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豫01民终14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通信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经八路6号院。法定代表人：李子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廉建中，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南南，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明华，男，1959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金歌，河南荣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省通信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通信工程局）因与被上诉人张明华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12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通信工程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廉建中、刘南南，被上诉人张明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金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通信工程局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12602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张明华的起诉或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明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张明华起诉时不具有股东资格，不能行使股东知情权。根据通信工程局的公司章程和股权管理办法等规定，具备公司股东资格的前提条件一是公司内部选举当选为股东，二是在工商登记机关备案，两个条件必须同时具备。依据张明华提供的公司章程及其在一审中的自认，在2007年1月30日公司第一次改制时，张明华曾被登记为股东，但2008年公司第二次改制时，张明华与案外人李伟于2008年1月11日签署了《委托出资协议》，明确约定张明华为通信工程局的实际出资人，受托人李伟为显名股东并在工商部门备案登记，参加股东会、行使表决权均由显名股东进行。因此，张明华股东身份的存续期为2007年1月30日至2008年1月11日，张明华在起诉时已不具备股东资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七条的规定，“股东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九十七条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起诉请求查阅或者复制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公司有证据证明前款规定的原告在起诉时不具有公司股东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起诉”，故本案应依法驳回张明华的起诉。二、一审中，通信工程局提交了大量的裁判文书作为证据，用以证明与本案情况相同的其他案件，各地法院均是驳回了出资员工行使知情权的诉讼请求。但本案一审法院无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的相关规定，作出违反法律规定的判决，二审法院应当依法撤销，并改判驳回张明华的起诉或者诉讼请求。三、一审判决未经法定程序便认定张明华具有股东资格，可以行使股东知情权，涉嫌枉法裁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此规定严格区分了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和股东，即实际出资人需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并通过法定程序才能成为公司股东。现张明华并未履行法定程序请求确认其自2008年1月11日起的股东身份，一审判决直接认定张明华具有股东资格，严重违反法律规定。此外，其他省（直辖市、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已经出台关于实际出资人不能直接行使股东知情权的指导意见或裁判指引。2008年4月21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审理公司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六条规定，“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在其股东身份未显名化之前，不具有股东知情权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其已诉至法院的，应裁定驳回起诉”。2020年7月27日，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审理公司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裁判指引》第30条也有相同规定。四、一审判决以“2018年，通信工程局收到张明华的股份认购款”为由，径行认定张明华具有股东资格，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通信工程局按照《公司股权管理办法》中退休必须退股的规定，将退休人员退出来的股份按照一定的撮合规则进行内部股权交易，这是通信工程局全体实际出资人应该享有的自愿购买公司股份的正当权利，是对公司所有出资人全体适用的，并非只对张明华一人。张明华所提供的证据只能进一步说明其具有实际出资人身份，但要想成为股东，还需要满足经过内部选举并当选，以及经过登记机关登记确认，但是2008年1月11日之后，张明华并无符合上述条件的情形。所以，张明华自2018年1月11日起已不具有股东身份是客观事实。五、一审法院以“虽然原告退休时起已退股，但其有初步证据证明在持股期间其合法权益可能受到损害”为由，支持张明华以股东身份行使股东知情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两次对本案进行审理，依据的证据、事实、法律相同，但处理结果完全不同，未尊重通信工程局的合理抗辩与合法权益。