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64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清晨，女，1994年8月10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宏鼎嘉合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73号B座地下一层。法定代表人：冯林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凯，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平儒，北京国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清晨与上诉人北京宏鼎嘉合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鼎嘉合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双方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8民初10276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清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第三项，改判支持李清晨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其上诉理由主要是：宏鼎嘉合公司将2020年的二、三、四月租金作减半收取不符合公平原则，且应当赔偿李清晨因宏鼎嘉合公司单方面违约造成的成本损失。1.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联营协议》之内容及履行情况，双方之间并无共同进行投资、生产、经营并且共负盈亏的行为，即双方缺乏联营之实，因此《联营协议》实为租赁合同关系。2.在李清晨预付租金期间，宏鼎嘉合公司单方面禁止李清晨营业，未能为李清晨的正常经营提供约定的经营场所，实属违约在先，且该违约并非不可抗力所致，因此，应退还李清晨已预付租金。疫情防控并未禁止餐厅经营。李清晨要求宏鼎嘉合公司给付因其违约（不提供经营场所）造成的成本损失（员工工资与食宿）合情合理。宏鼎嘉合公司辩称，不同意李清晨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双方是联营关系。并非宏鼎嘉合公司违约，而是发生疫情不可抗力。宏鼎嘉合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宏鼎嘉合公司不向李清晨返还押金5万元、租金4403.21元，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清晨负担。其上诉理由主要是：一审判决事实不清，判决错误。1、双方签订的是《联营协议》，并非房屋租赁关系，李清晨交纳的5万元是履约保证金，不是房屋租赁押金。2、李清晨存在未按约定时间支付联营款、协议未到期提前解除、撤场未提前两个月申请、拖欠水电气费用等违约行为，其无权要求退还履约保证金。3、一审判决认为“2020年5月1日至5月14日期间租金应按照之前时间进行减半收取，即一个月租金为19500元，每日约629.03元，14日为8806.42，减半为4403.21元，宏鼎嘉合公司应予以返还”。事实是，此时间段宏鼎嘉合公司已经按照之前时间进行了减半收取，李清晨6月18日撤场，一审法院判决宏鼎嘉合公司再给李清晨返还4403.21元，事实不清，判决错误。李清晨辩称，不认可宏鼎嘉合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李清晨认为在不允许营业期间不应该收房租。李清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联营协议》；2.判令宏鼎嘉合公司返还李清晨押金5万元；3.判令宏鼎嘉合公司返还李清晨剩余的已预付房租43815.71元；4.判令宏鼎嘉合公司赔偿李清晨2020年1月27日至2020年5月14日成本损失28011.2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8日，李清晨（乙方）与宏鼎嘉合公司（甲方）签订了《联营协议》，约定甲乙双方联合经营的具体项目为曼玲粥店、潮汕小吃。乙方不得超出约定的经营项目和范围，如超出经营项目和范围，甲方有权令乙方改正或解除本协议，乙方还应向甲方支付最低违约金5万元，因此所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联营时间自2019年12月25日起至2020年12月24日止。联营期限届满，乙方愿意继续经营需提前一个月提出书面申请，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权。乙方不继续经营的必须提前60天以上提出书面申请，否则视为乙方违约，乙方应承担赔偿一切损失的违约责任。甲方负责统一对乙方进行档口联营费用收款，费用为19500元/月，乙方以每2个月付款一次的形式付款给甲方，第一次即3.9万元，第二次即3.9万元……第六次即3.9万元，乙方需提前30天向甲方指定账户打款。另外甲方代收乙方开具发票税7%。水、电、气均摊费用按实际于每月5日前交纳，否则按违约进行处罚。乙方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时向甲方交纳5万元履约保证金，本协议在全部资金到账后方为有效。在签订本协议且已支付进场费及押金并不影响甲方整体施工的情况下，甲方向乙方移交联营场地，乙方使用的设施、设备及水电的改造应事先申请甲方的许可方可施工，乙方撤场应提前两个月申请，下一个合作方到位后才能撤场。乙方应将场地恢复原状，如不恢复原状、甲方代为清除，清除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在退出场地90天后如无客户索赔、投诉等问题且经甲方确认没有任何违约行为及欠缴费用后，履约保证金退还乙方。上述协议签订后李清晨向宏鼎嘉合公司支付了押金5万元，至今未退。协议签订后，李清晨将租金预付至2020年4月24日。2020年5月，宏鼎嘉合公司告知李清晨二、三、四月租金减半收取，五、六月份全额收取。诉讼中双方均认可李清晨原交纳的预付租金按上述减半收取计算后租金交至2020年6月17日。李清晨主张其在2020年6月4日撤离档口，无相应证据，宏鼎嘉合公司主张李清晨在2020年6月17日离开，证据为李清晨提交的《告知函》显示宏鼎嘉合公司：2020年2月3日至2020年5月14日期间，因贵公司单方面径自禁止我方营业，给我方造成经营损失……总计37384元。贵公司以索要上述租金为由禁止我方继续营业，致使我方与贵公司的联营协议合同无法履行，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我方现告知贵公司解除该联营协议合同，同时要求：1.贵公司返还我方押金5万元，以及未能完成合同目的预付房租39000元；2.贵公司补偿…..我方经营损失35000元，以上总计124000元……李清晨；2020年6月18日。李清晨主张与涉案房屋地点较近的餐厅在疫情期一直在营业，所以宏鼎嘉合公司没有允许李清晨在涉案档口经营造成了李清晨的经营损失，要求宏鼎嘉合公司赔偿28011.22元，包括员工宿舍成本费、给员工发工资、饭费费用。宏鼎嘉合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宏鼎嘉合公司主张其响应国家关于疫情防控的措施，自2020年1月24日至4月30日为一级，4月30日后降为二级，在2020年5月1日后向涉案档口所在的大厦打报告后才被允许复工。李清晨主张其在5月15日至6月4日进行了营业。李清晨提交了微信群证据显示赵凯“美食城将于5月15日正式复工，还未交身份证、北京健康宝当日截图复印件及健康宝的档口赶紧交到办公室，以免影响明天的复工”。