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4民终10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顺开发区银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黄果树大街西段黔中商贸城物流中心内。法定代表人：邹鹏，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华，贵州宜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秀区中汇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塔山东路98号。法定代表人：陈显国。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仕刚，贵州瀛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琳，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原审第三人：刘俊夫，男，1968年8月10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云，贵州九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原审第三人：郭宗余，男，1970年8月10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顺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原审第三人：郭宗智，女，1972年9月24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原审第三人：胥思伦，男，1963年11月24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原审第三人：胡元中，男，1962年7月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原审第三人：周辉娥，女，1970年6月26日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洪贵，贵州巨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原审第三人：蒋朝彬，男，1968年9月3日生，汉族，重庆市大足县人，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原审第三人：贵州银和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顺市西秀区东街街道塔山东路98号主楼201室。法定代表人：谭险峰。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贵州宜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安顺开发区银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和房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秀区中汇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汇公司）、原审第三人刘俊夫、郭宗余、郭宗智、胥思伦、胡元中、周辉娥、蒋朝彬、贵州银和投资有限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20）黔0402民初5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银和房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出资协议书》及《委托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理由如下：（1）（2018）黔0402民初3073号民事判决书仅对蒋朝彬的履行情况进行事实认定，并未对《出资协议书》及《委托合同》的法律价值进行判断，不影响法院对上述合同的效力作出否定的价值认定，故在本案中不应直接引用（2018）黔0402民初3073号民事判决书对合同效力进行价值判断。（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规定的合作房地产开发关系，为目前房地产合作开发的唯一合法有效形式，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的主体通过委托方式从事房地产开发，不属于合法的房地产经营开发形式。（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民事主体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委托代理的基本法律属性是委托人将法律上规定的某种权利或义务作为委托事务授权受托人办理，法律后果由委托人承担。