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5民初143号原告：晋城市城区北石店镇小张村村民委员会，所住地：晋城市城区北石店镇小张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1405025062150840。        法定代表人：来新云，村委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山西长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星，山西长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晋城市星海滩水上乐园有限公司，所住地：晋城市城区北石店镇小张村村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5003305522979。        法定代表人：柳西顶，总经理。        诉讼代表人：山西本和律师事务所，系晋城市星海滩水上乐园有限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芬，山西本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晋城市城区北石店镇小张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小张村委）与被告晋城市星海滩水上乐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海滩乐园）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小张村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赵星，被告星海滩乐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小张村委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星海滩乐园尚欠原告占地使用费（租金）831781元、自2018年6月12日起至占地使用费（租金）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暂计至2021年6月10日为74545元）及违约金249534元，共计1155860元；2、确认被告星海滩乐园对原告的上述债务属于《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共益债务；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5月6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租赁合同书》，约定：“1、原告将本村村北原砖厂所属土地60亩和100平米闲置房屋以及设备出租给被告；2、租期为20年，自2016年7月1日至2036年6月30日止；3、2016年7月1日至2021年6月30日止，被告每年向原告缴纳租金30万元；4、如一方违约，需向对方承担合同全部租金总额30％的违约金。”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将租赁土地等交付给被告，被告在租赁土地上修建了水上乐园。后因被告经营不善被申请破产，晋城中院于2018年6月12日受理该破产申请。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被告欠付的租金等债权已进行了确认。自2018年6月12日起至2021年3月20日，在此期间，上述出租土地、房屋及设备等一直在管理人控制之下。管理人对水上乐园整体拍卖，因多次流拍，被告将破产财产整体变价转让给了原告，管理人于2021年3月21日将水上乐园的设备包括出租土地等交接给了原告。原告认为，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被告占用原告土地、房屋设备近三年，理应支付占地使用费（租金），根据《企业破产法》及相关规定，该占有土地使用费属于共益债务，但管理人却拒不支付。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小张村委因2019年6月30日前的债权已被认定，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被告星海滩乐园尚欠原告占地使用费（租金）689315元、违约金206795元、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占地使用费（租金）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暂计至2021年6月10日为63093元）；2、确认被告星海滩乐园对原告的上述债务属于《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共益债务；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星海滩乐园辩称，1、鉴于案涉土地用于商业经营使用，故本案需要根据案涉土地的性质是建设用地还是农用地确定本案合同的效力。2、关于占地使用费的问题。根据答辩人与小张村委签订的《租赁合同书》约定，租赁期内，答辩人由于市场问题导致经营不善，小张村委应对租金作出相应调整。答辩人从2018年6月12日起已进入破产程序至2021年3月21日出让之前，均处于停业状态，根据双方约定及实际情况，租金宜作相应调减。3、关于占地使用费利息及违约金的问题。《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小张村委要求计算占地费的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即视为到期。答辩人不存在违约行为，小张村委要求计算违约金不符合法律规定。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供证据：第一组证据：1、《租赁合同书》一份，证明双方存在租赁关系，在破产程序阶段，租赁期未满，是本案债务的计算依据。