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32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史磊，男，1981年11月10日生，汉族，住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江苏智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传刚，江苏金汉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沙明，男，1983年10月12日生，汉族，住睢宁县。上诉人史磊因与被上诉人沙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4民初2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史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刘传刚，被上诉人沙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史磊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者查明事实后直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2、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沙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针对本诉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形成最终的结算协议，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债务分担明细表”并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最终的结算协议，不能作为被上诉人沙明主张要求上诉人史磊分担30万元贷款的有效依据。2019年9月6日，被上诉人沙明单方制作“债务分担明细表”，上诉人史磊对该账目有异议，故双方在“债务分担明细表”写明了“如有账目不清以实际为准”的约定。即保留了合伙人对不清楚的账目据实结算的权利。事实上双方确实存在多笔账目不清的问题。因此该“债务分担明细表”不能作为被上诉人沙明主张30万元贷款双方已经清算完成的最终依据。2、30万元贷款并未投入合伙事务使用，也未计入合伙账目，且从一审庭审过程来看，被上诉人沙明并无证据证明30万元贷款用于合伙事务，符合“债务分担明细表”约定的“账目不清以实际为准”的情形，因此被上诉人在举证不能情况下，二审法院应驳回其诉请。合伙清算应当对账目进行核对结算，而被上诉人沙明在庭审中明确陈述30万元贷款没有计入合伙账目，有单独的账目(2020年10月26日庭审笔录第5页最后一行)。并称该30万元贷款用于支付车费。但是沙明始终不能提供该30万元贷款的收入及使用情况的证据。根据双方在“债务分担明细表”有“账目不清以实际为准”的约定，上诉人史磊有权利要求被上诉人沙明提供实际的账目。被上诉人沙明对上诉人史磊提供的合伙电子账目予以否认，且被上诉人沙明作为散伙前合伙事务执行人，应保有合伙的账目。根据证据规则，被上诉人沙明有义务提供其保有的账目资料，以印证上诉人史磊提供的电子账目是否属实，否则应认定上诉人史磊提供的账目为有效。因为该账单中没有30万元贷款的入账及出账，故被上诉人沙明主张30万元贷款属于合伙债务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沙明由此主张上诉人史磊承担支付一半贷款的诉请应当驳回。(二)一审法院在判决中未对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予以审核认定，仅以被上诉人提供证据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程序违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第二款“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但是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举证电子账目及微信截图等电子证据组织了质证后，却未在判决中对该证据作出描述和评价，违背了上述法律规定，应为程序违法。二、针对反诉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一审法院认为在(2020)苏0324民初1664号(一审)和(2020)苏03民终4337号(二审)案件中，上诉人已提出过反诉，法院未予受理，且4337号的二审判决中已明确了反诉不应受理的理由。故本案一审法院亦认为上诉人提出的反诉请求不应支持，判决驳回了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本案一审引用4337号裁判观点显属不当，且存在断章取义的情形。1、(2020)苏0324民初1664号和(2020)苏03民终4337号判决是从程序上对不予受理上诉人的反诉所做的审理，而不涉及实体权利的审查认定。因此本案中一审法院受理反诉后，应对上诉人主张反诉请求的实体问题进行审理认定。2、(2020)苏03民终4337号案件判决已经明确“史磊称双方之间尚有其他合伙事务未清算，其可另行主张权利”，因此本案应受理反诉并对实体问题审理认定。3、本案的反诉受理，是(2020)苏03民终4976号民事裁定指令睢宁县人民法院受理的。因此对本案的审理认定不受(2020)苏03民终4337号判决认定不予受理反诉理由的羁束。特别是对实体问题应当以双方证据重新查证。(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隐匿合伙财产2530280元未分配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在判决中却故意回避对上诉人提供的电子账目等证据的审查认定，程序违法。1、首先上诉人史磊与被上诉人沙明于2019年9月6日签字的“债务分担明细表”并非最终合法有效的清算单据，根据双方在“债务分担明细表”上的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清楚的账目可以另行据实结算。“债务分担明细表”写明“如有账目不清以实际为准”，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有效约定。“债务分担明细表”赋予了合伙体可以就不清楚的账目据实结算，事实上存在多笔账目不清的问题。因此该“债务分担明细表”不能作为最终确定的清算单据。2、上诉人提供被上诉人沙明隐匿合伙财产的电子证据原件，能够证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隐匿2530280元合伙资产的观点。在被上诉人放弃质证权利情形下，法院应当依法审查证据查明认定史磊主张的沙明隐匿2530280元合伙资产的事实。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经营的是中铁物流睢宁代理业务，合伙经营的所有营业收入账目均保留在中铁物流集团飞豹快运业务系统中。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散伙清算时，被上诉人沙明作为合伙事务执行人，未将该系统显示的合伙收入情况如实披露，其以系统登录密码丢失为由拒不向上诉人提供系统登录密码，导致上诉人迟迟不能真正了解合伙账务的真实情况。本案中上诉人通过与中铁物流集团对接并向中铁物流集团申请重新找回登录密码，登入系统，才将所有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期间收入的信息下载并提供法庭。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上诉人提供了原始载体、登录密码，该证据应为原件。在上诉人史磊提交的合伙体电子账目以及被上诉人沙明微信确认合伙电子账目的聊天记录、上诉人史磊调取合伙体从中铁物流飞豹快运系统提取资金的记录当中，被上诉人隐匿合伙财产2530280元。对此被上诉人虽然拒绝质证，但并未否认其隐瞒2530280元合伙财产。庭审中被上诉人始终未否认电子收入证据的存在和其隐瞒收入的情况。