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64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小许纺织整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南麻永平村织庄路388号。法定代表人：许乃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一，浙江米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达参，浙江米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殿慧，女，1995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岳，江苏宏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铁盖，男，1975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涟水县。上诉人苏州小许纺织整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殿慧及原审第三人陈铁盖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9民初14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3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小许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2、依法确认小许公司与陈殿慧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殿慧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基于高度盖然性原则即认定存在劳动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据事实情况，首先，陈铁盖并非小许公司员工，更不是厂长，陈铁盖系苏州和记纺织科技有限公司的员工；其次，小许公司从未在陈殿慧上工地址即南麻永平村织平路××号设厂生产经营，该厂址一直由陈铁盖使用。小许公司只有一个厂房，即营业执照显示的地址南麻永平村织庄路388号。再者，小许公司与陈铁盖是加工承揽合作关系，一审生产经营处的“小许纺织”标识非小许公司许可使用，小许公司也从未授权陈铁盖代小许公司招揽员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90条之规定，如当事人陈述与事实不符，当事人又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先前陈述的，不应认定陈述效力。在本案中，案件事实与当事人陈述大相径庭，又因劳动关系的认定应当以事实为依据，不应以自由裁量权为由适用高度盖然性原则，且本案不存在盖然性，故而一审判决运用高度盖然性认定案件事实显然不符合法理情理。陈殿慧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小许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陈铁盖述称，同意小许公司的上诉观点，其我是独立的，与小许公司没关系。陈殿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陈殿慧与小许公司自2020年8月17日至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铁盖的微信号：×××，名字：虎狼之师纺织服务顶尖团队（以下简称虎狼之师）。2020年8月16日，陈铁盖加陈殿慧为好友，并发送凯鑫旅馆（盛泽镇永平村）的地址，并说：吉祥酒家边上弄堂往里走，百世汇通里面，先要一个，你有小姐妹也在找工作？陈殿慧说：现在去看看厂行不行？陈铁盖说：在忙，刚看到，现在可以过来吗？8月17日，陈殿慧与陈铁盖联系到车间看了。8月18日上午6点27分，陈铁盖说：你稍微等一下，等一下我让上班来的那个女的带你，主要是先熟悉我们的做法，要么你做中间这一台。当天上午，陈殿慧受伤，其所处的车间玻璃门上写有“小许纺织欢迎您”，“小许，139××××6647”。2020年8月18日13时6分32秒，盛泽派出所接指挥中心指令称，盛泽医院门诊一楼报警人称，在上述地址因工伤赔偿问题起纠纷，需要派出所调解，民警和辅警处警至现场，陈殿慧与王俊君因为工伤赔偿问题起纠纷，仅有口头冲突。民警告知双方可去劳动局解决问题。2020年8月18日17时19分29秒，盛泽派出所接指挥中心指令称，盛泽敦煌路劳动局门前路边有纠纷，民警出警至现场，系姜怀山报警称与陈铁盖因工伤赔偿问题起纠纷，告知双方自行协商或者通过劳动部门解决。简单劳动争议案件调解书载明，申诉人为陈殿慧，被申诉人为陈铁盖，工作单位为南麻小许纺织有限公司，2020年8月18日，陈殿慧提出申请，主要内容：其于今天早上在小许公司上班，手指无名指上半截被机械扯掉，随后找公司责任人去医院，医生建议截指，厂家也同意了，但在付钱的时候不认账了，说一个工厂老板合伙开的，因为这个事情需要解决。调解结果：告知双方相关法律规定，再行协商。2020年9月7日，陈殿慧与陈铁盖进行了对话，陈殿慧说：你是小许纺织的老板吗？陈铁盖说：嗯，怎么说？陈殿慧说：我是在你厂里手出事故的陈殿慧。对方说：哦，你现在怎么样啦？陈殿慧说：现在出院了，我就想问一下，这个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也出院了，你不可能让我一个人承担这些费用吧？陈铁盖说：没事，上次不是跟你说过走程序吗，到时候该怎么操作就怎么操作。