本案中，案涉《出资协议书》由无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的自然人与法人签订，约定对“黔中商贸物流中心一期”项目进行开发经营，直接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条、第六十五条及《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五条、第九条、第三十三条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理应确认《出资协议书》无效。本案全体合伙人作为甲方，将法律上禁止享有的权利“黔中商贸物流中心”一期项目的开发经营权作为“委托事务”委托给乙方即上诉人，并约定乙方代行各种权利及履行相应的义务。如此操作，看似合法，但依照有关委托代理的法律规定，“黔中商贸物流中心”一期项目的开发经营主体仍然是全体合伙人而非上诉人，实质上是逃避国家对房地产开发经营的管控，属于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出资协议书》属无效协议。其次，案涉《委托合同》中约定的委托事务为房地产开发经营，全体合伙人不具有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及资格，其假借具有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的企业实施房地产开发经营的行为，严重扰乱市场秩序、破坏国家宏观政策且企图逃避国家对房地产市场的监管。再次，委托开发实际上等同于借用资质进行开发，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实际施工人借用施工企业资质承揽工程的行为类似，该借用施工资质的行为被法律、行政法规以及司法解释认定为无效，同理借用房地产企业资质进行房地产开发的行为亦应被认定为无效。显然，《委托合同》应属无效。（4）上诉人在开发经营“黔中商贸物流中心”一期项目过程中，投资达十亿元之巨，现今仍负债数亿元。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则将出现以下后果：其一、严重违反法律法规及最高法司法精神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其二、将可能引发严重的社会问题。根据《合同法》第402条及第403条有关“隐名代理”的规定，被上诉人可直接介入上诉人与第三人的合同关系，第三人也可选择以被上诉人作为合同相对人主张权利，甚至上诉人还可通过向第三人披露被上诉人为委托人而免除合同义务的承担，故委托开发关系从责任承担上分析，其本质仍属于不具备房地产开发资质的主体借用具有房地产开发企业的资质从事房地产开发经营，具有逃避国家对房地产市场开发经营监管之嫌。如《委托合同》被确认为有效，《出资协议书》中的全体合伙人作为“黔中商贸物流中心”一期项目实际开发经营主体，能否承担对外清偿债务的责任?如因不能承担对外清偿债务的责任而引发各种危及社会稳定的维权事件该怎么处理？综上，在《出资协议书》中的全体合伙人均不具备房地产开发资质的情形下，委托或借用资质进行开发的行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无效。并且，最高人民法院（2013）民申字第2455号中对该种行为亦认定为无效。因此，原审判决对《出资协议书》及《委托合同》的有效认定严重错误，应予以纠正。2.案涉《出资协议书》中的全体合伙人与上诉人之间实际履行的是以投资为名获取固定收益的借贷法律关系。如上所述，上诉人在开发经营“黔中商贸物流中心”一期项目的过程中投资达十亿元之巨，就算原审判决认定全体合伙人一亿元的投资款全部到位，仍然是杯水车薪，远远不够。2012年至2014年，由于国家宏观政策及金融政策的调整，房开企业融资十分困难，必须借助民间借贷，而民间借贷的月息高达3%至4%，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当时，“黔中商贸物流中心”一期项目资金告罄，上诉人成天面临承包商、材料供应商及农民工的围堵讨债，便要求出资人迅速解决资金困难。孰料，出资人对此置若罔闻。加之，政府出于维护社会稳定的考量，多次指示、命令上诉人必须承担起开发主体的法律责任。在此万般无奈情形下，上诉人只得以自己的名义融资建设“黔中商贸物流中心”一期项目。2018年12月26日，上诉人在亏损的情形下（注：根据贵州红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显示，截止2019年5月31日，银和房开公司的所有者权益为一千八百余万元，而银和房开公司实缴出资为人民币壹亿元，银和房开处于亏损状态，亏损金额为八千余万元）。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交多份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周辉娥之间有借贷资金往来且上诉人已经支付利息且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利息的事实。上述事实证明《出资协议书》中的全体合伙人与上诉人系以投资为名的借贷关系，理由：（1）“黔中商贸物流中心”一期项目面临资金断裂的困境时，《出资协议书》中的全体合伙人与上诉人的法律关系发生了质的变化，前述合伙人从所谓的“项目出资人”变成了保本获利的投资人；（2）按《委托合同》约定，乙方上诉人应当执行甲方全体合伙人制定的开发经营方针、投资计划、经营计划并每月向甲方全体合伙人报告事务执行情况以及项目的经营和财务状况。