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37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森，男，1967年3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奔，江苏大运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振明，男，1962年4月2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仕宝，邳州市水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刘良谋，男，1966年3月30日生，汉族，住邳州市。上诉人刘森因与被上诉人王振明、原审第三人刘良谋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2民初5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奔、被上诉人王振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仕宝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振明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刘森并非以个人名义将涉案房屋出租给王振明。一审庭审过程中，王振明认可在派出所调解时，参与调解的不止由刘森一人，还有其他债权人，王振明知涉案房屋系刘良谋的16名债权人共同出租，因刘森、汪海洋是代表人，所以王振明在签订《补充协议》时，特别约定汪海洋也在协议上签字。另外，王振明也并非按照约定将款项支付到黄腾账户，而是支付给了其中一个债权人刘慎远，并由刘慎远出具了收条。本案如不认定刘慎远等其他15人名债权人的租赁合同主体资格，应认定王振明在本案中并未支付租金，刘森也未收到租金。一审法院仅以合同相对性为由要求刘森承担全部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刘森并无将涉案房屋另行转租给他人的违约行为。2018年后，因王振明不再支付房租，于是上述16名债权人中另两人将房屋出租给他人，不是刘森另行出租的，故一审法院认定“刘森在未与王振明解除合同的情况下自行将房屋出租他人”构成违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认定王振明为装修支出176534元，该事实认定不当。一审诉讼过程中，王振明诉请的直接损失为281457元，一审在并未查明176534元款项具体内容的情况下，认定上述176534元损失数额，明显不当。刘森并未认可王振明举证的损失证据的真实性，王振明举证的大量收条系手写，不排除伪造的可能，该证据实际上属于证人证言。三、一审程序违法。1、一审刘森书面申请追加另外15名债权人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参与诉讼，并提供了名单、住址及联系方式。一审法院未通知被申请追加的当事人参与诉讼，径行判决，程序严重违法。2、一审刘良谋并未出庭参与诉讼。一审判决仅载明“刘良谋未发表述称意见”，实际上剥夺了刘良谋诉讼权利，程序违法。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补充协议》对16名债权人产生拘束力，王振明将租金7万元支付给了作为债权人之一的刘慎远。本案不适用合同相对性原则。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王振明答辩称：一、关于刘森的主体资格问题。双方2017年10月15日合同第四条约定“乙方王振明在使用租赁房屋期间，刘森及案外人不得影响乙方经营，否则所产生的一切损失和责任均由刘森承担”，刘森在合同上签字认可，其应该承担责任。至于刘森承担了责任后，依据其与16个人债权人之间的约定去追偿的问题，属于其内部问题。一审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判决刘森承担责任，并无不当。二、关于一审认定的装修费用176534元问题。王振明提交大量损失数额的证据，一审仅支持了部分装修费用，王振明未使用房屋期间的租金损失，一审法院没有支持。王振明因故错过了上诉期。双方约定开始计算租金的日期为2018年2月15日，实际上自2017年11月房屋就被锁门了，不管是谁锁的门，按照合同约定，责任都要由刘森来承担。王振明根据刘森的指定账号支付了租金款项。三、关于一审法院没有追加另外15人作为被告的问题，同第一点答辩意见。刘良谋仅为第三人，本案中王振明没有要求刘良谋承担责任，刘良谋是否到庭，与王振明的诉请没有关联。一审法院追加刘良谋是为了查清案件事实，因刘良谋锁门或侵权给刘森造成的损失，刘森可以另行追偿。综上，刘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振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刘森返还房屋租金7万元；2、判令刘森赔偿直接损失281457元；3、判令刘森赔偿经营损失30万元；4、诉讼费用由刘森负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0月15日，王振明与刘森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王振明租赁邳州市世纪佳城一楼、二楼的房屋开超市。房屋经装修、装潢，具备开业条件后，王振明以其子王来名义办理了邳州市润尚福超市营业执照，准备于2018年元旦开业。因刘森与刘良谋存在纠纷，未协调好关系，导致刘良谋锁门、停电，致使王振明无法经营。刘森未履行合同义务，给王振明造成巨大损失，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3月12日，刘森、甘海洋（甲方、出租方）与案外人王井岗（乙方、承租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租赁标的为邳州市世纪佳城一楼、二楼房屋全部面积，租期为11年。2017年10月15日，刘森（甲方）与王振明（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租赁的房屋位于邳州市世纪佳城一楼、二楼，房屋房租为每年27万元，自2026年2月15日起至2027年2月14日房租为零租金（免交房租1年）；乙方于每年2月1日之前以转账方式付清甲方当年的房屋租金，如乙方逾期支付，10天内乙方按每日500元支付给甲方，超过10天的，乙方负担所造成的一切损失；自本补充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预付给甲方租金7万元（该预付款从乙方交给甲方2018年2月15日至2019年2月14日房租中扣除），甲方与刘良谋指定黄腾的账户；乙方在使用房屋期间，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影响乙方正常营运，或者因与甲方有争议的第三方干涉影响乙方经营的，所产生的一切损失和责任均由甲方承担；乙方在使用租赁房屋期间，对该房屋楼梯进行适当改装；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2月15日之间，上述租赁房屋所产生的任何费用和房屋租金乙方均不承担，由甲方承担，在此期间，乙方所产生过期商品和未营业的利润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甘海洋因外出未能及时签订本补充协议，甘海洋应当安排两个月内在补充协议上补签字，否则视同甘海洋对本补充协议内容予以认可；本补充协议与2014年3月12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如有异议，以补充协议为准；房屋租赁日期以2014年3月12日合同日期为准等内容。