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75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现代技工学校，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闫文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芹，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阳，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文永，男，1979年2月14日出生，住山东省青州市。上诉人山东现代技工学校因与被上诉人史文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3民初4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现代技工学校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3民初477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山东现代技工学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史文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因调查报告中的退费数额与山东现代技工学校提供的收到条中的数额不符作为驳回山东现代技工学校诉讼请求的理由于法无据。山东现代技工学校在处理学员退费时紧急筹措了80余万元现金进行退费，学员家长到校领回学员时情绪不一，部分家长不配合签收条等，所以山东现代技工学校在一审中仅提供了644655.95元的收条。山东现代技工学校对此做出了说明，更重要的是，山东现代技工学校并未按80万元损失向史文永主张损失赔偿责任，而是参考有收条部分主张损失赔偿，一审法院仅因两者数额不符即驳回山东现代技工学校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且对山东现代技工学校不公。二、一审法院以调查报告中没有确定史文永的相关责任作为史文永免责事由明显错误。调查报告侧重于事发经过及原因，根据调查报告载明的事实，足以做出史文永对事情发生负有责任的结论，山东现代技工学校损失的发生与史文永的过错有直接因果关系，调查报告中是否确定史文永相关责任不影响史文永责任承担，一审法院未依据查明的事实判决史文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三、一审法院以山东现代技工学校是否向责任人追责作为山东现代技工学校承担责任的前提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山东现代技工学校并未要求史文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而是依据史文永对事故发生的责任大小要求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此山东现代技工学校向其他责任人追责与否与本案无关，不影响史文永责任的承担。一审法院以此作为驳回山东现代技工学校诉讼请求的理由之一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未区分内外部责任原因，直接将山东现代技工学校的责任与史文永的责任混为一谈明显错误。山东现代技工学校对工作运行中负有的责任与史文永责任层级不同，山东现代技工学校作为学校的开办方承担责任的依据与史文永属于内外不同层次。锦绣川街道办事处安全生产委员会的，逃学事件是引起停止办学的直接原因。山东现代技工学校与史文永之间建立劳动合同关系，史文永为山东现代技工学校提供劳动并接受山东现代技工学校的管理且受劳动纪律的约束。因史文永渎职引发的重大责任事故并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史文永虽非故意但承担重大过失的责任正当。一审法院未区分责任原因，将两种不同层级的责任混为一谈，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综上所述，山东现代技工学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史文永的过错，以及与山东现代技工学校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并衡量了史文永的过错程度，要求其承担部分赔偿责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山东现代技工学校的全部诉讼请求。史文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山东现代技工学校的上诉，维持原判。山东现代技工学校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史文永赔偿山东现代技工学校经济损失1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史文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0日，山东现代技工学校与史文永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合同期限自2018年2月20日起至2021年2月19日止。史文永在山东现代技工学校处的工作岗位为分管男生队长，工作地点在白云山庄。2019年7月1日，济南大千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甲方）与山东现代技工学校（乙方）签订《委托培训协议书》一份，载明：“……一、甲方委托乙方承担甲方学员的全部培训项目。二、乙方负责学员的安全管理，生活管理，职业技能培训，承担全部法律和经济责任。三、甲方以时间和培训人数与乙方结算委培费，每人每天为120元（包括生活费、住宿费、培训费），每月结算一次。四、乙方必须按照甲方要求的内容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培训任务，保证学员安全及正常在校，如因管理不善出现学员伤害、逃学等非学员责任事故，乙方承担全部法律和经济损失……六、本协议双方签字生效，有效期三年……”。2020年10月21日，济南市历城区仲宫镇锦绣川办事处安全生产委员会向山东现代技工学校作出《通知》，载明：“山东现代技工学校：2020年10月20日晚，你校为济南大千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在我辖区（锦绣川办事处西南峪村白云山庄）委培的学员发生逃学事件，公安等部门组织了大量人力予以寻找，给锦绣川办事处造成了极其不良的影响。根据培训机构管理的相关规定和安全生产工作的相关制度，你校租用的位于锦绣川办事处西南峪村白云山庄不具备培训的条件，安全生产的各项工作不达标，因此责令你校租赁锦绣川办事处西南峪村白云山庄进行的培训立即终止，并做出不再在此进行培训的承诺，你校自行承担开展培训的全部责任。”2020年10月30日，李长堃、张立涛、王国磊、史文永、闫文龙、马俊增等六人在《关于10月20日基地重大责任事故的调查报告》中的“当事人签字”处签字。