但事实是，“黔中商贸物流中心”一期项目自2013年4月开工至2015年竣工（2013年6月取得《商品房屋预售许可证》），一直是上诉人在独立开发经营且并未向甲方全体合伙人报告。若上诉人与《出资协议书》中全体合伙人真的是委托合同关系的话，则甲方全体合伙人绝不会放任自己的权利受损，早该通过协商或者诉讼的方式主张权利。直到2018年，《出资协议书》中的合伙人蒋朝彬以所谓“项目股东”的身份起诉上诉人请求查账，被审理法院驳回诉请后与另外两位合伙人胥思伦、胡元中一起跟上诉人签订了《投资清算协议》；（3）若本案真实存在合伙关系及委托关系，则蒋朝彬、胥思伦、胡元中应与《出资协议书》中的出资人进行结算，不能直接与银和房开公司进行结算以终止债权债务关系，否则与合伙关系之特征不符合；（4）蒋朝彬、胥思伦、胡元中系《出资协议书》中的合伙人，享有连带债权承担连带债务，其与上诉人签订《投资清算协议》的法律拘束力应当及于《出资协议书》中的全体合伙人。3.原审判决未遵循“同案必须同判”的司法原则“同案必须同判”是统一法律适用、维护司法公平正义及提升司法公信力的必要保障。原审判决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于不顾，对本院生效案件实行选择性适用，造成严重错误及影响，事实及理由：（1）（2018）黔0402民初3073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生效判决”）由审理本案的同一个法院作出，案件的基本事实与本案相同；（2）生效判决认定：“黔中商贸物流中心”项目是银和房开公司银和房开开发的项目，中汇公司及第三人基于出资人的身份在“黔中商贸物流中心”项目中有选择和购买商铺的权利，且能够分期支付购房款。但原审判决却认定：中汇公司作为“黔中商贸物流中心”项目出资人之一，其根据《委托合同》要求银和房开公司完整提供“黔中商贸物流中心”项目从2012年4月28日至今的财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给其或其委托的注册会计师查阅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三）生效判决认定：”“《出资协议书》、《委托合同》、收款收据二张虽无银和房开公司的盖章认可，但中汇公司蒋朝彬是先履行出资款项和委托费用义务后，与其他出资人签订《出资协议书》、《委托合同》，并基于出资人身份在银和房开公司银和房开开发的“黔中商贸物流中心”项目享有分期付款购买商铺的权利，”。但一审判决却认定：“已生效的裁判文书（2018）黔0402民初307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出资协议书》及《委托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且为有效合同。”；（4）生效判决认定：“中汇公司蒋朝彬虽按《出资协议书》、《委托合同》约定履行出资人的义务和支付委托费用，但其诉请银和房开公司银和房开完整提供“黔中商贸物流中心”项目从2012的4月28日至今的财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给中汇公司或中汇公司委托的注册会计师查阅，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因《委托合同》中的甲方是中汇公司蒋朝彬、第三人刘俊夫、郭宗余、郭宗智、胥思伦、胡元中、周辉娥、中汇公司，不是中汇公司蒋朝彬个人，中汇公司蒋朝彬个人向银和房开公司银和房开主张权利，按《委托合同》的约定，其作为中汇公司，主体显然不当；”，但一审判决却认定：“本院认为在银和房开公司的报告是履行义务，而全体出资人享有的是知情权，而权利是指权利人有权行使或不行使，可由一个出资人单独行使也可以多个出资人共同行使，”；（5）生效判决的裁判主文是驳回中汇公司蒋朝彬查账的诉讼请求，而一审判决是支持中汇公司查账的诉讼请求。希望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4.本案被上诉人及第三人主体不适格。根据《民法通则》第87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60条、《民事诉讼法》第52条第二款之规定以及《出资协议书》第15条、第16条之约定，一个出资人或数个出资人不得对外代表项目或出资人会议执行项目事务，并且委托合同的签订主体为全体出资人，中汇公司以个人名义提起诉讼主体地位不适格，此其一；其二、本案全部第三人均系案涉《出资协议书》中的合伙人，依法应列为中汇公司。对此，上诉人作一假设：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委托合同》有效，则上诉人势必提起诉讼，请求甲方全体合伙人承担“黔中商贸物流中心”一期项目以上诉人名义已清偿及未清偿的各种债务，在此情形下，上诉人的合法权利岂不是被错误的生效判决所架空？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严重错误，背离“同案必须同判”的司法原则，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撤销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以切实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中汇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完全正确，应予以维持。