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10民终5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山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西海路18-2号置地国际广场3幢101、1幢8楼、9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000568978968L。负责人：孙元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伟，安徽。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辉，男，198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詹鸣，安徽詹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淼，安徽詹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山中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黄山区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黄山区甘棠平湖西路南侧绘宸花园10幢商铺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003343829822P。负责人：郑新建，经理。原审被告：刘叶建，男，1991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黄山市黄山区。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山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黄山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文辉、原审被告黄山中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黄山区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博黄山区分公司）、刘叶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黄山市黄山区人民法院（2021）皖1003民初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保黄山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人寿财保黄山中心支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由李文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李文辉受伤时间为2020年5月25日，本案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条的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李文辉与中博黄山区分公司之间系承揽关系，但李文辉并未举证证明中博黄山区分公司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存在过错。因中博黄山区分公司对李文辉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人寿财保黄山中心支公司亦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二、根据《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二条的约定，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的被保险人系与投保人建立劳动关系的自然人。李文辉与中博黄山区分公司之间为承揽关系，并非劳动关系，其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被保险人。三、一审法院判决李文辉的医疗费超额部分、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住宿费由人寿财保黄山中心支公司理赔错误。根据《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五条的约定，人寿财保黄山中心支公司仅需要支付身故保险金或者伤残保险金，其他项目不属于理赔范围。另，中博黄山区分公司还投保了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限额为2万元/人，对医疗费超出2万元的部分，人寿财保黄山中心支公司无需理赔。四、一审法院按照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判决人寿财保黄山中心支公司赔付李文辉残疾赔偿金错误。根据《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的约定，本案应当按照《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作为被保险人因意外事故致残的认定标准，并以此确定李文辉的伤残保险金。李文辉辩称：一、李文辉经刘叶建介绍到中博黄山区分公司承建的案涉工程项目从事钻孔劳动作业，李文辉按照中博黄山区分公司的指示完成工作任务，中博黄山区分公司通过刘叶建向李文辉支付劳动报酬。据此，足以认定李文辉与中博黄山区分公司之间形成劳动关系。李文辉按照中博黄山区分公司的要求进行钻孔，施工时从中博黄山区分公司提供的梯子上摔落。因中博黄山区分公司在人寿财保黄山中心支公司投保了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主险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30万元/人，附加险为意外伤害医疗保险2万元/人，故李文辉受伤的损失应由人寿财保黄山中心支公司理赔。二、李文辉与中博黄山区分公司之间为劳动关系，李文辉属于《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约定的被保险人。即便中博黄山区分公司与刘叶建构成承揽，刘叶建作为无专业资质证书也无营业执照的个人，与李文辉之间形成不了劳动关系，李文辉只能与中博黄山区分公司形成劳动关系。三、李文辉在案涉工程项目施工时受伤，其因伤残而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误工费、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等均应当包含在伤残保险责任范围，而不仅仅是伤残赔偿金。如果保险公司仅仅给付伤残赔偿金，则缩小了保险人的保险责任范围，损害了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的利益，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的无效条款。四、一审法院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的标准认定李文辉的伤残等级，并判决人寿财险黄山中心支公司支付残疾赔偿金正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的施行时间晚于《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2017年1月1日后，除职工工伤继续适用《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鉴定》外，其余人身伤害一律适用《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且《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范围更小、评定更严苛，适用该标准实际上缩小了李文辉依法享有的赔偿范围，属于保险人的免责条款。