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38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永兵，男，1967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杰，江苏时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徐州华利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沛县沛城镇南孔庄村罗庄。法定代表人：张兆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梅，沛县金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杜群，男，1988年2月5日生，汉族，住沛县。上诉人陈永兵因与被上诉人徐州华利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利公司），原审被告杜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沛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2民初5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诉讼参与人全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永兵上诉请求：1.撤销（2020）苏0322民初591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华利公司返还陈永兵货款119666.75元及利息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中华利公司虚假陈述、模仿陈永兵签名制造虚假销售单，并让证人吕某,4出庭作虚假证言，导致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在2020年12月23日开庭笔录第12页，问3月4日及3月14日销售单上签名是谁签的，华利公司明确陈述是陈永兵所签，后提供证人吕某,4作虚假证言，证明华利公司制造虚假销售单的签名为陈永兵所签。华利公司一审中提供的销售单中不止上述两份，其他也有模仿陈永兵签名的行为。2.一审认定：“2017年初，陈永兵在山东省鱼台县老砦镇施工建设钢结构厂房，杜群系该工程的介绍人。2017年2月至2017年3月华利公司向陈永兵供应彩钢瓦、内脊瓦等用于该钢结构厂房的建设，双方未结算。”上述时间认定有误。事实上2016年底陈永兵建设上述厂房，华利公司说是2017年初开工与事实不符。华利公司为了故意隐瞒事实而作虚假陈述。3.陈永兵支付给华利公司108100元为案涉货款预付款。华利公司称陈永兵购买H钢的证据不足，双方没有H钢材的供货合同，也没有送货单据，这一点不符合交易习惯。华利公司给陈永兵送的彩钢瓦、内脊瓦都是有送单据的，而送H钢却没有任何单据。华利公司提供孙某,4的证言，证明其所送H钢的地点是沛县县城周围外环以外，而华利公司所在地沛县外环东侧，陈永兵的施工地点在山东省鱼台县老砦镇，两地点相距40多公里。若是为上诉人送货为何不一次送到，还要两次卸货一次装车，不符合常理。2020年12月23日开庭笔录第11页问杜群，你作为中间人，你了解不了解陈永兵有没有向华利公司购买过钢材，杜群答之前听陈永兵说过他让张兆停帮他进的，送货是张兆停送的，他说买的别人的买的谁的。第二次开庭中杜群称其在工地见到华利公司法定代表人送H钢材，杜群所述前后矛盾，且华利公司法定表人和杜群均与陈永兵发生过诉讼案件，存在相互串通虚假陈述的情况。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依法支持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华利公司辩称，1.陈永兵对3月4日、3月14日两张销售单上的签字不认可，华利公司为了节省鉴定时间，节省司法资源，未申请鉴定，不存在虚假销售单说法。这两笔一审法院最终也未认定。2.华利公司所说的年底短时间内不可能建设好厂房，时间从2016年底至2017年初，一审描述正确。3.因为华利公司向陈永兵供应的H钢材与本案中的彩钢瓦等货款，两样的进货渠道不同，交易方式有所不同，所以H钢没有送货单据也很正常。陈永兵提到的证人孙某,4描述送货时沛县地理位置不符，华利公司认为证人孙某,4是徐州人，来沛县次数不多，对沛县的地理位置不太熟悉，描述地理位置不精确也属正常。证人孙某,4支付1300元运费，微信账单、证人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时间如此吻合，这些是无法造假的。陈永兵对杜群描述说前后很矛盾，华利公司认为刚开始杜群确实是经过陈永兵口述知道华利公司进货，后在工地上见过华利公司，华利公司认为前后符合逻辑。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请求。原审被告杜群述称，我确实在工地上给陈永兵帮忙，闫某,4可以给我作证。我还有几张向陈永兵要挖机钱的截图，证明我在工地上给陈永兵帮忙，挖机钱陈永兵没有付，最后是我付的。华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永兵、杜群支付货款63105元，利息损失11359元，合计74464元；2.诉讼费由陈永兵、杜群承担。陈永兵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华利公司返还货款119666.75元，利息以119666.75元从2017年4月28日计算至付清之日；2.本案反诉费用由华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初，陈永兵在山东省鱼台县老砦镇施工建设钢结构厂房，杜群系该工程介绍人。2017年2月至2017年3月，华利公司向陈永兵供应彩钢瓦、内脊瓦等用于该钢结构厂房建设，双方未结算。2017年2月5日，陈永兵通过其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卡号为62×××79的账户向华利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兆停6228450450014579612的账户转款50000元，2月6日转款58100元，2月11日转款75000元，2月13日转款50000元，2月14日转款15000元，2月19日转款10000元，2月20日转款8000元，2月21日转款6800元，2月24日转款2000元，2月25日转款12000元，4月27日转款30000元。2017年3月3日，陈永兵通过现金方式支付华利公司30000元，陈永兵合计向华利公司支付354900元。华利公司与陈永兵对2017年2月5日付款50000元、2月6日付款58100元是否是本案货款存在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华利公司、陈永兵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一、关于陈永兵付款108100元是否是案涉货款预付款问题。