马社区内）。法定代表人：王**，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第三人：安徽亳州丰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经济开发区药都大道南（彭马庄区内）。法定代表人：王**，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第三人：安徽亳州东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开发区药都大道南侧铁路桥东侧。法定代表人：王**，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第三人：阜阳中源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阜南路616号。法定代表人：王**，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李翠侠、朱政因与被上诉人朱海生及原审第三人安徽中源汽贸集团有限公司、亳州中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安徽亳州丰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安徽亳州东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阜阳中源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利辛县人民法院（2021）皖1623民初1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翠侠、上诉人朱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春、被上诉人朱海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安徽中源汽贸集团有限公司、亳州中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安徽亳州丰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安徽亳州东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阜阳中源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翠侠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翠侠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朱政、朱海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班玮玮与朱政达成《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班玮玮受让朱政99%的股权，转让价款为65万元。2020年10月5日，班玮玮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朱政50万元，朱政认可班玮玮通过转账和给付现金等方式给付其65万元股权转让款”是错误的。事实是李翠侠与朱海生系朋友关系，朱海生与朱政系父子关系。2018年9月至2020年8月期间，朱海生因公司经营需要，连续多次向李翠侠借款，借款本金共计327.6万元。经李翠侠多次讨要，朱海生拒不履行还款义务，后李翠侠于2020年10月10日向利辛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经法院调解，双方于当日达成调解协议，后朱海生仍拒绝履行还款义务。朱海生为了恶意逃避巨额债务，于2020年9月7日发表“声明”，其主要内容：朱海生将其名下的中源汽贸集团授权品牌和保证金自愿全部转给利辛县品琦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琦公司）责任人即朱政。为此，朱政未支付合理对价。朱政于2020年9月7日（即其父朱海生发表“声明”的同日）成立品琦公司，占股99%。2020年10月12日，朱政将其名下99%股权转让给占股1%的股东班玮玮，转让价款约定65万元。对于班玮玮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朱政50万元，朱政认可班玮玮给付现金等方式给付15万元股权转让款事实认定错误，李翠侠不予以认可。对于朱政与班玮玮协商达成的股让协议以及后续声称转让价款是银行转账和现金等方式给付其65万股权转款是虚假的股权转让行为，目的是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二）一审认定“结合朱海生转让的中源汽贸集团授权品牌现由利辛品琦汽车销售公司使用，品琦公司与第三人签订了《二级网店合作协议》，其法定代表人班玮玮已支付朱政股权转让款，朱政已退出公司并办理工商登记等情形，法院仅支持撤销朱海生于2020年9月7日发表声明中转让保证金的行为”也是错误的。品琦公司与中源汽贸集团签订合作协议的基础是基于朱政拿着朱海生的“声明”而做的协议变更，未支付任何对价的情况下，获取品牌经营权和保证金。班玮玮与朱政签订的股权协议是虚假的，且实际经营管理者仍是朱政，上述已做阐明，不在赘述，故法院应当撤销朱海生2020年9月7日发表“声明”中转让品牌经营权和保证金的行为。（三）一审认定“李翠侠诉请中要求朱政予以返还中源汽贸集团授权品牌和保证金，但并未在请求事项和庭审中明确返还给哪个主体”是错误的。根据《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被撤销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对于返还的主体，无论是在请求事项中还是在庭审中，都十分明晰李翠侠要求的朱政将授权品牌和保证金返还给朱海生，声明撤销后，基于声明所变动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当恢复到原始状态，应当返还对方当事人即朱海生本人，在庭审中，李翠侠提供朱海生通过朱海生本人账号打保证金给中源汽贸集团的银行流水，朱海生本人也明确表示要将授权品牌和保证金返还给自己，自己能够继续经营，以偿还多个债权人债务，显而易见，中源授权品牌和保证金应当予以返还朱海生账户。