1.《出资协议书》及《委托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并实际履行，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来看，《出资协议书》、《委托合同》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2）（2018）黔0402民初3073号判决已经认定《出资协议》、《委托合同》为有效合同；（3）最高院（2016）最高法民申464号民事裁定书等生效裁判均认可类似本案的《出资协议书》、《委托合同书》合法有效。2.我公司与银和房开公司之间并非以投资为名获取固定利益的借贷关系，而是实际出资人，所交款项属于项目出资款。（1）银和房开公司、银和投资公司开具的票据均注明我公司交纳款项为保证金等项目资金。（2）银和公司称1300万元属于借贷，但未说明还款期限、利息等事项，还款依据及利息支付依据也未提供。（3）我公司基于合伙开发“黔中商贸物流城”项目，将1040万元支付给银和投资公司，在成立银和房开公司后，我公司占比13%，实际履行出资1300万元。3.原审判决未违反“同案同判”原则。（2018）黔0402民初3073号民事判决认定我公司与第三人系“黔中商贸物流中心”项目共同出资人，互为合伙人。《出资协议书》及《委托合同》关系成立。我公司享有的知情权应当得到确认。4.我公司及第三人诉讼主体适格。基于我公司合伙投资人及共同委托人，依照《委托合同》对委托事项享有知情权、监督权，该权利受民法典保护。且本案第三人怠于履行出资协议，银和房开公司与第三人恶意串通，不履行合伙人权利，故我公司只能以自身名义提起诉讼。银和房开公司作虚假陈述，拖延诉讼，应予以惩戒，不认可其上诉陈述内容。中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银和房开公司完整提供受托项目即黔中商贸物流中心（又名黔中商贸城）经营管理从2012年4月28日至今的财务账簿（会计账目、凭证）、财务会计报告（包括不限于财务情况说明书、利润分配表）供中汇公司或中汇公司委托的注册会计师查阅；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银和房开公司负担。银和房开公司一审辩称：1.银和房开公司系“黔中商贸物流中心”项目的合法权利人，其取得相关权利时《出资协议书》及《委托合同》尚未订立，而且银和房开公司并非任何一份合同关系的相对人，故银和房开公司作为不动产的权利人对该不动产享有权利，不存在委托关系。2.《出资协议书》及《委托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条及《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五至九条规定，房地产开发经营行为应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企业实施方为有效，现《出资协议书》系由不具备房地产开发资质的民事主体订立，且第1条明确约定为合伙事项为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故《出资协议书》无效。而《委托合同》来源于《出资协议书》，故《出资协议书》无效，《委托合同》亦无效，故中汇公司的诉请已丧失请求权基础。3.中汇公司、银和房开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可证明，银和房开公司从中汇公司处以及第三人处取得的资金均支付了高额利息，符合借贷关系，银和房开公司在亏损的情形下，第三人蒋朝彬、胥思伦、胡元中与银和房开公司签订《投资清算协议》，在不承担亏损的情形下，获得900余万元的固定收益，符合以投资为名收取固定回报借贷关系的特征。故在排队合作房地产开发、委托关系的情形下，双方基础关系仅可能系以投资为名的借贷关系。4.中汇公司主体不适格。根据法律规定以及《出资协议书》约定，一个出资人或数个出资人不得对外代表项目或出资人会议执行项目事务，并且委托合同的签订主体为全体出资人，中汇公司以个人名义提起诉讼，主体地位不适格。综上，应驳回中汇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刘俊夫陈述，不同意中汇公司查阅会计账目及报表。第三人郭宗余未进行陈述，亦未到庭辨认中汇公司、银和房开公司所举证据的真实性。第三人郭宗智陈述，同意中汇公司的诉讼，但是我自己不要求查阅公司财务账簿。第三人胥思伦、胡元中、蒋朝彬陈述，我们已经退出了出资，并且签署了保密协议，如果没有退出出资的话也认为支持中汇公司的诉讼，现在也认为应当支持中汇公司方的诉请。第三人周辉娥未进行陈述，亦未到庭辨认中汇公司、银和房开公司所举证据的真实性。第三人贵州银和投资有限公司不发表意见。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2011年5月16日，中汇公司向第三人银和投资公司以保证金名义转账4万元及100万元，同日由第三人银和投资公司出具收款收据（104万），并载明为“保证金”；2012年2月23日，中汇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显国向银和房开公司转账500万元及436万元，2012年2月24日由第三人银和投资公司出具收款收据（936万），并载明为“开发区西花村土地挂牌保证金”，同时备注“117万不开单据差39万未开”；2012年3月12日，中汇公司向银和房开公司转账56万元，同日第三人银和投资公司向中汇公司出具收款收据（39万），并载明为“‘黔中商贸物流中心’项目款”；2012年3月13日，银和房开与公司安顺经济技术开发区国土资源分局订立土地出让合同，该土地使用权出让价为12755万元，定金为8000万元。