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27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岩，男，197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海生，江苏鼎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新先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金城镇盐港路99号。负责人：江苏新先制药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诉讼代表人：朱红。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燕，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堵昕哲，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岩与被上诉人江苏新先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先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因上诉人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苏0413民初2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立案受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本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新先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徐岩系新先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错误。徐岩虽为新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并不属于新先公司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公司法》第216条对高管进行了界定，是指公司的经理、副经理和财务负责人，上市公司董事会秘书和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人员。而新先公司的经理（总经理）为赵宏亮，未设有副经理职位，财务负责人为赵亮。虽然工商登记上记载徐岩为总经理，但如果工商登记和股东会决议所记载的内容不一致，应当以股东会决议所记载为准；其次、新先公司公司并未上市，故徐岩不属于公司法规定的上市公司董事秘书。新先公司公司章程没有对公司高管的范围作补充性规定，也没有规定法定代表人为当然的公司高管。最后、徐岩自始至终也没有真正履行过总经理的任何职权，从一审提交的证据和证人证言能证明徐岩的职位充其量只能算“生产负责人”，并无决策权，法定代表人亦是徒有虚名。故一审法院认为徐岩属于公司高管是明显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定徐岩系新先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并据此作出的判决有违事实和法律，对徐岩显失公平。所谓法定代表人只是公司对外的一种称谓而己，判定法定代表人是否属于“高管”，应当从该法定代表人在公司内所具体从事的岗位和享有的职权等多方面加以考量，也要充分尊重公司章程对于高管范围的具体规定。本案中，徐岩无论从公司法相关规定、徐岩具体职位职权还是从公司章程规定来看，都不属于公司高管。一审法院根据破产法相关规定将徐岩工资按照新先公司公司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显然适用法律错误。新先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的徐岩身份系公司高管，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徐岩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徐岩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新先公司确认徐岩2015年1月至2020年4月的薪酬及未报销费用1289339.53元；2.本案诉讼费由新先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根据经审理认定的证据及双方陈述，认定事实如下：新先公司章程规定，新先公司设经理，由董事会决定聘任或者解聘，经理对董事会负责，经理为法定代表人。徐岩于2015年1月1日起至新先公司工作，新先公司为徐岩缴纳了社会保险。新先公司于2016年将徐岩的年薪自2016年9月起调整为26万元（含税）、于2017年将徐岩的年薪自2017年10月起调整为33万元（含税）、于2018年将徐岩的年薪自2018年5月起调整为36万元（含税）。徐岩的工资发放形式为先按月薪8000元发放，其余工资作为年薪年底发放。徐岩系新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系新先公司独资的新先生物科技（吉林）有限公司、江苏新先保健食品有限公司、吉林市新先灵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新先公司另行向徐岩支付担任上述四个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法人补贴4000元/月（每个公司1000元）。新先公司于2018年5月停产至今，徐岩系留守人员之一。新先公司未向徐岩发放2018年2-4月的按月发放部分工资、2019年5月至2020年4月的按月发放部分工资，徐岩在新先公司工作期间的其余月份的按月发放部分工资已发放。新先公司尚欠徐岩2015年度工资20000元、2016年度及2017年度工资合计400500元、2018年度工资324131.51元、2019年度工资373221.88元、2020年度工资134585.44元、未报销费用36900元，上述工资中包括徐岩的法人补贴。2020年4月21日，新先公司（乙方）与徐岩（甲方）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主要载明：甲方因个人原因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经与乙方协商一致，至2020年4月30日止，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乙方同意向甲方支付工资、报销个人垫付金额等款项合计1289339.53元，乙方需在2020年5月15日将该款项全部支付给甲方；甲方因个人原因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乙方无需向甲方支付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乙方为甲方缴纳社会保险至2020年4月份。同日，新先公司向徐岩出具离职证明，主要载明：徐岩原系新先公司员工，自2014年2月1日起至2020年4月30日止任职厂长、总工程师，因个人原因已向新先公司提出离职，现已办理完所有离职手续。