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10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睿雨佳酿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科创十二街8号2号楼717。法定代表人：程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枫，北京直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琨，北京直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凯南，男，1983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枫，北京直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琨，北京直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伟珍，女，1968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北京睿雨佳酿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雨公司）、王凯南因与被上诉人王伟珍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6民初11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普通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睿雨公司、王凯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王伟珍将其持有的北京瀛寰宝奇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瀛寰宝奇公司）的营业执照正副本、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和银行U盾交付给王凯南；2.本案诉讼费由王伟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北京瀛寰宝奇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议》（以下简称《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定《股东会决议》尚存在争议系认定错误。2020年11月18日，睿雨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分别向王伟珍和王淑英送达了《关于召开北京瀛寰宝奇商贸有限公司股东会会议的通知》，相关邮件均已成功送达。2020年12月4日，睿雨公司出席了瀛寰宝奇公司股东会会议，形成了《股东会决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有关股东会会议的召集、主持、通知、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的规定，以及《北京瀛寰宝奇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章程》（以下简称《瀛寰宝奇公司章程》）第九条、第十条关于公司股东会会议的召集、主持和表决程序的规定，瀛寰宝奇公司于2020年12月4日召开的股东会会议程序合法，形成的《股东会决议》有效。王伟珍知悉《股东会决议》后，从未就该决议效力提出异议，也没有在法定期限内提起决议撤销之诉或确认决议内容无效之诉。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认为该《股东会决议》存在争议，明显缺乏事实依据。二、瀛寰宝奇公司的实际法定代表人是王凯南，王伟珍只是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王伟珍无权代表瀛寰宝奇公司，无权持有公司的相关证照公章，应交付给实际法定代表人。根据《瀛寰宝奇公司章程》规定，涉案《股东会决议》作出后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王伟珍变为王凯南。但在办理工商登记时，工商代办提交了错误的申请登记材料，导致北京市丰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凯南，故此变更登记引发了（2021）京0106行初83号行政判决和（2021）京02行终671号行政判决。但行政判决仅是撤销了变更登记，并未确认瀛寰宝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王伟珍，一审法院以此行政判决为依据，认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王伟珍，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睿雨公司、王凯南在得知工商代办提交了错误的材料后，于2021年1月28日成功通过电子邮件向王伟珍送达了《通知》，要求王伟珍交回其持有的全部瀛寰宝奇公司的印章和银行U盾，并配合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手续，然而王伟珍拒不配合。王伟珍一直持有上述公司证件物品，其在一审中也明确承认这一点，一审法院在王伟珍自认的情况下，还要求睿雨公司、王凯南举证证明王伟珍无权占有，明显不合理加重了睿雨公司、王凯南的举证负担，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在睿雨公司、王凯南举证证明王伟珍已不是公司实际法定代表人，不能代表公司时，一审判决仍错误认定王伟珍有权持有上述证件物品。另，王凯南是瀛寰宝奇公司的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公司证照、公章应交由法定代表人王凯南收执保管。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判决将证照、公章交付给王伟珍而不是王凯南，实质上纵容了小股东侵害大股东以及瀛寰宝奇公司的利益，将会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三、在名义法定代表人与实质法定代表人发生冲突时，应以实质的法定代表人作为公司的诉讼代表人，王伟珍无权代表瀛寰宝奇公司撤诉。一审法院无视王伟珍并非瀛寰宝奇公司实际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的事实，准许王伟珍撤回了瀛寰宝奇公司对王伟珍的诉讼，这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四、一审法院关于案由的判决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有关公司证照返还纠纷的规定，公司营业执照、公章、财务章等证照、物品均为公司财产，瀛寰宝奇公司作为企业法人要求自然人王伟珍返还相关物品，符合该案由的规定。