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11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大兴区北臧村镇新立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北臧村镇新立村。法定代表人：石广松。委托诉讼代理人：达锋涛，北京市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大兴中杲加油站，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北臧村镇新立村东黄良路北侧。负责人：马洪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新，北京高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玮，北京高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门北大街22号18层。法定代表人：赵日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新，北京高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玮，北京高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大兴区北臧村镇新立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立村委会）、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大兴中杲加油站（以下简称中杲加油站）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销售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5民初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立村委会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达锋涛，上诉人中杲加油站与被上诉人中石化销售公司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立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杲加油站及中石化销售公司向我方返还位于黄良路北侧、芦求路西侧的1亩土地，并由中杲加油站、中石化销售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未进行勘验，作出的“无法认定《协议书》中涉及租用1亩土地的具体范围和四至”的认定违背客观事实。首先，双方在《协议书》中明确限定了协议项下3亩地的具体位置，即我村村东，黄良路北侧、芦求路西侧。现中杲加油站使用的黄良路北侧、芦求路西侧的土地就是该协议项下的3亩地。我方曾向一审法院申请就中杲加油站占用的土地进行现场勘验，以查明案件事实，并依据对方提交的不动产权属证书上登记的已经征用的2亩土地的位置，即可确定余下的租用的1亩土地的范围，但一审法院未准许。根据我方提交的证据，也可以证明对方征用土地的四至，我方主张的1亩地可以根据征用土地四至及《协议书》约定的界限予以明确。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既然已经确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租用1亩地自2020年10月1日至2050年9月30日的部分无效，就应判令中杲加油站及中石化销售公司将该1亩地返还给我方。中杲加油站辩称：不同意新立村委会的上诉请求。本案中新立村委会没有证据证明我加油站占用了其土地，我加油站所占用的土地都是具有合法使用权的，已经依法办理完毕土地征收和受让手续，不再属于新立村委会。新立村委会主张的土地周边变化较大，有一部分已经被道路占用。中石化销售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本案与我公司没有关系，我公司只是中杲加油站的上级单位，而且中间隔了好几个公司。中杲加油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新立村委会要求确认《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由新立村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我加油站占用的场地是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北京石油分公司享有国有出让土地使用权的土地，没有占用和租用新立村委会的土地。2.《协议书》虽约定了租赁土地1亩，但并未明确约定该出租土地的四至范围，新立村委会不能证明其对我加油站用地享有使用权，也不能证明实际交付了1亩租赁土地。新立村委会辩称，不同意中杲加油站的上诉请求。一审时我方已经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证明中杲加油站占用了我方土地，相关照片可以佐证。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也已经在实际履行，在履行过程中双方没有提出其他异议，租赁的土地超过20年，20年以上的期限内《协议书》是无效的。一审法院没有进行实地勘察，我方认为中杲加油站的上诉没有法律依据。中石化销售公司述称，中杲加油站上诉与我公司无关。新立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署的《协议书》超过20年的租赁期间无效；2.判令中杲加油站及中石化销售公司返还占用我村村东的土地。后，又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双方签署的《协议书》中租赁土地超过20年的租赁期间无效；2.判令中杲加油站及中石化销售公司返还《协议书》中租赁的1亩土地，具体范围是以中石化销售公司征用其2亩土地范围向东至芦求路、向南至黄良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10月1日，北京中杲石油制品有限公司（甲方）、大兴县北臧村镇人民政府（乙方）、大兴县北臧村镇新立村村民委员会（丙方）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甲方征用丙方土地2亩、租用土地1亩，具体位置在丙方村东，黄良路北侧，芦求路西侧；其中租地每亩费用70000元，租期50年。用地期限50年（自2000年10月1日—2050年9月30日止）。付款方式为3方签字后7日内，甲方将征地费40000元一次性给付乙方，租地费70000元一次性交付丙方。