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浙02民终26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宁波星秀艺术特长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江北区天合财汇中心152号95幢3-1室。                法定代表人：竺燕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猛，浙江天职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宁波市双珈艺术特长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邱隘镇中山东路2266号（东部新城银泰城负一层B134号）。                法定代表人：陈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沙沙，浙江同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星秀艺术特长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秀培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市双珈艺术特长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珈培训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21）浙0212民初1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星秀培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三、四项，改判支持星秀培训公司的原审反诉请求或者依法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双珈培训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双珈培训公司责任限额为50000元，并在50000元以内承担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结合本案星秀培训公司提交的账单汇总，累计亏空6月份时13580元、7月份时51873.82元、8月份时已经达到85286.58元。双珈培训公司已经对6月份收支进行了实际结算，期间没有任何异议，却在11月份累计亏空125855.6元时才提出亏空的问题。期间，且双珈培训公司明知店铺仍在继续经营，经过6月份的对账支出后也知道经营的各项成本，双珈培训公司对各种支出并未明确提出反对意见，相反直至12月份，亏空135818.95元后，即50000元已经亏空完毕的时候，仍然追加投资房屋和物业费9918.08元。其行为表明2020年6-12月期间的追加投资双珈培训公司是认可的，否则，双珈培训公司不会在亏空巨大时候不提出反对意见，反而在超出50000元之后仍继续追加。2．根据协议约定，项目如停止经营，学生后余问题由双珈培训公司进行处理。本案截止法院认定的合同解除时间，直至判决前，星秀培训公司向法院提交了学员退费名单和转账凭证，并表明星秀培训公司为了保护第三人的利益，替代双珈培训公司将学员未消费的课时费退还给、应退、已退加上另外支出的课时费和场地费，近30000元，也列了详细清单。该学生的学费均打进了陈萍账户，且尚未消费完毕。原审对此项未做审查，未要求双珈培训公司返还，直接驳回星秀培训公司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严重违反公平、公正原则。3．本次合作项目上，双珈培训公司作为投资方，星秀培训公司作为运营方，双方虽然设置了共同账户，但因合作中发现每次使用双方共同账户进行收款比较简单，付款会比较麻烦，时间和精力成本较大，因此收款时候使用共同账户，付款时为了方便会由支出人先行垫付后，由双珈培训公司与星秀培训公司重新结算，该事实有6月份的结算记录和转账凭证证实。本案的2020年7月-12月份的支出亦为双方约定先支出后结算的方式，但后因双珈培训公司事后觉得亏空巨大才不予结算的。原判决对星秀培训公司在一审时提出的该份证据也没有作认定，对该款项也未曾认定。4．本项目中星秀培训公司作为运营方，并非作为投资方，且账户开设名称也是双珈培训公司陈萍的名称，且账户里的钱均为学生家长缴费。原审仅仅以双珈培训公司投资限额为50000元为由，对其他款项支出的性质，以及应由何方承担，后期的退费责任承担问题均未做阐述，也没有对账户上的余款作何处理进行认定，属于遗漏重要事实。5．学生家长以及会员作为本项目的重要参与人也是存有损失的一方，本案原审对学生家长缴费退费损失完全不计算，该判决书严重损害了学生家长的合同利益。仅仅以支出远超收入巨大亏空为由，对该亏空不予处理，但是后期学生的退费仍然应由双珈培训公司退还，学生的合同权利被法院判没了。                双珈培训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关于第三项、第四项的判决结果符合法律规定，符合合同规定。理由：一、根据双方的合作协议第二条项下第六条的约定，合同已经约定前期首批资金50000元不够的情况下，双方另行协商是否继续合作，如果双方继续合作的话，双方按照比例进行增资。二、根据双方合作协议第四条第三项第三款的财务管理规定，如果支出资金超过1000元以上需要两股东签字才有效。不管是后期的增资或者是财务的支出都需要通过双珈培训公司同意才可以，但星秀培训公司没有经过双珈培训公司的同意。星秀培训公司的学校总共有五个校区，不管是物品上的支出还是人员上的支出，并不能表明只为涉案这个校区支出，对真实性、关联性都不予认可。                