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12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强，男，1972年8月1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玉，北京市景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金星西路**。法定代表人：徐雄，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湘，北京市鑫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璐，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陈建强因与被上诉人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时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5民初5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建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东方时尚公司支付陈建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79241.24元、2014年7月8日至2020年11月12日延时加班工资52547.24元、2014年7月8日至2020年11月12日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4203.78元、2014年7月8日至2020年11月12日扣款15000元、2014年7月8日至2020年11月12日工资差额10000元，依法改判东方时尚公司返还陈建强培训费500元、垫付费用600元；案件受理费用由东方时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关于违法解除。陈建强是在工作时间且确保行车安全的前提下，回复工作群通知，是在做与工作有关的事，不违反员工手册的规定。员工手册是东方时尚公司单方制作，不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惩罚条款中有关内容过于严苛，违背了公平合理原则。陈建强的行为并没有严重到解除合同的程度，东方时尚公司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2.关于加班费、扣款。工资表可以看出陈建强每月存在加班的事实，加班费应以陈建强每月工资总额扣除当月已支付加班费之后的金额作为计算基数。东方时尚公司只提交两年考勤表，没有法律依据。应将员工所有在职期间时间段的工资表和考勤表作为证据提供。东方时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陈建强的上诉请求。陈建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方时尚公司支付陈建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79241.24元；2.东方时尚公司支付陈建强2014年7月8日至2020年11月12日延时加班工资52547.24元；3.东方时尚公司支付陈建强2014年7月8日至2020年11月12日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4203.78元；4.东方时尚公司支付陈建强2020年11月1日至2020年11月12日工资2438.19元；5.东方时尚公司返还陈建强2014年7月8日至2020年11月12日培训费500元；6.东方时尚公司支付陈建强2014年7月8日至2020年11月12日垫付费用600元；7.东方时尚公司支付陈建强2014年7月8日至2020年11月12日扣款15000元；8.东方时尚公司支付陈建强2014年7月8日至2020年11月12日工资差10000元；9.案件受理费用由东方时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建强于2014年7月8日入职东方时尚公司，岗位教练员。陈建强（乙方）与东方时尚公司（甲方）于2019年10月14日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陈建强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制度，陈建强月工资标准为北京市最低工资，加班费的计算基数为北京市最低工资。甲乙双方对工资的其他约定：1.甲方的工资制度、工资组成以甲方规章制度确定的为准；2.如甲方的工资制度发生变化或乙方的工作岗位变动，乙方同意按新的工资标准确定劳动报酬。东方时尚公司为陈建强缴纳了入职至离职期间的社会保险。2020年2月、3月陈建强处于待岗状态，2020年4月开始上班，陈建强最后提供劳动至2020年11月12日，东方时尚公司已向陈建强支付了2020年11月份的工资1440元。2020年11月12日，东方时尚公司向陈建强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陈建强：我们双方于2019年11月1日签订了劳动合同。由于您违反我公司《员工手册》处分条例，第5条第15款之规定，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于2020年11月12日与您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协议（关系），特此通知。本通知书已送达本人，签名处有陈建强签字。”双方均认可劳动关系于此日解除。2020年11月27日，陈建强向大兴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仲裁请求为：1.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79241.24元；2.支付2014年7月8日至2020年11月12日延时加班工资52547.24元；3.支付2014年7月8日至2020年11月12日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4203.78元；4.支付2020年11月1日至2020年11月12日工资2438.19元；5.返还2014年7月8日至2020年11月12日培训费500元；6.支付2014年7月8日至2020年11月12日垫付费用600元；7.支付2014年7月8日至2020年11月13日扣款15000元；8.支付2014年7月8日至2020年11月12日工资差额10000元。2021年2月2日，大兴仲裁委做出京兴劳人仲字[2021]第0983号裁决书裁决：一、东方时尚公司支付陈建强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期间工资差额1325.77元；二、驳回陈建强的其他仲裁请求。东方时尚公司认可仲裁裁决。