2020年4月24日，徐岩以新先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常州市金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仲裁委于当日作出常金劳人仲不字〔2020〕第9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以徐岩的仲裁请求不属于仲裁委受理范围为由而不予受理，并告知徐岩可于收到该通知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提起诉讼。后徐岩依法诉至该院提起诉讼。2020年8月3日，该院作出（2020）苏0413破1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江苏金诚净化有限公司对新先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20年8月30日，该院作出（2020）苏0413破11-2号决定书，决定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常州恒信会计师事务所为新先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徐岩在诉讼中提交新先公司（甲方）与徐岩（乙方）签订的落款日期均为2015年1月1日的劳动合同两份，除一份载明乙方从事经理工作，另一份载明乙方从事生产副总工作外，两份劳动合同的其他内容基本相同，均主要载明：安排乙方的工作岗位属于不定时工作制，双方依法执行不定时工作制规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24年12月31日止；乙方薪酬为年薪制，甲方每月向乙方发放工资8000元，余额年底发放；甲方根据乙方的业绩和表现，如给予乙方薪酬的调整，以企业文件形式通告相关职能部门执行，效力等同本合同。徐岩在诉讼中表示上述两份劳动合同均是为申请仲裁和诉讼所补签，其虽然担任法定代表人，但实际工作为生产负责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二条，劳动者提供了正常劳动，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本案中，虽然新先公司于2018年5月停产至今，但徐岩系留守人员之一，根据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离职证明、薪酬结算表并结合双方陈述，可以确定新先公司未向徐岩发放2018年2至2018年4月的按月发放部分工资、2019年5月至2020年4月的按月发放部分工资，徐岩在新先公司工作期间的其余月份的按月发放部分工资已按照税前8000元/月发放，新先公司未向徐岩发放年薪部分的工资。可以认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4月30日解除，新先公司尚欠徐岩2015年度工资20000元、2016年度及2017年度工资合计400500元、2018年度工资324131.51元、2019年度工资373221.88元、2020年度工资134585.44元、未报销费用36900.70元，上述工资中包括徐岩的法人补贴，新先公司应当向徐岩支付拖欠的工资和未报销费用。该院于2020年8月3日作出（2020）苏0413破1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江苏金诚净化有限公司对新先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因此，徐岩要求确认债权即拖欠的工资、未报销费用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虽然徐岩的工资标准为年薪制，但徐岩系新先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三款关于破产企业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的工资按照该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在破产财产清偿时，徐岩的工资应按照新先公司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1、确认新先公司欠徐岩未报销费用36900.70元；2、确认新先公司欠徐岩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20年4月30日止的工资，工资按照新先公司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但应扣除2015年1月至2018年1月期间及2018年5月至2019年4月期间已按照税前8000元/月发放的部分；3、驳回徐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新先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徐岩是否属于新先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本院认为，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应是执行公司出资人的决策，拥有执行权或一定程度的决策权，掌握公司内部管理或外部业务的核心信息，并决定或影响公司发展方向的特定人员。具体至本案，首先、新先公司与徐岩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其岗位系生产副总，其也确认新先公司的生产是由其负责，结合一审中证人薛某的证词，可以认定新先公司与生产相关的管理权限均由徐岩负责；其次、徐岩在一审中自认，自2018年5月新先公司停产后，为挽救企业，恢复正常经营，新先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曲晶委派徐岩与江西和明制药及扬州三药洽谈合作，其权限包括但不限于考察、合同签订、工艺问题解决、供应商协调、物资调拨、委托检验、合规性审查、资料申报等全部事务。故从其权限看，徐岩显属执行公司出资人的决策，并拥有执行权或一定程度的决策权的特定人员；再次、徐岩离职前系新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系新先公司独资的三家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并单独领取法人补贴。而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对外代表公司，通常情况下公司对外业务的开展及内部经营的管理均需法定代表人决定或授权开展，故徐岩属于掌握公司内部管理或外部业务的核心信息，并影响公司发展方向的特定人员；最后、从新先公司决定发放给徐岩的报酬看、其报酬与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属于同一档次，明显高于新先公司的一般员工。综合以上因素，徐岩的岗位特征与前述高级管理人员的特征相符，应认定徐岩属于新先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综上，徐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徐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某星审 判 员 周韵琪审 判 员 沈超彦二〇二一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 郭 强书 记 员 方 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