关于押金，宏鼎嘉合公司主张李清晨有欠水电燃气费，故不同意返还。宏鼎嘉合公司提交了自行记录，主张李清晨欠费14000余元，李清晨对欠费不认可。该记录在有李清晨签字的位置显示卡90，水2196，电109877。经查，北京市2020年1月24日至6月5日为一级、二级防控，6月6日后为三级防控。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依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依据《告知函》显示，李清晨在2020年6月18日离开涉案档口，双方合同关系已解除。涉案档口确因疫情原因在一定时间段没有正常营业，依据北京市关于疫情级别，宏鼎嘉合公司将2020年的二、三、四月租金作减半收取符合公平原则。虽5月仍为一级、二级防控期，但依据李清晨提交的证据显示宏鼎嘉合公司允许李清晨在5月15日后进行营业，因此2020年5月1日至5月14日期间租金应按照之前时间进行减半收取，即一个月租金为19500元，每日约629.03元，14日为8806.42，减半为4403.21元，宏鼎嘉合公司应予以返还。在上述时间段后，没有证据显示宏鼎嘉合公司阻止李清晨营业，故李清晨要求宏鼎嘉合公司返还其他时间段租金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清晨主张因疫情期停业给员工开工资、宿舍等损失，与本案无必然关联，亦无合同依据，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押金，依据宏鼎嘉合公司提交的欠费记录无法表明李清晨的具体欠费情况，法院对宏鼎嘉合公司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合同解除后，出租方应向承租方返还押金，即5万元。综上所述，法院对李清晨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李清晨与宏鼎嘉合公司所签订的《联营协议》于2020年6月18日解除；2.宏鼎嘉合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李清晨返还押金5万元、租金4403.21元；3.驳回李清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37元，由李清晨负担1577元（已交纳），由宏鼎嘉合公司负担116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中，李清晨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北京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和海淀区商务局发布的公告，证明北京市政府在2020年2月份就鼓励中小微企业复工复产，并没有劝止中小微企业正常合法经营，故宏鼎嘉合公司所谓的“不可抗力”是没有得到北京市政府认可的，相反和北京市政府的意见相违背。宏鼎嘉合公司因不在合同规定期限内提供经营场所，而造成合同违约的事实；证据2.李清晨招商银行卡流水明细，证明李清晨经营的曼玲粥店在2020年6月4日是最后一天营业。宏鼎嘉合公司的质证意见：不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表示无法确认，且不认可证明目的，称即使该证据真实，也无法从中看出经营截至时间是6月4日，根据李清晨一审提交的告知函可以证明双方合同解除日期是6月18日。经审查，根据审理情况，本院认为，李清晨提交的上述证据并非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依法不属于二审程序中新的证据，且不足以支持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中关于“2020年5月，宏鼎嘉合公司告知李清晨二、三、四月租金减半收取，五、六月份全额收取。诉讼中双方均认可李清晨原交纳的预付租金按上述减半收取计算后租金交至2020年6月17日”的表述内容，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李清晨已交纳的预付租金按2020年2、3、4三个月及5月1日至5月14日期间减半收取、5月14日之后全额收取计算，租金交至2020年6月17日。本院对此和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联营协议》所载内容及履行情况，结合案件审理情况，双方应属租赁关系。宏鼎嘉合公司认为双方并非租赁关系，而为联营关系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宏鼎嘉合公司以此为据认为李清晨交纳的5万元不是租赁押金不应退还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合同履行期间北京市关于新冠疫情级别及合同履行情况，宏鼎嘉合公司将2020年2、3、4三个月及5月1日至5月14日期间租金减半收取并无不妥。李清晨主张此期间宏鼎嘉合公司不应收取租金及要求宏鼎嘉合公司赔偿其员工资及食宿等成本损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根据双方上诉请求，双方对一审法院判决《联营协议》于2020年6月18日解除无异议。如前所述，双方认可李清晨已交纳的预付租金按2020年2、3、4三个月及5月1日至5月14日期间减半收取、5月14日之后全额收取计算，租金交至2020年6月17日。在2020年5月1日至5月14日期间的租金已按减半计算收取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宏鼎嘉合公司返还此期间一半租金4403.21元，无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李清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宏鼎嘉合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8民初102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8民初102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北京宏鼎嘉合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李清晨返还押金5万元；四、驳回李清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宏鼎嘉合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37元，由李清晨负担1670元（已交纳），由宏鼎嘉合公司负担1067元，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李清晨上诉的案件受理费1596元，由李清晨负担（已交纳）；北京宏鼎嘉合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上诉的案件受理费1160元，由北京宏鼎嘉合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067元（已交纳），由李清晨负担93元，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春华审 判 员 李 妮审 判 员 白 云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吴 丹法官助理 马云辉书 记 员 原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