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05民终13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兆军，男，1983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含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安徽双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茂海，男，1955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含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大平，男，196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过俊峰,安徽祥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胜,安徽祥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兆军、胡茂海因与被上诉人陈大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和含山县人民法院（2020）皖0522民初2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兆军、胡茂海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其二人与袁后园共同还款775019.7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大平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案涉借款金额是2144000元、还款75万,违背了基本事实。首先,还款计划书载明的内容与陈大平一审中提供的其他证据相互冲突、不一致。其次,《还款计划》违背了其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明显存在重大误解。2.一审不许准追加袁后园参与诉讼,实体及程序均不合法。一审判决认定其二人是案涉借款的债务人,不属实,案涉借款的实际债务人尚有袁后园,袁后园也愿意参与诉讼，便于债务数额的核对。为查明事实及公正判决,应依法追加袁后园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3.一审判决基于《还款计划》中胡茂海签字认定其属于债务加入,这与一审庭审查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一审庭审中当事人陈述均表明胡茂海不是案涉借款的借款人,且案涉的七张借条中仅2015年6月20日发生的首笔借款的借条由胡茂海因陈大平要求出具,但所涉70万借款、月息1.5分由陈大平通过银行汇款至实际使用人袁后园个人银行账户。且《还款计划》中胡茂海签字并非明确在借款人名下署名，胡茂海当庭陈述仅签字表示证明有债务存在，具体数额由陈大平、胡兆军、袁后园算账，其不参与债务。故不应认定其自愿债务加入。4.2015年至2020年8月期间，陈大平自胡兆军名下银行卡（双方在广州合伙麻油生意，因欠陈大平借款被扣管）中取款，所涉数额的一半161800元应属于胡兆军应得的合伙利润分配款，陈大平的扣款款项是基于胡兆军所欠案涉的借款债务，当然应当在本次债务数额中扣减，一审未对此认定处理，不公平。5.胡兆军认为按一审提交的银行流水计算尚欠936819.7元，扣减已被陈大平在其银行卡中取款161800元，下欠债务775019.7元。陈大平辩称，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还款计划》是胡兆军、胡茂海的真实意思表示。所列借款截止时间错误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案涉借款本金已归还750000元，符合客观事实。2.胡兆军、胡茂海是案涉借款的债务人，该二人申请追加袁后园为第三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是基于和胡茂海的关系才借款给胡兆军，该二人如何使用借款与其无关。其向法院提供了完整的银行交易流水，案涉所有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一直由胡兆军归还，袁后园并没有归还。3.胡兆军、胡茂海应当对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涉700000元借款的借条由胡茂海出具，其基于与胡茂海的关系，认可后续借款由胡兆军出具借条，且胡茂海自愿在《还款计划》的“借款人”处签字，符合债务加入要件。4.其与胡茂海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以及合伙关系之间的债权债务与本案无关。胡茂海以所谓应得合伙利润分配金额来冲减与其的借款金额不能成立。其向法庭提交了包括其与袁后园、胡茂海、胡兆军在内的所有的银行流水，和还款计划一致,胡茂海、胡兆军申请调查证据不能成立。陈大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茂海、胡兆军立即连带偿还其借款本金1,400,000元及利息（以1,400,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贷款年利率4.35%为标准，从2020年3月25日计算至款项付清止）；2.判令胡茂海、胡兆军给付其律师代理费50,000元；3.案件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胡茂海、胡兆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兆军是胡茂海的儿子，胡茂海与陈大平原本比较熟悉，胡兆军因经营业务需要资金周转，自2015年至2018年多次向陈大平借款，胡兆军自2015年至2020年也陆续还款。