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确定不发生效力的法律后果应当是依据《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七条，债权人撤销权应当依据《民法典》第五百三十八条，而本案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和第五十八条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朱政辩称，李翠侠所提交的《民事上诉状》中，“事实及理由”部分，存在大量推测性的、与客观事实不相符的表述，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一、案外人班玮玮与朱政达成《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述，是民法意思自治的范畴，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首先，朱政与案外人班玮玮系朋友关系，其双方合意共同设立利辛县品琦汽车销售公司（以下简称品琦公司），是经所在地工商登记部门批准成立的合法行为，品琦公司作为企业法人依法成立后，即享有独立的财产权、经营权。公司股东之间经过股东会决议，对内或对外转让股权，只要符合法律和行政法规，即能够通过工商行政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至于转让方与受让方对于股权转让对价、支付方式、支付时间等内容进行如何约定，并不因李翠侠的认可与否而发生变更。因此，班玮玮与朱政的股权变动，与本案并不具有关联性，在工商登记被撤销前，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转让行为并无不当。其次，案外人班玮玮根据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通过银行汇款向朱政支付对价50万元，通过现金交付15万元，朱政对此予以认可，因此李翠侠所谓“李翠侠不予以认可”，亦完全不影响股权转让及转让款的交付行为的客观发生以及法律关系的成立。李翠侠称股权转让目的是恶意逃避债务，也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仅是在其上诉状中通过公司成立时间、双方关系亲密进行推测性的评论。故李翠侠的第一项上诉理由显然不能成立。二、关于一审判决撤销2020年9月7日《声明》以及驳回一审原告其他诉讼请求的相关事实认定问题。2020年9月7日《声明》载明“本人朱海生，自愿把中源汽贸集团授权品牌和保证金全部转让给利辛县品琦汽车销售公司责任人朱政，自2020年9月7日起所有关于中源汽贸集团经营事宜与朱海生无关”。结合本案事实，朱政于朱海生出具《声明》当日，朱政与案外人班玮玮共同设立品琦公司，结合原审第三人的陈述（原审卷宗第7页）“被告（朱海生）的单方声明对第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如前所述，利辛县品琦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利辛县鸿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和第三人之间存在合作关系，相互之间存在权利义务关系。朱海生的声明客观上是一种权利转让，即使朱海生有权代表这两个公司行驶权力的话，因涉及其和第三人之间不仅存在权利关系，还存在义务关系，其转让权利要征得第三人的同意，否则第三人不发生效力”。据此，结合2020年9月8日第三人亳州中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安徽亳州丰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利辛县品琦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的《二级网点合作协议》来看，本案所涉的品牌授权以及保证金的受让主体均为品琦公司，而非朱政朱政个人，而根据第三人所述，朱海生单方出具的《声明》，也并不当然对第三人产生约束力。故朱政显然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朱政在案涉品牌授权等相关权利转让过程中，仅是代品椅公司支付了相应对价，该对价的支付方式不仅包括债务抵消（朱海生原欠付朱政借款28万元）、代朱海生清偿债务等多种形式，但总而言之，该转让行为并不是无偿的。三、朱政有理由怀疑李翠侠与朱海生系恶意串通，损害朱政及品琦公司权益。根据原审判决第4、5页载明，朱海生于一审中称其将公司品牌授权及保证金“赠送”给朱政，其后称朱政承诺清偿朱海生所欠银行及私人的共计两千余万元债务，最后又称“这种无偿赠与的行为致使朱海生不能偿还应付债务，严重损害了李翠侠的利益．．．”，可见，朱海生在一审中前述答辩存在多处相互矛盾的内容，存在刻意与李翠侠的诉讼的“事实”相互拼凑之嫌。但朱海生仍有部分陈述内容，恰恰证明了其认可并同意朱政通过代偿债务的形式完成品牌授权费用的支付。而朱海生所谓的由朱政代偿2000余万元债务也明显不符合常理。根据朱政一审所提交证据，朱政前后通过抵偿债务（朱海生原欠朱政的28万元债务）、代为清偿银行贷款等方式累计向朱海生支付转让费合计79万余元，甚至在本案一审判决以后，朱政还为朱海生清偿了其所欠案外人韩久宏的债务20余万元。上述合计100余万元，己远超出朱海生所向支付的三笔保证金85万元。因此，朱政己向朱海生支付合理对价，品琦公司业已取得品牌授权及保证金的转让，且朱政已将其在品琦公司的股权有偿转让于公司股东班玮玮，故一审法院撤销《声明》明显不当，不仅错列被告诉讼主体，更是严重侵犯了案外人班玮玮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改判驳回李翠侠的全部诉讼请求。朱海生辩称，对李翠侠的上诉无异议。朱政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翠侠一审的诉讼请。