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83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岩，女，1985年12月2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婷，北京京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凘旸，北京京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振山，男，1950年8月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杨虎，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岩因与被上诉人付振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24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刘岩全部诉讼请求，驳回付振山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由付振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刘岩没有损失，没有事实依据，认定事实错误。刘岩未在另案中提起反诉，不存在生效判决认定未产生实际损失的情况。刘岩的证据足以证明为帮助付振山偿还银行贷款，与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导致刘岩错失购房最佳时机，房屋涨价、额外产生中介费、租房等损失共计2713467元。2.一审判决认定刘岩主张的损失与买卖合同无效的后果没有关联关系，认定事实错误。刘岩因帮付振山偿还银行贷款，与付振山签订购房合同并向银行贷款，占用购房指标，导致刘岩未在2015年购买房屋，2017年经涉案房屋出售后才能购买房屋，房价上涨200多万元。3.一审判决认定付振山存在损失，支持其反诉请求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付振山获得房屋上涨的巨大收益，其是获利一方而不是有损失的一方。二、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程序。1.一审法院采用挂号信方式邮寄判决书，违反法律规定，亦不符合司法实践惯例，违反法律程序。2.一审法院未按照法定程序对本案予以审理，未依法进行法庭辩论、最后陈述环节。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根据《合同法》第58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刘岩不是过错方，不应对付振山承担任何过错责任。反之付振山为过错方，对刘岩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四、一审法院显失公平，一审法院未本着公平公正原则处理本案，本案的处理对刘岩无任何善意，明显故意偏袒对方，判决内容也不符合刑法及国家信贷政策规定，滥用职权，枉法裁判。付振山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岩的上诉请求。1.刘岩没有损失，合同是双方通谋的虚伪的意思表示，是无效的，房屋价款的上涨跟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存在无效之后的损失。2.我方主张的损失，刘岩帮助我方持有这个房屋，付振山是房屋实际权利人，卖房的购房款应当归付振山所有，房屋出卖给臧×之后刘岩拒不把房款给付振山，钱在她手里肯定会给我方造成损失。3，关于案件的程序问题，法院规定可以邮寄送达，挂号信不违反法律规定，开庭的时候留了双方的联系方式同意电子送达。刘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付振山赔偿刘岩损失2713467元（包括刘岩重新购买房屋房价上涨的损失2060000元、中介费差额43467元、2018年3月至2020年3月期间房屋租金210000元、首付款借款及利息损失40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付振山承担。付振山向一审法院出反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刘岩赔偿付振山利息损失357191.88元；2.请求法院判令被刘岩赔偿付振山利息损失71735.23元（以559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8年3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559000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截止至2021年1月27日，共计71735.23元）；3.请求法院判令付振山赔偿刘岩利息损失（以8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8年3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80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货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截止至2021年1月27日，共计112240元）；4.请求法院判令刘岩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市海淀区×××201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系付振山于2000年购买的房改房，2014年8月7日，该房屋产权登记在付振山名下。2015年8月18日，付振山（出卖人）与刘岩（买受人）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付振山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刘岩，由刘岩向兴业银行申办抵押贷款265万元。2015年9月7日，刘岩与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签订《（个人购房抵押保证）借款合同》，约定刘岩因购买涉案房屋向兴业银行北京分行借款265万元，借款期限360个月，并以涉案房屋作为抵押。2015年9月25日，涉案房屋产权登记至刘岩名下，办理房屋过户的相关税费均由付振山支付。2015年10月22日，兴业银行北京分行向刘岩的兴业银行账号发放贷款265万元。同日，贷款265万元转账至付振山的银行账户。2017年4月8日，付振山作为刘岩的代理人与臧×经过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提供居间服务，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居间服务合同》《房屋交易保障服务合同》及《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刘岩将涉案房屋出售给臧×，出售价款共计770万元。2018年7月，付振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其与刘岩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法院经审理认为付振山主张其与刘岩虚伪通谋订立房屋买卖合同之事实，已达高度盖然之标准，法院对此予以认定。付振山要求确认双方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法院认为该案为合同效力之诉，付振山主张的确认购房款及要求刘岩支付购房款的请求并非该案的审理范畴，因此驳回了付振山要求刘岩支付购房款468万元的请求。该案判决后，付振山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对一审法院关于合同效力的认定不持异议，予以维持，但认为返还购房款468万元为合同无效后果的处理，因此改判刘岩在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付振山468万元，该二审判决作出的时间为2020年5月29日。