2020年9月，陈殿慧向苏州市吴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确认与小许公司从自2020年8月17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10月27日，苏州市吴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对陈殿慧的仲裁申请，不予支持。陈殿慧不服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间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审理中，当庭拨打许乃山139××××6647的电话，许乃山陈述：我们新厂老厂都招人的，陈铁盖是新厂的厂长，地址在南麻××号，新厂和老厂的距离不远。陈殿慧陈述：陈殿慧在工作群里看到小许公司的厂长陈铁盖发布招工信息，就与陈铁盖联系，8月17日晚上与小许公司的车间熟悉了一下，厂长陈铁盖要求其8月18日就去上岗，并约定工资为计件工资。上午9点多，其手指被机器压伤，厂里的统计和厂里的老板娘王俊君一起到盛泽医院检查，老板娘不愿垫付医疗费，发生纠纷，陈殿慧就报警了。后来，双方闹到劳动局去了，厂里就是不愿意带陈殿慧看伤，陈殿慧再次报警。劳动局申诉书的被申诉人一栏是厂里的统计写的。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主张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需提供初步证据。陈殿慧与陈铁盖联系到织平路××号工作，车间标明“小许纺织”，小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陈述陈铁盖是新厂的厂长，在织平路××号。在诉讼之前陈殿慧与陈铁盖的对话中，陈铁盖亦认可其为小许纺织的老板。综上，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一审法院认定陈殿慧与小许公司自2020年8月18日起存在劳动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陈殿慧与小许公司自2020年8月18日起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小许公司负担，小许公司负担之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陈殿慧，陈殿慧预交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不再退还。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小许公司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1、陈铁盖社保缴纳、公积金缴纳记录、苏州和记纺织科技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明陈铁盖系苏州和记纺织科技有限公司员工；2、意外伤害和健康保险投保人员清单，证明小许公司员工中没有陈铁盖；3、微信聊天记录及微信号界面，证明小许公司与陈铁盖系加工承揽合作关系，小许公司从未授权陈铁盖为其招揽员工；4、房屋租赁合同（出租方：苏州锦珩兴纺织有限公司）及证明，证明小许公司生产经营地址一直为营业执照所示地址，即织庄路388号；5、房屋租赁合同（出租人：吴江世纪缘酒业有限公司），证明案涉厂房即织平路××号实际承租人为王龙超，并非小许公司，小许公司从未在该地址设厂生产经营。陈殿慧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即使证明陈铁盖系和记纺织公司的员工，也不影响其与小许公司的法人许乃山合伙经营小许公司，且陈铁盖当庭已承认其在织平路××号进行经营。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并未显示系小许公司为其员工投保的意外伤害和健康保险，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但在该聊天记录中，无法证明陈铁盖与小许公司系加工承揽合作关系，反而证明小许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陈铁盖安排工作任务的事实。小许公司主张与陈铁盖之间系加工承揽合作关系，应当提交的加工承揽合作协议以及向陈铁盖支付加工费的证据，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证据4中当庭提供的证明原件真实性认可，其他真实性无法认定。但小许公司法定代表人当庭已承认织平路××号系其之前经营地，也在通话录音中证实其有新旧两处厂房，陈殿慧对其旧的厂房经营地并不清楚。对证据5的真实性也无法认定。同样在一审通话录音中，小许公司法定代表人承认织平路××号是其新厂的厂址，所以小许公司认为从未在该地址设厂生产经营的说法自相矛盾，陈殿慧不予认可。陈铁盖的质证意见：认可小许公司的所有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陈殿慧为证明其与小许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报警记录及工作地点的照片等证据。陈殿慧对入职及受伤过程的陈述与其、陈铁盖之间微信记录内容相互印证，结合陈殿慧受伤处车间玻璃门上的内容、陈铁盖承认其为小许纺织老板的陈述以及小许公司法定代表人许乃山在一审庭审通话过程中确认陈铁盖的身份等，一审法院根据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采信陈殿慧的主张，认定陈殿慧与小许公司自2020年8月18日起存在劳动关系，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小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苏州小许纺织整理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蒋毅颖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