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其认定朱政没有支付对价受让保证金错误，一审中朱政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朱政向朱海生支付对价，朱政所在的公司获得该权益是有支付对价的交易作为基础，是受法律保护的，一审判决损害了朱政的合法权益。2．一审判决“撤销朱海生于2020年9月7日发布的《声明》中转让保证金的行为”适用法律不当。该声明的内容“本人自愿把中源汽贸集团授权品牌和保证金全部转让给利辛县品琦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责任人朱政”。该声明与李翠侠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朱海生个人欠李翠侠款，并不等于利辛县鸿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作为法人单位欠李翠侠款，且利辛县鸿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尚有王**的股权。该声明是把品牌保证金转让给利辛县品琦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而不是转让给朱政，李翠侠一审将朱政列为被告是错误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李翠侠辩称，在朱海生发布声明后，由原来的鸿海公司转让给品琦公司销售业务。当时品琦公司没有支付对价，并且利用朱海生交付的保证金取代了经营权，在朱海生声明下，放弃了现实的保证金权益，又放弃能够有收益权的经营权。虽然品琦公司以及朱政没有支付任何对价的情况下占有该保证金，明显损害了李翠侠的权益。对于支付对价李翠侠不予认可。转让来源和支付对价是两码事，所以朱政未支付任何对价。朱政和班玮玮的股权转让协议一共有两份，一份是他们两人私自写的协议，还有一份是工商登记管理出示的一份协议。两份协议笔迹不一样，因不知道两份协议哪个真哪个假，故要求做笔迹鉴定。朱海生述称，应该撤销2020年9月7日声明，朱政称支付对价合计100余万元不是事实，只还了几个月的银行利息，20万元左右，利息不是替朱海生还的，是还的朱海生和王**共同贷款。安徽中源汽贸集团有限公司、亳州中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安徽亳州丰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安徽亳州东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阜阳中源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李翠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朱海生2020年9月7日的“声明”，朱政予以返还中源汽贸集团授权品牌和保证金，并请求朱海生予以偿还李翠侠的债务；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朱政、朱海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海生及其配偶王**于2011年3月30日成立利辛县鸿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朱海生持股80%，王**持股20%，由朱海生担任法定代表人。利辛县鸿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在经营期间，与安徽亳州东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亳州中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和安徽亳州丰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二级网点协议书》，代为销售的有安徽亳州东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授权的东风本田汽车、亳州中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授权的一汽大众汽车和安徽亳州丰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授权的广汽本田汽车，朱海生通过个人网银支付安徽亳州东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东风本田售后保证金10万元、支付亳州中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一汽大众保证金35万元、支付安徽亳州丰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广汽本田售后保证金40万元。李翠侠与朱海生系朋友关系，朱海生因公司经营需要，连续多次向李翠侠借款。经李翠侠多次催要，朱海生拒不履行还款义务，李翠侠于2020年10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自愿于当日达成调解协议，内容为：“一、被告朱海生偿还原告李翠侠借款本金327.6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0.7%，从2020年8月21日计算至清偿之日），被告朱海生于2020年11月至2021年3月每月9日前偿还原告李翠侠本金50万元，2021年4月9号前偿还原告李翠侠借款本金77.6万元，利随本清；如被告朱海生不按协议履行任何一期还款，原告李翠侠可就下欠的全部本金和利息申请执行；二、案件受理费16657元，由被告朱海生负担。”根据协议内容，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20）皖1623民初6665号民事调解书，协议生效后，朱海生仍未履行还款义务。朱海生与朱政系父子关系。