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46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明洪，男，1984年12月21日出生，住福建省永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特，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丽贝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八角东街25号院1号楼。法定代表人：高建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明富，男，该公司项目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福顺，男，1984年12月30日出生，住河北省衡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满春玲，北京市君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清华，男，1987年11月11日出生，住福建省莆田市。上诉人林明洪、上诉人北京丽贝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贝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福顺、被上诉人田清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3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明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福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改判仅由丽贝亚公司与田清华承担责任，免除林明洪的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林明洪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认定丽贝亚公司为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其将不锈钢工程发包给林明洪，工程地点位于西南饭店，也就是说涉案的工程为西南饭店的不锈钢装饰。丽贝亚作为总承包人，西南饭店的工地现场布置、标牌、进场、现场施工质量安全等由丽贝亚公司全权负责，现场项目的管理员和安全员都是丽贝亚公司安排，林明洪及其所带工人的现场施工及安全教育等也是由丽贝亚公司管理，林明洪没有在西南饭店现场施工的安全教育管理权限，只是按照丽贝亚公司的要求负责现场部分不锈钢的安装。张福顺的安全教育应由总包方丽贝亚公司负责，林明洪没有对张福顺的安全管理权限。张福顺由田清华雇佣，并非林明洪雇佣，故张福顺的安全事故应由负责现场安全管理的丽贝亚公司和雇主田清华承担责任，林明洪不应为张福顺的安全事故负责；2.事故发生前，林明洪不知道张福顺的存在。林明洪将总额为4.1万元的小额不锈钢工程分给田清华做，也是想田清华一个人能够完成，发生事故以后，林明洪才知道张福顺的存在。张福顺进场除了田清华知晓，丽贝亚公司负责进场管理也知道，丽贝亚公司并未阻拦张福顺进场及施工。且本案的不锈钢工程就是安装不锈钢装饰条，法律并未强制规定需要特殊资质。张福顺发生事故，林明洪本身没有过错或者是过错极其微小，林明洪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应由田清华及丽贝亚公司承担对张福顺的赔偿；3.本案中张福顺为河北农村户口，一审中也没有证据证明其经常居住在北京，且以城镇务工为生，故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张福顺的赔偿数额没有事实基础，依据不足，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4.张福顺持有特种作业操作证，类别就是焊接与热切割，且张福顺在一审中陈述“自己有10多年的操作经验，对应使用不锈钢专用刀片明知，但其并未提出异议要求更换刀片，而是使用了该机器加工”，这与张福顺具备的专业经验明显不符，张福顺有明显过错。一审仅判决张福顺承担20%的责任，与张福顺的过错不符，张福顺应承担40%的责任；5.林明洪是北京鑫旺径达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旺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的项目负责人，以鑫旺公司的名义承揽工程。林明洪不是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张福顺针对林明洪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林明洪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田清华、林明洪、丽贝亚公司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涉案工程需要特种作业资质，我所从事的工作属于城镇务工，工作场所也属于城镇地区，故赔偿计算应按照城镇标准。我已经尽到了应尽到的注意义务，不应承担超过20%的责任。田清华针对林明洪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林明洪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仅同意减轻我的责任比例。丽贝亚公司针对林明洪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辩称，涉案工程是我公司与鑫旺公司签订的不锈钢采购及安装合同涵盖的，涉案工程完全由我公司交给鑫旺公司完成，故我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丽贝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丽贝亚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以因张福顺在工程施工中受伤之事认定丽贝亚公司负有连带赔偿责任，认定丽贝亚公司赔偿张福顺伤残赔偿金，依据不足，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张福顺属于鑫旺公司的施工人员，丽贝亚公司于2019年与鑫旺公司签定的《客房不锈钢采购安装合同》是双方之间签署的正规合同，该合同第十二条第2项中明确规定，乙方安装人员应是同乙方签有劳动合同并具有从事相应工种资格的人员，乙方对其人员在安装工程中无论故意或者过失造成自己或第三方（包括甲方）的人身、财产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对此，张福顺不应要求丽贝亚公司承担其在施工过程所受伤的连带责任，其在施工中受伤应该找安排他来干活的鑫旺公司进行沟通解决，而不是找丽贝亚公司赔偿；2.