因此上诉人提供的电子证据能作为有效的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隐匿了2530280元合伙财产，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应当支持。3、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作任何审查和认定，同样是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第二款“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的规定，属于程序违法。沙明辩称，我和上诉人所有账目已经结算清楚了，以清算协议为准，之前的判决上诉人也已经履行完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沙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史磊偿还154012.34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利息暂计2772元）；2、本案诉讼费由史磊承担。史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沙明向史磊支付合伙财产1265140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计算至实际付清止）；2、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沙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沙明与史磊合伙经营中铁物流睢宁代理业务，后沙明退出合伙，由史磊继续经营。2019年9月6日，双方对合伙经营期间的债务进行了清算。形成“睢宁分拨固定资产明细”及“债务分担明细表”。债务明细表，约定合伙期间所有欠款，史磊和沙明共同承担，一人一半。其中约定有一项合伙债务---贷款30万元由沙明和史磊共同承担，利息平分，到期共同还款，一人一半。史磊又于2019年11月6日向沙明出具欠条一份，确认了该笔30万元贷款，由史磊承担15万元，约定2020年1月10日偿还。另查明，因史磊未按约定分担15万元本息。2020年1月6日，沙明个人偿还贷款本息合计301200元。沙明偿还后，要求史磊按结算协议及欠条，偿还15万本息。再查明，沙明于2020年4月8日持“睢宁分拨固定资产明细”及“债务分担明细表”起诉史磊，要求史磊履行退伙结算协议。一审法院仅就“睢宁分拨固定资产明细”作出（2020）苏0324民初16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史磊向沙明偿还债务。史磊不服该判决上诉，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20）苏03民终4337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2020年4月22日，沙明又单持“债务分担明细表”，要求史磊按退伙结算协议约定分担债务，引发本案。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沙明与史磊在合伙经营过程中，沙明退伙，史磊继续经营。双方对合伙期间的债务及资产进行了清算并达成协议。约定了涉案贷款由双方共同承担，且史磊又于2020年11月6日向沙明出具了欠条，亦是对退伙结算协议内容的确认，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成立。现史磊未按约定时间及时偿还所欠款项，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沙明主张史磊偿还欠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沙明主张应返还154012.34元，但从其提供的有效证据看，仅能证明本金30万元、利息1200元，故一审法院认为，史磊应承担150600元。关于沙明诉请的史磊违约后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宜按利息损失赔偿。关于史磊提出的反诉请求，其在（2020）苏0324民初1664号案件中亦提出（该案与本案是基于同一退伙结算协议而引发），其反诉未得到支持。史磊上诉后，徐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苏03民终433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其上诉、维持了一审判决，且详细阐述了为何不支持其反诉请求的理由。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史磊在本案中的反诉请求亦不应得到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史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沙明欠款1506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二、驳回沙明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史磊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史磊向本院提供一组调账记录打印件，该证据系上诉人史磊从中铁物流官方网站调取的沙明提取睢宁分拨中心的资金然后转移到自己个人账户的过程，总共提取了4273000元。结合我方一审证据进一步印证沙明有转移隐匿合伙财产的行为存在。我方一审提交的表格中证明沙明用中铁物流飞豹快运系统调走的资金是4273000元，这4273000元每一笔提取的过程都有对应的截图显示。被上诉人沙明质证认为，提钱都是会计以我的名义操作的，无法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于上述证据，本院结合案件其他证据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沙明与史磊合伙经营中铁物流睢宁代理业务，后沙明退出合伙，由史磊继续经营，此时双方合伙终止。2019年9月6日双方对合伙期间的债务及资产进行了清算并达成协议，其中协议约定贷款30万元及利息由史磊和沙明平均承担，史磊又于2019年11月6日向沙明出具欠条，明确认可该30万元贷款二人各承担15万元。现沙明已将涉案30万元贷款偿还，史磊应按约定偿还其所应承担的份额，一审法院判决史磊承担150600元及相应利息损失，具有依据。关于史磊主张沙明应向其支付合伙财产的问题。史磊主张沙明隐匿合伙财产2530280元未分配，其作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一方当事人应对该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首先，史磊与沙明共同经营中铁物流睢宁代理业务，而后沙明退出，系史磊继续经营。在双方共同经营期间，史磊未曾主张沙明存在隐匿合伙财产的行为。在沙明退出后，史磊继续经营期间亦未及时主张上述情形的存在，而仅是在沙明提起1664号案件中主张反诉，上述情形不尽合理。其次，双方在“债务分担明细表”中虽写明“如有账目不清，以实际为准”，但上诉人史磊所提供据以证明“账目不清”的证据系其单方从所谓的中铁物流分拨系统调取的打印件，对于该证据沙明并不认可，而中铁物流分拨系统是否系双方经营的唯一账目凭据，双方持有异议，故仅凭该证据无法证明沙明隐匿合伙财产2530280元情形的存在。最后，史磊作为商事主体，其作为合伙人在对账目未清的情况下即与史磊就合伙经营进行清算，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后果。据此，一审法院对史磊的该反诉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史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88元，由上诉人史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东海审 判 员 费 蜜审 判 员 赵东平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杨梅花书 记 员 王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