陈永兵称该款系向华利公司支付的案涉货物预付款，华利公司认可收到陈永兵支付的该款项，但认为该款系陈永兵向其支付的H钢货款，和本案所涉货款无关。陈永兵称H钢系其向济宁公司购买，并提供产品质量证明书、2016年12月17日、12月23日、12月28日向案外人赵启龙转款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予以证明，在该产品质量证明书上加盖“山东钢铁股份有限公司莱芜分公司”印章，赵启龙与济宁公司的关系，陈永兵未提供证据证明，故陈永兵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系其向济宁公司购买H钢。华利公司提供了2017年2月5日与案外人徐州市经纬金属材料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购买H型钢《物资购销合同》（总价款为91634.03元）、徐州市经纬金属材料贸易有限公司向华利公司开具的该笔货款的增值税发票、华利公司法定代表人向孙某,4支付1300元运费的微信支付转账电子凭证、孙某,4的证人证言及其提供的微信账单，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且华利公司购买H型钢的时间与陈永兵支付款项的时间相吻合，货款91634.03元与陈永兵支付的108100元数额相近，杜群称其在工地见到华利公司法定代表人送H型钢材，故对华利公司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对陈永兵反诉请求中108100元，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杜群应否承担给付货款责任的问题。陈永兵认可杜群系该工程介绍人，也让杜群帮忙找过工人、挖机。杜群提供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杜群在该工地帮忙，庭审中杜群问陈永兵“我签字的单子上的料用在哪了”，陈永兵不能给予合理解释，故杜群所签的货物价款应由陈永兵承担，杜群不应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陈永兵的反诉请求中的其余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陈永兵应给付华利公司货款数额的问题。在华利公司提供的销售单中，陈永兵对2017年3月4日销售单上的签名不予认可，华利公司提供证人证言予以证实该签字系陈永兵所签，但庭审中证人陈述前后矛盾，且该销售单上的签名和其他销售单上的签名笔迹明显不同，故对该销售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陈永兵对2017年3月14日的销售单上的签名不予认可，华利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该份销售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在第一次庭审中，华利公司认可收到陈永兵2017年2月21日转款6800元，并陈述系漏记了；在第二次庭审中华利公司称“6800元应从给付的现金里扣除，记录错误”，根据“禁反言”的原则，原审法院认定6800元系陈永兵已给付的货款，即陈永兵已支付华利公司货款为246800元，还应给付货款41881.9元（288681.9元-2468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四、关于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问题。华利公司要求陈永兵支付从2017年11月1日至2020年9月19日，以63105元为本金按月利率5‰计算的利息11359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华利公司可以要求陈永兵支付利息损失，按月利率5‰计算利息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但应以41881.9元为本金，经计算，利息损失为7329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判决：一、陈永兵给付华利公司货款41881.9元，利息损失7329元，合计49210.9元；二、驳回华利公司对杜群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华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陈永兵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662元，减半收取为831元，由华利公司负担316元，陈永兵负担51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347元，由陈永兵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陈永兵提交证据，证据1：济宁市鑫龙型钢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该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该公司销售单两页（一审提交的未盖章，该两份加盖公司印章）、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四页，证明案涉工程上诉人从济宁市鑫龙公司购买H型钢材，购买时间分别是2016年12月17日、12月23日和12月28日，三次总共购买钢材140多吨，每吨货物单价在2900-3100之间。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对购买该公司的款项在2016年及时支付完毕。证明案涉工程H型钢材均是从案外人鑫龙公司购买，单价要比华利公司所提供本案钢材价格每吨低近1000元，华利公司在一审中所提交的H型钢购买合同以及发票与本案没有关联，并不足以证明陈永兵与华利公司就H型钢材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证据2：杜群诉陈永兵的起诉状副本、（2019）苏0322民初4380号之三民事裁定书，该组证据来源于沛县法院档案室，证明杜群与陈永兵之间因民间借贷于2019年7月2日进行诉讼，后因为杜群提供的30万的借款借条是虚假证据，其进行了撤诉。华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兆停也与陈永兵进行过多起案件诉讼，证明有充分理由相信华利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兆停与杜群之间具有串通的嫌疑。证据3：陈永兵与杜群之间的微信转账记录七页，证明从2016年12月15日，陈永兵通过杜群向其所找的零工和工程机械支付费用，杜群并不是陈永兵的雇员，也没有委托其就案涉的工程材料进行接收和签收。被上诉人华利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及证明对象均有异议，证明是现在的日期，后来补的证据，后也未附有具体进货单明细，此证据与涉案中的货款纠纷无关联性。陈永兵建厂房需要的材料很多，并不能排除只进了济宁市鑫龙公司一家的货。