六、一审法院不尊重通信工程局的内部治理结构和正常经营管理秩序，强行干预市场主体的意思自治，严重违法。1.通信工程局在企业改制过程中，依据中国网通（集团）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针对改制方案的〔2007〕12号法律意见，为明确权利义务、专门组织全体出资员工签订《委托出资协议》，是通信工程局内部意思自治的体现，改制时参与出资的一百余名员工不可能均享有股东身份，其权利需按照协议约定通过显名股东行使。2.依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超过50人，若法院认定了张明华的股东身份并支持其知情权，也就是法院认定了通信工程局作为有限责任公司有100多名股东，显然违反了公司法对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2人以上50人以下的人数规定。七、一审判决未认定“张明华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等有不正当目的，损害公司合法利益”，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019年10月9日，张明华向通信工程局提出查阅相关资料的申请，但由于通信工程局系河南省保密局授权的乙级保密单位，河南省保密局对通信工程局的保密工作有严格限制和规定，结合公司经营管理需要，通信工程局制定了严格的《河南省通信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会计档案查阅管理办法》，张明华未按规定程序和要求履行查阅行为，在未达目的情况下，不与公司协商，滥用诉权，干扰了通信工程局的正常管理秩序，损害了公司的合法利益。张明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当予以维持。一、张明华自公司改制成立至退休一直是通信工程局的股东，有权提起本案诉讼。2006年通信工程局改制时，张明华的出资情况记载于公司章程，并经过工商登记备案。2008年通信工程局二次改制时，张明华按改制政策以身份置换金转股金8万元，股金共计16万元，通信工程局对张明华的股东身份是明知的。张明华虽与案外人李伟签订有《委托出资协议》，但协议书是公司指定双方签署的，双方都没有选择的权利，是公司为解决股东人数过多问题，才采取“一股带多股”的登记制度。且根据公司文件规定，工商登记的股东名额不固定，每三年换届一次，根据选举结果变动登记股东。所以，《委托出资协议》是公司主动安排双方签订的，而李伟又在2014年重新选举中落选，已不能产生隐名股东的后果。张明华自首次出资至退休都是公司的股东。二、张明华的案件情况不同于通信工程局所提供的案件情况，不符合类案检索的前提条件。通信工程局是根据国家政策改制而来的有限责任公司，张明华按照政策及公司内部文件要求以员工身份向公司交纳出资，公司也按照出资比例向张明华分红。张明华达到退休年龄时，公司按照《章程》及《股权管理办法》规定要求其退股，上述种种情形，与通信工程局提交的案例情况是不同的，当然不能以该等判决为类案检索的依据。三、张明华是通信工程局的股东，在本案起诉前通信工程局也认可张明华的股东身份，无需提起确认股东资格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不适用于本案。该条规定针对的是公司自始至终不知道实际出资人的存在，也未接受其出资，因破坏了公司成立时的人合性原则，故未经股东过半数以上同意的，不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等。但本案中，通信工程局对张明华的股东身份是明知的，且张明华也未要求变更股东、记载于股东名册等，故该规定与本案争议无关。通信工程局关于未经工商登记必然是实际出资人的意见是错误的，要综合考虑公司成立背景、双方恶意、公司经营过程中对该股东的认可度等因素来确定。四、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指令审理裁定书，对一审法院驳回起诉的结果予以纠正，足以证明裁定驳回起诉的处理结果是错误的。通信工程局不能以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纠正行为对其不利，便称法院视法律如儿戏，更不应该以一审法院裁定书中认定的事实作为本案抗辩依据。五、公司的内部治理和经营管理应在符合《公司法》的前提下进行。本案一审判决并无不尊重公司内部治理，或干预公司经营管理的情形。六、张明华要求查阅会计账簿的诉讼请求未损害公司合法权益，通信工程局以其系涉密单位为由拒绝股东行使查阅权理由不能成立。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八条已经罗列了公司可拒绝查阅的正当理由，通信工程局所称的涉密理由并不在列。张明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通信工程局向张明华提供自其2008年改制起至张明华持股期间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供张明华查阅、复制；2.判令通信工程局向张明华提供上述期间的会计账簿、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原始凭证及原始凭证附件）供张明华查阅；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通信工程局承担。后张明华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通信工程局提供自2008年以来的各年度的财务会计报告、统计报表、注册会计师对公司财务报告（资产负债表、损益表、月度报表、半年度报表、年度报表、财务状况说明表、股利分配发放表及附属明细表等）的审计报告，股东大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等供张明华查阅、复制；2.自2008年以来的各年度的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账)、财务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相关合同、协议书等其他文件材料）供张明华查阅或复制，地点由法院指定，并允许张明华聘请律师和注册会计师协助）；3.诉讼费由通信工程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张明华原为河南省通信工程局（国有企业）职工，2006年12月21日河南省通信工程局召开首次股东会决议开始改制，改制后名称为河南省通信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张明华为发起人股东，其出资情况记载于通信工程局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表。