一审法院对本案责任人的隶属关系实没有查清，判决有误。一审未查清张福顺为谁工作，项目是海淀区玉渊潭农工商总公司的项目，丽贝亚公司是承接玉渊潭农工商总公司的工程，而张福顺是为鑫旺公司工作的，张福顺是鑫旺公司找来的安装工人。一审法院对丽贝亚公司在法庭上的陈述没有充分理解，在法庭上丽贝亚公司已明确表示张福顺不属于丽贝亚公司的员工，与丽贝亚公司没有任何劳务关系，有双方签定的合同为证。张福顺针对丽贝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丽贝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丽贝亚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张福顺是鑫旺公司的员工。在本案一审长达两年的审理过程中均未提供林明洪与鑫旺公司之间的合同，其超过法定举证期限而不提交，故无证据证明其与鑫旺公司的合同关系。田清华针对丽贝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丽贝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丽贝亚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林明洪针对丽贝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辩称，不同意丽贝亚公司免责，但同意丽贝亚公司的上诉理由，林明洪是代表鑫旺公司签订的合同，林明洪个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张福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田清华、林明洪、丽贝亚公司共同向张福顺赔偿医疗费48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交通费550元、住宿费565元、营养费12000元、护理费39000元、误工费146000元、残疾赔偿金1359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0636.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3日，张福顺经田清华招聘开始在西南饭店做电焊工氩弧焊不锈钢装饰，双方约定张福顺每日工资400元，三天支付一次，由田清华支付。9月20日，张福顺在做不锈钢切槽时被角磨机将左手大拇指齐根切掉。后张福顺到清华医院玉泉医院就医，住院时间为2019年9月20日至9月30日，共10天。经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显示，被鉴定人张福顺致残程度为十级，伤残赔偿指数为10％，建议误工期为180-365日、护理期为30-150日，营养期为30-60日。经查，丽贝亚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其将不锈钢工程发包给林明洪。后林明洪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了田清华。丽贝亚公司主张发包给林明洪所在的公司，但未能向法庭举证证明。就丽贝亚公司、林明洪、田清华有无施工资质，田清华、林明洪、丽贝亚公司均未能举证。丽贝亚公司与林明洪至今未进行结算。田清华与林明洪均认可双方应结算款为4.1万元，已结1万元，尚欠3.1万元。田清华共向张福顺支付工资2000元，尚有3天工资未支付。张福顺持有《特种作业操作证》，显示作业类别为焊接与热切割作业。就受伤原因，张福顺、田清华、林明洪主张所使用的角磨机的刀片是切割木头的，应使用切割不锈钢的专用刀片。田清华认可张福顺所用的工具系由其提供。田清华、林明洪、丽贝亚公司均未能就已向张福顺提供了安全教育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张福顺认可田清华为其提供了线手套，主张没有其他防护措施。田清华主张其还提供了眼镜，张福顺不予认可。同时，各方均认可在本案事发前角磨机已出现过类似事故。张福顺主张其在就医期间由被告为其支付了医疗费34482.47元，钱款系工作时带班的陈某支付，并提供了4张刷卡小票，金额共计34482.47元。另有清华大学玉泉医院住院收费票据一张，显示数额为34482.47元。田清华主张其将钱交给陈某，后由陈某支付给张福顺。张福顺主张现在诉请的4860元系其自己支付的数额，并提供了相应的就医发票，经法庭核算数额为4654.3元。张福顺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天＊100元=1000元、交通费550元（提交了打车发票、车票等）、住宿费565元（提交了发票两张、收据多张）、营养费200元＊60天=12000元、护理费260元＊150天=39000元、误工费365天＊400元=146000元。关于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张福顺主张按2019年标准计算，数额由法院确定，计算方法参照相关法律规定，同时主张其父亲张某常年在城镇打工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两个女儿均在城镇就学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其母亲姚某在家务农，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张福顺主张其需抚养人为父母二人、2个女儿（张某1、张某2），张福顺的兄弟姐妹共四人。为此，张福顺提交了景县xx镇xx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多份、就学证明、户口本、房屋租赁合同等。田清华、林明洪、丽贝亚公司对证明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表示不清楚张福顺的家庭成员情况。