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4141、14142号上诉人（原审12099号案原告、11087号案被告）：张运乾。委托诉讼代理人：昝飞，广东国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12099号案被告、11087号案原告）：广州市万发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应子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洁，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运乾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万发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发物流公司）劳动争议两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1087、12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运乾上诉请求：改判万发物流公司向张运乾支付2019年5月份应发未发工资为6359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58975元、近二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1695元、近二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9296元、近二年休息日加班工资差额60813元、失业保险金37800元、求职补贴5723元、未缴纳社会保险给张运乾造成的损失236281元；案件受理费全部由万发物流公司支付。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2019年5月工资5286元”是错的。工资5286元采信的是万发物流公司的工资表证据，但该工资表是复印件、没有劳动者签名、只显示一个人的工资不符合常理和规范，故不具有三性，不应采信，月工资应当依据劳动合同解除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确定。假如要依据该工资表，也应当依据应得工资5486元计算。二、劳动者入职时间判决错误。劳动合同的开始时间不必然是入职时间，应当依据入职登记表为准，而入职登记表由用人单位掌握，万发物流公司应对此举证，否则应采纳张运乾主张的入职时间为2008年2月26日。三、劳动合同解除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判决错误。年休假工资和法定节假日工资等都是工资的一部分，应计入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四、关于协议书的法律效力判决错误。通过对比万发物流公司在仲裁和一审时提交的《协议书》，可以看出协议书是伪造的。1.二份的《协议书》在万发物流公司签字处、文头和文末张运乾的签字、文末日期签字笔迹和位置、文末盖章位置、12000元上的划杠、空格上划的横杠等存在不一致。2.二份协议书都写的是“2018劳协解字第-号”，说明在2018年已经制作，但签字时间却是2019年6月1日。3.《协议书》的主要内容条款12000元上划了一道杠，表明该数额被抹去了，协议的主要条款缺失，协议书无效。万发物流公司在协议书日期后一年多且在仲裁以后才汇给张运乾12000元补偿金，可见《协议书》是一年以后伪造的。张运乾在看到汇款以后即表明《协议书》为假，不同意收该笔款。五、一审判决驳回了除支付2019年5月份工资之外的全部诉讼请求，是错误的。六、仲裁庭基本支持了张运乾的仲裁请求。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做出了错误判决，请求二审依法改判。万发物流公司辩称：请求维持原判，驳回张运乾的全部上诉请求。张运乾一审的诉讼请求：万发物流公司支付2019年5月份应发未发工资为6359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58975元、近二年带薪年休假加班工资差额11695元、近二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9296元、近二年休息日加班工资差额60813元、失业保险金37800元、求职补贴5723元、未缴纳社会保险给张运乾造成的损失236281元。合计536942元。万发物流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判决万发物流公司无须支付张运乾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工资5286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5029.13元、2018年度至2019年度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6697.25元。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认定如下：一、张运乾最后工作时间：2019年5月31日。二、2019年5月工资：5286元。三、关于劳动者的入职时间。张运乾的主张及依据：张运乾于2007年3月26日入职，劳动者入职一般是有入职手续的，是由用人单位掌握，应当由用人单位举证。万发物流公司的答辩及理由：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张运乾2015年9月1日入职。一审法院认为，万发物流公司主张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开始时间为2015年9月1日，也就是张运乾的入职时间，提供了劳动合同作为证据。张运乾主张其于2007年3月26日入职，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在2015年9月1日之前就已经为万发物流公司工作的事实。虽然书面劳动合同的开始时间不必然就是入职时间，在没有其他证据证实劳动合同开始前劳动者已经提供劳动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万发物流公司主张的入职时间为2015年9月1日。张运乾主张其2007年3月26日已经入职，在长达七八年的工作时间，未能提供任何有工作痕迹的证据或者工友的证人证言，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者应承担初步的举证责任，张运乾怠于举证，对张运乾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四、关于离职前12个月的工资：张运乾主张其工资分几部分发放，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万发物流公司提交了考勤工资表显示张运乾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期间张运乾每月工资分别为5280元、5286元、4886元、4229元、2986元、2980元、5486元、4266元、6097元、5486元、5480元、5286元。五、关于协议书的法律效力。张运乾的主张及依据：协议书的签名是本人签的，上面手写的部分当时是没有的，只有打印的部分，万发物流公司说不签就马上滚，所以才签的。万发物流公司在仲裁和诉讼时都举证了《协议书》，但两份《协议书》是伪造的，签字处、张运乾的签字、日期签字的笔迹和位置、12000元上有没有斜杠、横杠的位置等均有差别，且有“2018劳协解字第_号”，说明《协议书》2018年就已经制作，该证据系伪造。协议签订时间是2018年4月、5月左右，当时协议是空白的，如果不签空白协议就不让继续工作。万发物流公司的答辩及理由：双方签订有《协议书》，且公司已经支付款项，张运乾无权再主张权利。