在瀛寰宝奇公司名义法定代表人和实质法定代表人发生冲突时，王凯南作为实质法定代表人在本案中作为原告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既存在返还公司证照纠纷，又存在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应确定并列的两个案由，但在立案时经一审法院释明，最终选择了其上级案由“与公司有关的纠纷”。本案实质是为了解决瀛寰宝奇公司陷于僵局的情况下，小股东王伟珍与大股东睿雨公司之间的冲突。如果按照通常的做法将此案分解成一系列案件，势必会造成诉累，不仅会徒劳地增加瀛寰宝奇公司的诉讼成本，而且会浪费司法资源。因此睿雨公司、王凯南认为以“与公司有关的纠纷”处理本案，更能体现司法的实质正义和效率，同时也符合法律的规定。王伟珍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睿雨公司、王凯南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1.不认可睿雨公司所称《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召开股东会通知的主体错误，王伟珍并未收到召开股东会的通知，该通知是睿雨公司、王凯南向瀛寰宝奇公司的邮箱发送并自动回复，而王伟珍自始至终未收到召开股东会的通知，睿雨公司、王凯南的行为剥夺了王伟珍行使表决权的权利。王伟珍并不知晓召开股东会的事宜，因此未在法定期间内提起撤销《股东会决议》的诉讼。2.王伟珍为瀛寰宝奇公司工商登记及实际法定代表人。(2021)京0106行初83号和(2021)京02行终671号行政判决己撤销北京市丰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瀛寰宝奇公司做出的工商变更登记，王伟珍为瀛寰宝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瀛寰宝奇公司章程》的规定。王伟珍作为瀛寰宝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理应有保管和支配公司财物的权利，睿雨公司作为公司股东无权要求支配公司营业执照正副本、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和银行U盾等重要物品，而王凯南作为与瀛寰宝奇公司无关的第三人，更无权要求保管公司财物。3.王伟珍作为瀛寰宝奇公司的实际且经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撤回对王伟珍的起诉并无不妥。4.关于一审案由问题，睿雨公司、王凯南在一审中的两项诉讼请求并非基于同一法律关系，且被告方也并非同一主体，不应在同一案件中处理。睿雨公司、王凯南不能在有三级案由的情况下直接适用二级案由进行诉讼。一审法院对此说理符合该规定的订立初衷，分别审理不同法律关系中的诉求才能更有针对性地处理当事人之间的纠纷。睿雨公司、王凯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伟珍将其持有的瀛寰宝奇公司的营业执照正副本、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和银行U盾交付给王凯南；2.判令王伟珍配合瀛寰宝奇公司办理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及监事的工商登记变更手续；3.王伟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瀛寰宝奇公司成立于1999年4月14日，注册资本500万元。原登记股东为王伟珍、王淑英，现登记股东为睿雨公司（持股比例51％）、王伟珍（持股比例44％）、王淑英（持股比例5％）。依据《瀛寰宝奇公司章程》显示，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力机构，选举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执行董事、监事，决定有关执行董事、监事的报酬事项。股东会会议由执行董事召集和主持，执行董事不能履行或者不履行召集股东会议职责的，由监事召集和支持，监事不召集和主持的，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可以自行召集和主持。公司不设董事会，设执行董事一人，由股东会选举产生，执行董事任期3年，任期届满，可连选连任。执行董事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期3年，由股东会选举产生。2017年8月9日，瀛寰宝奇公司（甲方，目标公司）、睿雨公司（乙方，投资方）、王伟珍（丙方１，原股东）、王淑英（丙方２，原股东）签订《北京瀛寰宝奇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增资扩股协议》，载明：目标公司（甲方）及丙方（原股东）一致同意，投资方对目标公司按本协议规定的条款和条件增资，占公司全部股权的51％，乙方本次增资款为208万元，计入注册资本，本次增资后，乙方占公司全部股权的51％。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睿雨公司、王凯南向一审法庭提交《关于召开北京瀛寰宝奇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会议的通知》和邮件截屏，以及由睿雨公司单独一方召开并参加的股东会形成的会议纪要及《股东会决议》，主张自2020年12月4日起，瀛寰宝奇公司的执行董事应由王凯南担任，原有印章均停止使用。2020年12月16日，瀛寰宝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王伟珍变更为王凯南。对此，王伟珍一审辩称，其未接到召开股东的通知，该通知是向公司邮箱发送并自动回复，双方有微信、电话等其他直接联系方式，但均未接到通知，睿雨公司无权召集股东会。双方存在仲裁纠纷，其骗取仲裁机关可以协商解决，在等候期间，冒用名义变更法人，私自做了公司营业执照等证件的挂失，之后就去撤销仲裁案件，并向一审法庭提交了另案仲裁诉讼材料。一审法院另查一，王伟珍因工商登记纠纷将北京市丰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诉至法院，瀛寰宝奇公司、王凯南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法院（2021）京0106行初83号行政判决经审理查明，瀛寰宝奇公司在申请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登记时，涉及“王伟珍”签订的《股东会决议》，经鉴定非王伟珍本人所签……向北京市丰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了虚假申请登记材料，判决撤销2020年12月16日核准瀛寰宝奇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王伟珍变更为王凯南的登记。