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62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微云家校教育咨询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观音庵南街1号院1号楼22层21814。执行事务合伙人：北京中青创意文化发展中心（委派邓俊峰为代表）。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启予，北京市道可特（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静，北京市道可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教科文卫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信息路甲28号C座（二层）02B室-324号。法定代表人：吴卫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薇，北京永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微云家校教育咨询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微云家校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教科文卫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教科文卫公司）公司决议撤销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44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微云家校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微云家校中心的诉讼请求，撤销教科文卫公司于2020年4月30日作出的2020年第二次董事会会决议（以下简称案涉董事会决议）；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教科文卫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该通知时限上的程序瑕疵对公司实体决议没有产生实质性的影响”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作出案涉董事会决议的股东滥用“董事多数决”原则，侵害了公司及其他董事的利益。教科文卫公司《公司章程》第十七条规定：“三分之一以上的董事可以提议召开董事会会议，并于会议召开前十日通知全体董事。”案涉董事会通知于2020年4月29日发出，载明会议于2020年4月30日召开，严重短于《公司章程》规定的10天时间。导致教科文卫公司的两位董事田慧芳、李凌无法出席案涉董事会，无法进行表决，属于李勇规则牺牲公司和少数股东、董事利益的行为，案涉董事会决议内容实质不公平。2.一审法院认定“经理邓俊峰未列董事会一项，并不属于法定召集程序实质性瑕疵”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经理列席董事会会议。”《公司章程》第十八条第二款也规定了相同内容。案涉董事会未通知经理邓俊峰列席董事会会议，违反《公司法》《公司章程》的规定。3.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董事会决议内容均属董事会依法行使的职权范围”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案涉董事会决议事项，包括停止公司资金支出、调整印鉴保管等内容，该等内容并不在《公司法》《公司章程》规定的董事会职权范围内，超出董事会决议权限，缺乏合法授权的基础。4.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以下简称《公司法司法解释四》）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四条规定：“股东请求撤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符合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会议召集程序或者表决方式仅有轻微瑕疵，且对决议未产生实质影响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而本案所涉董事会会议召集时间违反法律规定，会议内容超出董事会决议权限，已经对决议产生实质影响，依据《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依法撤销。教科文卫公司辩称，虽然案涉董事会通知时间有瑕疵，但是微云家校中心参加了该次会议，且没有对召集程序提出异议，该次会议出席的股东也超过了半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微云家校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教科文卫公司于2020年4月30日作出的2020年第二次董事会决议；2.判令教科文卫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教科文卫公司股东持股情况：北京阳光易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易德公司）持股51％，微云家校中心持股34％，北京正阳亿华科技有限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正阳亿华中心）持股9％，北京慧心博通科技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慧心博通中心）持股6％。教科文卫公司董事会成员：吴卫星（董事长）、李凌（董事）、李文硕（董事）、田慧芳（董事）、颜研（董事）。此外，教科文卫公司工商登记的监事为邓冰冰，经理为邓俊峰（微云家校中心股东代表）。教科文卫公司章程规定：“第十五条：董事会行使下列职权：……（八）决定公司内部管理机构的设置；（九）决定聘任或者解聘公司经理及其报酬事项，并根据经理的提名决定聘任或者解聘公司副总经理、财务负责人及其报酬事项；（十）指定公司的基本管理制度。”“第十六条：董事会会议由董事长召集和主持……”“第十七条：董事会决议的表决，试行一人一票。三分之一以上的董事可以提议召开董事会会议，并于会议召开前十日通知全体董事。董事会对所议事项应由二分之一以上的董事表决通过方为有效，并应做成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董事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第十八条：……经理列席董事会会议。”教科文卫公司设有“教科文卫董事会”微信群，群内人员包括：吴卫星、李凌、李文硕、田慧芳、颜研、邓俊峰及张宏刚（秘书）。2020年4月29日，吴卫星在“教科文卫董事会”微信群中上传“20200429-董事会会议通知”word文件，称“各位董事，现将2020年第二次董事会会议事宜通知如下。请各位董事准时参加并积极献言献策”，并@李凌、田慧芳、李文硕、颜研。李凌、田慧芳、李文硕、颜研均回复“收到”。邓俊峰在微信群发言称：“尊敬的吴卫星董事长、颜研董事……”。教科文卫公司提交的2020年4月30日董事会签到表显示参会人员登记信息如下：吴卫星、颜研、李文硕。教科文卫公司提交的2020年度第二次董事会会议决议显示：会议时间：2020年4月30日上午11:00、会议地点：公司会议室、主持人：吴卫星、会议记录人：张宏刚。决议内容：1.聘请北京国融兴华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公司进行资产评估；2.