2、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5破1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破产受理时间，指定山西本和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确认188笔无争议债权，其中包括原告申报的破产受理之前被告所欠的租赁费、水费、施工费。第二组证据：3、《破产财产整体转让协议》一份，4、固定资产、存货交接明细表三份，5、银行转账凭证一支，6、发票八支，证明：被告多次拍卖，均流拍。2021年3月12日原被告签订《破产财产整体转让协议》，原告整体接收了水上乐园，总价格为700万元，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了转让价款。整体交接的时间为2021年3月21日。因被告的固定资产已与原告的土地形成一体，被告进入破产程序后，自2019年7月1日至2021年3月20日期间，被告还继续占用着租赁的土地、房屋及设备，并雇人进行看管。第三组证据：7、共益债权申报登记表一份，8、债权审核告知书一份，证明2021年6月10日，原告向被告管理人申报共益债权，被告管理人以租赁合同已视为解除，依据原租赁合同约定的金额计算占地使用费及损失显失公平为由，未确认该债权。被告管理人自认在破产阶段仍占用原告土地、房屋以及设备近三年，应当按照原租金标准支付占地使用费（租金），该债务属于共益债务。        被告星海滩乐园质证意见为：第一组证据，租赁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债务的计算方式达不到证明目的，原告已申报三年租金为普通债权，租赁合同载明租金是从2016年的7月1日到2017年6月30日为第一年，2017年7月1至2018年6月30日是第二年，原告申报债权时是申报了3年的租金，按这样计算应到2019年6月30日，经过债权人核查并召开债权人会议，确认了三年租金为普通债权，数额为110万元，2017年2018年合同约定的是30万，星海滩给村委打的条据是40万，管理人经向星海滩的法定代表柳西顶了解，是因为占用的土地比租赁的土地多，停车场有另外的占地，所以多出了10万。2018年6月12日到2019年6月30日的租金原告不应再主张。2021年3月12日，被告将破产财产整体变价转让给原告，并签订破产财产整体转让协议，相当于案涉土地给了原告，从签订协议之日起，星海滩就不应再支付租金。认可2019年6月30日至2021年3月12日之间应该支付租金，但计算标准根据双方《租赁合同书》约定租赁期星海滩乐园经营不善，租金应做相应的调整，请法院酌情裁判。利息和违约金，根据破产法的相关规定不应该计算。裁定书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无异议。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无异议。第三组证据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无异议。        被告星海滩乐园提供证据：1、原告的债权申报表，证明原告已将2018年6月12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租金进行申报，管理人已经审查，属于重复计算。2、租赁合同书一份，约定了租金计算的时间，2016年7月1日起算到2017年的6月30日为一年，租赁期间星海滩乐园如果因市场经营不善，租金可以进行相应的调整。3、星海滩乐园给原告出具的三支欠条，第一支欠条是2016年3月18日出具，欠付2016年7月1日到2017年6月30日租金30万元；第二支欠条是2017年3月2日出具，欠付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租金40万元；第三支欠条是2018年6月30日出具，欠付2018年7月1日到2019年6月30日租金40万元；证明原告已经申报了破产债权，不应当重复计算。4、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5破1号、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5破1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证明已将2018年6月12日到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租金确认了破产债权，原告不应重复计算。        原告小张村委质证意见为：1、债权申报表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2、《租赁合同书》真实性无异议，对合同书租金调整有异议，合同约定如因市场经营不善，双方可对租金进行相应调整，但是被告进入破产之后从来没有和原告说过调整占用费的事，管理人也没有主张过，所以我们认为被告默认了合同的约定。3、三支欠条，真实性认可。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整体占地使用费每年增加了10万元，用于停车场工程，因此将诉讼请求变更为按照每年40万元的标准支付租金。        本院认证意见：原被告双方对对方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本院依法予以认定。        综合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案依法查明事实如下：2015年5月6日，原告小张村委（甲方）与被告星海滩乐园（乙方）签订《租赁合同书》一份，约定甲方将小张村村北原砖厂土地60亩共计40000平方米和100平方米闲置房屋租与乙方办公、生产经营使用。甲方于2015年7月1日向乙方交付租赁物。租赁期限为二十年，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36年6月30日止。租金交纳方式采取按年交纳，2016年7月1日起至2021年6月30日，乙方每年向甲方交纳租金30万元。租赁期内，乙方如遇市场问题导致经营不善，甲方应对土地租金做出相应调整。甲乙双方应当全面履行本合同，如一方违约，则违约方向守约方承担合同全部租金总额的30％的违约金。        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将租赁土地等交付给被告，被告在租赁土地上修建了水上乐园。经营过程中，因停车场有另外占地，因此双方从2017年7月1日起将年租金调整为每年40万元。        2018年6月12日，本院受理被告破产清算一案。2019年8月15日，本院确认188笔无争议债权，其中包括原告申报的破产受理之前被告欠付的租赁费等债权。