田清华、林明洪、丽贝亚公司对张福顺的住宿费、交通费票据均予以认可。上述证据材料显示张福顺母姚某的身份证号为×××，张某1身份证号×××，张某2身份证号×××。诉讼中，张福顺主张各项诉求的计算方法由法院依据相关规定确定。经查2019年北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73849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46358元、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21881元。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依据各方陈述及举证，田清华系接受劳务方，其系张福顺雇主；丽贝亚公司系工程的发包人，其在应当知晓分包人林明洪无相应安全生产条件情况下将工程分包、林明洪又将工程继续分包给田清华，各方均未能提交安全生产资质，故丽贝亚公司、林明洪均应与田清华连带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张福顺在明知工具不具备操作条件情况下进行操作，其作为专业施工人员对此应有相应的安全意识，故其应对自己的受伤承担一定的责任。综上，法院认为由田清华、林明洪、丽贝亚公司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为80％，张福顺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为20％。医疗费法院将按照发票确定即465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张福顺计算合理，法院予以认可；交通费550元及住宿费565元，数额合理，法院认可；营养费12000元、护理费39000元、误工费146000元，结合张福顺受伤就医情况，法院对其主张的营养费认可，护理费其未能提交相应支出凭证，法院不予支持，误工费结合其工作性质及本案收入，法院对其主张数额予以认可。经计算，残疾赔偿金：73849＊20＊0.1=147698元；母亲抚养费为21881＊11年（69岁）＊0.1／4=6017.28元；大女儿张某1（7岁，18-7=11）抚养费为46358＊11＊0.1／2=25496.9元；二女儿张某2（4岁，18-4=14）抚养费为46358＊14＊0.1／2=32450.6元。关于张福顺主张其父抚养费，法院认为张福顺在诉讼中自认其父常年在城镇打工，故法院认为其父具有一定的劳动能力及生活收入，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应享有抚养费人员，故法院对张福顺主张的该项诉求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张福顺受伤致残为十级，法院酌情判定该项数额为5000元。上述费用中按80％责任比例计算田清华、林明洪、丽贝亚公司应承担的数额。经计算，医疗费3723.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交通费440元、住宿费452元、营养费9600元、误工费116800元、残疾赔偿金118158.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1171.8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综上所述，法院对张福顺主张的各项费用予以部分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田清华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张福顺医疗费3723.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交通费440元、住宿费452元、营养费9600元、误工费116800元、残疾赔偿金118158.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1171.8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以上共计305145.67元；二、林明洪、北京丽贝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张福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林明洪围绕其上诉请求及理由向本院提交安全教育材料复印件10页，拟证明涉案工程施工的安全教育责任在丽贝亚公司，林明洪无此权限，故林明洪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应由丽贝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经询问，丽贝亚公司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张福顺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田清华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丽贝亚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及理由向本院提交丽贝亚公司与鑫旺公司于2019年5月15日签订的《客房不锈钢采购安装合同》复印件，拟证明林明洪是鑫旺公司员工，不是丽贝亚公司的员工。合同注明施工过程中发生的任何事故与丽贝亚公司无关，故丽贝亚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应由鑫旺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经询问，林明洪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张福顺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田清华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张福顺、田清华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林明洪提交的证据材料认证如下：林明洪提交的证据材料无相关人员签字，内容亦为空缺，不能体现出所涉教育内容指向的主体及场所，故本院对林明洪提交的证据材料不予采信。