其中，对亦已清偿的借款，胡兆军收回了原借条，陈大平保留了借条复印件。未收回借条共计七张，分别是：2015年6月20日借款金额700,000元（胡茂海出具借条，约定“月利息1分五”，该款项由杨亮汇入袁后园账户700,000元）、2016年5月5日借款金额150,000元（胡兆军出具借条，未注明利率，该款项由杨亮汇入袁后园账户150,000元）、2016年5月15日借款金额300,000元（胡兆军出具借条，未注明利率，该款项由陈大平于2016年4月14日汇入袁后园账户300,000元）、2016年9月16日借款金额200,000元（胡兆军出具借条，未注明利率，该款项由陈大平于2016年8月22日汇入袁后园账户197,000元）、2016年10月26日借款金额200,000元（胡兆军出具借条，未注明利率，该款项由陈大平于2016年9月26日汇入袁后园账户197,000元）、2017年7月18日借款金额300,000元（胡兆军出具借条，载明月息1.5分，使用半年归还，该款项由陈大平于2017年7月17日汇入胡兆军账户300,000元）、2018年9月15日借款金额300,000元（胡兆军出具借条，载明按月利1.5分，该款项由陈大平于2018年6月14日汇入袁后园账户300,000元）。2020年3月24日，胡茂海、胡兆军共同向陈大平出具一份“还款计划”，主要内容是：本人从2015年6月20日起至2017年7月18日，先后多次从陈大平累计借款贰佰壹拾伍万元整（以借条为准），借款用于汽车贸易和麻油经营。累计已归还柒拾伍万元整，截止2020年2月底，仍欠陈大平借款本金壹佰肆拾万元整，欠陈大平利息万元整。经与陈大平协商，本人同意于2020年9月底前一次性归还借款本金壹佰肆拾万元整；借款利息仍按月利按银行标准（此处有改动，原打印件为1.5%）计算，累计所欠借款利息于2020年9月底一次性归还。如到2020年9月底前不能一次性归还本金壹佰肆拾万元整，因诉讼而产生的追偿费用由本人承担。此外，胡兆军还于2015年7月5日、10月22日、2017年3月11日分别向陈大平借款200,000元、300,000元、500,000元，该三笔借款胡兆军已偿还，并将三笔借条原件收回，陈大平留存了三张借条复印件。双方之间还有其他借款，偿还后胡兆军收回了借条原件。关于七张借条的还款情况：陈大平认可胡兆军分别于2019年2月3日偿还300,000元本金，另偿还212,700元（其中200,000元系偿还本金，12,700元是偿还利息），2019年3月10日偿还150,000元本金，2019年4月4日偿还100,000元本金，尚欠借款本金1,400,000元（2,150,000-750,000）。胡兆军抗辩其于2015年还款237,000元、2016年还款275,150元、2017年还款417,660元、2018年还款809,315元、2019年-2020年还款959,191元，合计还款2,698,316元，扣除偿还利息部分，尚欠借款本金936,819.7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陈大平主张的七张借条载明借款金额共计2,150,000元均无异议，但与对应的汇款凭证作比较，胡兆军于2016年9月16日和2016年10月26日分别出具的两张200,000元借条，陈大平两次实际汇款金额为197,000元。根据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以款项交付作为借款合同成立的要件，应以实际交付金额确认双方的借贷金额，即该两次借贷金额均应为197,000元。案涉借款金额应为2,144,000元，而非2,150,000元。2020年3月24日，胡茂海、胡兆军共同签字按手印确认的“还款计划”，文字内容由打印字和手写字两部分组成，手写部分均按了手印。其中，对借款利率的约定，打印字的表述为“借款利息仍按月利率1.5%计算”，手写内容改变为“借款利率仍按月利率按银行标准计算”。改动部分将“1.5%”修改为“按银行标准”，该修改部分按了手印，且“还款计划”偿还本金及利息的日期均是手写，并按了手印。从上述情况可知：胡茂海、胡兆军在“还款计划”上签字按手印是审慎的，意思表达是自由的，无证据显示其意思表示不自由。其次，还款计划中表述“先后多次从陈大平累计借款贰佰壹拾伍万元整（以借条为准）”，该借款金额与陈大平提交的七张借条载明的累计金额也是一致的。如前所述，七张借条上载明借款金额较银行交易明细显示的累计金额少6,000元，应以实际交付金额2,144,000元认定为本案的借贷金额。即应对“还款计划”载明的借款金额不是“以借条为准”，而应为2,144,000元。再次，还款计划载明的内容与陈大平和胡兆军通话录音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综上，七张借条可作为本案的债权凭证，“还款计划”即是双方对债权债务进行结算，是对借条之债的变更，也是对还款时间的约定。体现的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应合法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存续承担举证责任。胡兆军向一审法院提交其单方面结算材料，主张尚欠陈大平借款本金936,819.7元，与陈大平主张的借款金额1,400,000元，相差463,180.3元。对该差额部分的举证责任应由胡兆军、胡茂海承担。胡兆军抗辩其在2015年11月2日偿还的两笔各50,000元借款，以及2015年12月23日偿还的50,000元借款，共计150,000元是用于偿还2015年6月20日胡茂海出具借条的700,000元借款。陈大平提交了2015年7月5日胡茂海出具的200,000元借条复印件，以及2015年10月22日胡兆军出具的200,000元借条复印件（该400,000元不包括在案涉借贷中），证明胡兆军偿还的150,000元是用于偿还上述借款的一部分，该400,000元借款清偿后，借条原件被胡兆军收回。