原告申报租赁费为110万元，2016年7月1日到2017年6月30日租金30万元；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租金40万元；2018年7月1日到2019年6月30日租金40万元。        管理人对水上乐园整体拍卖，因多次流拍，2021年3月12日，被告将破产财产整体变价转让给了原告，并签订《破产财产整体转让协议》，约定自协议签字之日起，管理破产财产所产生的费用均由原告承担。2021年3月19日原告向被告管理人付清了700万元转让款。管理人于2021年3月21日将水上乐园的设备包括出租土地等交接给了原告。        2018年6月12日至2021年3月20日期间，案涉出租土地、房屋及设备一直由被告管理人占有使用。        2021年6月10日，原告向管理人申报共益债权，管理人占有使用期间占地使用费831781元、违约金249534元、利息74545元（自2018年6月12日暂计至2021年6月10日），共计1155860元。2021年6月11人，管理人出具债权审核告知书，载明管理人经审查后，认为原告申报的债权系法院受理破产案件之后发生，依据《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管理人自破产受理之日起两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的，视为解除合同。原告依据《租赁协议》约定金额计算占地使用费及损失，显失公正，无法确认。小张村委因此提起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申报的各项债权能否成立，债权的金额及性质。        关于占地使用费。《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本院于2018年6月12日受理了被告破产清算一案，此时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未履行完毕，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原告，原告也未向管理人催告，视为合同解除。管理人在租赁合同解除后仍一直占有使用原告提供的租赁土地，理应支付占用期间的占有使用费。关于占地使用费的金额，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认可2019年6月30日之前的债权已被法院确认，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租金变更为每年40万元，因此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按照年租赁费40万元的标准确认2019年7月1日之后的各项费用。原告主张占地使用费689315元，其中：2019年度40万元（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2020年度289315元（2020年7月1日至2021年3月21日，40万元÷365天×264天）。被告对原告变更后的占地使用费的计算方法认可，但认为2021年3月12日双方签订《破产财产整体转让协议》，已经将破产财产整体转让给原告，从签订协议之日起，被告就不应再支付租金，认可2019年7月1日至2021年3月12日之间应该支付租金，但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存在经营不善的情况，租金或占地使用费应酌情下调。本院认为，因破产受理期间被告未同原告协商要求下调租金，且被告管理人在确认普通债权时也是依据40万元租金进行的确认，因此本院对破产期间所产生的占地使用费或者租金仍按原约定的金额40万元予以认定。双方2021年3月12日签订的《破产财产整体转让协议》约定，自协议签字之日起，管理破产财产所产生的费用均由原告承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21年3月12日至2021年3月21期间的租赁费有违双方约定，本院不予支持。因此，本院认定占地使用费为679452元，其中：2019年度40万元（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2020年度279452元（2020年7月1日至2021年3月12日，40万元÷365天×255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发生的下列债务，为共益债务：…（三）因债务人不当得利所产生的的债务。本案租赁合同已解除，被告管理人为管理星海滩乐园破产财产继续占有使用原告土地，应属于不当得利，故被告占用租赁土地期间产生的占有使用费679452元，应属于共益债务。        关于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五条的规定，清算组解除合同，对方当事人依法或者依照合同约定产生的对债务人可以用货币计算的债权可作为破产债权，但是要以实际损失为计算原则，违约金不作为破产债权，定金不再适用定金罚则。因此，解除租赁合同后，原告实际损失仅为被告未及时返还租赁土地而产生的租金，违约金不作为破产债权，故本院对原告要求确认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利息。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本院受理被告破产清算申请的时间为2018年6月12日，原告请求确认2019年7月1日之后的利息与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晋城市星海滩水上乐园有限公司欠付原告晋城市城区北石店镇小张村村民委员会的占地使用费679452元为晋城市星海滩水上乐园有限公司的共益债务；        二、驳回原告晋城市城区北石店镇小张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晋城市星海滩水上乐园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段新娥审判员    郭红洁审判员    郭永会二○二一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郭婕书记员    张沁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