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5民终27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雷秋成，男，196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安阳蔬菜副食品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安阳市北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蔬菜副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阳市北关区人民大道八十二号。法定代表人：徐明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佳佳，河南大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雷秋成因与被上诉人安阳蔬菜副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蔬菜副食品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2021）豫0503民初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秋成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2021）豫0503民初943号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直接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典型的拖欠劳动报酬争议，并不涉及改制过程中的职工安置补偿争议，与被上诉人是否改制并无任何关联，应当属于法院的受案范围。本案的事实是，上诉人于1976年参加工作，又于1981年调入被上诉人处工作成为被上诉人处员工。2014年1月份，被上诉人称其要进行改制，又因自身经济能力受限，单方面称暂停发放全部在职员工工龄工资，待经济能力好转之后再进行补发，在2014年1月-2018年12月期间，被上诉人陆续与部分员工解除了劳动合同，上诉人于2018年12月31日才与被上诉人解除了劳动合同,在2014年1月-2018年12月之间上诉人一直在被上诉人处正常上班及工作.2020年年底,上诉人得知被上诉人在向职工补发2014年1月-2018年11月工龄工资消息后，遂要求被上诉人支付，但被上诉人直接予以拒绝，上诉人无奈提起了劳动仲裁及诉讼。首先，上诉人认为本案并非政府行为主导的企业改制过程中产生的劳动争议，根据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安企改办（2014）29号文件内容显示“同意被上诉人的改制方案及职工安置方案，同时指出受让方要按照职工安置方案妥善安置好职工,严格履行产权转让协议。”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改制内容是进行产权转让以及对职工进行安置赔偿,只有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履行职工安置方案过程中如对于补偿金、安置费等无法协商一致而产生的争议才属于因改制引发的劳动争议，与改制行为才具有关联性,才不属于法院的受案范围。而本案中,被上诉人未提供职工安置方案或其他政府相关主管部门的文件或其他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拒绝向上诉人支付工资报酬是在政府指令下进行的，或属于改制过程中职工安置协议中的内容，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事实上，做出拒付上诉人工龄工资是被上诉人因其自身经济状况受限而自主做出的决定，与改制行为没有任何关联。一审法院忽视该劳动争议是否与改制行为本身是否具有关联性,机械地将改制期间所产生的劳动争议全部认定为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其次,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劳动合同书以及解除通知书均可以显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一直存续至2018年12月31日，这是客观事实，不容辩驳。在2014年1月-2018年11月之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也为被上诉人提供了劳动，被上诉人就应当足额支付上诉人全部劳动报酬。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安阳蔬菜副食品有限公司在职职工补发2014.1-2018.11工龄工资花名册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拖欠了包括上诉人在内全体员工59个月的工龄工资的事实，也明确了工龄工资的计算标准为工龄每增加一年，每月工龄工资增加10元。上诉人的工龄为38年，每月工龄工资为380元。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的工龄工资为22420元。而且,根据该证据也可以证明,并没有任何政府机关以改制为由要求被上诉人拒绝支付工龄工资，否则被上诉人也不可能对员工进行补发，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是拖欠劳动报酬的法律关系，也进一步证明了该争议属于法院的受案范围。二、劳动争议案件应当由用人单位对于劳动者实际工作年限进行举证，一审法院颠倒了举证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已经向法庭提交了档案、劳动合同书、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等证据证明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而被上诉人则应当对上诉人何时工作、工资标准等问题存在举证责任，因为劳动争议案件中，被上诉人可以通过查询员工名册、工资支付台账、经营账本等便利条件轻易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劳动关系存续的具体时间,但被上诉人至今未提供任何证据，则应当推定上诉人的主张成立，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补充意见:2018年底被上诉人公司说买断上诉人工龄,上诉人不同意，上诉人上到2018年底班。被上诉人蔬菜副食品公司辩称，第一、2013年9月30日公布改制之后公司是由个人承包的状态，上诉人在承包人处工作，每月领有工资。2013年9月30日是被上诉人通过报纸对外公布的时间,也是宣布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上诉人在承包人处每月领有工资，工资中就包括有工龄工资，所以不存在被上诉人支付工龄工资的问题。