公司章程第十九条股东名册中也详细记载了张明华的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额30万元，出资时间2007年1月31日前。2.2014年10月24日，通信工程局发出《关于组织开展公司显名股东变更选举工作的通知》，显示经公司董事会研究同意，决定变更公司的显名股东，适用范围为公司全体股东，其中附表5选区名单中第一组有张明华的名字。3.张明华提交2014年11月11日其作为甲方与乙方李伟签订的《解除委托出资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甲乙双方于2008年1月11日签订的《委托出资协议书》，由于乙方不再担任显名股东等原因，经双方协商，决定解除该委托出资协议。即：原由委托方（甲方）出资人民币壹拾陆万元整，占股份份额0.80%的股权不再以乙方的名义出资，由甲方自行行使权利。原双方由《委托出资协议书》产生的所有权利义务自本协议签订后全部终止。”4.张明华提交通信工程局（转让方、甲方）与张明华（受让方、乙方）于2018年10月22日签订的河南省通信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同意将河南省通信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165000股的股权，以每股2.6288元，合计金额433752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出资转让于2018年10月26日前完成。”张明华提交通信工程局出具的收据显示：2018年10月31日，兹收到张明华交来股份认购款人民币385087.92元。张明华提交通信工程局出具的收据显示：2018年10月31日，兹收到张明华交来股份认购款人民币48664.08元。5.张明华提交2018年7月9日其向通信工程局董事会、监事会递交的《关于主张本人股东权益的函》显示，张明华因临近退休及公司法人治理的局面，要求通信工程局明确和解决张明华：一、出具股东出资证明。二、确认股权变更情况。三、依法依规享受回购（收储）股权益等问题。6.张明华提交《关于查阅有关本人股权结算相关资料的申请》显示，2019年10月9日，张明华向公司董事会、监事会申请查阅公司改制以来各年的财务审计报告；相关财务月报；股东分红明细；股东会、董事会有关利润分配及对形成利润影响重大的投资决议等。通信工程局副总经理张大亮到庭陈述，2019年9-10月左右，张明华到张大亮办公室将该份《关于查阅有关本人股权结算相关资料的申请》出具给张大亮，张大亮看完后就把通信工程局董事会办公室的负责人舒畅叫到其办公室，并让舒畅按照通信工程局的相关规定让张明华按照申请的内容该查什么查什么。张明华称通信工程局于2018年12月28日出具了豫通工（2018）76号文件《关于印发河南省通信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会计档案查阅管理办法的通知》，该文件规定股东查阅相关文件需要逐项的申请，需要负责人按次或按项审批，并且要缴纳保证金，保证金在三年以后有条件的退还。张明华认为通信工程局已经变相的拒绝了张明华的申请。7.庭审中，张明华称其于2020年1月8日退休，通信工程局称2020年1月8日张明华达到退休年龄退休，按照公司管理办法规定，通信工程局给予张明华出资清算，已经清算过了，但是张明华拒绝签字所以没有发放。8.通信工程局提交2017年4月28日《河南省通信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股权管理办法》中显示：职工持股形式采取一股带多股的方式，作为股权代表的实名股东人数应在10人左右，每名股东可带其他持股职工3-25人。持股职工出现死亡、退休（含内部退养）、辞职、除名、离职、调出等情形时必须退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股东知情权纠纷。本案中，通信工程局系国企改制后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其《股权管理办法》显示，职工持股方式采取一股带多股的方式，作为股权代表的实名股东人数应在10人左右，每名股东可带其他持股职工3-25人。张明华在通信工程局改制时履行了出资义务认购公司部分股份，张明华是公司的股东，通信工程局是明知的。股东知情权是股东权益的基础性权利，鉴于本案属于公司内部权益纠纷，不涉及公司以外的第三人利益，亦未破坏有限责任公司的人合性特征，虽然张明华退休时起已退股，但其有初步证据证明在持股期间其合法权益可能受到损害，张明华以股东身份行使知情权的主张应予支持。张明华是通信工程局改制后才成为股东的，故张明华可以行使2008年公司改制以来至2020年1月8日期间作为股东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的查阅权和复制权及会计账簿的查阅权是股东知情权的重要内容。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十三条第一款及第十四条的规定，会计账簿与会计凭证分属不同科目，不能混同。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仅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权利，并未将制作会计账簿涉及的有关凭证列为股东可以行使查阅权的范围。故该院支持通信工程局在公司办公区域内提供自2008年以来至2020年1月8日期间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供张明华查阅、复制以及会计账簿供张明华查阅，张明华可以委托律师及注册会计师协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七条、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河南省通信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公司办公区域内提供自2008年以来至2020年1月8日期间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供张明华查阅、复制，张明华可以委托律师及注册会计师协助；二、河南省通信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公司办公区域内提供自2008年以来至2020年1月8日期间的会计账簿供张明华查阅，张明华可以委托律师及注册会计师协助；三、驳回张明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河南省通信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通信工程局新提交《有限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一份，用以证明2008年8月5日经过工商变更登记后，张明华已经不是通信工程局的股东，因此张明华于2019年10月30日起诉通信工程局要求行使自2008年起到其退休之日止的股东知情权，没有任何依据。