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新30民终1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益维，男，1979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益东，男，1982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阿克陶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阿图什市强力外墙保温沙浆厂，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阿图什市光明街道314国道艾力库提驾校旁19-3-10号。        经营者：袁加文，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梅，女，该厂销售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辉，新疆辛建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金正建投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北屯市工业园区明珠路1号。        法定代表人：马文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兵，新疆新昀嘉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荣华，新疆新昀嘉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闻海阳，男，1982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阿图什市。        上诉人何益维、何益东因与被上诉人阿图什市强力外墙保温沙浆厂（以下简称强力沙浆厂）、新疆金正建投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正公司）、闻海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图什市人民法院（2021）新3001民初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8月24日通过互联网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益维、何益东，被上诉人强力沙浆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梅、刘鹏辉，被上诉人金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兵、胡荣华，被上诉人闻海阳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益维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21）新3001民初710号民事判决，改判何益维不承担还款支付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发回重审或者予以改判。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金正公司将水利工程非法转包给闻海阳，本案买卖合同之债因水利工程施工所致，理应由承包人与非法转包人共同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据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业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金正公司明知闻海阳无资质，仍将涉案建设工程分包给闻海阳个人，双方签订的协议承诺因违反上述法律禁止性规定当然无效，对此，双方均有过错。且本案合同之债所欠付的石料款系属水利工程造价的一部分，理应由承包人和非法转包人共同承担。二、本案中闻海阳构成表见代理，代理行为有效，代理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金正公司承受。一审法院查明，何益东与强力沙浆厂签订的《石料采购合同》尾部需方处金正公司项目印章，系闻海阳私自刻制的，且强力沙浆厂有理由相信其具有代理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因此，闻海阳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应由金正公司与实际施工人承担货款支付责任。三、本案中金正公司认可由强力沙浆厂向其供货，金正公司应当就该笔货款承担责任。据一审法院查明，强力沙浆厂经结算后向金正公司开具了金额为514000元的发票，金正公司接收此发票。上述行为表明，金正公司已认可强力沙浆厂向其供货，基于供货事实，金正公司应向强力沙浆厂支付该笔货款。实际上，金正公司既未清偿全部货款，也未将货款支付给闻海阳。四、本案中何益维并未参与合同的签订与经营，仅凭其在结算单上的签字确认其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从一审已经查明确认的事实可以看到，签订《石料采购合同》双方系强力沙浆厂和何益东，依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强力沙浆厂应向何益东主张剩余欠款。何益维并未参与合同的磋商、履行等，并未与强力沙浆厂形成事实买卖合同关系，且何益维在结算单上签字是基于鉴证双方的结算，并未明确表示加入债务。事实上，何益维为了防止被误认为“加入债务”，当场便收回了所有签字的字据原件，撤销了可能产生误解的行为。且结算单上只有何益维的签名，没有出现代为履行债务或者债务承担的含义以及文字表示，事后也未偿还该债务，怎能依据一个已经撤销的行为认定何益维加入债务。因此，一审法院基于何益维在结算单上的签字确认其自愿加入债务，并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对一审判决直接给予改判，支持何益维的上诉请求。        何益东上诉请求：依法改判由金正公司、闻海阳向强力沙浆厂支付货款314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结果不公。何益东在涉案合同上的签字行为系职务行为，闻海阳应当就砂石料款承担给付责任。从施工主体看，金正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闻海阳施工，实际施工人为闻海阳，何益东仅系闻海阳雇佣在涉案工地从事施工作业的施工员。从合同签章看，涉案合同需方处不仅有何益东的签字，金正公司还在该合同上加盖了涉案工程项目部印章，如果强力沙浆厂选择的买受人是何益东，何益东的签字即可达到签约的目的，并无加盖涉案工程项目部印章的必要，强力沙浆厂在缔约时基于对何益东是闻海阳雇佣人员的认知，认为其能够代表闻海阳及金正公司缔约，及双方在缔约时的意思表示，强力沙浆厂选择的买受人是闻海阳及金正公司，而非何益东个人。在与外界发生法律关系的过程中，印章起着在形式上代表单位意志的作用，持印人加盖印章的行为系被授权行为，何益东持印章与强力沙浆厂缔约时，并不知道该印章系私刻，且本案并无证据证明何益东盗用该枚印章，因此何益东的缔约行为，系经过闻海阳及金正公司的授权。虽然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尾部加盖的项目部印章是闻海阳自行刻制，但何益东与强力沙浆厂作为一般人是无法对印章真伪作出专业判断，因此并不影响该枚印章在缔约合同时对双方的效力。从签约地点看，何益东是在涉案工程施工现场与强力沙浆厂缔约，足以让强力沙浆厂相信何益东有权代表闻海阳及金正公司缔约，且交货时强力沙浆厂也是将砂石料运至涉案工地，更加可以证明砂石料实际使用人为涉案工程承包人金正公司与闻海阳。综上，涉案合同需方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闻海阳，而非何益东，何益东不应承担付款责任。        