现人寿财保黄山中心支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已经向投保人作了必要的提示和明确的说明，故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博黄山区分公司辩称：中博黄山区分公司与李文辉之间系承揽关系。人寿财保黄山中心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由法院依法认定。刘叶建辩称：刘叶建系受中博黄山区分公司雇佣从事钻孔作业，刘叶建与中博黄山区分公司之间并非承揽关系。李文辉与中博黄山区分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或者劳务关系。因刘叶建自身原因，其后期无法继续为中博黄山区分公司提供劳务，于是向中博黄山区分公司介绍了李文辉。因为人是刘叶建介绍的，所以每次干活时，都是中博黄山区分公司通知刘叶建，再由刘叶建通知李文辉。李文辉达到现场后，由中博黄山区分公司项目经理安排。因李文辉系刘叶建的亲戚，公司为省事，将工资汇至刘叶建账户，刘叶建再支付给李文辉，刘叶建未从中收取任何费用。李文辉系在为中博黄山区分公司提供劳务时受伤，因中博黄山区分公司向人寿财保黄山中心支公司投保了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应当由人寿财保黄山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应由中博黄山区分公司承担。李文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中博黄山区分公司、人寿财保黄山中心支公司赔偿李文辉各项损失费共计166201.92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博黄山区分公司、人寿财保黄山中心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文辉系水电工、刘叶建的姐夫；刘叶建从事水电安装、专业钻孔，李文辉跟随其工作。中博黄山区分公司从事室内外装饰设计、施工等业务，与刘叶建有业务合作往来。中博黄山区分公司承包黄山北桔子酒店精选项目装饰工程后，向人寿财保黄山中心支公司投保了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其中人身意外伤害险30万元/人，意外伤害医疗保险2万元/人，保险期间自2019年11月28日至2020年7月5日；同时将其中的钻孔业务交由刘叶建实施，并按完成钻孔的个数支付报酬。期间，刘叶建于2020年3月20日开始安排李文辉至案涉酒店钻孔。在钻孔过程中产生的石块，按照中博黄山区分公司的要求，李文辉予以清理，并按每天150元另行计酬。2020年5月25日13时40分许，李文辉在案涉酒店一楼大厅钻孔时，从施工所用的人字梯上摔下，造成右脚后跟受伤。李文辉当即前往黄山区仁和医院拍片检查，经摄片显示为粉碎性骨折。后前往黄山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医院诊断为右跟骨粉碎性骨折，共住院20天，于2020年6月14日出院。2020年11月30日李文辉委托安徽清风司法鉴定所对伤残程度、三期以及后续医疗费予以评定。同年12月4日安徽清风司法鉴定所出具安清法鉴字【2020】6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1.李文辉右足损伤为伤残十级；2.误工期210日，护理期105日，营养期105日；3.后续医疗费陆仟元。李文辉为此支付鉴定费209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李文辉、刘叶建与中博黄山区分公司之间是承揽关系还是劳务关系；李文辉意外受伤的损失及承担主体。依照法律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并将工作成果给付定作人，定作人接受该工作成果并按照约定向承揽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劳务合同是提供劳务者按照接受劳务一方的指示，利用接受劳务一方提供的条件提供劳务，接受劳务一方向提供劳务的劳务者支付劳动报酬的合同。二者的区别：一是合同的标的不同，承揽合同是以承揽人完成一定的工作成果为标的，劳务合同则是以提供劳务者的劳务为标的。劳务合同强调劳务本身，而承揽合同不看重工作的过程，只要完成的成果符合定作人的要求即可。二是双方当事人的地位关系不同，承揽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没有从属关系，工作过程中，承揽人与定作人相对独立，承揽人并不受定作人的指挥。在劳务合同中，提供劳务者劳动力的使用权是接受劳务一方的，提供劳务者必须听从接受劳务一方的安排，接受接受劳务一方的指挥、监督和控制，双方有从属关系。三是提供工具与设施的主体不同，一般来说，承揽合同中，由承揽人自带工具，并且定作人一般不限制工作时间。而劳务合同中，接受劳务一方应当为提供劳务者提供工作的条件、设施以及工具，并且有固定的劳动时间。四是风险转移不同。承揽合同中，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或者是承揽人发生的危险和意外由承揽人自己承担，对此定作人并不承担任何责任。在劳务合同中，提供劳务一方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李文辉根据刘叶建的指派和中博黄山区分公司的要求，独立完成钻孔，并根据完成的钻孔数量和规格，由刘叶建与中博黄山区分公司进行结算，进而获取报酬。显然，中博黄山区分公司与李文辉或者刘叶建属于承揽合同关系，不符合劳务关系的构成要件；李文辉与刘叶建之间则属于劳务（雇佣）关系。故李文辉主张其与中博黄山区分公司系劳务关系，以及刘叶建的辩解，不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不予支持；中博黄山区分公司、人寿财保黄山中心支公司的抗辩理由成立，予以采信。关于李文辉在案涉酒店钻孔时意外受伤造成的损失，根据查明的事实，确认如下：1.医疗费用，在黄山区仁和医院支付346元、在黄山区人民医院支付21377.92元，符合治疗需要，予以认定；李文辉出院后回原籍休息，于2020年7月10日在四川省安岳县人民医院复查治疗，支付医疗费147.5元，符合黄山区人民医院出院医嘱（回当地继续对症治疗、伤后4/8周复查），予以支持；2020年11月27日，李文辉因伤残等级鉴定需要，再次在四川省安岳县人民医院复查治疗，支付医疗费144.5元，予以支持。另司法鉴定评定二次手术费6000元，医疗费用合计28015.92元。中博黄山区分公司、人寿财保黄山中心支公司有关李文辉在原籍治疗、复查的费用与本案无关联性应予扣除的抗辩，不符合本案事实，不予采信。2.护理费，司法鉴定评定护理期105天，李文辉主张按照每天135元，计14175元，不违反法律规定。3.误工费，李文辉主张误工期210日，而中博黄山区分公司抗辩李文辉自2020年5月25日受伤至司法鉴定前一日为193日，应当按193日计算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李文辉系个体从事建筑行业，按该行业日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中博黄山中心支公司有关按照其实际收入计算误工费的抗辩，不符合本案事实，不予采信，故李文辉的误工费为33350.4元。4.营养费，按照105日计算为315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6.