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22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智诚鑫睿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信息路甲28号B座（二层）02B室-075号。法定代表人：董智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胜男，北京和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人民卫生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潘家园南里19号。法定代表人：王雪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熙，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安琪，女，1997年9月17日出生，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上诉人北京智诚鑫睿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智诚鑫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人民卫生出版社有限公司（简称人卫出版社）侵害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108民初35594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智诚鑫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胜男，人卫出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熙、陈安琪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智诚鑫睿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维权合理支出数额过高，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人卫出版社只提供了报名费用的票据，没有提交其他费用支出的相关票据，一审法院不应当支持律师费、公证费的赔偿。即使赔偿，也应当考虑两项费用的市场价格等因素，一审法院未予考虑。人卫出版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智诚鑫睿公司的上诉请求。人卫出版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智诚鑫睿公司停止侵权、销毁库存，赔偿损失57300元（300元/千字）及合理支出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健康管理师国家职业资格三级》第2版图书的著作权人是《中国卫生人才》杂志社，2018年该社与人卫出版社签订图书出版合同，将专有出版权授予人卫出版社，期限五年，人卫出版社于2019年1月出版该版次教材，字数为191千字，定价48元。2019年11月7日，经人卫出版社申请，公证人员崔子龙和邓卓来到北京市昌平区建材城西路87号院A座911室，由人卫出版社委托人张进超申请报读“健康管理师零基础VIP取证班”课程，标注5980元，填写报名表后实际收取2480元，包含课程费、辅导费和教材费，取得涉案图书等3本教材（其中一本非正规出版物，无定价），交公证人员保管后封存；收费单位为智诚鑫睿公司，并开具了加盖其公章的收据。其中一张照片模糊，但可以辨认。人卫出版社提交经过公证的著作权登记公告、合同、图书版权页、（2020）京国立内证字第26号公证书及涉案图书和票据，证实上述事实。关于智诚鑫睿公司在答辩中指出的公证瑕疵，人卫出版社表示公证书内容明确整个过程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有两名公证人员参与了公证活动，公证程序合法有效。其同时指出正版图书的封底前页有“28检”字样，公证购买的图书中没有，证实图书系非正版。智诚鑫睿公司认可上述证据，表示其不知道是盗版图书。人卫出版社提交智诚鑫睿公司网站（www.zcxrvip.com）页面打印件及时间戳认证证书，以及ICP查询结果，证实智诚鑫睿公司网站备案时间为2019年4月1日，在其开设的健康管理师的课程中，VIP取证班标识的右上角标注有547人报名，另一密训取证班有726人，注明费用为7980元，三师护航班57人，注明费用为4980元；上述课程的介绍材料中均有涉案图书。智诚鑫睿公司表示网站课程标识页面显示的人数非真实招收学员的人数，仅是宣传所用图片，其提交网站后台日志和涉案课程截屏，证实2020年8月10日时，网站中各个课程的人数与人卫出版社公证时的内容完全一样，故不是动态显示人数，实际没有招收这么多人。日志中创建涉案课程的时间是2019年9月24日10:30，实际开班运营时间不长。其还提交实际使用的收取费用的收据底联及后台查询内容，证实涉案课程实际招生人数只有约100人，并非网站图片显示的数量，给人卫出版社造成的影响和损失较小，而人卫出版社主张的赔额过高。人卫出版社表示招收人数应以网站显示的数字为准，网站内容可以修改，仅从提交的收据难以证实实际招生人数。智诚鑫睿公司提交其在微信中向“杨老师”购买图书的微信截图，证实购买图书20套，付款360元。人卫出版社表示从上述证据无法看出购买何种图书，且价格仅为实际价格的1.5折，行业内一般为8折批售，出版社有11%的利润，涉案图书的利润没有计算。智诚鑫睿公司从价格上有能力预判是盗版图书，其主观上有购买盗版图书的恶意。智诚鑫睿公司表示学员在报名时要求赠书，其购买低价图书随课程送给学生，并不获取图书利润，即便构成侵权亦规模较小，未造成严重后果。人卫出版社提交其合理费用的票据为报名时交付的2480元（含2本出版物），其余律师费、公证费、调查取证费和差旅费均无票据。以上事实，还有一审法院的庭审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图书内容的著作权人是《中国卫生人才》杂志社，人卫出版社签约取得该书的专有出版权，享有复制权和发行权，有权针对侵权事宜提起诉讼寻求权利救济。人卫出版社通过公证取证，证实智诚鑫睿公司向学员提供的涉案图书系盗版图书。智诚鑫睿公司系职业资格教育培训机构，其应通过进货渠道是否正规、购书价格是否合理等方式，判断是否为正版图书。智诚鑫睿公司提供的购买图书的微信截图证据无法证明与涉案图书相关，且购买价格过低，其辩称无法判断涉案图书是盗版图书，应免除责任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智诚鑫睿公司的行为侵害了人卫出版社对涉案图书享有的复制权和发行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人卫出版社在公证时报名交费后取得涉案图书，虽然智诚鑫睿公司未直接通过售书获得利益，但其提供教材的行为加大了学员报名的可能性，智诚鑫睿公司因此获益。关于智诚鑫睿公司向学员提供图书的数量，智诚鑫睿公司网站显示三种培训班的报名人数共计1330人次，智诚鑫睿公司称系使用了图片宣传夸大人数，并提交了其网站备案及后台显示的课程开始运行的时间，以及其在2020年8月进行截屏时网站报名人数仍与人卫出版社公证时的人数一样等证据，以证实该数字为图片显示，非动态变化的情况，并提交了报名费收据等用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其中任何一项证据都存在其他可能性，一审法院将公证中的学员数量作为确定智诚鑫睿公司使用图书情况，以及人卫出版社减少销售获益数额的参考因素，对智诚鑫睿公司的证据亦适当考虑。人卫出版社未举证证明其因涉案侵权行为所遭受的经济损失或者智诚鑫睿公司获利，其以千字300元计算损失的要求，一审法院不能全额支持。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图书的定价、独创性程度、智诚鑫睿公司使用的学员人数、人卫出版社减少销售数量损失的利润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关于人卫出版社维权的合理费用，除交纳报名费外，其余均未提交相关票据，但其确有律师出庭，并有公证内容作为证据，一审法院考虑其开支合理性及必要性，酌情进行认定，其中对涉案公证及报名行为均涉及两种图书的情况，亦予以减半考虑。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智诚鑫睿公司停止在其培训课程中向学员提供《健康管理师国家职业资格三级》第2版盗版图书；二、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智诚鑫睿公司赔偿人卫出版社经济损失15000元及维权合理支出6000元；三、驳回人卫出版社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二审诉辩主张，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一审法院对合理支出的判定是否合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人卫出版社律师出庭情况及公证情况，综合考虑本案开支的合理性及必要性，酌情确定合理费用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智诚鑫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5元，由北京智诚鑫睿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志峰审 判 员 崔宇航审 判 员 左慧玲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屈 伟书 记 员 项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