银和房开公司系案涉项目土地的使用权人，案涉项目的建设单位。2012年6月7日，中汇公司向第三人银和投资公司转账115万元，同日由第三人银和投资公司向中汇公司出具收款收据（115万），并载明为“‘黔中商贸物流中心’项目款”，同时备注“1700×13%”；2012年6月7日，第三人银和投资公司还向中汇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106万），并载明为“黔中商贸物流中心项目款”，同时备注“其中冲抵借款75万元息163500元付现146500元”；2012年11月9日，中汇公司向银和房开公司转账146500元，综上，中汇公司一共向银和投资公司转账219万元，向银和房开公司银和房开转账1006.65万元，收款收据出具的金额为1300万元。2012年4月28日，中汇公司与第三人刘俊夫、郭宗余、郭宗智、胥思伦、胡元中、周辉娥、蒋朝彬签订《出资协议书》，该《出资协议书》载明了：共同出资、建设、参与经营位于安顺开发区牛山地块开发经营项目，即黔中商贸城；出资人以其出资的数额所占比例对项目承担责任，其中，中汇公司出资1300万元占13%，第三人刘俊夫出资5200万元占52%；第三人郭宗智、郭宗余、蒋朝彬、胥思伦、胡元中分别出资500万分别占5%；周辉娥出资1000元占10%；为筹集建设、开发、经营等项目资金，需继续追加资金时，出资人可通过本项目资产进行融资；出资人享有的职权有：决定项目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决定和更换项目事务执行人；决定有关委托事项、任务目标、费用及奖励事项；审议批准事务执行人的报告、其他出资人执行事务的报告、项目财务预算方案及决算方案、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对增加或者减少本项目所需资金金额、方式、渠道作出决议等。2012年4月28日，中汇公司及第三人刘俊夫、胥思伦、胡元中、蒋朝彬、郭宗余、郭宗智、周辉娥作为“黔中商贸物流中心”项目全体出资人（甲方）与银和房开公司（乙方）签订了《委托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代表甲方执行“黔中商贸物流中心”项目出资人决议或决定，委托事项有：本项目有关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取得、项目的开发建设、项目的经营管理等开发、经营、管理事项，其中，日常事务的执行，包括但不限于：在土地使用权取得阶段，行使及履行土地使用权的权利和义务；在土地开发建设阶段，行使其作为土地开发人的权利、履行相应义务；在项目开发建设完毕后履行其所有权人的权利义务；收集出资人出资所产生的孳息，并按照出资人会议的有关规定处置；甲方有权变更委托指示、保证各项出资款项到达乙方账户、支付乙方的报酬及费用；乙方按照总投资额的2%收取执行管理事务费用，并从投资额到账后优先提取，甲方按6690000元（包干）向乙方支付为完成约定委托事项的任务目标而发生的费用，甲方按乙方销售额的0.8%向乙方支付销售工作过程管理费和佣金。其中乙方的权利义务约定“（五）乙方应当每月和应甲方的要求向甲方报告事务执行情况以及项目的经营和财务状况，本合同终止时，报告委托事务的结果。（六）在执行委托事务中，以下重大事项报告甲方：1、本项目的经营方针、经营计划、资金使用计划的制定与变更；2、项目规划、设计的确定与调整；3、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的实施计划。……”，同时还约定“第5条乙方执行委托事务所产生的收益归甲方，所产生的费用和亏损由甲方承担”，即中汇公司作为委托方有权要求了解财务状况，享有收益承担亏损。2012年8月1日，黔中商贸物流中心项目出资人根据黔商出资人会字（2012）2号会议纪要，以银和房开公司名义向中汇公司借款4000万元，并出具承诺书。中汇公司、银和房开公司之间除本案1300万元的投资款外，尚有其他借款关系。同时查明，银和房开公司于2012年2月20日登记成立。银和房开公司除本案案涉项目“黔中商贸物流中心”外，还有黔中智慧商贸物流园项目。另查明，第三人胥思伦、胡元中、蒋朝彬于2018年12月28日在“黔中商贸物流中心”项目的出资已与银和房开公司清算回收，第三人胥思伦、胡元中、蒋朝彬现已不再是该项目的出资人。一审审理期间，一审法院向第三人刘俊夫、郭宗余、郭宗智、胥思伦、胡元中、周辉娥、蒋朝彬询问其是否作为中汇公司与中汇公司共同提起诉讼。第三人刘俊夫明确表示其不作为中汇公司提起诉讼，也不同意中汇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三人郭宗余未作明确回复。第三人郭宗智表示其不作为中汇公司，也不提诉讼请求。第三人胥思伦、胡元中、蒋朝彬表示其三人已不是出资人，故不作为中汇公司提出诉讼请求。第三人周辉娥未进行回复。