伤残赔偿金，按照十级伤残标准计算为75080元，人寿财保黄山中心支公司以鉴定机构未按照保险条款确认的鉴定依据进行鉴定而提出抗辩，但未书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不予采信。7.精神损害抚慰金，按照十级伤残计算为5000元。8.交通费1585元、住宿费218元，系李文辉因伤残鉴定需要往返原籍与黄山市二地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予以支持；中博黄山区分公司、人寿财保黄山中心支公司的抗辩，法院不予采信。李文辉因本次施工中发生意外伤害所造成的损失，共计161174.32元。关于李文辉所造成的损失承担主体。中博黄山区分公司承包黄山北桔子酒店精选项目装饰工程，包含钻孔等施工内容。李文辉根据中博黄山区分公司的指示，在案涉工程施工区域内完成钻孔任务，正是中博黄山区分公司承包工程所必须进行的施工内容。中博黄山区分公司投保的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针对的是施工人员在指定的施工区域和生活区域内发生的意外伤害事故。李文辉为完成中博黄山区分公司指定的施工任务，在案涉工程施工区域内发生意外伤害，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因此所造成的损失，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应当由人寿财保黄山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故人寿财保黄山中心支公司公司的抗辩理由，与本案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李文辉在完成中博黄山区分公司指定的钻孔任务中发生意外伤害，造成各项损失161174.32元，依照中博黄山区分公司投保的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约定，应当由人寿财保黄山中心支公司承担理赔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七百七十条、第一千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人寿财保黄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文辉因意外伤害所造成的损失161174.32元；二、驳回李文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12元、鉴定费2090元，合计3902元，由李文辉负担402元，由人寿财保黄山中心支公司负担2000元，由刘叶建负担1500元。本院二审期间，人寿财保黄山中心支公司向本院提交《投保告知书》一份，证明：1.人寿财保黄山中心支公司已经将保险单、保险条款、保费发票交付给中博黄山区分公司；2.保险人已经就保险相关条款向投保人作了明确的提示和说明义务；3.投保人中博黄山区分公司在《投保告知书》上盖章，确认了以上事实。李文辉的质证意见为：1.该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2.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3.该告知书中载明的保险条款与人寿财保黄山中心支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保险条款是否一致，无证据证明；4.无中博黄山区分公司经办人员的签字和手写确认，不能证明人寿财保黄山中心支公司已经作了提示和说明义务。中博黄山区分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清楚人寿财保黄山中心支公司是否作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刘叶建的质证意见为：请法院依法认定。本院认证意见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同一审，本院认证意见同一审。二审查明：二审中，刘叶建自认由其同中博黄山区分公司进行结算；结算时，中博黄山区分公司按照刘叶建和李文辉的钻孔总数将报酬支付给刘叶建，刘叶建和李文辉再根据各自的钻孔个数分配报酬。二审另查明：中博黄山区分公司向人寿财保黄山中心支公司投保了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和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保险单载明计费方式为工程总造价，并特别约定：本保单项下工程名称为黄山北桔子酒店精选项目；本保单项下工程总造价为2355948元；保险金额为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30万元/人，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2万元/人；本保险仅承保被保险人在制定的施工区域和生活区域内发生的意外伤害事故，除此之外的区域发生的事故，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二审还查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二条约定，“凡年满十六周岁（含十六周岁，下同）至六十五周岁、能够正常工作或劳动的、从事建筑管理或作业、并与施工企业建立劳动关系的人员均可作为被保险人”。第五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因遭受意外伤害事故，并自事故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该事故造成本保险合同所附《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所列伤残程度之一者，保险人按照该标准所列伤残程度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乘以本保险合同载明的保险金额给付伤残保险金。”《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列明人身保险伤残程度分为一至十级，保险金给付比例分为100%至10%。二审再查明：二审中，人寿财保黄山中心支公司向本院提交《投保告知书》一份，该告知书印有“本人已收到贵司提供的保险单、保险条款、保费发票，贵司工作人员已向本人明确说明保险合同内容尤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本人已完全理解本人的权利和义务”的内容，中博黄山区分公司在该告知书投保人签名盖章处加盖公司印章。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李文辉与中博黄山区分公司之间属于何种法律关系；二、李文辉是否属于案涉保险合同约定的被保险人；三、人寿财保黄山中心支公司主张适用《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是否应予支持；四、人寿财保黄山中心支公司的赔偿金额应当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刘叶建和李文辉主张李文辉与中博黄山区分公司之间系劳务关系，但中博黄山区分公司并不认可。中博黄山区分公司辩称其仅与刘叶建成立承揽关系，李文辉系受刘叶建安排，与中博黄山区分公司无任何法律关系。从本案查明事实来看，刘叶建和李文辉自带工具，按照中博黄山区分公司的指示完成钻孔工作，交付钻孔工作成果，并按照钻孔个数进行结算，符合承揽关系的法律特征。二审中，刘叶建亦自认由其与中博黄山区分公司进行结算，中博黄山区分公司按照刘叶建和李文辉的钻孔总数将报酬支付给刘叶建，刘叶建和李文辉再根据各自的钻孔个数分配报酬。从以上事实来看，本案应认定刘叶建、李文辉与中博黄山区分公司之间构成承揽关系，刘叶建与李文辉为共同承揽人。