陈建强不认可仲裁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为证明解除劳动关系行为的合法性，东方时尚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员工违规鉴定表两份，证明陈建强违反员工手册处分条例第5-15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依据。其中事件发生日期为2020年9月12日的违规鉴定表记载，事情发生详细经过为学员反应2020年9月12日8150车12-16时课时段教练员B8625陈建强教学中全程戴着蓝牙耳机玩手机，坐姿不正，指导时特别横，员工确认签字处载有陈建强的签字，基于上述事实，依据我司《员工手册》，我们认为该员工行为应属严重过失第5-15、6-27、7-59条，并载有部门主任、人事处主任和主管副总经理签字。其中事件发生日期为2020年11月4日的违规鉴定表记载，事情发生详细经过为2020年11月4日8-12时课时段，检查发现8150车教练员陈建强在教学中说与教学无关的话、玩核桃，员工确认签字处载有陈建强的签字，基于上述事实，依据我司《员工手册》，我们认为该员工行为应属严重过失第5-15条，并载有部门主任、人事处主任和主管副总经理签字。2.《员工手册2020年版》、员工手册领取确认书和职代会决议，证明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该依据陈建强知情，且经过民主程序制定。其中《员工手册2020年版》奖惩条例第二条处分条例5-15记载，在教学训练中不得拨打、接听、观看手机，当班时间不做与工作无关的事宜，不说与教学无关的话，如有违反，第一次属于严重违规，第二次属于重大违规，第二次即解除劳动合同。陈建强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上面记载的违纪事实不真实，2020年11月4日说与教学无关的话、玩核桃陈建强认为并没有影响正常教学，也并未造成学员投诉、交通事故等严重后果，其行为虽有过错，但不应按重大违纪来处理，认可为其签字，但签字时东方时尚公司说一般过失，据说是在app上有个差评，所以找陈建强谈话，因陈建强还想继续在东方时尚公司工作所以就签字了，实际上两次违纪行为处理过程中东方时尚公司始终没有出示过关于车载视频的事实依据，只是以哄骗形式让陈建强签字，这两个签字属于重大误解，如果东方时尚公司提前告知签字会面对什么相应处罚，陈建强不会签字。对上述证据2员工手册领取确认书签字认可，员工手册、职代会内容不认可，陈建强本人没有参加员工手册修改意见表决，也没有领取过员工手册，该员工手册是东方时尚公司单方制定，没有向员工进行过宣讲、公示及送达，职代会决议没有陈建强本人签字确认，因此该组证据不能证明该员工手册经过民主制定，也不能证明陈建强对该员工手册知情且应该遵守。庭审中，东方时尚公司还提交了2018年12月至2020年11月期间的工资表和考勤表，陈建强对工资表中工资组成及实发数额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且从工资表能够看到2020年2月、3月工资标准低于正常工作时，2020年11月的工资也远低于正常工资，均应补足，对考勤表不予认可，没有陈建强本人签字确认。对于年休假情况，陈建强主张2018年已休年休假5天，2019年已休4天，2020年没有休，2019年和2020年未休的年休假都是在2020年待岗期间折抵的，陈建强的申请单也是复岗之后后补的。东方时尚公司主张2018应休5天已休5天，2019年应休5天已休5天，2020年应休5天已休5天，2018年之前的年假已超过仲裁时效，并提交了年假申请单，记载陈建强2020年2月4日至2月10日休2020年年假5天，2020年1月5日和2020年1月7日至8日均有年假申请单，陈建强对年假申请单签字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陈建强累计工龄已满10年，应休10年年假。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问题。庭审中东方时尚公司提交了员工违规鉴定表，陈建强虽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但认可为其签字，故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依据员工违规鉴定表的记载可知，陈建强在教学过程中存在全程戴着蓝牙耳机玩手机、玩核桃等行为，而作为教练员岗位，陈建强的上述行为确实会产生安全隐患，东方时尚公司以陈建强违反公司《员工手册》处分条例第5条第15款之规定为由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并无不妥。陈建强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东方时尚公司的解除行为存在违法的情况，故其要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延时加班工资问题。劳动者对加班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另根据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用人单位对至少2年内的工资支付记录负有保管备查义务，此处的2年是指仲裁之日往前2年。陈建强未就其加班的事实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东方时尚公司提交的2018年12月至2020年11月期间工资表和考勤表，经核算，东方时尚公司已足额支付陈建强2018年12月至2020年11月期间延时加班工资，陈建强主张前述期间延时加班工资，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陈建强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仲裁之日起2年之外其存在加班且东方时尚公司未足额支付其加班工资，故对其该部分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陈建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入职东方时尚公司前的工龄情况，根据陈建强提交社保缴纳记录，其在2018年和2019年每年应享受5天的年休假，双方均认可陈建强2018年已休年休假5天，对此法院不持异议，故法院认定陈建强2018年年休假已休完。陈建强虽对东方时尚公司提交的年休假申请表不予认可，但认可为其签字，故法院对年休假申请表予以采信，依据该证据陈建强2019年、2020年年休假已休完，故对陈建强主张东方时尚公司支付其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1月12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东方时尚公司对陈建强2018年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提出了时效抗辩，陈建强申请本案仲裁的时间为2020年11月27日，年休假可跨年安排，经核算，其主张2018年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已超过1年的仲裁时效，且陈建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就该部分诉讼请求存在时效中止或中断的情形，故对陈建强主张2018年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20年11月1日至2020年11月12日期间工资的问题。