为保障股东及公司各方利益，公司股权调整期间公章、财务章、合同章、法人营业执照、银行U盾等，自本次会议决议通过之日起，统一由公司法定代表人保管；3.责成公司经营班子梳理业务情况，并于2020年5月6日以书面报告上报董事会；4.责成公司经营班子自本次会议决议通过之日起，暂停资金支付，但涉及常态的员工工资发放，已签约并回款业务成本可正常执行。决议落款显示有吴卫星、颜研、李文硕签字。微云家校中心对上述微信截图、股东会签到表及股东会会议决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微云家校中心主张：1.涉案董事会会议于2020年4月29日发出通知，于2020年4月30日召开会议，并未在会议召开前10日通知全体股东。同时，未通知经理邓俊峰列席。故涉案董事会的召集程序违反公司章程。2.涉案董事会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包括停止公司资金支出、调整印鉴保管，均不在公司章程规定的董事会职权范围。故申请撤销涉案董事会决议。教科文卫公司对此持有异议，主张：1.2020年4月22日和2020年4月28日两次股东会的决议内容责成董事会在2020年4月30日前落实具体止损方案，并责成董事会落实股权调整期间的内部管理措施，故召集涉案董事会会议，按照公司章程确实需要提前10天通知到各董事，但因为此前的股东会要求，故在2020年4月29日通知，2020年4月30日开会。因为此前的所有董事会会议中均没有要求经理当然列席董事会，故通知的人员有董事颜研、吴卫星、李文硕、田慧芳。但邓俊峰知悉会议的召开，后期对决议的内容也知晓。2.涉案董事会决议主要是执行2020年4月22日及2020年4月28日两次股东会决议内容，暂停资金支付也是第一次股东会决议内容：落实公司具体止损方案，公司章程中第十五条董事会职权范围包括2020年4月30日董事会决议内容，包括人事调整、制定公司的基本管理制度、决定公司内部管理机构的设置等。故案涉董事会是完全按照股东会的决议内容和公司章程中关于董事会的职权作出的相应决议，并不违反法律及公司章程的规定。另查，此次微云家校中心同批次起诉撤销公司决议纠纷共计四案件：（2020）京0108民初44749号案件涉及2020年4月22日股东会决议；（2020）京0108民初44753号案件涉及2020年4月28日股东会决议；（2020）京0108民初44752号案件涉及2020年4月30日董事会决议；（2020）京0108民初44736号案件涉及2020年5月18日董事会决议。微云家校中心曾在2020年5月25日向一审法院递交诉状，提起（2020）京0108民初34083号公司决议撤销纠纷诉讼，就上述四份股东会、董事会决议一并申请撤销。因上述四份股东会、董事会决议具有相对独立性，经一审法院释明沟通，微云家校中心重新分案起诉，即为前述四案件。一审法院认为，微云家校中心曾在2020年5月25日向一审法院递交诉状申请撤销包括本案所涉决议在内的四份公司决议，后重新分案起诉，故从保障当事人合法诉权及客观公允处理考虑，不宜认定微云家校公司在本案中提起撤销公司决议之诉实质性超过60日的法定期限要求。关于微云家校中心主张的涉案会议存在召集人员、通知方式及通知时间等方面的瑕疵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通知时间一项，依据公司法及教科文卫公司章程规定，召开董事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日以前通知全体董事。本案中，董事会会议通知时限虽存在瑕疵，未满足提前十日通知的程序要求，但全体董事均收到了会议通知。且五位董事出席三位，出席人数过半数，该通知时限上的程序瑕疵对公司实体决议没有产生实质性影响，若以此为由撤销涉案董事会决议，有悖公司治理的经济、效率原则。其次，关于微云家校中心主张的经理邓俊峰未列董事会一项，并不属于法定召集程序实质性瑕疵，一审法院对该事由与待证结论之间的关联性不予采纳。再者，关于微云家校中心主张的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一项。根据教科文卫公司章程关于董事会职权的规定，涉案董事会决议内容均属董事会依法行使的职权范围。综上，一审法院对微云家校中心要求撤销案涉董事会决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一审法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告微云家校中心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教科文卫公司2020年4月30日董事会的召集程序瑕疵是否足以导致该董事会决议应予依法撤销，二是案涉董事会会议决议内容是否超出董事会职权范围。第一，关于案涉董事会召集程序是否足以导致董事会决议应予撤销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四条规定：“股东请求撤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符合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会议召集程序或者表决方式仅有轻微瑕疵，且对决议未产生实质影响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吴卫星在微信群发出的2020年4月30日董事会会议通知，李凌、田慧芳、李文硕、颜研均确认收到，并未提出异议；此后，吴卫星、颜妍、李文硕均参加会议并一致表决通过议题。以上表明各股东同意由吴卫星召集并主持股东会，其参会及表决权利未受到影响。故，本院认为，案涉董事会的召集程序瑕疵未对决议产生实质影响，对微云家校中心的此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第二，关于案涉董事会会议决议内容是否超出董事会职权范围。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教科文卫公司《公司章程》第十五条“董事会行使下列职权”，董事会职权和决议事项包括，（八）决定公司内部管理机构的设置；（九）决定聘任或者解聘公司经理及其报酬事项，并根据经理的提名决定聘任或者解聘公司副总经理、财务负责人及其报酬事项；（十）制定公司的基本管理制度。印鉴保管、聘任和解聘总经理、副总经理，以及公司资金支取等事项，属于公司管理制度、机构设置和经营制度范畴，由董事会进行决议符合章程规定。其次，《公司法》关于董事会和股东会职权划分原则是，涉及公司及股东利益的重大事项方案，诸如公司经营方针、投资计划以及合并、分立、变更公司形式、解散等，由股东会决议；对于公司内部管理、基本制度以及重要人员的管理等具体实施经营计划和经营管理的事项，则由董事会决议。案涉董事会决议内容涉及聘请评估机构、印鉴保管、公司资金支出等涉及公司日常经营管理事项，由董事会决议，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微云家校中心主张凡是《公司章程》中董事会职权未明确进行细化的事项，均不属于董事会职权范围，其实质是将包括资金管理、人员聘用以及印鉴管理等全部纳入股东会审查范围，既与《公司章程》规定不符，亦与《公司法》立法精神相悖，更不符合公司经营的实践，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并无不当，本院对其上诉意见，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微云家校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微云家校教育咨询中心（有限合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实审 判 员  刘海云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孙 鑫书 记 员  江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