双珈培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珈培训公司、星秀培训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2．星秀培训公司返还双珈培训公司运营资金50000元；3．星秀培训公司支付双珈培训公司履约保证金19350元；4．星秀培训公司支付双珈培训公司律师费5000元。                星秀培训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双珈培训公司与星秀培训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2．双珈培训公司返还星秀培训公司垫付的运营资金98711.52元；3．双珈培训公司支付星秀培训公司律师费15000元。4．双珈培训公司支付星秀培训公司已退、应退学费，场地、师资费用共计29918.80元。                经审理，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双珈培训公司、星秀培训公司于2020年6月15日签订“《星酷学府》新校区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合作模式为“项目合作运营”模式，甲方（星秀培训公司）作为运营方，乙方（双珈培训公司）作为投资方，项目名称为星酷学府东部银泰校区，合作期限自2020年6月15日至2023年6月14日；公司管理以及人事安排均由甲方决策，乙方不参与项目运营，并应积极配合甲方工作；合同签订后如首批资金不够，则双方另行协商是否继续合作，如继续合作并作增资，甲方按照65％进行增资，乙方按照35％进行增资；为保证项目正常运行，自本协议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乙方以银行转账方式，将首批运营资金50000元支付至双方如下指定银行账户：开户银行：中国银行天水支行、开户名称：陈萍、银行账号：×××（以下简称合作账户），双方明确运营成本包括但不限于租金、物管费、装修分摊费用、人员成本、水电能耗、税费等；东部银泰城校区运营所产生的经营成本支出由双方合作户支出；东部银泰城校区运营所收取的所有费用统一由甲方进行收取，并支付至合作账户；公司财务实行签字制度，1000元以上资金的流动必须以上两股东签字后方可有效，1000元以下可一个股东签字；任何一方违反协议约定，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守约方遭受的一切损失、承担守约方的一切合理支出（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差旅费、律师费以及其他损失），等等。合作协议书签署后，双珈培训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萍于2020年6月16日存入合作账户50000元（余额为50000.99元）。自2020年6月16日至2020年12月31日，合作账户累计支出58998.70元，累计收入40175.54元，2020年6月份尚有2800元的收入、2800元的支出已经双方确认但未经过合作账户。双方对2020年6月的支出进行了核算确认，双方确认2020年6月累计成本支出13777.32元，其中工作人员工资支出累计5462.12元。截至2020年12月31日，合作账户尚有余额31177.83元，双珈培训公司另于2020年11月21日通过其他账户支付合作项目使用房屋12月份的租金9199.08元。双珈培训公司自认于2020年11月12日对合作账户进行了挂失处理。                在合作协议书履行过程中，双珈培训公司、星秀培训公司负责人就支出成本的结算问题通过微信进行了沟通。星秀培训公司方负责人于2020年11月11日要求对“截止到上个月都清算一下吧，我们垫付的还还给我们好了。”，双珈培训公司于2020年11月19日提出“没有什么好清算的，按照合同的约定，如果说后续需要我再投资的话，必须要经过我同意的，你们没有给我商量花的所有的钱，这个都与我无关，应该是你们自己来承担相应的亏损，相应的责任的”，并于次日询问“是不是同意付房租？现在商场催着要房租，明天最后期限了”，星秀培训公司对该问题未作回复。双珈培训公司于2020年11月21日支付12月租金、物管费等9199.08元。2020年12月10日，双珈培训公司再次询问“2021年1-3月份账单已经出来了，你们是不是同意付房租？你们还要不要再运营，你们同意付房租的话，请先把12月租金给我。要是你们不同意的话，我就终止协议了”，星秀培训公司未作回复。                另查明：双珈培训公司与案外人云创商业管理（杭州）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租赁期限自2019年11月1日至2023年10月31日。双方确认云创商业管理（杭州）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于2020年12月底收回房屋。                一审法院认为：双珈培训公司、星秀培训公司之间签订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双珈培训公司作为出资方，不参与项目的实际运营，星秀培训公司作为运营方，公司管理及人事安排均由星秀培训公司负责。双方合作关系的维持，除需要健全、规范的制度约束外，尚需以彼此的信任为基础。自2020年11月以来，双方就成本支出核算发生重大分歧，双方信任基础已经丧失，合同履行陷入僵局，2020年12月底，双方合作场地已被收回，合作已无法进行。现双珈培训公司、星秀培训公司均请求解除合同，该院根据合同的履行状况，确认双方合作所需场地被收回之日，即2020年12月31日为双方合同解除之日。双珈培训公司所投入的50000元，为双方合作的运营成本。合作协议解除后，是否退还，退还多少，应视合作期间的盈亏状况确定。