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7民终23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葛德鑫，男，1991年11月13日生，布依族，住贵阳市小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学文，男，1968年11月8日生，汉族，住贵阳市花溪区，贵州省财经企业工会联合会法律援助中心工作人员。上诉人（原审原告）：葛德犇，男，1997年3月1日生，布依族，贵阳市小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三轮，男，1989年9月15日，汉族，住贵州省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青，贵州惠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葛德鑫、葛德犇因与被上诉人罗三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惠水县人民法院（2021）黔2731民初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8月3日进行庭前举证、质证与调查，上诉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到庭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德鑫、葛德犇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认定双方所签合同有效，不予解除，缺乏法律依据。1、双方所签《转让合同》目的是上诉人取得30亩（实际约20亩）龙虾塘的永久经营权利，而此目的无法实现。一审认定合同有效，但没有考虑合同怎样履行。2、被上诉人转让的30亩龙虾塘经营权人是案外人贵州蚕辣缘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蚕辣缘公司）向兴涟村村民租赁取得，被上诉人对龙虾塘经营权无权处分。一审认定蚕辣缘公司合法流转取得兴涟村集体土地经营管理权只是单方道听途说，缺乏事实依据及佐证。2020年11月初，上诉人被村民阻止入村经营虾塘，后打听得知是因蚕辣缘公司拖欠村民土地租金导致，被上诉人才以微信发送《合作协议》告知上诉人虾塘是租赁而不是他的承包地，且租赁期限只有四个月。被上诉人在签订《转让合同》以前一直把位于安谭村公路旁的30亩龙虾塘谎称属于自己（转让合同也有注明），误导上诉人对受让龙虾塘经营管理权的权属性质认定，没有意识到双方约定的“永久经营”不可能达成。3、双方订立《转让合同》的真实意思是以7.8万元的转让费转让标的是30亩龙虾塘的经营管理权，而不是购买被上诉人的“塘里资源”，且双方没有对塘内资源约定价款，《转让合同》也没有相关载明，合同注明的租金22600元，是被上诉人单方所写，上诉人不知道其具体意思且没有真实发生。4、《合同》中的备注载明“虾塘土地流转期限以农科院单位（蚕辣缘公司）合同为准”，是被上诉人约定保证上诉人与农科院永久续签合同，一直经营转让的龙虾塘，但一审后上诉人通过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系统查询得知，农科院和蚕辣缘公司是不同的民事主体。《转让合同》中这两个性质完全不同的单位，不知道被上诉人怎么会连在一起限定虾塘土地流转期限。一审对此未查明。5、上诉人签订《转让合同》后并没有将所谓的塘内资源出售或是转移，而是对受让虾塘加大投入改造，由此可见并无买卖塘内资源的事实。而被上诉人出具的蚕辣缘公司追认双方合同的《情况说明》也证明双方合同转让的标的是30亩虾塘的经营权，从合同书面字义表达来看，合同约定的转让标的是虾塘经营权而不是虾塘现有资源，合同载明的塘内资源只是经营权转让随附的工具和资源。综上，被上诉人转让的30亩龙虾塘不具有承包权、也不具有处分权，加之其租赁的龙虾塘经营期限只有8个月到期，不具有永久经营的前提条件，上述合同瑕疵导致履行合同不能，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双方所签《转让合同》符合法定解除条件，请求支持上诉人的请求。被上诉人罗三轮二审主要辩称：1、罗三轮流转的土地经营权源自其于蚕辣缘公司所签《合作协议》，该公司合法取得兴涟村土地使用权。罗三轮合法享有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并在经营期间与上诉人所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2、虽然罗三轮与蚕辣缘公司的合同约定“在合作期内罗三轮不可以将土地交付第三方使用”，但该公司于2021年2月20日出具情况说明，同意罗三轮将涉案土地转让上诉人，这是对转让合同的追认；3、上诉人诉称2020年11月村民堵路不能经营，缺乏证据证明，即使有堵路情形，也不是罗三轮所致，罗三轮无排除妨害的义务，上诉人应向实际侵权人提起侵权之诉；4、涉案转让合同无《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解除情形，上诉人提出解除等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葛德鑫、葛德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于2020年7月12日所签《转让合同》。2、判令被告支付占用原告款项78000元的利息，利息按年息15.4%计算，从2020年7月12日至清偿之日为止。暂计为4个月（120天）共计利息为3960元。3、双倍返回原告合同定金20000元。4、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的转让费78000元。5、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履行合同产生的生产资料投入和人工投入损失共计37725元（以上四项合计139685元）；6、诉讼费用（含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6日，被告罗三轮与贵州蚕辣缘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被告罗三轮有偿使用贵州蚕辣缘科技有限公司位于惠水县亩（该公司通过与当地村集体流转取得），土地使用费每年每亩1133元，土地使用期限为2018年3月26日至2021年3月25日。合同签订后，双方如约履行合同，被告罗三轮将该土地用于养殖小龙虾。后原告葛德鑫、葛德犇在网络上购买虾苗认识了被告罗三轮，原告接受过专业的龙虾养殖培训，通过实地考察，2020年7月12日，二原告与被告签订《转让合同》，约定：被告罗三轮将位于安潭村（安潭村因区位规划现并为兴涟村）30亩龙虾塘（包括30亩虾苗、2台水泵、一条船）以78000元的转让费转给二原告经营，转让期以被告罗三轮与贵州蚕辣缘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为准。