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博黄山区分公司向人寿财保黄山中心支公司投保的险种为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和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其保费计算方式为按照工程总造价计算，且保险单特别约定：保单项下的工程名称为黄山北桔子酒店精选项目，本保险仅承保被保险人在制定的施工区域和生活区域内发生的意外伤害事故，除此之外的区域发生的事故，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李文辉主张，根据保险单的特别约定，只要是黄山北桔子酒店精选项目的施工人员在施工区域内发生意外伤害事故，人寿财保黄山中心支公司都应当承担保险责任。李文辉的施工内容属于案涉黄山北桔子酒店精选项目总造价范围，李文辉属于案涉工程的施工人员，且李文辉系在案涉工程施工区域内发生意外伤害事故，故其属于案涉保险合同的适格被保险人。人寿财保黄山中心支公司上诉主张，《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二条将案涉保险的被保险人限定为与施工企业建立劳动关系的人员，李文辉与中博黄山区分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李文辉不属于案涉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本院认为，李文辉属于案涉保险合同的适格被保险人，理由如下：1.《建设部关于加强建筑意外伤害保险工作的指导意见》第二条规定，“建筑施工企业应当为施工现场从事施工作业和管理的人员，在施工活动过程中发生的人身意外伤亡事故提供保障，办理建筑意外伤害保险、支付保险费。范围应当覆盖工程项目。已在企业所在地参加工伤保险的人员，从事现场施工时仍可参加建筑意外伤害保险。”建筑意外伤害保险是保护建筑从业人员合法权益，转移企业事故风险，促进企业安全生产的重要手段，从《建设部关于加强建筑意外伤害保险工作的指导意见》的规定来看，施工企业办理的建筑意外伤害保险应当覆盖工程项目中所有从事施工作业和管理的人员。2.从我国当前的实际情况来看，工程项目中，大多数从事施工作业的人员与施工企业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的劳动关系。如果过度强调建筑意外伤害保险的被保险人必须是与施工企业存在劳动关系的人员，则与施工企业投保的本意相悖。3.《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二条属于格式条款，对于该格式条款中的“劳动关系”的理解，有严格意义劳动法范畴的劳动关系，也有普通人理解的在工程项目中以劳动获取报酬的法律关系。当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综上，李文辉作为案涉黄山北桔子酒店精选项目的施工人员在施工区域内发生意外伤害事故，符合保险单的各项约定，应当认定其为案涉保险合同的适格被保险人，人寿财保黄山中心支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保险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关于发布的公告》明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自2017年1月1日起施行，司法鉴定机构和司法鉴定人进行人体损伤致残程度鉴定统一适用《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安徽清风司法鉴定所适用《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对李文辉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并无不当。虽然合同约定适用《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但人寿财保黄山中心支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本院对人寿财保黄山中心支公司提出的适用《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本案中，《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五条关于按照《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所列伤残程度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乘以合同载明的保险金额给付伤残保险金的约定，属于格式合同文本中的比例赔付条款，应认定为“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人寿财保黄山中心支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其已经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虽然人寿财保黄山中心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告知书》上载明其已就免责条款向中博黄山区分公司作了说明，但该内容并非中博黄山区分公司经办人员手写，属于人寿财保黄山中心支公司提供格式条款，且该告知书中并未明确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中博黄山区分公司的经办人员亦未在该告知书上签字，故该《投保告知书》不足以证明人寿财保黄山中心支公司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五条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定李文辉因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161174.32元，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未提起上诉，因该损失金额并未超出合同约定的30万元/人的保险金额，故一审法院判决人寿财险黄山中心支公司支付李文辉161174.32元并无不当。人寿财保黄山中心支公司上诉主张医疗费超额部分、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住宿费等费用不属于其理赔范围。因李文辉与人寿财保黄山中心支公司对以上费用是否属于伤残保险金理赔范围的理解不一致，且人寿财保黄山中心支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以上项目不属于伤残保险金理赔范围作了明确说明，故对伤残保险金理赔范围的理解应作出对保险公司不利的解释，本院对人寿财保黄山中心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另，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不当，但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结果。综上所述，人寿财保黄山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2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山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浩之审判员  吴天石审判员  谢慧慧二〇二一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许燕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二、《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10民终5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山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西海路18-2号置地国际广场3幢101、1幢8楼、9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000568978968L。