其中，大兴县北臧村镇新立村村民委员会已于2000年变更为新立村委会；北京中杲石油制品有限公司系于1999年12月登记成立的法人企业，后经过企业改制及历次名称变更后，北京中杲石油制品有限公司转让给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石油分公司，名称最后变更为现中杲加油站，隶属于现中石化销售公司的分公司，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石油分公司（名称变更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北京石油分公司）亦为隶属于中石化销售公司的分公司。另查明，《协议书》中载明甲方征用丙方的土地2亩，系由北京国凯经贸集团为成立北京中杲石油制品有限公司于1998年开始办理有关出让土地征用手续，并于2001年3月取得该出让土地国有使用证，使用土地终止日期为2050年10月17日。现上述征用土地以及地上建筑物于2018年2月13日经国土资源部门登记不动产权利人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北京石油分公司，现中杲加油站在此经营使用。一审审理中，经法院与双方当事人对法院调取土地登记材料以及中杲加油站及中石化销售公司提交不动产登记材料核对，双方对于《协议书》中征用2亩土地的位置范围无异议，但对于租用1亩土地位置范围存在异议，新立村委会指认该租用的1亩土地具体包括：位于2亩征用土地东侧临接芦求路西侧之间的非征用地和2亩征用土地南侧临接黄良路北侧之间的非征用地；中杲加油站及中石化销售公司对此指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新立村委会与原北京中杲石油制品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涉及的1亩租用土地，其中在20年租期内的部分，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但对于租期超出20年的部分，因违反法律规定，该部分依法认定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协议书》中1亩租用地应当予以返还，但因新立村委会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最初交付的涉案1亩租用土地具体范围和明确四至，且法院结合调取的证据材料亦无法确定《协议书》中涉及租用1亩土地的具体范围和四至，故新立村委会要求返还租用1亩土地的主张，法院尚无法支持。原北京中杲石油制品有限公司虽经名称变更及企业改制，但从未有相关民事主体与新立村委会就此租用的1亩土地变更合同，故中杲加油站依法不因其企业改制而不承继原合同权利和义务。新立村委会虽未与中石化销售公司签订《协议书》，但中杲加油站作为中石化销售公司的法人分支机构，虽然其具有一定的独立性，可以作为民事诉讼主体参加诉讼，但其依法不能成为最终民事责任承担主体，故新立村委会有权选择就《协议书》涉及的土地争议，以中杲加油站和中石化销售公司为共同被告，提起民事诉讼。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北京市大兴区北臧村镇新立村村民委员会与北京中杲石油制品有限公司、大兴县北臧村镇人民政府于2000年10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中涉及租用一亩土地自2020年10月1日至2050年9月30日的租期部分无效；二、驳回北京市大兴区北臧村镇新立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中，各方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并无异议，本院对于一审判决已经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新立村委会认为一审判决回避了《协议书》中涉及的3亩地的位置问题，认为根据一审中不动产权证书等材料可以确定3亩土地的位置。中杲加油站主张现其使用的所有土地面积均是其上级单位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北京石油分公司享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土地。新立村委会申请本院进行现场勘验，以明确中杲加油站占用的1亩土地的范围。新立村委会提交照片4张，航拍图1张，证明中杲加油站实际占用其3亩土地，照片显示的指示牌、电线杆的位置系中杲加油站实际占用但不在不动产权证书中的土地。中杲加油站对上述照片、航拍图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证明双方土地的范围及界限。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中石化销售公司为本案适格被告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亦不持异议，对此不再赘述，下面仅就双方当事人争议问题进行分析认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租赁期限不得超过20年，超过20年的，超过部分无效，故一审判决认定新立村委会与北京中杲石油制品有限公司、大兴县北臧村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协议书》中涉及的1亩租用土地超出20年部分，即2020年10月1日至2050年9月30日的租期无效，并无不当。现中杲加油站上诉主张其并未占用和租用新立村委会土地及新立村委会不能证明已经实际交付1亩租赁土地，本院认为该上诉意见不影响对《协议书》所涉1亩租赁土地超过20年期限合同效力的认定，也不能据此否认中杲加油站除占用土地使用权证载明的土地外还占有新立村部分土地，其以此为由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相关判项，本院不予支持。中杲加油站因该《协议书》取得的1亩租用土地应当予以返还。现双方对1亩租赁土地的位置范围存在争议。新立村委会要求中杲加油站返还占用的土地，其应当对返还的土地范围承担举证责任。明确土地四至范围需要专业机构进行测绘，新立村委会认为本院通过现场勘验结合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材料可以确定征用土地范围进而确定1亩租用土地范围的主张明显不具有可操作性，本院不予采纳，对其要求本院进行现场勘验的请求，也不予支持。根据新立村委会提交的照片、航拍图及一审法院调取的相关证据材料，本院仍无法确定《协议书》涉及的1亩租用土地的四至范围，故新立村委会要求返还1亩租用土地的主张，本院无法支持，待相关部门明确《协议书》涉及的1亩租用土地范围后，新立村委会可根据实际情况另行主张。综上所述，新立村委会、中杲加油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市大兴区北臧村镇新立村村民委员会负担35元（已交纳），由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大兴中杲加油站负担35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 松审判员 刁久豹审判员 王军华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 荧书记员 韩 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