后第三人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法院（2021）京02行终671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工商行政部门已恢复王伟珍为登记法人。一审法院另查二，原瀛寰宝奇公司的营业执照等公司证件物品在王伟珍处保存。一审法院认为，睿雨公司、王凯南以与公司有关的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对于其关于要求王伟珍将其持有的瀛寰宝奇公司的营业执照正副本、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和银行U盾交付给王凯南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睿雨公司起诉要求王伟珍返还公司相关证件物品，应举证证明王凯南有权持有上述证件物品，且王伟珍对持有上述公司证件物品系无权占有，现王伟珍为瀛寰宝奇公司法定代表人，对外代表公司，在睿雨公司、王凯南未举证证明瀛寰宝奇公司章程及公司制度中明确规定营业执照正副本、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和银行U盾保管人的情况下，王伟珍在其担任职务期间，应为睿雨公司上述证件物品的保管权利人，睿雨公司要求其返还上述公司证件物品的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睿雨公司、王凯南要求判令王伟珍配合瀛寰宝奇公司办理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及监事的工商登记变更手续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睿雨公司、王凯南据以变更的《股东会决议》本身尚存在争议，且该诉讼请求的实质为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标的公司应为该案由之适格被告，该项诉讼请求与其第一项诉讼请求在法律关系性质、诉讼主体方面均存在明显差异，不能合并审理，另，公司董事等事项非公司登记事项，系备案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经法院释明后，睿雨公司、王凯南坚持起诉，应由其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北京睿雨佳酿酒业有限公司、王凯南的诉讼请求。二审中，王伟珍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2021年5月18日北京市丰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颁发的瀛寰宝奇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用以证明王伟珍是瀛寰宝奇公司的合法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总经理。证据2.2021年8月12日北京市丰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撤销登记（备案）决定书》，用以证明王凯南是与瀛寰宝奇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的第三人。睿雨公司、王凯南对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其认为工商登记仅为公示，不能代表公司实际执行董事的决议，王凯南是通过公司股东会选举出的执行董事。二审中，睿雨公司、王凯南称睿雨公司已另案起诉瀛寰宝奇公司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一案，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已立案受理，案号为（2021）京0106民初25623号，故不再在本案中坚持要求判令王伟珍配合瀛寰宝奇公司办理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及监事的工商登记变更手续的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睿雨公司、王凯南在本院审理本案过程中明确表示不再在本案中坚持要求判令王伟珍配合瀛寰宝奇公司办理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及监事的工商登记变更手续的诉讼请求，本院不持异议。根据该新的事实，本院确定本案案由为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睿雨公司、王凯南主张王伟珍应将其持有的瀛寰宝奇公司的营业执照正副本、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和银行U盾交付给王凯南，应当举证证明王凯南有权持有上述证件物品，王伟珍无权占有上述证件物品。根据王伟珍提交的瀛寰宝奇公司营业执照显示，瀛寰宝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王伟珍，而非王凯南。法定代表人是代表法人行使职权的负责人，经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使职权具有法律效力，同时具有公示力。在《瀛寰宝奇公司章程》没有对上述公司证件物品的保管进行明确规定的情形下，王伟珍作为瀛寰宝奇公司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有权持有上述公司证件物品。本案双方当事人对《股东会决议》的效力存在争议，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王凯南有权持有瀛寰宝奇公司的营业执照正副本、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和银行U盾。在睿雨公司、王凯南不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睿雨公司、王凯南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睿雨公司、王凯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睿雨佳酿酒业有限公司、王凯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周 岩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 超书 记 员  曹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