负责人：孙元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伟，安徽。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辉，男，198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詹鸣，安徽詹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淼，安徽詹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山中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黄山区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黄山区甘棠平湖西路南侧绘宸花园10幢商铺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003343829822P。负责人：郑新建，经理。原审被告：刘叶建，男，1991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黄山市黄山区。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山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黄山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文辉、原审被告黄山中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黄山区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博黄山区分公司）、刘叶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黄山市黄山区人民法院（2021）皖1003民初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保黄山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人寿财保黄山中心支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由李文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李文辉受伤时间为2020年5月25日，本案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条的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李文辉与中博黄山区分公司之间系承揽关系，但李文辉并未举证证明中博黄山区分公司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存在过错。因中博黄山区分公司对李文辉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人寿财保黄山中心支公司亦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二、根据《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二条的约定，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的被保险人系与投保人建立劳动关系的自然人。李文辉与中博黄山区分公司之间为承揽关系，并非劳动关系，其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被保险人。三、一审法院判决李文辉的医疗费超额部分、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住宿费由人寿财保黄山中心支公司理赔错误。根据《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五条的约定，人寿财保黄山中心支公司仅需要支付身故保险金或者伤残保险金，其他项目不属于理赔范围。另，中博黄山区分公司还投保了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限额为2万元/人，对医疗费超出2万元的部分，人寿财保黄山中心支公司无需理赔。四、一审法院按照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判决人寿财保黄山中心支公司赔付李文辉残疾赔偿金错误。根据《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的约定，本案应当按照《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作为被保险人因意外事故致残的认定标准，并以此确定李文辉的伤残保险金。李文辉辩称：一、李文辉经刘叶建介绍到中博黄山区分公司承建的案涉工程项目从事钻孔劳动作业，李文辉按照中博黄山区分公司的指示完成工作任务，中博黄山区分公司通过刘叶建向李文辉支付劳动报酬。据此，足以认定李文辉与中博黄山区分公司之间形成劳动关系。李文辉按照中博黄山区分公司的要求进行钻孔，施工时从中博黄山区分公司提供的梯子上摔落。因中博黄山区分公司在人寿财保黄山中心支公司投保了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主险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30万元/人，附加险为意外伤害医疗保险2万元/人，故李文辉受伤的损失应由人寿财保黄山中心支公司理赔。二、李文辉与中博黄山区分公司之间为劳动关系，李文辉属于《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约定的被保险人。即便中博黄山区分公司与刘叶建构成承揽，刘叶建作为无专业资质证书也无营业执照的个人，与李文辉之间形成不了劳动关系，李文辉只能与中博黄山区分公司形成劳动关系。三、李文辉在案涉工程项目施工时受伤，其因伤残而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误工费、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等均应当包含在伤残保险责任范围，而不仅仅是伤残赔偿金。如果保险公司仅仅给付伤残赔偿金，则缩小了保险人的保险责任范围，损害了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的利益，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的无效条款。四、一审法院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的标准认定李文辉的伤残等级，并判决人寿财险黄山中心支公司支付残疾赔偿金正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的施行时间晚于《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2017年1月1日后，除职工工伤继续适用《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鉴定》外，其余人身伤害一律适用《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且《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范围更小、评定更严苛，适用该标准实际上缩小了李文辉依法享有的赔偿范围，属于保险人的免责条款。