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97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郭某。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张某之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北京市达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某、张某因与被上诉人刘某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59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李淼独任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兼上诉人张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被上诉人刘某及其委托诉讼刘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某、张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仅依据“郭某、张某与刘某之间在协商中以中央空调及消防罚款抵扣剩余股权转让款的微信记录，确认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之后对付款方式进行了重新约定”系认定法律事实错误。1.郭某、张某及刘某之间“以中央空调及消防罚款抵扣剩余股权转让款”的约定并未成立。通过郭某、张某及刘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双方至2019年4月仍在协商以中央空调及消防罚款抵扣剩余股权转让款事宜。双方对此事宜的协商是一个长期的过程，在协商过程中双方出现多种不同意见，但并未最终形成一个双方均认可的书面协议，无法认定双方的约定成立。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七十条的规定，合同的内容一般包括标的、数量、价款、履行期限等各项内容。而郭某、张某与刘某之间并未对中央空调的价值、履行期限及履行方式进行具体约定。双方的约定并不具备合同成立的基本要素，双方之间的约定并不成立。另外，中央空调的价值及使用性能是不断变化的，自双方协商之日到开庭之日，中央空调的价值无法确定。即使刘某表示可以将中央空调交付给郭某、张某郭某、张某，但在双方约定不成立的前提下，不具备任何法律意义。遂原审法院确认“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之后对付款方式进行重新约定”的认定于法无据。二、原审法院认定“郭某、张某主张的基础设施、热水器及中央空调上述设备的付款时间为2022年2月1日”，系事实认定与适用法律错误。刘某现已不再租用《房屋租赁合同》所租用的房屋，并将该房屋内的热水器、中央空调及其他设施设备等在未告知郭某、张某，且未经郭某、张某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出售。除此之外，刘某将该房屋内电线及所有原有装修破坏殆尽，导致现已无法对热水器、中央空调等所有设施设备进行折旧评估。刘某的上述行为严重违反诚信原则，并给郭某、张某带来严重损失应予以赔偿。同时，案涉公司已处于歇业状态，刘某的商业信誉极其不良，双方约定的履行基础已完全丧失。刘某上述行为已表明其主观上不具有给付郭某、张某上述损失的意思表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八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前请求其承担违约责任。”郭某、张某可要求刘某提前向其支付折旧补偿款。并且郭某、张某的此项诉讼请求属郭某、张某与刘某此次整体争议纠纷的一部分，从法理情理上及利于争议纠纷解决上来说，原审法院理应一并处理并选取合理的评估办法确定折旧补偿款。综上，为维护法律的公正及郭某、张某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刘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双方协商达成合意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基础装修中央空调等归甲方（郭某、张某）所有，合同到期需按照当时市场价格协商折旧给予甲方（郭某、张某）补偿，刘某与北京德华伟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署了房屋租赁合同第3条第1款约定，本合同租赁期限自2017年11月2日至2022年2月1日，由此可知刘某向郭某、张某支付基础设施、热水器、中央空调的时间是2022年2月1日，同时双方在所签署的协议中未就提前支付达成合意，郭某、张某请求提前支付没有法律根据。郭某、张某所主张的其他的请求，刘某在一审中提起的反诉，已经明确了，因为郭某、张某在交付房屋过程中，没有按照消防规定进行消防设施安装，导致刘某在经营过程中无法正常使用，致使刘某在承担消防罚款的同时还承担了向会员退费的责任，因无法经营向房东违约退组的责任，故郭某、张某所提的上诉请求刘某不予认可。郭某、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某向郭某、张某支付股权转让款45000元、违约金1215元。2.刘某向郭某、张某赔偿包括基础设施、热水器、中央空调的损失及公司运营期间会计工资共7万元。3.诉讼费用由刘某承担。刘某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刘某与郭某、张某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郭某、张某向刘某返还股权转让款11.5万元。3.郭某、张某赔偿刘某消防罚款3万元及房租损失23万元。4.诉讼费由郭某、张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义翾公司成立于2015年4月24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金为10万元，股东为郭某、张某，其中郭某认缴出资额8万元，持股80%；张某认缴出资额2万元，持股20%。2017年11月16日，郭某、张某作为转让方与受让方刘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郭某、张某将持有的义翾公司100%的股权以16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刘某，刘某应于协议生效之日当天向郭某、张某支付10万元股权转让款，剩余6万元于2018年8月31日前支付。《股权转让协议》生效后，郭某、张某应承担的费用包括2017年11月1日之前的租赁合同应负担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物业、水电等必要费用）、电脑数据恢复费用1800元、剩余私教课1万元、保时捷公司剩余团体课费用3600元、10月份员工工资10528元、公开团体课3640元、员工餐92元、刘某加油费7800元以及11月份之前的所有物业费、水电费，共计37960元。《股权转让协议》生效后，义翾公司场地内所有健身器材归刘某所有，刘某承担的费用包括2016-2017年应急电1000元。《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郭某、张某或义翾公司与招商办公室签订的《租赁合同》解除（租赁地址：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长店村金盏嘉园C区4号楼底商01号），承租人须变更为刘某，否则郭某、张某需赔偿刘某违约金100万元。如刘某不能按期支付股权转让款，每逾期一天，应向郭某、张某支付逾期部分转让款的万分之一的违约金，如因刘某违约给郭某、张某造成损失，刘某支付的违约金金额低于实际损失的，刘某必须另予以补偿。《股权转让协议》另约定基础装修、热水器、中央空调归郭某、张某所有，合同到期后需按当时市场价格协商折旧给予郭某、张某补偿。《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刘某共计向郭某、张某支付股权转让款11.5万元，并于2017年11月16日将健身房的场地及实际经营权交接给刘某。经查，因义翾公司在北京市朝阳区经营的健身房未进行消防安全检查擅自营业，存在未经消防安全检查擅自营业的消防违法行为，故北京市朝阳区公安消防支队于2018年7月作出京公（朝）（消）行罚决字【2018】113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对义翾公司罚款3万元。