胡兆军也认可上述借条借款的真实性。因此，胡兆军该抗辩意见无事实依据。胡兆军抗辩其于2016年偿还的271,550元中，其中一笔2016年5月30日还款50,000元，应在本案所涉借款中扣除，陈大平认为该50,000元，系用于偿还胡兆军2016年5月9日200,000元借款的一部分（该借款不包含在案涉借款中），并提交了借条复印件及汇款证明。因此，胡兆军该抗辩意见也无依据。胡兆军还认为2016年5月9日100,000元借款系汇给袁后园的，为袁后园个人借款，应在胡兆军的借款中扣除。陈大平认为该100,000元是袁后园借款，但袁后园已于2016年5月30日、2017年3月30日各归还50,000元，借条已收回，陈大平未在本案借款中主张该100,000元。胡兆军主张2017年的500,000元借款系袁后园的个人借款，不应计入其借款总额中，陈大平陈述袁后园该借款系发生在2017年6月3日，还款于2017年7月4日，并于借款当日付款10,000元。陈大平还提交了胡兆军于2017年3月11日向陈大平出具的500,000元借条复印件（原件已取回），对应的还款记录是2018年5月11日还款406,500元（6,500元为利息），2018年5月14日还款100,000元。从上述可知，胡兆军主张的还款或应当扣除的借款数额已达800,000元，超过其主张的在1,400,000元借款中扣除的数额，但其主张均被陈大平提交的证据推翻，胡兆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胡兆军无证据推翻“还款计划”载明的余欠借款金额的情况下，应以该“还款计划”载明的债务金额（需扣除6,000元）作为案涉确认的债务金额。胡兆军虽然提交证据证明其还款金额达260余万元，超过陈大平主张的借款金额215,000元，但除案涉借款外，双方还多次发生借贷，并已清偿，且胡兆军将已清偿借款的借条原件取回，说明双方当事人对这部分债务亦已清结。用于清偿七张借条之外债务的款项，不能重复冲抵本案所涉借款。双方当事人多年发生多笔借贷，债务人每年多次还款，所对应的是偿还哪些借款本金，支付哪些借款的利息，在合法的前提下应当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亦已清偿的债务也体现出双方当事人的合意。在无证据否定“还款计划”的情形下，应将该“还款计划”确认的债权金额，视为双方对债权债务结算的债权凭证。关于胡兆军申请追加袁后园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问题，一审法院经审查依法裁定不予准许。在案涉借条中，仅有2015年6月20日的700,000元借条是由胡茂海出具的，该借款亦系供胡兆军使用，其余借条均是胡兆军出具的。尽管大部分借款均是汇入袁后园的账户，但也是按照胡兆军的指示汇款的，不影响双方当事人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双方当事人亦已确认案涉七张借条所涉2,150,000元借款中已偿还750,000元，但未明确该750,000元系用于偿还哪些借款。基于胡茂海、胡兆军是父子关系，所有借款均是由胡兆军使用，而胡茂海、胡兆军均在“还款计划”中签字，可以认定胡兆军是本案的主债务人，胡茂海属于自愿加入该债务之中。因此，胡兆军应负还款责任，胡茂海应负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律师代理费，应属于债权人追偿债务发生的费用，“还款计划”中约定“因诉讼而产生的追偿费用由本人承担”。陈大平主张律师代理费由胡兆军、胡茂海承担，符合上述约定，也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二条第一款、第五百五十二条、第六百七十四条、第六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胡兆军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大平偿还借款1,394,000元及利息（以1,394,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85%标准，自2020年3月25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胡茂海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胡兆军、胡茂海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大平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0元；四、胡兆军、胡茂海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大平支付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案件受理费18,215元，由胡兆军、胡茂海共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综合当事人诉辩请求与理由，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胡兆军偿还陈大平借款1394000元及相关利息，胡茂海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据是否充分；2.一审法院未追加袁后园作为案件第三人以及未对胡兆军的调查取证申请予以准许，程序是否合法。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的约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对本案所涉借款，应当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计算尚欠的借款本金和利息。鉴于胡茂海、胡兆军还款次数较多，还款时间间隔长短不一，因此，不宜就每次还款至下次还款期间单独分割计算，而应将胡茂海、胡兆军多次还款的行为视为一个整体。