张明华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变更登记申请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2008年8月5日工商登记的股东中虽没有张明华，但张明华并未丧失股东身份，工商登记只是对外具有公示性，变更登记后通信工程局依然以张明华实际持有的出资向其每年分红，因此张明华的股东身份并没有变更，持股比例也没有变更，张明华依然是通信工程局的股东。张明华新提交以下证据：1.职工安置方案审核意见、中国网络通信集团公司（批复）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张明华是通信工程局的股东，公司依照国家政策改制，在安置职工支付经济补偿金时，明确将经济补偿金转为职工的股本。张明华按照改制政策及公司章程的规定，入股成为公司股东，在发生本案诉讼前的十几年里，通信工程局一直认可张明华的股东身份，向其分红，受章程约束，从未提出过异议。在本案发生后，通信工程局否认张明华的股东身份，其行为与改制政策及职工安置方案审核意见书、批复内容及原则相违背。2.张明华股权转让清算表打印件一份。用以证明通信工程局在张明华退休后向其送达《股权转让清算表》一份，载明应付张明华股权转让金2080027.47元，足以证明张明华是公司的股东，合法持有公司的股权，公司也明知张明华的股东身份，才会收购其股权。通信工程局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职工安置方案审核意见、中国网络通信集团批复均为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通信工程局第一次改制时张明华在2007年至2008年8月5日之间是公司股东，对此通信工程局予以认可。但是张明华要求行使的是自2008年到2020年之间的股东知情权，对此通信工程局认为张明华无权行使。对于证据2的证明目的有异议，通信工程局向张明华送达股权转让清算表记载股权转让金2080027.47元，是其作为公司实际出资人在退休后所享有的权利，不能据此认定张明华是通信工程局的股东，也不能因为通信工程局明知张明华是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便直接认定其具有股东身份。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1.2008年1月16日，张明华作为委托方与受托方李伟签订《委托出资协议书》一份，协议主要约定：双方共同向河南省通信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投资，受托方为显名股东，委托方为隐名股东；委托方出资16万元，占股份额度的0.80％；委托方的实际出资挂在受托方名下；表决权的行使为各出资人按出资比例提出个人的表决意见，由受托方汇总后，以显名股东身份将多数出资人的表决意见带到公司股东会行使表决权；公司召开的股东会，均由受托方作为显名股东参与，委托方不直接参加股东会；受托方以多数出资人的表决意见作为表决意见，不得以个人意见行使股东表决权；发生有关情形时可变更或解除协议，但协议双方需签订变更或解除委托关系协议书，并经公司董事会批准后生效等。2.2008年8月5日，通信工程局向河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现河南省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公司股东、管理人员变更登记及修改后公司章程备案。其中股东变更情况为由原股东：中国网通集团河南省通信公司、崔改正、张琳、时群英、陈方、赵丽、卢科军、欧阳占现、郭军平、郭德宏、曹戌生、袁磊、郭新琦、贾超群、刘新建、刘新亮、杨祥强、张明华、许忠，变更为：中国网通集团河南省通信公司、崔改正、张琳、时群英、陈方、赵丽、郭军平、张海南、李伟、皇甫安林、刘新建、王英品、卢科军、贾超群。同时，按照变更后的股东情况通信工程局将其公司的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表及章程等进行了修改，并进行了工商备案。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张明华在通信工程局的法律地位应如何认定，是实际出资人，还是公司法意义上的股东，是否具有行使股东知情权的主体资格。根据已查明之事实，2006年通信工程局进行公司改制时，张明华向通信工程局缴纳了入股金，通信工程局将张明华的股东身份记载于公司章程并进行了工商登记。但2008年1月11日张明华与李伟签订《委托出资协议书》，明确约定由李伟为显名股东，张明华为隐名股东，张明华的实际出资挂在李伟名下，参加股东会、行使表决权均由显名股东行使。且自2008年8月5日起通信工程局的出资情况表、公司章程及工商登记备案中未再记载张明华的名字。2014年11月11日张明华虽与李伟签订了《解除委托出资协议》，要求自行行使权利，但至2019年10月30日张明华提起本案诉讼时，通信工程局的股东登记情况未再发生过变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相关规定，股东名册或工商登记机构是否记载系确认股东身份的依据，故张明华并非公司股东，自然也不应享有股东知情权。另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张明华的身份应定义为实际出资人，故在未经法定程序即过半数股东同意其显名的情况下，其个人在公司的投资权益应通过名义股东来主张和实现，而不能以自己名义直接行使。综上，张明华并非通信工程局公司法意义上的股东，不具有行使股东知情权的主体资格，故张明华的起诉缺乏请求权基础，依法应驳回起诉。一审法院认定张明华是公司股东，并支持张明华以股东身份行使知情权系认定事实和适用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通信工程局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1260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明华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张明华；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河南省通信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明振审判员  曾小潭审判员  陈启辉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刘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