公司的管理是比较混乱的，之前先是把《协议书》交给员工阅读，谈好签了以后拿回去放在员工的档案袋里，忘记填写日期和盖公章，因为法律意识薄弱，就把单位没有盖公章的复印了，复印以后在复印件上盖了一个公章提交给了仲裁庭，后来发现没有填日期，在仲裁开完庭以后，又在原件上把日期补上。张运乾作为正常人，不可能不看文件具体内容就直接签名的。《协议书》签订后，双方没有办理离职手续，在仲裁之后，公司给张运乾支付了12000元。后张运乾给公司法人寄了一封信，说《协议书》是假的，不同意收，但没有退回，公司同意将12000元在本案判决中抵扣。有《协议书》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本案中，张运乾主张万发物流公司胁迫其签字，不签就不让继续工作，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在没有证据证实协议书的签订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对张运乾的主张不予采信，对协议书的效力予以确认。在协议书上签字或盖章即具有法律效力，张运乾在协议书上签字，并将协议书交予万发物流公司保管，视为确认了协议书权利义务的内容，应依约履行。万发物流公司能够出示协议书的原件，且协议书有双方的签字或盖章，协议书具有法律效力。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赔偿金、加班费、法定节假日加班费、社会保险费、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补偿金）等所有劳动关系引起的费用共计12000元”，万发物流公司应依据协议书向张运乾支付12000元。张运乾签订上述协议后又向一审法院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近二年带薪年休假加班工资差额、近二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近二年休息日周六加班工资差额等，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六、关于失业保险金、求职补贴、未缴纳社会保险给张运乾造成的损失。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张运乾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向万发物流公司主张权利，故张运乾主张失业保险金、求职补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运乾主张未缴纳社会保险造成的损失，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七、仲裁情况：2019年9月5日，张运乾向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20年3月26日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云劳人仲案〔2019〕424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万发物流公司一次性支付张运乾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的工资5286元；二、万发物流公司一次性支付张运乾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5029.13元；三、万发物流公司一次性支付张运乾2018年度至2019年度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6697.25元；四、驳回张运乾的其他仲裁请求。张运乾入职万发物流公司处，双方的劳动关系成立，劳动者及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双方对2019年5月工资没有争议，且万发物流公司同意支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1年4月18日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万发物流公司支付张运乾2019年5月工资5286元；二、驳回张运乾、万发物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两案受理费20元，由万发物流公司负担10元、张运乾负担10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中，张运乾提交了2011年11月考勤工资表复印件，拟证明张运乾的工龄，张运乾在签订劳动合同前就已经入职，之前的考勤工资表上都有详细记载工龄。万发物流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不确认其真实性、关联性，该证据与张运乾的上诉请求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案涉《协议书》是否有效，万发物流公司应否向张运乾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未休年休假工资、法定节假日工资、失业保险金、求职补贴、未缴纳社会保险的损失赔偿以及应支付工资的数额是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首先，万发物流公司出示了《协议书》原件，其上有张运乾的签名和捺手印，张运乾确认其签名和捺手印的真实性。对于仲裁和一审阶段提交的《协议书》复印件在手写部分出现的一些差异，万发物流公司亦作出了合理解释。其次，该协议书的打印内容明确约定，“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费用后，双方劳动合同存续期间的所有权利义务终结，乙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向甲方主张权利”，张运乾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晓签名后的法律后果。最后，就张运乾主张不签就不让继续工作，即便属实，也是经权益衡量后对自己民事权利的自行处分，依法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张运乾主张《协议书》无效的理据不足。一审法院确认案涉《协议书》合法有效，并据此驳回张运乾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未休年休假工资、法定节假日工资、失业保险金、求职补贴等请求的处理，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未缴纳社会保险的损失主张，张运乾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的处理正确，本院予以认可。至于2019年5月工资，因万发物流公司同意支付，本院予以维持。本院审理期间，张运乾虽提交了考勤工资表，但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不作为本案证据采纳。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张运乾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两案二审受理费共20元，由上诉人张运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婷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刘 敏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杨 昕书记员 李颖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