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13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凯撒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建国门北大街8号12层1201-18室。法定代表人：迟佳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泽莹，女，北京凯撒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爱丁山（北京）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法定代表人：陈芃。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蔚然，北京京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凯撒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凯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爱丁山（北京）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丁山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5民初19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凯撒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泽莹，被上诉人爱丁山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蔚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撒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凯撒公司支付合同款426120元。2.改判原审律师费7000元由爱丁山公司自行承担。3.由爱丁山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凯撒公司与爱丁山公司于2019年4月18日签订了《凯撒工装订货合同》，订购1000套工作服。凯撒公司安排行政部员工陈某对接工服采买一事，陈某现已离职。凯撒公司财务部未见工服验收单，故未支付合同剩余款项。后凯撒公司核查发现，公司现存工服不足1000套，整套服装缺失223套价值334500元（1500元/套），配件缺失1140件价值138880元，上述金额合计473380元。凯撒公司内审部调查陈某，陈某承认未清点工装数量，为走付款流程，于2020年4月27日让爱丁山公司员工王某补充制作了2019年4月的验收单。陈某承认工服数量不足，自己违纪操作，并愿意承担相关责任。凯撒公司有理由怀疑陈某与爱丁山公司无论在订货还是后期验收都有所隐瞒，货物价值与实际送达不符，爱丁山公司作为承揽人并未提供每箱的服装明细，证据材料中也没有任何出库清单。现陈某已经离职，陈某原承诺的赔偿凯撒公司40万元也未履行。现让凯撒公司支付所有合同款有失公平。二、《凯撒工装订货合同》中未约定发生争议时律师费承担问题，故凯撒公司不应承担爱丁山公司发生的律师费。爱丁山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凯撒公司的上诉理由。第一，一审判决已经明确进行证据认定，查明案件事实。凯撒公司提供的调查员工陈某的材料不符合证据形式，且该材料属于凯撒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与本案无关。第二，爱丁山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有合同依据，双方在《凯撒工装订货合同》中约定，违约方承担相关损失。爱丁山公司认为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凯撒公司的所有上诉请求。爱丁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凯撒公司支付欠款90万元；2.要求凯撒公司支付以9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1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3.要求凯撒公司承担爱丁山公司的律师费7000元。凯撒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要求爱丁山公司支付凯撒公司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7日按照每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至2019年12月26日的违约金196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8日，爱丁山公司与凯撒公司签订《凯撒工装订货合同》，主要约定：凯撒公司向爱丁山公司定制男女服装1000套，1500元/套，合计150万元；合同签订后三个自然日内凯撒公司支付总费用的40%，交货并验收合格后支付总费用的50%，售后质保期40日，质保期满且无任何质量问题的付清剩余10%；标的最终交期为合同签署后120天内；交货地点为北京市朝阳区金桐西路10号远洋光华AB座11层，凯撒公司验收后货物毁损灭失风险由凯撒公司负担；交货时由爱丁山公司技术人员参与，如交货验收时凯撒公司现场提出异议，爱丁山公司应负责及时采取补救方案，因质量问题、材料款式与样品样料不符、数量短缺不符等产生的异议，补做调换的费用由爱丁山公司自行承担；爱丁山公司延迟交货的，应按每日万分之一的标准支付延迟违约金；双方不能如约履行其他责任的，由负责方对对方造成的实际损失进行赔偿。2019年8月1日，凯撒公司支付爱丁山公司60万元。为证明合同履行情况，爱丁山公司提交其员工王某与凯撒公司员工陈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7月25日，王某催问预付款何时支付，并表示如再不支付，面料商的面料交货要推迟至10月10日，届时将影响交期；2019年9月16日，陈某催问工服制作情况，王某回复现在面料还没到齐，预计10月20日发货，陈某未提出异议；2019年10月29日，陈某表示凯撒公司搬至合生汇了，要求送货至朝阳区西大望路甲22号合生汇4层；2019年11月1日，王某送货后发微信表示先走了，陈某慢慢收拾吧，陈某回复好的；11月1日当晚陈某即向王某反映领带样式出现了错误，此后直至2020年1月上旬，双方一直就服装已试穿但部分不合体沟通改装事宜，除提出男女衬衫各少两件、可能少两条裤子外，陈某未提出缺少其他工装，同时提到员工们试穿后普遍反映服装偏瘦；2019年11月26日，王某提出上次一共做了1004套，多了4个特体，下批一起算上，陈某表示同意。关于缺少衬衫及裤子情况，双方沟通如下：2019年11月19日陈某发微信“王某，上次我说的XL号少两衬衫，男士和女士的都各少两件”，王某回复“好的，我还以为就是女的呢”，陈某表示“刚整理完，发现男的也少两件”，王某回复“没事，我给您补吧”，陈某表示“好的”；2019年11月20日，陈某发送微信“王某，你们给我的工服里，会不会有少条裤子的情况”“男士M号，少条裤子”“男士2XL少条裤子”“这两个都是寄给太原分公司的，就4个男士，两人收到是两条裤子的，两人收到的是一条裤子的”，王某回复“不会呀”，陈某表示“我让他们再去确认一下了”，此后陈某未再提出过缺少裤子。