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该组证据不能直接证明陈永兵与杜群有利害关系。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该组证据反而证明陈永兵与杜群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从转账明细中看出，陈永兵把具体工作事项交给杜群处理，证明上诉人与杜群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原审被告杜群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1：营业执照和证明是后来开的，没有开的收货发票，不一定真实。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对证据3：转账记录是真实的，这个钱是用于开工人工资，我给陈永兵找的零工，还有我在工地做饭买菜的钱。被上诉人华利公司提供证人闫某,4到庭作证，闫某,4述称，不知道杜群和陈永兵是什么关系，我当时以为杜群是给陈永兵打工的，反正有什么事我就找杜群。我能证明张兆停送的H钢材料是我给他卸的。当时卸货是杜群在现场找的吊车，因为他经常在现场。张兆停送的H钢，使用在喷砂车间和喷漆车间。对于陈永兵从山东是否购买过H钢，我不知道。我最后建两个小厂房的时候才见到张兆停，大厂房的H钢我不知道他从哪买的。被上诉人华利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证人闫某,4的证词，证明了陈永兵2月5日和2月6日付款108100元是支付H钢材货款，并不是本案货款预付款。上诉人陈永兵发表质证意见，证人没有如实陈述其亲身感受的事实，其陈述前后矛盾，与本案事实不符。证人陈述其在2016年底进入案涉工地，从事钢构厂房安装工程，按照钢构厂房的建设顺序以及规程，应当是先从钢结构安装，然后再从事屋面及周围彩钢安装，而本案华利公司称其送H钢时间是2017年2月7日，但其供应彩钢瓦及其他附件材料时间是2016年12月23日开始，华利公司称其送的钢材与本案建设工程进度节点没有任何关联性，且是矛盾的，此时本案案涉工程的钢构施工早就结束，不再需要H钢。该证人证言不属实，我方不予认可。原审被告杜群发表质证意见，证人证言属实，但是陈永兵问的问题没有什么用，证人本身有点耳背，陈永兵故意问无关紧要的问题，与买H钢没有关系。对涉案事实部分，本院认定如下：1.根据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陈永兵通过其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卡号为62×××79的账户向华利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兆停6228450450014579612的账户转账，2017年2月5日转款50000元，2月6日转款58100元，2月11日转款75000元，2月13日转款50000元，2月14日转款15000元，2月19日转款10000元，2月20日转款8000元，2月21日转款6800元，2月24日转款20000元，2月25日转款12000元，4月27日转款30000元。2017年3月3日，陈永兵通过现金方式支付华利公司20000元。陈永兵合计向华利公司支付354900元。对以上转款事实，陈永兵与华利公司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2.一审查明事实部分，2017年初，陈永兵在山东省鱼台县老砦镇施工建设钢结构厂房，2017年2月至2017年3月，华利公司向陈永兵供应彩钢瓦、内脊瓦等，上诉人提出异议称，施工开始时间于2016年10月左右，最早的彩钢瓦供货单是2016年12月23日。结合华利公司2016年12月23日销售单记录，推定上诉人该异议有事实依据，对以上两项时间调整，本院予以确认。3.对于2017年2月5日转款50000元，2月6日转款58100元两笔款项，华利公司主张是向陈永兵销售H型钢的货款，陈永兵予以否认，认为是案涉货物预付款。华利公司对其主张，提供2017年2月5日徐州市经纬金属材料贸易有限公司与华利公司签订的物资购销合同，华利公司购入27.279吨H型钢，价款91634.03元，销售金额（含增值税）20404.41元、71229.62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各一张，华利公司法定代表人2月6日向承运人孙某,4微信转账记录，孙某,4的证人证言。原审被告杜群先后述称，张兆停送H钢的时候我在现场，我找的吊车，找的王猛，吊车费用是陈永兵付的，闫某,4找的工人卸车。证人闫某,4证明张兆停送的H钢材料是其给他卸的，当时卸货是杜群在现场找的吊车。以上证据之间形成较为完整证据链条，基本能够证明华利公司向陈永兵销售H型钢材的事实。陈永兵提供其向济宁市鑫龙公司购买H型钢材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中2017年2月5日转款50000元，2月6日转款58100元两笔款项为陈永兵向华利公司支付其购买H型钢款项，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4.对于华利公司提供的销售单，本院二审期间，陈永兵对其中2017年2月25日16154.7元、2017年2月10日23968元、2017年2月11日16410.4元、2017年3月4日14307元、2017年3月5日16405.2元、2017年3月14日116.25元的六张销售单，认为签名不是其本人签的，不予认可。在陈永兵不认可的六张销售单中，2017年3月5日16405.2元的销售单为杜群签名，2017年3月4日、2017年3月14日销售单，原审法院结合案件审理情况，对这两张销售单未予采信。2017年2月25日16154.7元、2017年2月10日23968元、2017年2月11日16410.4元三张销售单，陈永兵在一审期间未提出异议，对其二审期间提出不同意见未能说明理由，亦未提供相应证据。综上，对一审法院认定的销售单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陈永兵通过杜群向其所找的零工和工程机械支付费用，虽然陈永兵不认可杜群是其雇员，陈永兵称没有委托杜群就案涉的工程材料进行接收和签收，但是通过本案相关人员陈述，杜群在工地上为陈永兵处理相关事项，杜群在华利公司销售单上签字应当认定为代表陈永兵的代理行为，一审法院认定杜群不承担给付货款责任，于法有据，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货款数额及付款情形的认定亦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陈永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23元。由上诉人陈永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东平审 判 员 杜演文审 判 员 周东海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海 龙书 记 员 王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