期间原告向被告打款共计78000元，被告将龙虾塘交付原告经营，双方均如约履行协议。原告在龙虾塘旁边增加了养殖需要的生产加工房及其他必要的养殖设施。2021年1月19日，原告以被告不具有兴涟村土地的转让资格，以养殖场转让为名恶意占有使用原告的钱款拒不归还为由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诉争《转让合同》是否应当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被告罗三轮取得涉案土地经营权系与贵州蚕辣缘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其合法享有对涉案土地的管理经营权，而贵州蚕辣缘科技有限公司系经合法的土地流转取得好花红镇兴涟村土地管理使用权；被告罗三轮在其经营期间与二原告达成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告罗三轮如约履行涉案《转让合同》的义务，本案也未有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情形。虽然2018年3月26日被告罗三轮与贵州蚕辣缘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中约定“在合同期内乙方（罗三轮）不可以将土地交付第三方使用”，但2021年2月20日贵州蚕辣缘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认可罗三轮将涉案土地转让给二原告，故应视为该公司追认罗三轮的转让协议有效。原告提出2020年11月兴涟村村民集体堵路，不让原告进入养殖场地作业，禁止原告进入养殖场导致其不能经营，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退一步而言，即使有上述情形，也不是罗三轮所致，排除妨害并不是被告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原告应针对实际侵权人提起侵权之诉。综上，原告主张解除涉案合同，无法律依据，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占用资金利息、双倍返回原告合同定金、返还原告的转让费、赔偿原告因履行合同产生的生产资料投入和人工投入损失等诉请，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葛德鑫、葛德犇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94元，减半收取1547元，保全费1215元，共计2762元，由原告葛德鑫、葛德犇承担。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针对上诉人所提双方所签《转让合同》的目的为其取得涉案龙虾塘的永久经营权的理由，而被上诉人对此抗辩为上诉人永久享有30亩虾苗、一条船、两台泵的权利以及享有此虾塘的经营期限为8个月（即从双方签订合同的2020年7月12日至2021年3月25日）。因双方所签《转让合同》内容简单，但确有“罗三轮将位于亩龙虾塘（包括30亩虾苗、2台水泵、一条船），以78000元的转让费转给葛德犇永久经营，不得反悔”的内容，现双方为此发生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因双方不能协商一致，故应根据此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有关条款、交易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此条款的真实意思。根据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在2018年3月26日与蚕辣缘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后，取得涉案土地3年的承包经营权，其据此养殖小龙虾，形成龙虾塘；2020年7月12日双方当事人所签《转让合同》主要约定：被上诉人将30亩虾塘的现有资源30亩虾苗、2台泵、一条船以78000元的转让费转给上诉人经营，合同备注了虾塘土地流转期限以农科院（蚕辣缘公司）合同为准，并有罗三轮代收今年土地租金22600元整的内容。因此合同已明确约定虾塘土地流转期限以农科院（蚕辣缘公司）合同为准，现上诉人对此虽有异议，但无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同时，合同约定的7.8万元转让款就享有虾塘所占30亩土地的“永久”或剩余期限的承包经营权不符常情，因此权利义务严重失衡；此外，根据法律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有法定期限的限制，不可能是永久；再考虑到，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又是接受过龙虾专业养殖培训的自然人，理应知道虾苗的生长周期、经营风险等因素，故双方所签合同实为对龙虾塘经营权的转让，包括虾塘的虾苗、泵、船等财产以及土地承包经营权所余期限，故上诉人所提永久经营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因此合同的转让标的实为被上诉人对虾塘所享有的权利，包括虾塘的现有资源与虾塘所占土地所余的承包经营权，并非以土地流转为主，故一审将此案定性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不当，应纠正为合同纠纷。因双方所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双方已实际履行，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此合同存在解除的法定或约定情形，且此合同在2021年3月25日已到期，故上诉人所提解除合同并返还转让费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对上诉人的诉请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性虽有错误，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94元，由上诉人葛德鑫、葛德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军审判员 王 锦审判员 王天才二〇二一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肖淑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