现人寿财保黄山中心支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已经向投保人作了必要的提示和明确的说明，故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博黄山区分公司辩称：中博黄山区分公司与李文辉之间系承揽关系。人寿财保黄山中心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由法院依法认定。刘叶建辩称：刘叶建系受中博黄山区分公司雇佣从事钻孔作业，刘叶建与中博黄山区分公司之间并非承揽关系。李文辉与中博黄山区分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或者劳务关系。因刘叶建自身原因，其后期无法继续为中博黄山区分公司提供劳务，于是向中博黄山区分公司介绍了李文辉。因为人是刘叶建介绍的，所以每次干活时，都是中博黄山区分公司通知刘叶建，再由刘叶建通知李文辉。李文辉达到现场后，由中博黄山区分公司项目经理安排。因李文辉系刘叶建的亲戚，公司为省事，将工资汇至刘叶建账户，刘叶建再支付给李文辉，刘叶建未从中收取任何费用。李文辉系在为中博黄山区分公司提供劳务时受伤，因中博黄山区分公司向人寿财保黄山中心支公司投保了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应当由人寿财保黄山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应由中博黄山区分公司承担。李文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中博黄山区分公司、人寿财保黄山中心支公司赔偿李文辉各项损失费共计166201.92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博黄山区分公司、人寿财保黄山中心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文辉系水电工、刘叶建的姐夫；刘叶建从事水电安装、专业钻孔，李文辉跟随其工作。中博黄山区分公司从事室内外装饰设计、施工等业务，与刘叶建有业务合作往来。中博黄山区分公司承包黄山北桔子酒店精选项目装饰工程后，向人寿财保黄山中心支公司投保了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其中人身意外伤害险30万元/人，意外伤害医疗保险2万元/人，保险期间自2019年11月28日至2020年7月5日；同时将其中的钻孔业务交由刘叶建实施，并按完成钻孔的个数支付报酬。期间，刘叶建于2020年3月20日开始安排李文辉至案涉酒店钻孔。在钻孔过程中产生的石块，按照中博黄山区分公司的要求，李文辉予以清理，并按每天150元另行计酬。2020年5月25日13时40分许，李文辉在案涉酒店一楼大厅钻孔时，从施工所用的人字梯上摔下，造成右脚后跟受伤。李文辉当即前往黄山区仁和医院拍片检查，经摄片显示为粉碎性骨折。后前往黄山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医院诊断为右跟骨粉碎性骨折，共住院20天，于2020年6月14日出院。2020年11月30日李文辉委托安徽清风司法鉴定所对伤残程度、三期以及后续医疗费予以评定。同年12月4日安徽清风司法鉴定所出具安清法鉴字【2020】6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1.李文辉右足损伤为伤残十级；2.误工期210日，护理期105日，营养期105日；3.后续医疗费陆仟元。李文辉为此支付鉴定费209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李文辉、刘叶建与中博黄山区分公司之间是承揽关系还是劳务关系；李文辉意外受伤的损失及承担主体。依照法律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并将工作成果给付定作人，定作人接受该工作成果并按照约定向承揽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劳务合同是提供劳务者按照接受劳务一方的指示，利用接受劳务一方提供的条件提供劳务，接受劳务一方向提供劳务的劳务者支付劳动报酬的合同。二者的区别：一是合同的标的不同，承揽合同是以承揽人完成一定的工作成果为标的，劳务合同则是以提供劳务者的劳务为标的。劳务合同强调劳务本身，而承揽合同不看重工作的过程，只要完成的成果符合定作人的要求即可。二是双方当事人的地位关系不同，承揽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没有从属关系，工作过程中，承揽人与定作人相对独立，承揽人并不受定作人的指挥。在劳务合同中，提供劳务者劳动力的使用权是接受劳务一方的，提供劳务者必须听从接受劳务一方的安排，接受接受劳务一方的指挥、监督和控制，双方有从属关系。三是提供工具与设施的主体不同，一般来说，承揽合同中，由承揽人自带工具，并且定作人一般不限制工作时间。而劳务合同中，接受劳务一方应当为提供劳务者提供工作的条件、设施以及工具，并且有固定的劳动时间。四是风险转移不同。承揽合同中，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或者是承揽人发生的危险和意外由承揽人自己承担，对此定作人并不承担任何责任。在劳务合同中，提供劳务一方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李文辉根据刘叶建的指派和中博黄山区分公司的要求，独立完成钻孔，并根据完成的钻孔数量和规格，由刘叶建与中博黄山区分公司进行结算，进而获取报酬。显然，中博黄山区分公司与李文辉或者刘叶建属于承揽合同关系，不符合劳务关系的构成要件；李文辉与刘叶建之间则属于劳务（雇佣）关系。故李文辉主张其与中博黄山区分公司系劳务关系，以及刘叶建的辩解，不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不予支持；中博黄山区分公司、人寿财保黄山中心支公司的抗辩理由成立，予以采信。关于李文辉在案涉酒店钻孔时意外受伤造成的损失，根据查明的事实，确认如下：1.医疗费用，在黄山区仁和医院支付346元、在黄山区人民医院支付21377.92元，符合治疗需要，予以认定；李文辉出院后回原籍休息，于2020年7月10日在四川省安岳县人民医院复查治疗，支付医疗费147.5元，符合黄山区人民医院出院医嘱（回当地继续对症治疗、伤后4/8周复查），予以支持；2020年11月27日，李文辉因伤残等级鉴定需要，再次在四川省安岳县人民医院复查治疗，支付医疗费144.5元，予以支持。另司法鉴定评定二次手术费6000元，医疗费用合计28015.92元。中博黄山区分公司、人寿财保黄山中心支公司有关李文辉在原籍治疗、复查的费用与本案无关联性应予扣除的抗辩，不符合本案事实，不予采信。2.护理费，司法鉴定评定护理期105天，李文辉主张按照每天135元，计14175元，不违反法律规定。3.误工费，李文辉主张误工期210日，而中博黄山区分公司抗辩李文辉自2020年5月25日受伤至司法鉴定前一日为193日，应当按193日计算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李文辉系个体从事建筑行业，按该行业日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中博黄山中心支公司有关按照其实际收入计算误工费的抗辩，不符合本案事实，不予采信，故李文辉的误工费为33350.4元。4.营养费，按照105日计算为315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6.伤残赔偿金，按照十级伤残标准计算为75080元，人寿财保黄山中心支公司以鉴定机构未按照保险条款确认的鉴定依据进行鉴定而提出抗辩，但未书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不予采信。