本案中，胡茂海、胡兆军不论还新还是还旧，因案涉多笔借款的利率一致，所产生利息并不发生变化，故还新还旧不影响胡茂海、胡兆军的利益。经一审法院核算，案涉借款金额应为2,144,000元，胡茂海、胡兆军多次共归还75万元，胡茂海、胡兆军仍需向陈大平偿还借款1,394,000元及相应利息。胡茂海、胡兆军主张其签署案涉还款计划系受欺诈胁迫，非其二人真实意思表示，该还款计划依法应予以撤销，但其既未在法定时间内依法行使撤销权，又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该主张，一审认定该还款计划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合法有效，并无不当。胡茂海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清楚在借款人处签名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其主张作为证明人在“还款计划”表上签字的，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认定胡茂海在还款计划上签名并按手印确认的行为构成债务加入，并据此判决胡兆军应负还款责任，胡茂海应负连带清偿责任，依据充分。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案涉借款合同的出借人为陈大平，借款人分别为胡茂海、胡兆军，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袁后园并非案涉借款合同的当事人，本案的处理结果同袁后园之间亦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案的案件事实并不依赖于袁后园到庭参加诉讼才能得以查清。一审依法裁定不予追加袁后园作为案件第三人，程序并无不当。胡兆军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陈大平中国农业银行广州岭南新世界支行的银行流水记录（2015年6月至2020年1月），以及袁后园的中国建设银行流水记录。而陈大平的该银行流水记录已经由其本人在起诉时作为证据向一审法院提交，该证据亦依法送达给胡茂海、胡兆军，另袁后园亦并非案件当事人，一审法院未准许胡茂海、胡兆军的上述调查取证申请，并无不当。综上，胡兆军、胡茂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15元，由胡兆军、胡茂海共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齐 萍审 判 员  范秀媛审 判 员  张瑞菊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陈 艳书 记 员  周 露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05民终13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兆军，男，1983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含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安徽双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茂海，男，1955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含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大平，男，196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过俊峰,安徽祥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胜,安徽祥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兆军、胡茂海因与被上诉人陈大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和含山县人民法院（2020）皖0522民初2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兆军、胡茂海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其二人与袁后园共同还款775019.7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大平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案涉借款金额是2144000元、还款75万,违背了基本事实。首先,还款计划书载明的内容与陈大平一审中提供的其他证据相互冲突、不一致。其次,《还款计划》违背了其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明显存在重大误解。2.一审不许准追加袁后园参与诉讼,实体及程序均不合法。一审判决认定其二人是案涉借款的债务人,不属实,案涉借款的实际债务人尚有袁后园,袁后园也愿意参与诉讼，便于债务数额的核对。为查明事实及公正判决,应依法追加袁后园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3.一审判决基于《还款计划》中胡茂海签字认定其属于债务加入,这与一审庭审查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一审庭审中当事人陈述均表明胡茂海不是案涉借款的借款人,且案涉的七张借条中仅2015年6月20日发生的首笔借款的借条由胡茂海因陈大平要求出具,但所涉70万借款、月息1.5分由陈大平通过银行汇款至实际使用人袁后园个人银行账户。