凯撒公司认可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爱丁山公司自述其于2019年12月26日交付完毕最后一批货物。就最后一批货物交付情况，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2月25日，陈某询问“王某，其他女装大概什么时候能给我？”，王某回复“我还没回去，明天回去查一下”，陈某表示“好的”；2019年12月26日，陈某询问“还有女装大概什么时候给我？”，王某回复“周一给您送”；2019年12月30日，陈某询问“王某，女装工服是今天送过来吗？”王某回复“可以，下午过去，还有一箱男装”；2020年1月2日，陈某询问“王某，新年好呀，其他的工服什么时候给我？”王某回复“我今天确认一下啊”，陈某表示“还有两个男士的特体，我忘了，是分公司的，还能加吗？”，王某表示“好的”。另，爱丁山公司提交了其向凯撒公司开具的总金额75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及凯撒公司实际办公地位于朝阳区西大望路甲22号合生汇的照片，凯撒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予以认可。爱丁山公司提交了其委托北京京云律师事务所的《委托律师代理协议》，该协议载明律师代理费为7000元，凯撒公司认可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费用已经实际发生。为证明收到工装数量与约定不符，凯撒公司提交其内部审计谈话记录及陈某确认工服差异核对清单，证明陈某承认其未清点工服数量并愿意承担相关责任。爱丁山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主张上述证据为凯撒公司内部信息，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爱丁山公司与凯撒公司签订的《凯撒工装订货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现在案证据能够证明，爱丁山公司已依约交付了定制工装。凯撒公司主张爱丁山公司交付数量与约定不符、陈某与爱丁山公司存在恶意串通行为，但就此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相反地，陈某作为凯撒公司认可的对接人员，在收货后数月内、员工已普遍试穿工装后，未再提出过工装缺失，故对凯撒公司有关爱丁山公司交付数量与约定不符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凯撒公司应当支付合同剩余款项90万元。因《凯撒工装订货合同》明确约定，未履行合同义务一方应对就此给另一方造成的实际损失进行赔偿，故一审法院对爱丁山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及律师费予以支持。对于凯撒公司的反诉主张，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合同约定及凯撒公司迟延支付60万元给服装定制造成的影响、爱丁山公司迟延交付工装的具体情形、凯撒公司实际仅支付60万元等合同履行情况，一审法院酌情判处爱丁山公司支付凯撒公司违约金10000元。据此，一审法院于2021年3月29日作出判决：一、北京凯撒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爱丁山（北京）服装有限公司剩余合同款项90万元；二、北京凯撒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爱丁山（北京）服装有限公司利息（以9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1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北京凯撒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爱丁山（北京）服装有限公司律师费7000元；四、爱丁山（北京）服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凯撒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违约金10000元；五、驳回北京凯撒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凯撒公司与爱丁山公司签订的《凯撒工装订货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查明的事实，陈某系凯撒公司在履行涉案合同中的直接负责人员，根据其与爱丁山公司的沟通，在收货后，双方仅就服装需要修改问题进行沟通，凯撒公司未提出过工装缺失问题，此后数月期间亦未向爱丁山公司提出未足额送货问题，凯撒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爱丁山公司存在未足额交付服装的情形，故凯撒公司应当依约向爱丁山公司支付剩余合同款项及利息，一审法院对此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凯撒公司另主张陈某与爱丁山公司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但凯撒公司就此并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凯撒公司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爱丁山公司在本案中请求的律师费，涉案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违约方应当负担对方因此支出的律师费，且本案中爱丁山公司也存在违约行为，该笔律师费用亦并非爱丁山公司实现相关权益而必然支出的费用，故对于爱丁山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有失妥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凯撒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5民初190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5民初1905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驳回爱丁山（北京）服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8513元，由北京凯撒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390元（已交纳7796.80元，余款593.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爱丁山（北京）服装有限公司负担12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 慧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思齐书 记 员  左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