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出资协议书》及《委托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银和房开公司辩称《出资协议书》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为无效协议；《委托合同》没有其公司签字及盖章，未生效，并且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为无效协议；中汇公司、银和房开公司之间实为借贷关系。首先，已生效的裁判文书（2018）黔0402民初307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出资协议书》及《委托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且为有效合同；其次，法律规定房地产开发经营行为应由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企业实施，是指相应的开发经营行为应具有相应资质，但并不是指出资人也要具有相应资质，本案中实施房地产开发经营的是银和房开公司，而银和房开公司进行开发经营活动的行为是基于出资人的委托授权，两者并不矛盾；再次，本案中中汇公司作为项目款向银和房开公司转账、向第三人银和投资公司转账，最终由银和投资公司出具收款收据并明确载明的是“保证金”、“开发区西花村土地挂牌保证金”、“‘黔中商贸物流中心’项目款”等，没有一笔载明为借款；同样，中汇公司、银和房开公司之间明确为借贷关系的不论是《借条》还是《借款合同》、《贷款收回凭证》、《收条》均明确表述为借款，故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中汇公司、银和房开公司之间有借贷关系，但不能就此否认中汇公司的出资行为；最后，银和房开公司及第三人银和投资公司虽主张本案的款项为借款，但银和房开公司及第三人银和投资公司均不能说明案涉款项是如何约定的还款期限、借款利率，银和房开公司及第三人银和投资公司支付了多少利息，是否偿还了本金等。综上，本院认为《出资协议书》及《委托合同》有效，并且中汇公司已按《出资协议书》履行了出资义务，银和房开公司也实际接受委托实施了“黔中商贸物流中心”项目，故银和房开公司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中汇公司是否有权由其和其委托的注册会计师查阅2012年4月28日至今的财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的问题。本案中，银和房开公司基于委托关系，执行委托事项，其中约定执行事项为“对项目有关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取得、项目的开发建设、项目的经营管理等开发、经营、管理事项。其中日常事务的执行包括但不限于：1、在土地使用权取得阶段，行使及履行土地使用权的权利和义务；2、在土地开发建设阶段，行使其作为土地开发人的权利、履行相应义务；3、在项目开发建设完毕后履行其所有权人的权利义务；4、收集出资人出资所产生的孳息，并按照出资人会议的有关规定处置。”，而银和房开公司基于该委托，也实际履行了实施该项目义务。但根据《委托合同》约定“乙方应当每月和应甲方的要求向甲方报告事务执行情况以及项目的经营和财务状况，本合同终止时，报告委托事务的结果。”，及“在执行委托事务中，以下重大事项报告甲方：1、本项目的经营方针、经营计划、资金使用计划的制定与变更；2、项目规划、设计的确定与调整；3、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的实施计划。……”等，银和房开公司并未履行其项目经营和财务状况的报告义务，在与第三人（出资人）胥思伦、胡元中、蒋朝彬清算时也未告知中汇公司及其他出资人，故银和房开公司已违反《委托合同》的报告义务等约定。虽然《委托合同》的甲方为“黔中商贸物流中心”项目全体出资人，但本院认为在银和房开公司的报告是履行义务，而全体出资人享有的是知情权，而权利是指权利人有权行使或不行使，可由一个出资人单独行使也可以多个出资人共同行使，《委托合同》并未约定为全体出资人需一并才可行使权利，也未约定出资人可一票否决其他权利人行使权利。并且现在第三人（出资人）胥思伦、胡元中、蒋朝彬已清算退出出资，如果按全体出资人必须一致才能行使权利，那么必然会损害部分出资人的知情权。并且《委托合同》约定“乙方执行委托事务所产生的收益归甲方，所产生的费用和亏损由甲方承担”，现银和房开公司在与第三人（出资人）胥思伦、胡元中、蒋朝彬清算投资时，并未告知其余出资人，明显可能损害其他出资人权益。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中汇公司作为“黔中商贸物流中心”项目出资人之一，其根据《委托合同》要求银和房开公司完整提供“黔中商贸物流中心”项目从2012年4月28日至今的财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给其或其委托的注册会计师查阅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中汇公司要求银和房开公司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的问题。虽然银和房开公司未履行报告义务，违反《委托合同》的约定，但中汇公司对于承担何种违约责任，其诉请不明确，故对中汇公司的该诉请，依法不予支持。第三人郭宗余、周辉娥不到庭参加诉讼，是其对权利的放弃，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1.