且《还款计划》中胡茂海签字并非明确在借款人名下署名，胡茂海当庭陈述仅签字表示证明有债务存在，具体数额由陈大平、胡兆军、袁后园算账，其不参与债务。故不应认定其自愿债务加入。4.2015年至2020年8月期间，陈大平自胡兆军名下银行卡（双方在广州合伙麻油生意，因欠陈大平借款被扣管）中取款，所涉数额的一半161800元应属于胡兆军应得的合伙利润分配款，陈大平的扣款款项是基于胡兆军所欠案涉的借款债务，当然应当在本次债务数额中扣减，一审未对此认定处理，不公平。5.胡兆军认为按一审提交的银行流水计算尚欠936819.7元，扣减已被陈大平在其银行卡中取款161800元，下欠债务775019.7元。陈大平辩称，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还款计划》是胡兆军、胡茂海的真实意思表示。所列借款截止时间错误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案涉借款本金已归还750000元，符合客观事实。2.胡兆军、胡茂海是案涉借款的债务人，该二人申请追加袁后园为第三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是基于和胡茂海的关系才借款给胡兆军，该二人如何使用借款与其无关。其向法院提供了完整的银行交易流水，案涉所有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一直由胡兆军归还，袁后园并没有归还。3.胡兆军、胡茂海应当对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涉700000元借款的借条由胡茂海出具，其基于与胡茂海的关系，认可后续借款由胡兆军出具借条，且胡茂海自愿在《还款计划》的“借款人”处签字，符合债务加入要件。4.其与胡茂海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以及合伙关系之间的债权债务与本案无关。胡茂海以所谓应得合伙利润分配金额来冲减与其的借款金额不能成立。其向法庭提交了包括其与袁后园、胡茂海、胡兆军在内的所有的银行流水，和还款计划一致,胡茂海、胡兆军申请调查证据不能成立。陈大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茂海、胡兆军立即连带偿还其借款本金1,400,000元及利息（以1,400,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贷款年利率4.35%为标准，从2020年3月25日计算至款项付清止）；2.判令胡茂海、胡兆军给付其律师代理费50,000元；3.案件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胡茂海、胡兆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兆军是胡茂海的儿子，胡茂海与陈大平原本比较熟悉，胡兆军因经营业务需要资金周转，自2015年至2018年多次向陈大平借款，胡兆军自2015年至2020年也陆续还款。其中，对亦已清偿的借款，胡兆军收回了原借条，陈大平保留了借条复印件。未收回借条共计七张，分别是：2015年6月20日借款金额700,000元（胡茂海出具借条，约定“月利息1分五”，该款项由杨亮汇入袁后园账户700,000元）、2016年5月5日借款金额150,000元（胡兆军出具借条，未注明利率，该款项由杨亮汇入袁后园账户150,000元）、2016年5月15日借款金额300,000元（胡兆军出具借条，未注明利率，该款项由陈大平于2016年4月14日汇入袁后园账户300,000元）、2016年9月16日借款金额200,000元（胡兆军出具借条，未注明利率，该款项由陈大平于2016年8月22日汇入袁后园账户197,000元）、2016年10月26日借款金额200,000元（胡兆军出具借条，未注明利率，该款项由陈大平于2016年9月26日汇入袁后园账户197,000元）、2017年7月18日借款金额300,000元（胡兆军出具借条，载明月息1.5分，使用半年归还，该款项由陈大平于2017年7月17日汇入胡兆军账户300,000元）、2018年9月15日借款金额300,000元（胡兆军出具借条，载明按月利1.5分，该款项由陈大平于2018年6月14日汇入袁后园账户300,000元）。2020年3月24日，胡茂海、胡兆军共同向陈大平出具一份“还款计划”，主要内容是：本人从2015年6月20日起至2017年7月18日，先后多次从陈大平累计借款贰佰壹拾伍万元整（以借条为准），借款用于汽车贸易和麻油经营。累计已归还柒拾伍万元整，截止2020年2月底，仍欠陈大平借款本金壹佰肆拾万元整，欠陈大平利息万元整。经与陈大平协商，本人同意于2020年9月底前一次性归还借款本金壹佰肆拾万元整；借款利息仍按月利按银行标准（此处有改动，原打印件为1.5%）计算，累计所欠借款利息于2020年9月底一次性归还。如到2020年9月底前不能一次性归还本金壹佰肆拾万元整，因诉讼而产生的追偿费用由本人承担。此外，胡兆军还于2015年7月5日、10月22日、2017年3月11日分别向陈大平借款200,000元、300,000元、500,000元，该三笔借款胡兆军已偿还，并将三笔借条原件收回，陈大平留存了三张借条复印件。双方之间还有其他借款，偿还后胡兆军收回了借条原件。关于七张借条的还款情况：陈大平认可胡兆军分别于2019年2月3日偿还300,000元本金，另偿还212,700元（其中200,000元系偿还本金，12,700元是偿还利息），2019年3月10日偿还150,000元本金，2019年4月4日偿还100,000元本金，尚欠借款本金1,400,000元（2,150,000-750,000）。