7.精神损害抚慰金，按照十级伤残计算为5000元。8.交通费1585元、住宿费218元，系李文辉因伤残鉴定需要往返原籍与黄山市二地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予以支持；中博黄山区分公司、人寿财保黄山中心支公司的抗辩，法院不予采信。李文辉因本次施工中发生意外伤害所造成的损失，共计161174.32元。关于李文辉所造成的损失承担主体。中博黄山区分公司承包黄山北桔子酒店精选项目装饰工程，包含钻孔等施工内容。李文辉根据中博黄山区分公司的指示，在案涉工程施工区域内完成钻孔任务，正是中博黄山区分公司承包工程所必须进行的施工内容。中博黄山区分公司投保的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针对的是施工人员在指定的施工区域和生活区域内发生的意外伤害事故。李文辉为完成中博黄山区分公司指定的施工任务，在案涉工程施工区域内发生意外伤害，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因此所造成的损失，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应当由人寿财保黄山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故人寿财保黄山中心支公司公司的抗辩理由，与本案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李文辉在完成中博黄山区分公司指定的钻孔任务中发生意外伤害，造成各项损失161174.32元，依照中博黄山区分公司投保的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约定，应当由人寿财保黄山中心支公司承担理赔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七百七十条、第一千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人寿财保黄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文辉因意外伤害所造成的损失161174.32元；二、驳回李文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12元、鉴定费2090元，合计3902元，由李文辉负担402元，由人寿财保黄山中心支公司负担2000元，由刘叶建负担1500元。本院二审期间，人寿财保黄山中心支公司向本院提交《投保告知书》一份，证明：1.人寿财保黄山中心支公司已经将保险单、保险条款、保费发票交付给中博黄山区分公司；2.保险人已经就保险相关条款向投保人作了明确的提示和说明义务；3.投保人中博黄山区分公司在《投保告知书》上盖章，确认了以上事实。李文辉的质证意见为：1.该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2.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3.该告知书中载明的保险条款与人寿财保黄山中心支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保险条款是否一致，无证据证明；4.无中博黄山区分公司经办人员的签字和手写确认，不能证明人寿财保黄山中心支公司已经作了提示和说明义务。中博黄山区分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清楚人寿财保黄山中心支公司是否作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刘叶建的质证意见为：请法院依法认定。本院认证意见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同一审，本院认证意见同一审。二审查明：二审中，刘叶建自认由其同中博黄山区分公司进行结算；结算时，中博黄山区分公司按照刘叶建和李文辉的钻孔总数将报酬支付给刘叶建，刘叶建和李文辉再根据各自的钻孔个数分配报酬。二审另查明：中博黄山区分公司向人寿财保黄山中心支公司投保了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和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保险单载明计费方式为工程总造价，并特别约定：本保单项下工程名称为黄山北桔子酒店精选项目；本保单项下工程总造价为2355948元；保险金额为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30万元/人，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2万元/人；本保险仅承保被保险人在制定的施工区域和生活区域内发生的意外伤害事故，除此之外的区域发生的事故，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二审还查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二条约定，“凡年满十六周岁（含十六周岁，下同）至六十五周岁、能够正常工作或劳动的、从事建筑管理或作业、并与施工企业建立劳动关系的人员均可作为被保险人”。第五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因遭受意外伤害事故，并自事故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该事故造成本保险合同所附《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所列伤残程度之一者，保险人按照该标准所列伤残程度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乘以本保险合同载明的保险金额给付伤残保险金。”《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列明人身保险伤残程度分为一至十级，保险金给付比例分为100%至10%。二审再查明：二审中，人寿财保黄山中心支公司向本院提交《投保告知书》一份，该告知书印有“本人已收到贵司提供的保险单、保险条款、保费发票，贵司工作人员已向本人明确说明保险合同内容尤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本人已完全理解本人的权利和义务”的内容，中博黄山区分公司在该告知书投保人签名盖章处加盖公司印章。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李文辉与中博黄山区分公司之间属于何种法律关系；二、李文辉是否属于案涉保险合同约定的被保险人；三、人寿财保黄山中心支公司主张适用《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是否应予支持；四、人寿财保黄山中心支公司的赔偿金额应当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刘叶建和李文辉主张李文辉与中博黄山区分公司之间系劳务关系，但中博黄山区分公司并不认可。中博黄山区分公司辩称其仅与刘叶建成立承揽关系，李文辉系受刘叶建安排，与中博黄山区分公司无任何法律关系。从本案查明事实来看，刘叶建和李文辉自带工具，按照中博黄山区分公司的指示完成钻孔工作，交付钻孔工作成果，并按照钻孔个数进行结算，符合承揽关系的法律特征。二审中，刘叶建亦自认由其与中博黄山区分公司进行结算，中博黄山区分公司按照刘叶建和李文辉的钻孔总数将报酬支付给刘叶建，刘叶建和李文辉再根据各自的钻孔个数分配报酬。从以上事实来看，本案应认定刘叶建、李文辉与中博黄山区分公司之间构成承揽关系，刘叶建与李文辉为共同承揽人。