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3民终44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天津福滨源人力资源开发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空港经济区）环河南路88号2-2468号房间。法定代表人：陈爱莲，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飞，女，该公司文员。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娜，女，1982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址天津市河东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冶天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空港经济区）西二道88号。法定代表人：周青，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朋，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茜，天津建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福滨源人力资源开发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滨源公司）与上诉人王娜、上诉人中冶天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冶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天津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1）津0319民初3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滨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2.本案的诉讼费由王娜承担。事实与理由：其与王娜签订有劳动合同，将王娜被派往中冶公司工作，因王娜旷工达15日以上，违反了中冶公司的规章制度，据此其与王娜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不应支付赔偿金。中冶公司辩称：同意福滨源公司的上诉请求。王娜辩称：请求驳回福滨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中冶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王娜连续旷工超过15天，严重违反了公司规章制度，其将王娜退回福滨源公司符合法律规定，其为王娜多次安排岗位，王娜即使不认可新岗位，但也不得擅自旷工；二、其不应向王娜支付冬季取暖补贴，根据公司规定，冬季取暖补贴发放范围为在岗职工和有效管理的非在岗职工，王娜为待岗人员，故不应发放。福滨源公司辩称：同意中冶公司的上诉请求。王娜辩称：请求驳回中冶公司的上诉请求。王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付其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中冶公司和福滨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关于赔偿金的计算有误，其一直在中冶公司工作，赔偿金应自2007年开始计算，且计算基数亦应将交通补贴、通信费用计入；中冶公司应支付其哺乳假工资，因其履行了请假手续，且有同事享有哺乳假待遇，根据同工同酬，应发放哺乳假工资；中冶公司应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不能因其下半年待岗而失去上半年的带薪年休假权利。中冶公司辩称：驳回王娜的全部上诉请求。福滨源公司辩称：不同意王娜的第一项诉讼请求。福滨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原告不向王娜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5,240元。2、请求依法判令原告无需对中冶公司向王娜支付的2019-2020取暖季冬季取暖补贴312元承担连带责任。3、请求依法判令原告不向王娜返还合同期限分别为2011年2月1日至2012年1月31日、2012年2月1日至2014年1月31日、2014年2月1日至2016年1月31日、2016年2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2018年2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的劳动合同原件。4、请求依法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由王娜承担。王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福滨源公司支付王娜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40,679.5元（5,410.75元/月×13个月×2倍），中冶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判决福滨源公司、中冶公司连带向原告支付2012年3月28日至9月19日期间的哺乳假工资23,994元；3、判决福滨源公司、中冶公司连带支付2019年未休年假工资2,411.49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以上五项合计167,085元。中冶公司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中冶公司不对福滨源公司向王娜支付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5,24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请求依法判令中冶公司不向王娜支付2019-2020取暖季冬季取暖补贴312元。3、请求依法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由王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娜与福滨源公司于2011年2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为2011年2月1日至2012年1月31日，合同约定将王娜派遣到中冶公司下属单位中冶天工国际工程分公司工作。此后，王娜与福滨源公司又先后签订了4次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分别为2012年2月1日至2014年1月31日、2014年2月1日至2016年1月31日、2016年2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2018年2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合同签订后，福滨源公司未将劳动合同原件交付给王娜。2019年3月，王娜在中冶公司组织的定岗定编竞聘过程中落选。2020年6月14日，中冶天工集团有限公司国际工程分公司派王娜到云南丽江项目部报到参加工作，王娜未接受。自2019年7月起王娜处于待岗待聘状态，但中冶公司仍通过福滨源公司按照天津市最低工资2,050元/月标准向王娜支付工资至2020年1月。在王娜待岗期间，中冶公司撤销了中冶天工国际工程分公司。2019年12月16日，中冶公司通知王娜，安排王娜到天工华南公司深圳清水河五路工程项目部任资料员，王娜认为中冶公司变更工作地点违法，未接受。2019年12月23日，中冶公司再次通知王娜到华南公司报到，不报到将按旷工处理。2020年1月19日，中冶公司以王娜旷工为由将其退工回福滨源公司。同日，福滨源公司向王娜邮寄《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载明：“由于原中冶天工国际工程分公司于2019年9月撤销，中冶天工公司人力资源部于2019年12月16日开具《员工调转函》将申请人安排至中冶天工华南公司深圳清水河五路工程项目部担任资料员，现申请人连续旷工16日，依据相关规定，解除与申请人的劳动关系”2020年9月9日，王娜向天津港保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福滨源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40,679.5元，中冶天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福滨源支付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1月20日待岗期间工资差额17,711.88元，中冶天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二被申请人连带支付2012年3月28日至9月19日期间哺乳假工资23,994元；4．福滨源支付未为申请人办理申领失业金资格申报造成的2020年2-9月失业金损失11,360元；5．福滨源支付未为申请人申领失业金资格申报造成的2020年2-9月医疗保险损失2,152.96元；6．二被申请人连带支付2019年未休年假工资4,975元；7．二被申请人连带支付2019年未休探亲假工资4,975元；8．二被申请人连带支付2019-2020冬季取暖补贴312元；9．福滨源将5份合同原件返还给申请人；10．福滨源出具离职证明并办理领取失业金手续。申请人当庭变更第3项仲裁请求为裁决二被申请人支付2012年3月28日至7月16日期间哺乳假工资23,994元；变更第10项仲裁请求为福滨源出具离职证明。2021年2月7日，仲裁委员会作出津保劳人仲裁字［2021］第50122号《仲裁裁决书》：1．被申请人天津福滨源人力资源开发服务有限公司支付申请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5,240元，被申请人中冶天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被申请人中冶天工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申请人2019-2020取暖季冬季取暖补贴312元，被申请人天津福滨源人力资源开发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被申请人天津福滨源人力资源开发服务有限公司于本裁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申请人合同期限分别为2011年2月1日至2012年1月31日、2012年2月1日至2014年1月31日、2014年2月1日至2016年1月31日、2016年2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2018年2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的劳动合同原件各一份；4．被申请人天津福滨源人力资源开发服务有限公司于本裁决生效后五日内为申请人出具离职证明；5．准许申请人撤回第2、4、5、7项仲裁请求；6．