胡兆军抗辩其于2015年还款237,000元、2016年还款275,150元、2017年还款417,660元、2018年还款809,315元、2019年-2020年还款959,191元，合计还款2,698,316元，扣除偿还利息部分，尚欠借款本金936,819.7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陈大平主张的七张借条载明借款金额共计2,150,000元均无异议，但与对应的汇款凭证作比较，胡兆军于2016年9月16日和2016年10月26日分别出具的两张200,000元借条，陈大平两次实际汇款金额为197,000元。根据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以款项交付作为借款合同成立的要件，应以实际交付金额确认双方的借贷金额，即该两次借贷金额均应为197,000元。案涉借款金额应为2,144,000元，而非2,150,000元。2020年3月24日，胡茂海、胡兆军共同签字按手印确认的“还款计划”，文字内容由打印字和手写字两部分组成，手写部分均按了手印。其中，对借款利率的约定，打印字的表述为“借款利息仍按月利率1.5%计算”，手写内容改变为“借款利率仍按月利率按银行标准计算”。改动部分将“1.5%”修改为“按银行标准”，该修改部分按了手印，且“还款计划”偿还本金及利息的日期均是手写，并按了手印。从上述情况可知：胡茂海、胡兆军在“还款计划”上签字按手印是审慎的，意思表达是自由的，无证据显示其意思表示不自由。其次，还款计划中表述“先后多次从陈大平累计借款贰佰壹拾伍万元整（以借条为准）”，该借款金额与陈大平提交的七张借条载明的累计金额也是一致的。如前所述，七张借条上载明借款金额较银行交易明细显示的累计金额少6,000元，应以实际交付金额2,144,000元认定为本案的借贷金额。即应对“还款计划”载明的借款金额不是“以借条为准”，而应为2,144,000元。再次，还款计划载明的内容与陈大平和胡兆军通话录音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综上，七张借条可作为本案的债权凭证，“还款计划”即是双方对债权债务进行结算，是对借条之债的变更，也是对还款时间的约定。体现的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应合法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存续承担举证责任。胡兆军向一审法院提交其单方面结算材料，主张尚欠陈大平借款本金936,819.7元，与陈大平主张的借款金额1,400,000元，相差463,180.3元。对该差额部分的举证责任应由胡兆军、胡茂海承担。胡兆军抗辩其在2015年11月2日偿还的两笔各50,000元借款，以及2015年12月23日偿还的50,000元借款，共计150,000元是用于偿还2015年6月20日胡茂海出具借条的700,000元借款。陈大平提交了2015年7月5日胡茂海出具的200,000元借条复印件，以及2015年10月22日胡兆军出具的200,000元借条复印件（该400,000元不包括在案涉借贷中），证明胡兆军偿还的150,000元是用于偿还上述借款的一部分，该400,000元借款清偿后，借条原件被胡兆军收回。胡兆军也认可上述借条借款的真实性。因此，胡兆军该抗辩意见无事实依据。胡兆军抗辩其于2016年偿还的271,550元中，其中一笔2016年5月30日还款50,000元，应在本案所涉借款中扣除，陈大平认为该50,000元，系用于偿还胡兆军2016年5月9日200,000元借款的一部分（该借款不包含在案涉借款中），并提交了借条复印件及汇款证明。因此，胡兆军该抗辩意见也无依据。胡兆军还认为2016年5月9日100,000元借款系汇给袁后园的，为袁后园个人借款，应在胡兆军的借款中扣除。陈大平认为该100,000元是袁后园借款，但袁后园已于2016年5月30日、2017年3月30日各归还50,000元，借条已收回，陈大平未在本案借款中主张该100,000元。胡兆军主张2017年的500,000元借款系袁后园的个人借款，不应计入其借款总额中，陈大平陈述袁后园该借款系发生在2017年6月3日，还款于2017年7月4日，并于借款当日付款10,000元。陈大平还提交了胡兆军于2017年3月11日向陈大平出具的500,000元借条复印件（原件已取回），对应的还款记录是2018年5月11日还款406,500元（6,500元为利息），2018年5月14日还款100,000元。从上述可知，胡兆军主张的还款或应当扣除的借款数额已达800,000元，超过其主张的在1,400,000元借款中扣除的数额，但其主张均被陈大平提交的证据推翻，胡兆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胡兆军无证据推翻“还款计划”载明的余欠借款金额的情况下，应以该“还款计划”载明的债务金额（需扣除6,000元）作为案涉确认的债务金额。胡兆军虽然提交证据证明其还款金额达260余万元，超过陈大平主张的借款金额215,000元，但除案涉借款外，双方还多次发生借贷，并已清偿，且胡兆军将已清偿借款的借条原件取回，说明双方当事人对这部分债务亦已清结。用于清偿七张借条之外债务的款项，不能重复冲抵本案所涉借款。双方当事人多年发生多笔借贷，债务人每年多次还款，所对应的是偿还哪些借款本金，支付哪些借款的利息，在合法的前提下应当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亦已清偿的债务也体现出双方当事人的合意。在无证据否定“还款计划”的情形下，应将该“还款计划”确认的债权金额，视为双方对债权债务结算的债权凭证。关于胡兆军申请追加袁后园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问题，一审法院经审查依法裁定不予准许。在案涉借条中，仅有2015年6月20日的700,000元借条是由胡茂海出具的，该借款亦系供胡兆军使用，其余借条均是胡兆军出具的。尽管大部分借款均是汇入袁后园的账户，但也是按照胡兆军的指示汇款的，不影响双方当事人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双方当事人亦已确认案涉七张借条所涉2,150,000元借款中已偿还750,000元，但未明确该750,000元系用于偿还哪些借款。