第二、根据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政府主管部门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政策性、行政性调整划转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应受理，此处的不应受理应当理解为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另外2000年10月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指出，企业职工下岗拖欠工人职工工资是企业制度改革和劳动用工制度改革出现特殊状况，不是履行劳动合同中的问题，由此引发的纠纷应当由政府有关部门按照企业改制的政策规定统筹解决，不属于劳动争议，但是一审法院仍然违反法律规定，判决认定劳动关系，因此我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已经是对上诉人作为劳动者的照顾。所以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不应支付上诉人工龄工资。雷秋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雷秋成与被告蔬菜副食品公司于1979年10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被告蔬菜副食品公司依法支付拖欠原告雷秋成2014年1月至2018年11月工龄工资2242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告蔬菜副食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2月，原告雷秋成与被告蔬菜副食品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约定于2009年元月生效。2013年3月6日，安阳市企业改制工作办公室（以下简称企改办）下发安企改办[2013]3号文件，同意安阳市蔬菜副食品总公司启动改制程序，2014年7月29日，企改办下发安企改办[2014]29号文件，同意安阳市蔬菜副食品总公司的改制方案和职工安置方案，同意安阳市蔬菜副食品总公司国有产权转让后更名为安阳蔬菜副食品有限公司。企业改制后，原告雷秋成继续在被告处工作至2018年12月31日，双方于2019年元月3日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合同，按2013年改制政策测算标准分流安置。原告雷秋成作为第六批改制人员领取了经济补偿金。现原告雷秋成与被告蔬菜副食品公司因未支付拖欠的工龄工资产生纠纷，原告雷秋成于2021年3月29日向安阳市北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作出安北劳人仲不字[2021]1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告雷秋成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被告蔬菜副食品公司改制前名称为“安阳市蔬菜副食品总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于2009年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依照劳动法相关规定的可以确定原告雷秋成在被告蔬菜副食品公司处连续工作满十年以上，企业改制后原告雷秋成仍在被告蔬菜副食品公司处工作至2018年12月31日，一审法院确认原、被告之间至少从1999年元月开始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雷秋成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从1981年3月1日开始与被告蔬菜副食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其要求确认该期间与被告蔬菜副食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诉请，不予支持。2013年，被告蔬菜副食品公司已由安阳市人民政府主导改制。原告雷秋成于2018年3月按照被告蔬菜副食品公司改制时测算的安置标准领取了经济补偿金，与公司解除了劳动关系。现原告雷秋成主张补发的工龄工资系被告蔬菜副食品公司改制中引发的纠纷，而被告蔬菜副食品公司的改制系政府主导的改制，而非企业自主进行的改制，系基于政府的指令进行的，由此引发的劳动争议，不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相关民事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的管辖范围，应驳回原告雷秋成的起诉。综上，原、被告1999年元月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判决：一、原告雷秋成与被告安阳蔬菜副食品有限公司自1999年元月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雷秋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安阳蔬菜副食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安阳蔬菜副食品有限公司提交新的证据：从2014年到2018年上诉人领取工龄工资的工资表共5页。本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明上诉人从2014年到2018年从被上诉人领取工龄工资，上诉人称这期间领取工龄工资的数额偏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二审案件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中，雷秋成上诉请求蔬菜副食品公司支付拖欠其2014年1月至2018年11月工龄工资22420元，经审查，关于上诉人雷秋成要求支付2014年1月至2018年11月工龄工资22420元的问题，是在政府主导下企业改制中产生的，不是履行劳动合同中的问题，由此引发的纠纷，不属于劳动争议，不应以民事案件立案审理，原审法院予以驳回并无不当。另外，即使按照上诉人雷秋成所诉该请求事项属于劳动争议受案范围，本案中雷秋成与蔬菜副食品公司于2019年元月3日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合同。雷秋成于2021年3月29日向安阳市北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已经超过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蔬菜副食品公司在一审答辩时提出雷秋成的请求事项已经超过申请仲裁时效期间的抗辩理由成立，雷秋成的该项诉讼请求（请求蔬菜副食品公司支付拖欠其2014年1月至2018年11月工龄工资22420元），也得不到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雷秋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雷秋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文联审 判 员 苗 飞审 判 员 杨 晓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宋宁宁书 记 员 张红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