双珈培训公司账户内虽尚有余额，但双方除对2020年6月的支出进行结算外，其余7-12月期间的支出均未结算。每月支出虽不尽相同，但项目运营期间，人员成本支出为必要费用，即便之后每月的人员成本支出均按照六月份的标准（根据合同开始时间计算，六月份合作仅半个月，7-12月的人员工资实际支出应高于六月）计算，双珈培训公司账户内的余额尚不足以支付人员成本。双珈培训公司请求星秀培训公司返还50000元运营资金，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双珈培训公司主张的支付给第三方19350元履约保证金问题，双珈培训公司与第三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的开始时间远早于合作协议书的开始时间、终止时间迟于合作协议书的终止时间，表明双珈培训公司承租该房屋并非专为履行该合作协议而为，双珈培训公司称如不和星秀培训公司合作，与案外人终止合同无需支付该19350元，无证据证实，该院不予采信，对于双珈培训公司请求星秀培训公司支付1935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难以支持。双珈培训公司请求星秀培训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元，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星秀培训公司的反诉请求，基于双方的合作模式，星秀培训公司作为运营方，因双方合作项目的支出，应当规范管理。根据合作协议书约定，经营成本支出由双方指定账户支出，双珈培训公司首批出资50000元，如首批资金不够，则双方另行协商是否继续合作。换言之，在双方未就是否继续合作进行协商的情形下，双珈培训公司以50000元出资为限承担责任，超出部分，双珈培训公司无追加投资的合同义务。2020年6月16日至12月31日，双方合作账户内累计收入40175.54元，累计资金支出58994.70元，双珈培训公司另单独支付12月租金、物管费等9199.08元，加上根据2020年6月的支出金额可合理推测的7月-12月的支出金额，双方项目运营期间的亏损额已超过50000元。双珈培训公司账户内的余款，扣除双珈培训公司支付的9199.08元后，尚余21978.75元，应当支付给星秀培训公司。其余部分星秀培训公司请求双珈培训公司承担，无合同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双珈培训公司作为出资方将款项支付至合作账户，已履行合同义务，无违约行为。星秀培训公司请求双珈培训公司支付律师费，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双珈培训公司与星秀培训公司签订《〈星酷学府〉新校区合作协议书》于2020年12月31日解除；二、驳回双珈培训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双珈培训公司支付星秀培训公司21978.75元，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星秀培训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本诉案件受理费1659元，由双珈培训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                1586.50元，由星秀培训公司负担1343.50元，双珈培训公司负担243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合作协议书约定，合同签订后如首批资金不够，则双方另行协商是否继续合作，如继续合作并增资，星秀培训公司按照65％进行增资，双珈培训公司按照35％进行增资……项目运营：人事安排、学习培训以及项目管理等由星秀培训公司行使管理和决策权，双珈培训公司不参与项目的具体运营工作……营业额收：东部银泰城校区运营所收取的所有费用统一由星秀培训公司进行收取，并支付至双方指定账户。财务管理：公司财务实行签字制度，1000元以上资金的流动必须以上两股东签字后方可有效，1000元以下可一个股东签字，双方指定由星秀培训公司担任公司财务，财务每月将公司详细的总的收支情况汇报表书面报各股东。每两个月开股东会一次，若无重大事情讨论，则由书面通知形式将股东会顺延。根据双方合作账户的收入、支出情况，及双方当事人聊天记录，双方项目运营期间的亏损额已超过了50000元，星秀培训公司要求与双珈培训公司进行清算，双珈培训公司已明确表示没有什么好清算，按合同约定，后续需要其再投资的话，必须要经过其同意。星秀培训公司没有给其商量花的所有的钱，与双珈培训公司无关，应由星秀培训公司承担相应的亏损，相应的责任。而星秀培训公司提出的相关费用未通过双方指定账户支出，也未经双珈培训公司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双珈培训公司以50000元出资为限承担责任，超出部分，双珈培公司无追加投资的合同义务，并无不当。因商场催着要房租，双珈培训公司作为承租人向案外人支付了租金，并不能证明其同意星秀培训公司后期的支出。根据证据规则，一审法院认定双珈培训公司责任限额为50000元，符合客观事实。星秀培训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星秀培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33元，由上诉人宁波星秀艺术特长培训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张宏亮            审判员胡曙炜            审判员袁玮玮    二○二一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鲁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