基于胡茂海、胡兆军是父子关系，所有借款均是由胡兆军使用，而胡茂海、胡兆军均在“还款计划”中签字，可以认定胡兆军是本案的主债务人，胡茂海属于自愿加入该债务之中。因此，胡兆军应负还款责任，胡茂海应负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律师代理费，应属于债权人追偿债务发生的费用，“还款计划”中约定“因诉讼而产生的追偿费用由本人承担”。陈大平主张律师代理费由胡兆军、胡茂海承担，符合上述约定，也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二条第一款、第五百五十二条、第六百七十四条、第六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胡兆军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大平偿还借款1,394,000元及利息（以1,394,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85%标准，自2020年3月25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胡茂海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胡兆军、胡茂海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大平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0元；四、胡兆军、胡茂海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大平支付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案件受理费18,215元，由胡兆军、胡茂海共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综合当事人诉辩请求与理由，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胡兆军偿还陈大平借款1394000元及相关利息，胡茂海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据是否充分；2.一审法院未追加袁后园作为案件第三人以及未对胡兆军的调查取证申请予以准许，程序是否合法。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的约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对本案所涉借款，应当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计算尚欠的借款本金和利息。鉴于胡茂海、胡兆军还款次数较多，还款时间间隔长短不一，因此，不宜就每次还款至下次还款期间单独分割计算，而应将胡茂海、胡兆军多次还款的行为视为一个整体。本案中，胡茂海、胡兆军不论还新还是还旧，因案涉多笔借款的利率一致，所产生利息并不发生变化，故还新还旧不影响胡茂海、胡兆军的利益。经一审法院核算，案涉借款金额应为2,144,000元，胡茂海、胡兆军多次共归还75万元，胡茂海、胡兆军仍需向陈大平偿还借款1,394,000元及相应利息。胡茂海、胡兆军主张其签署案涉还款计划系受欺诈胁迫，非其二人真实意思表示，该还款计划依法应予以撤销，但其既未在法定时间内依法行使撤销权，又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该主张，一审认定该还款计划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合法有效，并无不当。胡茂海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清楚在借款人处签名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其主张作为证明人在“还款计划”表上签字的，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认定胡茂海在还款计划上签名并按手印确认的行为构成债务加入，并据此判决胡兆军应负还款责任，胡茂海应负连带清偿责任，依据充分。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案涉借款合同的出借人为陈大平，借款人分别为胡茂海、胡兆军，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袁后园并非案涉借款合同的当事人，本案的处理结果同袁后园之间亦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案的案件事实并不依赖于袁后园到庭参加诉讼才能得以查清。一审依法裁定不予追加袁后园作为案件第三人，程序并无不当。胡兆军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陈大平中国农业银行广州岭南新世界支行的银行流水记录（2015年6月至2020年1月），以及袁后园的中国建设银行流水记录。而陈大平的该银行流水记录已经由其本人在起诉时作为证据向一审法院提交，该证据亦依法送达给胡茂海、胡兆军，另袁后园亦并非案件当事人，一审法院未准许胡茂海、胡兆军的上述调查取证申请，并无不当。综上，胡兆军、胡茂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15元，由胡兆军、胡茂海共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齐 萍审 判 员  范秀媛审 判 员  张瑞菊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陈 艳书 记 员  周 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