强力沙浆厂辩称，双方当事人对欠付的金额是确认的，至于本案当事人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由法庭调查核实。        金正公司辩称，我公司未与强力沙浆厂签订合同，也未收到强力沙浆厂的货物，何益东不是我公司员工，向强力沙浆厂支付200000元是闻海阳委托我公司支付的，因为我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了闻海阳，由闻海阳自负盈亏、独立核算、自主经营，我公司不承担涉案货款的支付责任。        闻海阳辩称，涉案货款我已从农民工专户中打给何益东，农民工专户中有2100000元，所有的劳务费是1450000元，我支出了150000元，强力沙浆厂的砂石料费用应该从剩余款项中支付。        强力沙浆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正公司支付材料费314000元；2．判令闻海阳、何益东、何益维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12日，强力沙浆厂与何益东签订《石料采购合同》，合同对产品名称、单位、单价、数量、交货地点、结算及付款方式等方面进行了约定，合同尾部供方处有李海彬签字，并加盖强力沙浆厂的公章，需方处有何益东签字，并加盖新疆金正建投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阿图什市哈拉峻乡谢依提村泄洪渠项目第二标段的印章，合同签订后，强力沙浆厂按合同约定将砂石料运送至阿图什市哈拉峻乡谢依提村泄洪渠项目。2021年1月12日，闻海阳、何益东、何益维在阿图什市水利局给强力沙浆厂出具结算单，结算单载明：“阿图什市哈拉峻乡谢依提泄洪渠砂石料由刘梅提供共计7907方，每方65元，共计514000元，已付200000元，欠314000元。”结算单由何益东进行书写，有闻海阳和何益维签字确认。另查明，阿图什市哈拉峻乡谢依提村泄洪渠项目第二标段、第三标段由金正公司承建，金正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闻海阳个人施工。强力沙浆厂与何益东签订的《石料采购合同》尾部所加盖的项目部公章为闻海阳自行刻制的。        一审法院认为，强力沙浆厂与何益东签订的《石料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应当按照合同内容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强力沙浆厂请求金正公司承担支付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三条规定赋予实际施工人在特定条件下（发包人欠付工程款）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但该条规定仅限于建设工程中的实际施工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强力沙浆厂系建筑材料供货方，并非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其只能向买卖合同相对人主张权利，故对强力沙浆厂请求金正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强力沙浆厂作为砂石料供应方已经提供了货物，作为合同相对方的何益东应当向强力沙浆厂支付相应货物价款，闻海阳和何益维在结算时签字确认，视为自愿加入债务，应共同承担支付责任，故应由闻海阳、何益东、何益维共同向强力沙浆厂支付货款314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闻海阳、何益东、何益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强力沙浆厂货款314000元；二、驳回强力沙浆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10元，减半收取计3005元，由闻海阳、何益东、何益维共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何益维、何益东是否应承担涉案合同货款的支付责任。        强力沙浆厂与何益东签订的《石料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具有约束力，双方应当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涉案工程金正公司承包后又将工程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闻海阳，金正公司与闻海阳签订的相关施工合同虽然无效，但本案买卖合同所欠付的货款并不必然应由承包人和违法转包人承担支付责任，仍应按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和《石料采购合同》签订的主体、内容及法律规定确定货款支付义务主体。一审法院以强力沙浆厂已经提供了货物，何益东作为合同相对方应向强力沙浆厂支付相应货款的认定正确，本院应予确认。何益东上诉提出其与闻海阳系雇佣关系，签订《石料采购合同》是经闻海阳授权的主张，因闻海阳否认与何益东存在雇佣关系，且何益东也未提交充足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支持。《石料采购合同》落款处虽有金正公司项目部印章，但何益东并非金正公司的员工，其签订合同及在合同上加盖金正公司项目部印章也未经金正公司授权，事后金正公司也未追认，现有证据无法证实何益东签订涉案合同的行为是经金正公司授权，其提出涉案货款应由金正公司支付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何益维上诉提出闻海阳构成表见代理，金正公司应承担涉案货款支付责任的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石料采购合同》是由何益东与强力沙浆厂签订，该合同落款处的项目部印章也非闻海阳加盖，不能仅凭项目部印章是闻海阳刻制即推断闻海阳具有代理权的表象，何益维主张闻海阳构成表见代理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由于金正公司与闻海阳存在工程转包关系，闻海阳并非金正公司授权的案涉工地负责人，其在案涉工程上的行为仅代表其个人，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本案当事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货到工地后是由金正公司接收的事实，强力沙浆厂虽然向金正公司开具发票，但并不能就此认定金正公司与强力沙浆厂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何益维提出涉案货款应由金正公司支付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闻海阳、何益维向强力沙浆厂出具具有债权凭证性质的结算单，并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其自愿承担涉案货款的意思表示明确，视为自愿加入债务，应共同承担支付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由闻海阳、何益东、何益维共同向强力沙浆厂支付货款314000元正确，本院应予维持。        综上，何益维、何益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何益维预交6010元，由其自行负担，何益东预交6010元，由其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磊审判员    阿不都卡迪尔亚森审判员    姚春梅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尼里帕艾尔肯书记员    热依拉艾斯哈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