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27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牧歌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常武北路1号1号楼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MA1WY2G51C。法定代表人：刘建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霞，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广顺路33号8幢43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05786734742N。法定代表人：田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江苏泽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牧歌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牧歌娱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星公司）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1)苏0412民初1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牧歌娱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要求上诉人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依据案涉作品的音像出版物及作品登记证书，认定灿星公司是案涉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主张相应的著作权，是不充分的。案涉作品《中国新歌声》《中国好声音》《中国好歌曲》均系综艺节目录制作品，系灿星公司与电视台的合作作品，著作权应当归电视台和灿星公司共同所有。虽然出版物上记载“本节目制作者（或录音录像制作者）/著作权人为灿星公司”，但是作品类型并不明确，不能仅据此记载就认定灿星公司为享用放映权的作品的著作权人。况且，灿星公司的自认事实，可以反向证明灿星公司起码非案涉作品的唯一权利人。此外，我国实行著作权自愿登记原则，登记机关不作实质性审查，完全依据登记申请人的自行填报而登记。故本案中《作品登记证书》不足以证明灿星公司为案涉作品的唯一权利人。二、认定案涉作品享有著作权法所规定的放映权，依据不充分。案涉作品本质上是录音录像制品，是综艺节目录制和剪辑而成的，不享有放映权。出版物的外包装上有此表述，且未明确作品类型。参照北京法院的相关解答，可以认定涉案作品为录像制品，不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创作方法创作的作品。三、认定上诉人未经许可使用案涉作品，并以此判定上诉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是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已经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使用协议，一揽子解决版权事宜。音集协对音像作品的著作权及相关权利实施集体管理。上诉人点播系统有海量音像作品，不可能逐一甄别著作权人并向之缴纳版权费，这是不现实的。灿星公司在起诉前未联系上诉人。所以，上诉人无侵权故意，主观上无过错，不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四、一审判决酌定的赔偿数额过高，不利于音像著作权行业的健康有序的发展。被上诉人灿星公司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灿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牧歌娱乐公司立即停止播放、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中国新歌声》《中国好声音》《中国好歌曲》的所有涉案歌曲（具体详见歌曲清单）;2.判令牧歌娱乐公司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40000元；3.判令牧歌娱乐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涉案作品著作权归属情况《中国新歌声》《中国好声音》《中国好歌曲》均在国家版权局进行了作品登记，其中《中国好歌曲》著作权为灿星公司单独所有，《中国新声音》《中国好声音》的著作权为灿灿星公司、浙江广播电视集团共同所有（以下简称浙江广电集团），包含涉案《天地在我心》等222部音乐电视作品。2018年，浙江广电集团出具授权书，授权灿星公司独占使用及许可他人使用《中国新歌声》第一季、第二季和《中国好声音》曲目KTV的权利并有权单独以其名义对侵权行为采取维权法律行动。二、被诉侵权情况2020年8月27日，灿星公司取证人员来到牧歌娱乐公司经营场所金钻铜锣湾KTV（湖塘店）A12包厢进行消费，使用其手机中的可信时间戳APP“权利卫士”对门头招牌及包间号进行拍摄，使用点歌器依次点播了案涉《天地在我心》等222部音乐电视作品，并对播放过程进行了摄像。播放结束后，取证人员付款后取得签购单一张，显示消费金额为100元。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出具了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证明上述全过程系“权利卫士”客户端使用自带的“权利卫士”拍照、录像、录音功能对客观事实进行取证并实时进行可信时间戳电子证据固化保全，内容保持完整、未被篡改。三、其他情况牧歌娱乐公司为成立于2018年7月25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50万元，经营范围为KTV娱乐服务，食品经营等。2020年9月4日，音集协与牧歌娱乐公司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协议约定：音集协许可牧歌娱乐公司在约定的金钻铜锣湾KTV经营场所的28间包房/终端内以表演和放映的方式使用音像作品，许可使用期间为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著作权许可使用费总计为36000元。牧歌娱乐公司按约向音集协支付了36000元著作权使用费。灿星公司主张因维权而支出了律师费、差旅费用各5000元（未提供发票）。一审法院认为，灿星公司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及音像出版物均能证实案涉作品的著作权归属于灿星公司或与浙江广电集团共同享有，浙江广电集团授权同为著作权人的灿星公司独占享有《中国新歌声》《中国好声音》等节目中曲目KTV的权利，有权单独对侵权行为维权权利。涉案曲目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因此，灿星公司有权主张权利。牧歌娱乐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KTV场所向消费者提供涉案作品卡拉OK点唱服务，系公开放映涉案作品的行为，属于商业性经营行为，侵犯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灿星公司并非音集协会员，涉案作品不在音集协管理的作品范围之内。牧歌娱乐公司与音集协签订了相关许可协议，具有合法使用音乐电视作品开展经营的主观意愿，但这不等于其可以在经营中使用非音集协会员的作品，故上述签约行为不能免除其侵害他人著作权所应承担的侵权赔偿责任。牧歌娱乐公司抗辩使用案涉作品不构成侵权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采纳。灿星公司无法证明自身实际损失，亦无法证明牧歌娱乐公司违法所得，故依法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性质及数量、涉案侵权行为情节及侵权后果、牧歌娱乐公司经营场所所处位置及当地消费水平、疫情实际情况、灿星公司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取证费等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17760元。综上，本案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牧歌娱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停止侵害《天地在我心》等222部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从曲库中删除上述音乐电视作品（详见附件）；二、牧歌娱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17760元；三、驳回灿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0元（灿星公司已预交），由牧歌娱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灿星公司。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作品是否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二、灿星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三、牧歌娱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首先，涉案作品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涉案歌曲系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的、由一系列有伴音的画面组成，能够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音乐电视，由特定画面、音乐、歌词等组成，凝聚了导演、演员、摄影、剪辑、服装、灯光等创造性劳动，反映出制片者的构思，表达了某种思想内容，故涉案歌曲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放映权系其权利内容之一。其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或者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根据灿星公司提交的涉案作品《作品登记证书》及正版出版物，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可以认定《中国好歌曲》的著作权为灿星公司单独所有，《中国新歌声》《中国好声音》的著作权为灿星公司、浙江广电集团共有。结合灿星公司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其取得了浙江广电集团关于《中国新歌声》《中国好声音》的授权，有权单独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采取维权行动，故一审法院认定灿星公司有权单独对侵权行为主张权利，并无不当。牧歌娱乐公司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在其经营场所内提供涉案作品的点播放映服务并收取费用，侵害了灿星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作品放映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责任。再次，牧歌娱乐公司虽与音集协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协议》，但灿星公司并未加入音集协。牧歌娱乐公司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作品在音集协的授权范围内，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有权使用涉案作品，该协议并不能免除牧歌娱乐公司对灿星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牧歌娱乐公司作为相关行业经营者，理应对其经营场所播放的作品合法性来源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故一审判决其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且一审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已经考虑了牧歌娱乐公司与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及因新冠疫情停业的情况。一审法院酌定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牧歌娱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4元，由上诉人常州牧歌娱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淑琴审判员  施婷婷审判员  赵玉兵二〇二一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陈煜雪附件：牧歌公司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清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