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博黄山区分公司向人寿财保黄山中心支公司投保的险种为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和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其保费计算方式为按照工程总造价计算，且保险单特别约定：保单项下的工程名称为黄山北桔子酒店精选项目，本保险仅承保被保险人在制定的施工区域和生活区域内发生的意外伤害事故，除此之外的区域发生的事故，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李文辉主张，根据保险单的特别约定，只要是黄山北桔子酒店精选项目的施工人员在施工区域内发生意外伤害事故，人寿财保黄山中心支公司都应当承担保险责任。李文辉的施工内容属于案涉黄山北桔子酒店精选项目总造价范围，李文辉属于案涉工程的施工人员，且李文辉系在案涉工程施工区域内发生意外伤害事故，故其属于案涉保险合同的适格被保险人。人寿财保黄山中心支公司上诉主张，《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二条将案涉保险的被保险人限定为与施工企业建立劳动关系的人员，李文辉与中博黄山区分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李文辉不属于案涉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本院认为，李文辉属于案涉保险合同的适格被保险人，理由如下：1.《建设部关于加强建筑意外伤害保险工作的指导意见》第二条规定，“建筑施工企业应当为施工现场从事施工作业和管理的人员，在施工活动过程中发生的人身意外伤亡事故提供保障，办理建筑意外伤害保险、支付保险费。范围应当覆盖工程项目。已在企业所在地参加工伤保险的人员，从事现场施工时仍可参加建筑意外伤害保险。”建筑意外伤害保险是保护建筑从业人员合法权益，转移企业事故风险，促进企业安全生产的重要手段，从《建设部关于加强建筑意外伤害保险工作的指导意见》的规定来看，施工企业办理的建筑意外伤害保险应当覆盖工程项目中所有从事施工作业和管理的人员。2.从我国当前的实际情况来看，工程项目中，大多数从事施工作业的人员与施工企业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的劳动关系。如果过度强调建筑意外伤害保险的被保险人必须是与施工企业存在劳动关系的人员，则与施工企业投保的本意相悖。3.《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二条属于格式条款，对于该格式条款中的“劳动关系”的理解，有严格意义劳动法范畴的劳动关系，也有普通人理解的在工程项目中以劳动获取报酬的法律关系。当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综上，李文辉作为案涉黄山北桔子酒店精选项目的施工人员在施工区域内发生意外伤害事故，符合保险单的各项约定，应当认定其为案涉保险合同的适格被保险人，人寿财保黄山中心支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保险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关于发布的公告》明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自2017年1月1日起施行，司法鉴定机构和司法鉴定人进行人体损伤致残程度鉴定统一适用《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安徽清风司法鉴定所适用《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对李文辉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并无不当。虽然合同约定适用《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但人寿财保黄山中心支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本院对人寿财保黄山中心支公司提出的适用《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本案中，《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五条关于按照《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所列伤残程度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乘以合同载明的保险金额给付伤残保险金的约定，属于格式合同文本中的比例赔付条款，应认定为“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人寿财保黄山中心支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其已经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虽然人寿财保黄山中心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告知书》上载明其已就免责条款向中博黄山区分公司作了说明，但该内容并非中博黄山区分公司经办人员手写，属于人寿财保黄山中心支公司提供格式条款，且该告知书中并未明确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中博黄山区分公司的经办人员亦未在该告知书上签字，故该《投保告知书》不足以证明人寿财保黄山中心支公司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五条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定李文辉因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161174.32元，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未提起上诉，因该损失金额并未超出合同约定的30万元/人的保险金额，故一审法院判决人寿财险黄山中心支公司支付李文辉161174.32元并无不当。人寿财保黄山中心支公司上诉主张医疗费超额部分、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住宿费等费用不属于其理赔范围。因李文辉与人寿财保黄山中心支公司对以上费用是否属于伤残保险金理赔范围的理解不一致，且人寿财保黄山中心支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以上项目不属于伤残保险金理赔范围作了明确说明，故对伤残保险金理赔范围的理解应作出对保险公司不利的解释，本院对人寿财保黄山中心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另，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不当，但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结果。综上所述，人寿财保黄山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2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山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浩之审判员  吴天石审判员  谢慧慧二〇二一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许燕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二、《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