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仲裁后，王娜、福滨源公司、中冶公司均不服，分别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关于福滨源公司解除与王娜的劳动合同是否合法，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福滨源公司以王娜连续旷工16日为由解除与其劳动合同，但福滨源公司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福滨源公司仅依据中冶公司的退工函即认定王娜存在旷工的事实明显不妥。中冶公司在撤销了王娜的原服务单位后，本可根据客观情况发生变化的事实将申请人退回福滨源公司，或者在与王娜协商一致后对其后续工作做出妥善安排，但中冶公司未经与王娜协商一致即安排王娜至远离原工作地点的广东深圳工作，并在王娜提出异议后对其未到岗做旷工处理显然缺乏法律依据，故中冶公司的退工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亦不符合法律规定。鉴于中冶公司所认定的王娜旷工情形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福滨源公司依据该退工函解除与王娜的劳动合同也同样违反了法律规定，当属违法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福滨源公司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福滨源公司无需对中冶公司向王娜支付的2019-2020取暖季冬季取暖补贴承担连带责任问题，中冶公司在审理中陈述冬季取暖补贴只支付在岗人员，王娜是待岗人员，故未支付王娜冬季取暖补贴，一审法院认为，王娜待岗非本人意愿，况且中冶公司也未能提供待岗人员不享受该福利待遇的证据，故中冶公司应当向王娜支付冬季取暖补贴，福滨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对该笔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福滨源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福滨源公司主张不向王娜返还合同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劳动合同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并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劳动合同文本上签字或者盖章生效。劳动合同文本由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各执一份。本案中，被申请人福滨源公司未将双方所签订的五份劳动合同原件给付王娜，故王娜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王娜主张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依前所述，福滨源公司应当向王娜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王娜计算方式有误，一审法院将依据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及一审法院确认的计算基数予以调整；对于王娜主张的哺乳假工资，其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王娜主张的未休年假工资，由于王娜自2019年7月至12月间待岗，未到岗工作，同时，中冶公司已按天津市最低工资标准向王娜发放了待岗期间的待遇，故王娜的该项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中冶公司主张不对福滨源公司向王娜支付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规定，中冶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冶公司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中冶公司是否应向王娜支付2019-2020年度冬季取暖补贴问题，依据规定，中冶公司向王娜支付该费用，中冶公司未支付的行为，侵害了王娜的合法权益，王娜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福滨源公司对此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六条、第五十条、第八十七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天津福滨源人力资源开发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娜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5,620元，中冶天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天津福滨源人力资源开发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娜合同期限分别为2011年2月1日至2012年1月31日、2012年2月1日至2014年1月31日、2014年2月1日至2016年1月31日、2016年2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2018年2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的劳动合同原件各一份；三、中冶天工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娜支付2019年-2020年度冬季取暖补贴312元，天津福滨源人力资源开发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天津福滨源人力资源开发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为王娜出具离职证明；五、驳回天津福滨源人力资源开发服务有限公司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部分诉讼请求；六、驳回天津福滨源人力资源开发服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中冶天工集团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八、驳回王娜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元，由天津福滨源人力资源开发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福滨源公司与王娜解除劳动合同是否合法；二、中冶公司对于福滨源公司与王娜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是否承担连带责任；三、王娜主张的赔偿金数额、哺乳假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冬季取暖补贴应否支持及责任承担。焦点一，福滨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将王娜派遣至中冶公司工作，在用工过程中，中冶公司调整王娜工作岗位时未能与其协商一致，导致王娜出现旷工情形，中冶公司调整工作岗位存在不妥之处，调整后的工作岗位远在千里之外的深圳，且劳动报酬仍按合同约定的“不低于天津市最低工资标准”于法无据。中冶公司以王娜连续旷工16日为由将其退回至福滨源公司，福滨源公司亦以此事实与王娜解除劳动合同，同样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福滨源公司承担给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劳务派遣单位、用工单位违反本法有关劳务派遣规定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以每人五千元以上一万元以下的标准处以罚款，对劳务派遣单位，吊销其劳务派遣业务经营许可证。用工单位给被派遣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条并未就用工单位对劳务派遣单位的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作出规定，故中冶公司对于福滨源公司应当承担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不承担连带责任，中冶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焦点三，王娜主张的赔偿金数额计算，一审判决结合王娜工资情况及工作年限确定的赔偿金数额适当，其要求自2007年起计算赔偿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王娜主张的哺乳假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审判决认定无误；王娜主张的冬季取暖补贴，一审判决由中冶公司支付，福滨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适当，本院均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冶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福滨源公司、王娜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1）津0319民初330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六项；二、撤销天津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1）津0319民初3305号民事判决第一、七、八项；三、上诉人天津福滨源人力资源开发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王娜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5,620元；四、驳回上诉人中冶天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上诉人天津福滨源人力资源开发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六、驳回上诉人王娜的上诉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元，由上诉人天津福滨源人力资源开发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5元，上诉人中冶天工集团有限公司、王娜各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福群审判员  刘继永审判员  仝伟奇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杨学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