该调查报告载明：“2020年10月20日晚19时至19:30分，我校基地发生重大责任事故，赵祯、王浩、任璟昊、袁忠智等四名基地培训学生从男生宿舍窗户撬开窗棂跑出学校基地，同时学生费延广利用教官马俊增放在学生宿舍的手机拨打了110报警电话，致使南山区公安、救援、消防等多部门人员出动，事故给学校造成重大的经济损失和直接导致被停止培训活动的毁灭性后果。一、事故经过2020年10月20日晚，晚饭后大约8点左右，一名送学生家长提出要参观男生宿舍，招生办员工叶云给分管男生大队史文永打电话，告知参观一事，史文永等教官便集合全体男生站队报数，经过清点人数，发现缺少四名男生。一了解其他学生，才发现四名男生早巳撬窗逃学外出。事件结果造成四名男生逃学，一名男生用教官马俊增正在宿舍充电的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晚8点10分左右，派出所接警后，值班人员出警开始寻找四名学生。同时通知了南部山区救援队和南山消防救援大队，并且在网上发布出逃学生搜寻通知。随后南部山区五个乡镇办事处义务救援队约六十余人以及派出所出警人员便开始在附近山区和村庄搜寻四名出逃学生。二、事故责任经调查确认，此次事故是一起因渎职引起的重大责任事故，首先四名出逃学生全部和分管教官马俊增同住一个宿舍，分管教官违反学校规定，将手机放在学生同住的宿舍，自己在外面打牌，造成同住一个宿舍的四名学生外逃以及另一名学生偷打了报警电话的严重后果。另外，分管男生队长史文永、副大队长教练王国磊、教官马俊增、闫文龙疏于对学生的管理和看护，在管理学生工作期间，只顾和学生在宿舍走廊打扑克，严重违反学校学生管理等规定，给出逃学生提供了外逃的时间和条件，致使四名学生利用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在无人管理的情况下撬窗逃学。这次四名学生外逃事件，是一起严重的渎职事件，充分反映出学校基地在学生管理上存在的严重问题，反映出从基地领导到管理教官的安全意识的缺乏和淡薄，此次事故的酿成，基地领导、学生处主要负责人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带队队长和分管教官是事故发生的直接责任人，学校将在事故情况落实后，依据有关法律和校规对有关人员予以处理。三、造成的后果和影响此次学生出逃事件，在学校驻区南山区造成及其恶劣的影响和基地培训工作被终止的后果，在学校（基地）合法经营的前提下，依然给学校造成了被有关部门终止办学的毁灭性结果。事故发生后南山区各级政府以及教育、安全、公安等部门紧急进驻学校基地，调查核实事故经过并提出处理意见，责成基地立即清退全部培训学生，停止基地一切培训业务，公安部门也对基地进行了处理并罚款。为此，学校（基地）紧急筹措了80余万现金用于学生退费，间接损失达到150万元，同时事故也直接停止了基地的运转和生存，培训业务不能开展，基地工作全部停滞，涉及学生培训业务的人员处于无事可做的状态。以上事故调查报告内容真实，已经全部当事人认可。”庭审中，史文永称其在该调查报告上的签字是被迫的，因当时山东现代技工学校欠其2020年8月、9月、10月共三个月的工资，如果不签字就不给发工资；月工资为6000元左右，有时请假不到6000元，押着四个月的工资，工资晚四个月发放。山东现代技工学校称未通过仲裁或诉讼向在调查报告中签字的其他五人主张权利，是与五人协商进行了解决，但史文永未能提交与五人协商处理的相关证据及情况说明。2020年12月11日，山东现代技工学校向史文永邮寄《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史文永：2020年l0月20日，基地发生重大责任事故，给基地造成直接损失80万元的经济损失。经调查并经过你本人认可，你在该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现依据学校有关劳动制度的相关规定，学校决定解除与你之间的劳动关系。有关追责问题将通过协商或诉讼解决……”。山东现代技工学校向济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申诉，要求赔偿经济损失，该委经审理于2021年2月15日作出济劳人仲案字[2021]第1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申请人山东现代技工学校的仲裁请求。”山东现代技工学校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山东现代技工学校提交了收条一宗，以证明事故发生后，山东现代技工学校向现有学员的家长办理了退费，数额共计644655.95元。山东现代技工学校称事故发生时在场的主要责任人是王国磊、史文永、闫文龙、马俊增四人，山东现代技工学校法定代表人认为由四人共同承担60余万元损失较为合适，山东现代技工学校应赔偿的损失计算为60万元除以4，得1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山东现代技工学校提交的调查报告中载明紧急筹措了80余万元现金用于学生退费，但山东现代技工学校提供的学员家长的收到条累计数额为64万余元，数额并不相符，且调查报告中并未确定史文永应承担的相关责任，山东现代技工学校亦未能证实其向调查报告中其他签字人员的追责情况。同时，济南市历城区仲宫镇锦绣川办事处安全生产委员作出的通知中已明确，根据培训机构管理的相关规定和安全生产工作的相关制度，山东现代技工学校租用的位于锦绣川办事处西南峪村白云山庄不具备培训的条件，安全生产的各项工作不达标，因此责令山东现代技工学校租赁锦绣川办事处西南峪村白云山庄进行的培训立即终止，自行承担开展培训的全部责任。以上可以证实，山东现代技工学校终止培训、造成损失，并非由史文永个人原因导致，山东现代技工学校对自身工作运行中出现的问题，也负有责任。综上，山东现代技工学校要求史文永赔偿经济损失15万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山东现代技工学校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山东现代技工学校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山东现代技工学校起诉要求史文永赔偿经济损失15万元，但是济南市历城区仲宫镇锦绣川办事处安全生产委员会作出的通知中已明确：根据培训机构管理的相关规定和安全生产工作的相关制度，山东现代技工学校租用的位于锦绣川办事处西南峪村白云山庄不具备培训的条件，安全生产的各项工作不达标，因此责令山东现代技工学校租赁锦绣川办事处西南峪村白云山庄进行的培训立即终止，自行承担开展培训的全部责任。从主管部门的上述通知可以证实，山东现代技工学校终止培训、造成损失，并非全部系由史文永个人原因导致，故山东现代技工学校要求史文永赔偿经济损失15万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判决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山东现代技工学校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推翻一审法院上述认定，故其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山东现代技工学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韩 梅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郭凯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