朱海生于2020年9月7日发表声明，内容为“本人朱海生，自愿把中源汽贸集团授权品牌和保证金全部转给利辛县品琦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责任人朱政，自2020年9月7号起所有关于中源汽贸集团经营事宜与朱海生无关。本人朱海生所交给阜阳中源汽贸集团授权品牌和保证金全部属于利辛县品琦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责任人朱政。本人签字：朱海生”为此，朱政未支付合理对价。利辛县品琦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2020年9月7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朱政任法定代表人，占股1%，朱政占股99%。利辛县品琦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在朱海生发表声明后，先后与亳州中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阜阳中源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安徽亳州丰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二级网点合作协议》，代为销售一汽丰田汽车、一汽大众汽车、广汽本田汽车，未支付相应的保证金。2020年10月5日，利辛县品琦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形成决议：朱政将其持有的公司99%的股份转让给班玮玮，转让价款由朱政与班玮玮协商。班玮玮与朱政会后达成《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班玮玮受让朱政99%的股权，转让价款为65万元。2020年10月5日，班玮玮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朱政50万元，朱政认可班玮玮通过转账和给付现金等方式给付其65万元股权转让款。2020年10月13日，朱政退出利辛县品琦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并办理了工商登记变更，班玮玮持股100%。利辛县品琦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仍在使用朱海生声明中的相关品牌和保证金。根据李翠侠的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21）皖1623民初1860号、（2021）皖1623民初1860号之一、（2021）皖1623民初1860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朱海生名下在安徽中源汽贸集团有限公司的账户（在限额人民币1450000元的范围内）、冻结朱海生名下在亳州中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账户（在限额人民币1150000元的范围内）、冻结朱海生名下在安徽亳州丰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账户限额人民币40万元范围内、在安徽亳州东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账户在限额人民币40万元范围内、在阜阳中源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账户限额人民币30万元范围内。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撤销权是指债权人对于债务人所实施的危害债权的行为，可请求法院予以撤销的权利。能够成为正当原告即撤销权主体的债权人应当为：1．享有以给付财产为内容的债权的权利人；2．以作为一般担保的财产的减少而受损害的债权的权利人。但，债权人之债权已有特别担保得以确保者，或者其债权不会因债务人的行为而得不到清偿者，不享有撤销权；3．债务人实施法律行为之前成立的债权人；4．享有合法债权的权利人。本案中，朱海生未能按照本院（2020）皖1623民初6665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向李翠侠履行还本付息的责任，故李翠侠作为债权人，朱海生作为债务人，李翠侠当然成为正当原告，有权对朱海生所实施的危害债权的行为，诉请法院予以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朱海生明知自己欠付李翠侠借款本息，仍然声明将利辛县鸿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代为销售的中源汽贸集团授权品牌和保证金全部转给朱政，朱政明知朱海生在外负有债务，仍然没有通过支付合理对价的方式受让，损害了债权人李翠侠的权益，结合朱海生转让的中源汽贸集团授权品牌现由利辛县品琦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使用，该公司与第三人签订了《二级网点合作协议》，其法定代表人班玮玮已支付朱政股权转让款，朱政已退出该公司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等情形，故本院对李翠侠要求撤销朱海生于2020年9月7日发表的声明的诉请，仅支持撤销朱海生于2020年9月7日发表声明中转让保证金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李翠侠诉请中要求朱政予以返还中源汽贸集团授权品牌和保证金，但并未在请求事项和庭审中明确返还给哪个主体。一审法院认为，朱海生发表的声明中转让保证金的行为被撤销后，朱政基于该声明所取得的财产也应返还或折价补偿给利辛县鸿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李翠侠要求朱海生偿还其债务的诉请，因（2020）皖1623民初6665号民事调解书已作出处理结果，一审法院依法不宜重复处理。