庭审中，郭某、张某认可在向刘某转让涉案股权之前没有对义翾公司经营的上述健身房进行消防验收。诉讼中，刘某提交了其与郭某自2017年1月13日至2019年4月2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主张在双方转让股权之前，郭某、张某没有对转让的健身房进行消防验收，导致刘某受让股权后义翾公司被消防部门罚款；另证明刘某曾催促郭某、张某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但是郭某、张某至今未配合办理。郭某、张某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均认可，主张股权转让前确实没有对涉案的健身房进行消防验收，但是刘某对此是知情的；且双方曾就此进行过协商，即刘某将健身房的中央空调交付给郭某、张某，并以中央空调及3万元的消防罚款抵扣刘某未支付的4.5万元的股权转让款，但因刘某至今没有交付中央空调，故起诉本案。庭审中，刘某同意将涉案的健身房中的中央空调交付给郭某、张某。诉讼中，郭某、张某还提交了如下证据：一、2020年9月28日韩玉波书写的声明及收据各一张，其中声明内容为“兹有义翾公司共欠会计服务费4940元（2019年3月至2020年9月），共计19个月”，落款处有韩玉波的签名。收据内容为今收到义翾公司欠款4940元，韩玉波在“收款人”处签名。刘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且表示韩玉波并不是健身房的工作人员。二、郭某、张某自行制作的装修报价清单，证明其二人在经营健身房期间产生的装修费数额。刘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刘某针对其反诉请求提交了其于2017年11月16日与北京德华伟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华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收据六张，另提交了郭某2017年11月16日书写的证明一份，记载“本人郭某于2015年2月2日与德华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合同期限自2015年2月2日至2022年2月1日。现由于本人业务调整将本合同剩余期限转让给刘某，刘某与德华公司签订新的租赁合同，如因转让产生的一切后果，我自行承担”。刘某提交上述证据证明其为经营涉案的健身房支出2017年11月2日至2019年5月15日的房屋租金46万元，但因消防验收不合格导致健身房无法继续经营，故依据郭某书写的上述证明，郭某、张某应对刘某赔偿一半的租金。上述事实，有《股权转让协议》、韩玉波书写的声明及收据、微信聊天记录、房屋租赁合同、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郭某、张某与刘某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各方应该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依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刘某主张在郭某、张某经营健身房期间未进行消防验收，导致健身房无法经营，故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郭某、张某自认在股权转让前确实未对义翾公司经营的健身房进行消防验收，但在刘某接手健身房后，消防部门金对义翾公司进行了罚款的行政处罚，并未责令对义翾公司经营的健身房停产停业；且《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刘某已实际经营健身房，如解除合同并不利于市场及交易的稳定性，故对刘某主张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及返还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针对郭某、张某主张刘某支付后续4.5万元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双方之间的微信记录可确认，至2019年4月双方仍在协商以中央空调及消防罚款抵扣剩余股权转让款的事宜，且诉讼中刘某表示可以将中央空调交付给郭某、张某，对此可确认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之后对付款方式进行了重新约定，故对郭某、张某再向刘某主张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及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针对郭某、张某主张的基础设施、热水器及中央空调的损失，诉讼中，双方均确认上述设备的付款时间为刘某与德华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到期之日，即2022年2月1日，现未达到付款时间，故对郭某、张某的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针对郭某、张某主张的健身房会计韩玉波的工资一节，因欠款主体为义翾公司，在郭某、张某实际支出上述款项后应向义翾公司追偿，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也不予支持。因现无证据证明健身房停止营业系因未进行消防验收原因导致，故对针对刘某主张郭某、张某赔偿租金损失23万元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诉讼中，郭某、张某认可在向刘某股权转让时未对健身房进行消防验收，但通过双方的当庭陈述，可确认双方已就3万元的行政罚款抵扣剩余股权转让款达成一致，故对刘某要求郭某、张某赔偿3万元行政罚款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1999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驳回郭某、张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刘某的全部反诉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刘某是否应向郭某、张某支付股权转让款、违约金；二、刘某是否应向郭某、张某赔偿包括基础设施、热水器、中央空调的损失及公司运营期间会计工资。关于争议焦点一，《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关于剩余股权转让款支付等事宜，双方2019年4月仍在微信聊天中协商以中央空调及消防罚款抵扣剩余股权转让款。一审诉讼中刘某亦表示可以交付中央空调，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后对付款方式进行了变更并无不当，故本院对郭某、张某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郭某、张某主张刘某支付基础设施、热水器及中央空调的损失，但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基础装修、热水器、中央空调归郭某、张某所有，合同到期后需按当时市场价格协商折旧给予郭某、张某补偿。”双方一审中均确认“合同到期”为刘某与德华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到期之日，即2022年2月1日，现尚未达到付款时间，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未予支持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郭某、张某主张刘某应支付健身房会计韩玉波的工资，但欠款主体为义翾公司并非刘某个人，故一审法院未予支持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郭某、张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24元，由郭某、张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雯雯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