限银和房开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提供“黔中商贸物流中心”项目（又名黔中商贸城）从2012年4月28日至2019年9月的财务账簿（会计账目、凭证）、财务会计报告（包括不限于财务情况说明书、利润分配表）给中汇公司或中汇公司委托的注册会计师查阅。2.驳回中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中汇公司承担50元，由银和房开公司承担50元。二审期间，中汇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黔中商贸物中心运营管理委托合同》，拟证明该合同系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邹鹏与金鑫资产管理公司签订了该合同，上诉人属于案涉项目一期开发建设方，依据为《委托合同》，该合同确认《委托合同》的客观真实存在。银和房开公司认为：未见原件，无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且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故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2.贵州省安顺市金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蒋朝彬，实控人为刘俊夫。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银和房开公司主张案涉《出资协议书》及《委托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出资协议书》约定出资人共同出资、建设、参与经营黔中商贸城，出资人以其出资的数额所占比例对项目承担责任，并确定了出资比例，故《出资协议》书主要约定的是各出资人之间的出资份额及义务，而非约定开发、经营、管理“黔中商贸物流中心”的具体事宜，故《出资协议书》当中约束的系出资人之间的合伙关系，而非银和房开公司所称的合作投资经营房地产开发关系，该《出资协议书》合法有效，不存在法律、法规规定的无效情形。案涉项目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国有土地使用证》、《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均是以银和房开公司名义取得，且实际开发建设、经营、管理事项均由银和房开公司执行，银和房开公司按照总投资额的2%收取执行管理事务费用，项目投资人按照银和房开销售额的0.8%支付管理费和佣金，而项目出资人有权监督银和房开公司执行委托事务的情况并承担相应的投资风险，其不直接参与管理经营，开发经营主体仍是银和房开公司而非项目投资人，此类情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银和房开公司主张《出资协议书》及《委托合同》是无效合同,无法律和事实上的依据,应不予支持。中汇公司虽不是银和房开公司工商登记时的股东,但是其作为“黔中商贸物流中心”项目出资人之一,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理应实际享有出资人的权利。鉴于《委托合同》约定银和房开公司执行“黔中商贸物流中心”项目土地使用权取得、开发建设、经营、管理事项，全体出资人有权监督银和房开公司执行委托事务的情况，故“黔中商贸物流中心”的经营管理情况与出资人中汇公司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中汇公司有权对该项目经营管理中的重大事项行使知情权。虽然根据《委托合同》约定“乙方应当每月和应甲方的要求向甲方报告事务执行情况以及项目的经营和财务状况，本合同终止时，报告委托事务的结果。”该《委托合同》的甲方为“黔中商贸物流中心”项目全体出资人，但不能当然理解为知情权只有全体出资人一致共同行使的情形下方能行使，如出资人之间存在利益冲突，如此必然会损害部分出资人的知情权，导致个别出资人难以行使知情权。故中汇公司要求查阅“黔中商贸物流中心”项目财务账簿（会计账目、凭证）、财务会计报告（包括不限于财务情况说明书、利润分配表）的诉请，系合理行使其知情权，应予以支持。关于上诉认为“同案不同判”问题，由相关法院依法进行审查或审理。综上，安顺开发区银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当事人应当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导致对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可能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西秀区中汇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0元，由安顺开发区银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安顺开发区银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 浩审判员 朱俊蓉审判员 董伟才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