关于朱政辩称其共支付朱海生和利辛县鸿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792165.65元，其获得中源汽贸集团经营权已支付合理对价且系合法行为，一审法院认为，自2020年5月至2021年2月，朱政通过其朋友账户和其自己不同的银行账户给朱海生和利辛县鸿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多次打款，数额几百至几万元不等，其打款时间和付款方式具有明显的不稳定性，有些是在朱海生发表声明之前打款，且根据朱海生的陈述，其发表声明是无偿转让，朱政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打款与朱海生发表声明之间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其与朱海生之间就发表声明达成转让款的合意，亦不能证明其系善意、真实并且支付合理对价的受让，故对朱政该辩称依法不予采信。一审判决：一、撤销朱海生于2020年9月7日发布的《声明》中转让保证金的行为；二、驳回李翠侠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050元，由朱海生负担。二审审理时，朱政新提交证据如下：1.（2020）皖1623民初6397号民事判决书；2．朱政的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三页；3．工商银行账户利息明细两页。证明判决书载明“朱海生与韩久宏系朋友关系，2019年7月6日，朱海生因做生意资金周转困难向韩久宏借款，并向韩久宏出具借条”。2021年期间，朱政为朱海生向韩久宏清偿借款（九次）合计266700元，应视为朱政向朱海生支付的案涉品牌授权及保证金转让对价，该事实与上审中朱海生答辩内容相互印证，因此朱政向朱海生通过直接支付、代偿等形式交付转让对价款合计100余万元，远超出朱海生原支付的保证金85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朱政未支付品牌授权等转让对价是错误的。通过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以上证据认定如下：因朱政未说明其资金来源，结合其与朱海生之间的亲属关系，朱政所举证据不能证明支付了合理对价，对其所举证据不予认定。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撤销朱海生2020年9月7日发表声明中转让保证金的行为是否正确；2．李翠侠要求朱政返还案涉相关授权品牌是否应当支持。关于争议焦点1，2020年9月7日朱海生发表声明时，对于自己所负李翠侠债务系明知，此时朱海生将利辛县鸿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代为销售的中源汽贸集团授权品牌和保证金全部转给朱政，朱政未充分证明其支付了合理对价，朱海生对朱政支付合理对价的主张也不予认可，故朱海生的上述行为明显降低了其名下利辛县鸿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股权的价值，显然损害了债权人李翠侠的权益，一审法院对于转让保证金的行为予以撤销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李翠侠主张应将保证金直接返还给朱海生的上诉理由，因案涉保证金系利辛县鸿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与安徽亳州东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亳州中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和安徽亳州丰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二级网点合作协议后，朱海生代利辛县鸿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支付，相关保证金应返还给利辛县鸿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一审法院对此已经详细论述，本院不再赘述。关于争议焦点2，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利辛县品琦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在朱海生发表声明后，先后与亳州中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阜阳中源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安徽亳州丰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二级网点合作协议，代为销售相关授权品牌。朱政又将其持有的利辛县品琦汽车销售有限公司99%的股份转让给班玮玮，班玮玮已支付股权转让款。2020年10月13日，朱政退出利辛县品琦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并办理了工商登记变更，班玮玮持股100%。现李翠侠主张朱政返还中源汽贸集团授权品牌，而朱政并非利辛县品琦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也非该公司股东，利辛县品琦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由班玮玮持股100%，故李翠侠的该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翠侠、朱政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李翠侠负担100元，朱政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强审 判 员  朱晓非审 判 员  李红波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欧阳萍书 记 员  陈方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