上述补充协议书签订后，王振明于2017年10月17日预付租金7万元，并随即对房屋进行装修，共支出176534元。王振明开业前，案涉房屋被他人断电，致使王振明无法经营。2018年案涉房屋被另行出租给他人。一审法院认为，刘森以其个人名义将案涉房屋出租给王振明使用，王振明按约定支付租金，双方之间房屋租赁合同关系成立。刘森辩称其系代表16人与王振明签订该合同，但无论其该项辩解是否属实，均不影响刘森系合同相对方的事实，也不影响王振明依据合同向其个人主张权利，故王振明以刘森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至于刘森与其他主体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不予理涉。关于刘森是否违约的问题。根据补充协议书约定，乙方在使用房屋期间，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影响乙方正常营运，或者因与甲方有争议的第三方干涉影响乙方经营的，所产生的一切损失和责任均由甲方承担，但王振明依据该条约定要求刘森承担责任的前提，是王振明能够举证证明刘森或与刘森有争议的第三方干涉影响其经营。本案中，王振明、刘森均称刘良谋进行了断电行为，但仅凭王振明提供的录音资料以及刘森提供的证人证言，尚不足以证明是刘良谋断电这一事实的存在，刘森自始至终也并未自认王振明经营受影响与刘森有关，王振明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经营损失与刘森有关。因此，王振明关于其房屋被断电导致无法经营系因刘森原因造成，证据不足。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后期在刘森未与王振明解除房屋租赁合同的前提下，案涉房屋被另行出租给他人，刘森明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王振明的损失数额认定问题。其一，对于王振明已付的租金7万元，因其无证据证明无法经营系刘森造成，该款应冲抵王振明实际占用房屋期间的租金，根据双方约定的租金标准即每年27万元，该7万元应冲抵3个月左右的租金，现王振明并未举证证明案涉房屋在3个月内被刘森转租他人，该款应全额冲抵租金，刘森不应再予以返还。其二，因刘森在未与王振明解除合同的情况下自行将房屋出租他人，必然导致王振明产生装修损失，现房屋原貌已不在，无法通过鉴定程序查明王振明的装修损失，刘森作为违约方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审核王振明提供的票据后，对其已与房屋形成附合的装修材料等损失176534元予以确认。对其购买的货架等物品，因王振明自认已被他人拉走，不予确认。对于餐费、培训费等与装修损失无关，该损失也不是因刘森的违约行为而产生，不予确认。其三，对于王振明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因刘森违约行为发生前王振明客观上已无法经营，该部分损失并非刘森的违约行为造成，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刘森赔偿王振明违约损失17653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王振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315元，由王振明负担6484元，刘森负担3831元。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应追加其他15名债权人为当事人；2、一审认定由刘森向王振明支付装修损失176534元是否正确。二审中，刘森提交如下证据：1.刘良谋（出租方）、刘森（承租方）2012年12月10日就涉案房屋签订的《租赁合同书》（复印件），证明刘森仅享有涉案承租房屋的部分权益，本案协议应视为16名出租人与王振明签订。2.2018年9月28日刘东、刘培吉（甲方）与汤永先（乙方）就涉案房屋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证明刘东、刘培吉代表其他债权人又将涉案房屋出租给他人。刘东、刘培吉将房屋出租给他人的情形，刘森当时并不知情。刘森并未将房屋转租给其他人，刘森不存在违约情形，刘森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王振明质证意见：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依据刘森与王振明签订的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刘森应承担责任。刘森与王井岗签订的合同第五条约定“由承租方承担区域内的电费、水费”，说明当时水电是通的。涉案房屋被拉闸断电，责任应该由出租方刘森来承担。二审中，王振明未提交新证据。刘森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为复印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刘森陈述：刘良谋欠16位债权人的钱，所以把房子交给16个债权人出租来抵账，刘森属于债权人之一。王井岗是原来的承租人，王井岗和刘良谋有矛盾，王井岗经营不下去了，后来由王振明继续租赁，形成了补充协议。签订补充协议时，当时这些债权人都在现场，刘森作为代表签的字。二审中，王振明陈述：王井岗是原来的承租人，在其承租期间，16人债权人中有几家出来闹事，王井岗就做不下去了，王井岗来找王振明续租，王振明怕出事，就跟刘森在派出所签的协议，刘森一个人去签的补充协议。王振明怕其他人出来闹事，问刘森能不能承担责任，刘森说能承担责任，所以王振明才签了协议。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很清楚，如果出现了问题由刘森来承担责任。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应追加其他15名债权人为当事人问题刘森以其个人名义将案涉房屋出租给王振明使用，王振明按约定支付租金，双方之间房屋租赁合同关系成立。刘森辩称其系代表16人与王振明签订该合同，但无论其该项辩解是否属实，均不影响刘森系合同相对方的事实，也不影响王振明依据合同向刘森主张权利，至于刘森与其他主体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可以另行处理。二、一审认定刘森向王振明支付装修损失176534元是否正确问题根据补充协议书约定，乙方王振明在使用房屋期间，甲方刘森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影响乙方正常营运，或者因与甲方有争议的第三方干涉影响乙方经营的，所产生的一切损失和责任均由甲方刘森承担。关于王振明的损失数额认定问题。因涉案房屋已经出租给他人，必然导致王振明产生装修损失，一审法院审核王振明提供的票据后，对其已与房屋形成附合的装修材料等部分损失176534元予以确认，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上诉人刘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 团审判员 孟 娟审判员 胡元静二〇二一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金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