2020年6月18日，付振山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20年7月10日，法院将已冻结的刘岩账户内的3101000元支付给了付振山。2020年7月14日，刘岩向法院转账220000元执行款，2020年7月18日，法院将该笔款项支付给了付振山。刘岩于2020年10月20日，向法院账号转账支付执行款800000元和执行费50135元，于10月24日向法院账号转账支付执行款352480元，于10月27日向法院账号转账支付执行款249865元。上述款项合计1452480元（含房款本金1359000元、前案诉讼费和执行费93480元），刘岩同时在本案中申请对该笔执行款1452480元采取了冻结措施。刘岩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付振山赔偿其因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付振山提出反诉，要求刘岩赔偿其未返还购房款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刘岩与付振山于2015年8月1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因虚假通谋行为被法院认定无效，据此可以确认刘岩并无购买案涉房屋的意思表示，根据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可知，刘岩并未因该合同无效而产生实际损失。刘岩在本案诉讼请求中主张的另购其他房屋的损失均与刘岩、付振山之间买卖合同无效的后果不具备关联关系，因此，法院对刘岩要求付振山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付振山反诉要求刘岩支付利息的请求，刘岩与付振山之间所签买卖合同被法院认定无效，法院判决刘岩应返还付振山房款468万元，该判决的生效时间是2020年5月29日，在此之前，双方就468万元购房款的权属问题存在争议，因此，付振山要求刘岩支付法院判决确定的付款期限届满（2020年6月6日）之日前利息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由于刘岩的银行账号在双方诉讼期间已被付振山申请冻结，因此，刘岩在法院判决生效后，无法自行将其银行账户内的3101000元支付给付振山，因此，法院对于刘岩账户内被冻结的该笔款项，不再考虑判决刘岩向付振山支付利息。刘岩于2020年7月14日向法院账户转账支付执行款220000元，应视为刘岩在当日履行了付款义务，因此对于该22万元，刘岩支付利息的期间应为2020年6月6日至2020年7月13日。刘岩于2020年10月20日、24日、27日分别向法院账户支付了执行款，应视为刘岩在上述时间已经履行了返还购房款的义务，付振山未能收到该笔款项系因刘岩申请的冻结措施，付振山如认为刘岩申请的保全存在错误，其因此受到损失，应当另行解决。刘岩于2020年10月20日向法院账户转账支付执行款800000元，针对该笔款项，刘岩支付利息的期间应为2020年6月6日至2020年10月19日。刘岩于2020年10月24日向法院账户转账支付执行款352480元，针对该笔款项，刘岩支付利息的期间应为2020年6月6日至2020年10月23日。刘岩于2020年10月27日向法院账户转账支付执行款249865元（含剩余购房款206520元）针对该笔206520元，刘岩支付利息的期间应为2020年6月6日至2020年10月26日。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21年3月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刘岩应以22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货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向刘岩支付2020年6月6日起至2020年7月13日期间的利息；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刘岩应以80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货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向刘岩支付2020年6月6日起至2020年10月19日期间的利息；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刘岩应以35248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货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向刘岩支付2020年6月6日起至2020年10月23日期间的利息；四、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刘岩应以20652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货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向刘岩支付2020年6月6日起至2020年10月26日期间的利息；五、驳回刘岩的全部诉讼请求；六、驳回付振山其他反诉请求。二审中，刘岩提交其在建设银行存款1055215元的存单、（2013）京国信内民证字第00559号公证书、房产证、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济成交版）、刘岩母亲吴×茹与中介聊天记录，证明刘岩在2015年8月18日与付振山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之前有购房的目的，有购房资金，因为与付振山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导致刘岩丧失购房时机，给其造成了损失。付振山质证称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岩与付振山于2015年8月1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因虚假通谋行为被法院认定无效，并无证据证明付振山在签订该买卖合同过程中存在欺诈、胁迫刘岩的行为，刘岩签订虚假房屋买卖合同系出于其自身决定，刘岩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行为所造成的后果承担相应责任。同时，刘岩提交的证据亦无法证明付振山的行为与刘岩所主张的另购其他房屋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综上，刘岩要求付振山赔偿损失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付振山要求刘岩支付的利息损失，系基于（2020）京02民终1704号民事判决书中刘岩返还付振山房款468万元的判项内容，属于该判决执行过程中产生的争议，应在该判决执行过程中主张。故付振山在本案中主张刘岩支付利息，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岩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24950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二、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2495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六项；三、驳回付振山的全部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508元及保全费5000元，由刘岩负担（已交纳）；反诉费4606元，由付振山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8684元，由刘岩负担28508元（已交纳），由付振山负担176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猛审 判 员  陈 妍审 判 员  陈雨菡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宋 佳书 记 员  孙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