本院对丽贝亚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认证如下：丽贝亚公司提交的《客房不锈钢采购安装合同》为复印件，落款日期有涂改，其未能在本案一审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法院提交原件，且无合理正当理由，故本院对丽贝亚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如下：一是丽贝亚公司与林明洪是否应就张福顺的人身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是本案责任比例及合理损失的核定。以下分别予以阐述：一、关于本案损害责任承担主体的认定首先，关于张福顺与田清华之间的法律关系。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张福顺系由田清华招聘至诉争施工场所进行不锈钢电焊装饰加工，田清华为张福顺提供作业工具，张福顺具有焊接与热切割作业的《特种作业操作证》，田清华按照每日400元的标准向张福顺支付加工的劳务费用，因此双方构成个人之间的提供劳务法律关系。其次，关于田清华与林明洪之间的法律关系。根据田清华以及林明洪双方的陈述，双方均认可林明洪将涉案的不锈钢装饰加工作业包给了田清华完成，由田清华自行准备作业工具及作业人员完成不锈钢焊接装饰加工作业，双方应结算款项为4.1万元，已结算1万元，故双方之间构成承揽合同关系。再次，关于丽贝亚公司与林明洪之间的法律关系。丽贝亚公司与林明洪虽然上诉均表示双方之间并无承揽合同关系，而是林明洪所代表的鑫旺公司与丽贝亚公司之前签订有《客房不锈钢采购安装合同》，该合同的落款日期处有所涂改，且即使按照涂改后的日期，该合同的形成时间亦在本案事故发生之前。丽贝亚公司与林明洪于本案一审法定举证期限内均未向法院提交上述证据，无正当合理理由，林明洪于一审庭审中并未主张其非涉案加工业务的承包或分包主体，丽贝亚公司亦未向法院明确林明洪所代表公司的具体名称，故丽贝亚公司与林明洪个人之间构成承揽合同关系。最后，关于本案损害责任承担的主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二十七条，生产经营单位的特种作业人员必须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经专门的安全作业培训，取得相应资格，方可上岗作业。特种作业人员的范围由国务院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会同国务院有关部门确定。根据我国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颁布的《特种作业人员安全技术培训考核管理规定》中特种作业目录的规定，特种作业的范围中明确包含金属焊接（气割）作业。因此，本案中张福顺所从事的不锈钢焊接装饰作业属于特种作业，从事该类型的作业需要具备法定的安全生产条件或作业资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通过）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因张福顺受田清华个人雇佣完成林明洪承揽的不锈钢焊接装饰加工业务，丽贝亚公司是该业务的发包人，林明洪是该业务的承包人，田清华是该业务的分包人，丽贝亚公司作为具有相应资质的企业，应熟知并严格遵守国家相关安全生产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在选用特种作业施工主体时查看其安全生产制度文件及作业人员的特种作业证书，不得将工程项目发包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单位或个人。而丽贝亚公司与林明洪均负有选任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个人的过失，均应与田清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于本案责任主体及责任形态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本案责任比例及合理损失的核定本案中，张福顺虽已取得了特种作业操作资格证书，但其明知本案事故发生之前角磨机已出现过类似事故，仍轻信自己在操作作业过程中能够侥幸避免，对于安全生产作业条件及自身安全具有一定疏忽放任的过失，其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应就自身损害承担部分责任。田清华作为接受个人劳务完成所承揽特种作业的一方，自身不具有相关特种作业资质证照，更不具有承揽相应业务的安全生产条件，且提供多次发生安全事故具有重大安全生产隐患的劳动工具，未能对提供劳务作业的人员进行相应的安全教育和有效的安全保障措施，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由张福顺自行承担20%的责任，由田清华承担8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丽贝亚公司与林明洪上诉主要认为张福顺的赔偿数额应适用同期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本院经审查，张福顺具有焊接与热切割作业的《特种作业操作证》，其生活来源为特种作业劳务收入，而非务农所得，故一审法院按照北京地区城镇居民标准核定伤残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对其他各项费用的核定亦无明显不当，本院均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林明洪、丽贝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54元，由林明洪负担5877元（已交纳），由北京丽贝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负担5877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永钢审 判 员 陈 伟审 判 员 丁少芃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陈大林法官助理 谢冰伦书 记 员 姜雨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