东方时尚公司已向陈建强支付了2020年11月份的工资1440元，陈建强认为未足额支付，但未提交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返还培训费和支付垫付费用的问题。陈建强未提交证据证明东方时尚公司曾收取其培训费、工服费和体检费，应承担不利后果，对其要求东方时尚公司返还培训费和支付垫付费用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扣款的问题。陈建强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东方时尚公司存在无效课时扣款、过失和事故扣款的情形，故法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2014年7月8日至2020年11月12日期间工资差额的问题。陈建强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存在降级工资差额的情形，故法院对其主张支付降级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在庭审中的陈述，陈建强自春节假期开始后2020年2月、3月未提供劳动，2020年2月1日为春节延长假期，2020年2月2日为正常休息日，陈建强自2020年2月3日开始待岗，2020年4月开始复工上班，根据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东方时尚公司应按照陈建强正常提供劳动标准支付陈建强工资，东方时尚公司按照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支付陈建强2020年2月工资，存在差额应予支付，具体数额，以法院核算为准。东方时尚公司向陈建强支付的2020年3月工资不低于法律规定的待岗期间生活费标准，陈建强主张支付差额缺乏依据，其主张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11月12日期间的工资差额，但未提交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请求支付2014年7月8日至2020年1月31日、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11月12日期间工资差额，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陈建强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期间工资差额1325.77元；二、驳回陈建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陈建强认可员工违规鉴证表为其本人签署，两次员工违规鉴证表载明陈建强2020年9月12日及2020年11月4日存在两次违纪行为；陈建强上诉称签订时存在重大误解，且其不认可员工违规鉴证表上的违纪行为，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陈建强认可员工手册回执为其本人签字，其上诉称东方时尚公司处罚依据的员工手册不合理且其不知道员工手册内容，本院无法采信。综上，在陈建强存在两次员工违规鉴证表载明的违纪行为的情形下，东方时尚公司依据员工手册与其解除劳动关系，不构成违法解除。陈建强上诉要求东方时尚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事实及法律依据均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延时加班工资。陈建强主张其在东方时尚公司统计的加班之外还存在加班，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他加班事实的存在，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东方时尚公司在2018年12月之前存在未足额支付加班费的情形；东方时尚公司已提交两年的工资支付记录，经核算，其向陈建强支付的加班费不低于法定标准。综上，陈建强上诉要求东方时尚公司支付2014年7月8日至2020年11月12日的延时加班工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陈建强主张其每年享有10天年假，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工龄情况，一审法院依据陈建强社保缴纳记录认定其每年享有5天年假并无不当；陈建强于2020年11月27日申请仲裁，其关于2014年至2017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已过诉讼时效，东方时尚公司亦提出时效抗辩；陈建强认可2018年及2019年的年假申请单真实性，认可2018年及2019年每年已休5天年假；陈建强认可2020年年假申请单其签字真实性，陈建强已签署2020年年假申请单，其已知晓申请单上所载时间为年假，现其上诉称处于待岗期间，不能认定为年假，该主张于法无据。综上，陈建强要求东方时尚公司支付2014年7月8日至2020年11月12日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事实及法律依据均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扣款、垫付费用及培训费。陈建强未举证证明东方时尚公司存在扣款情形，亦未举证证明东方时尚曾收取过垫付费用及培训费，该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工资差额。陈建强诉求的工资差额由两部分构成，一部分为降级工资差额，一部分为2020年2月、3月工资差额；陈建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降级工资差额的情形，该部分请求证据不足；陈建强2020年2月及3月未提供劳动，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东方时尚公司按正常提供劳动标准工资补足2020年2月份工资并无不当，东方时尚工资按待岗生活费标准支付陈建强2020年3月工资不低于法定标准；陈建强上诉称其被违法待岗，2020年3月应按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支付，该主张事实及法律依据均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建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陈建强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晓云审 判 员 窦江涛审 判 员 张 洁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韩郭玲书 记 员 张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