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24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翔，男，1977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林，四川方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会展路1009号航信大厦。法定代表人：姚江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昊鹏，四川瀛领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翔因与被上诉人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信托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2民初6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谈光丽独任审理，于2021年7月5日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翔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2民初640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借款合同》约定还款告知书将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发送给借款人，但被上诉人并没有要求上诉人预留电子邮箱；2.《借款合同》约定采用等额还款法，但该条款作为格式条款，合同中对此未作出明确解释。按照一般大众的理解，贷款利息应当随着还款金额的增加而减少，不应当一开始就按照全部贷款金额来计算36期的总利息，然后再分摊到36期里，这样的计算方式明显不公；3.虽然上诉人已经偿还了30期，但还款是上诉人的主要义务，不能因上诉人一直在履行还款义务就视为认可了被上诉人的还款方式。正是因为上诉人在偿还了30期后，发现每期偿还的金额有误，才拒绝偿还剩余部分。中航信托公司辩称，还款告知书虽然没有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送达上诉人，但已通过微信的方式送达，上诉人也认可收到了微信发送的还款明细表，且已归还了多期。本案借款利率并未超过年利率24%的限额，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中航信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翔立即向中航信托公司偿还截至2020年6月18日的贷款本金人民币138122.65元、利息人民币6258.99元、期内违约金人民币9680.84元；2.判令李翔向中航信托公司支付罚息／违约金（以剩余贷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11月30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中航信托公司有权对李翔设定抵押的位于成都市龙泉驿区xx栋房产（不动产权证号：龙房权证监证字第××号）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不足部分由李翔继续清偿；4.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由李翔全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航信托公司与李翔于2017年6月6日签署《借款合同》、《抵押担保合同》，约定中航信托公司向李翔提供贷款本金人民币600000元，贷款用途为周转应急，贷款期限自2017年6月6日至2020年6月5日，实际出借之日与约定不一致的，自实际出借之日起计算；年利率为10.2%（月利率为0.85%），还款方式为等额还款；李翔以位于成都市龙泉驿区xx号房产（不动产权证号：龙房权证监证字第××号）为上述贷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抵押房产的抵押登记手续。中航信托公司依约向李翔发放贷款600000元后，同时通过微信向其送达了“等额还款”每月应还款数额为21766.8元共计分36期还清本息的还款明细清单。截止2019年11月29日，李翔从获款之月起共计归还了30期共计639250.96元本息，尚欠中航信托公司贷款本金人民币138122.65元、利息人民币6258.99元、期内违约金应按照年利率5.2%计算为人民币3546.04元。一审法院认为，中航信托公司与李翔签订的《借款合同》、《抵押担保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李翔应当向中航信托公司支付尚欠的贷款本息及相应违约金。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双方合同约定的“等额还款法”的具体计算方法是什么？是中航信托公司主张的60万元的本金乘以0.85%乘以36再加上60万元本金的总和再除以36等于每个月还款21766.8元，还是李翔辩称的等额本息还款法为每月19416元。2、中航信托公司是否已将合同约定的等额还款计算结果告知李翔。根据中航信托公司和李翔提供的证据证实中航信托公司已通过微信告知方式将双方约定的作为附件的“等额还款法”的“还款告知书”送达给了李翔，其还款告知书上明确了具体的还款时间结点和每月应还款数额和还款期数，且李翔已按照原告提供的等额还款法计算出的结果归还了30期，李翔应当明知合同约定的等额还款结果为每月还款21766.8元。李翔辩称没有收到中航信托公司向我方邮寄的任何形式的还款告知书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中航信托公司要求李翔偿还贷款本金人民币138122.65元、利息人民币6258.99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中航信托公司主张的期内违约金及2019年11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标准过高，相应予以调整。同时，其主张的优先受偿权只能在其同一顺位受偿过程中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李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航信托公司股份有限公司偿还贷款本金人民币138122.65元、利息人民币6258.99元、期内违约金人民币3546.04元。并以本金人民币138122.65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15.4%计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中航信托公司有权对李翔设定抵押的位于成都市龙泉驿区xx栋房产（不动产权证号：龙房权证监证字第××号）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其同一顺位受偿过程中优先受偿。三、案件受理费1690.5元，保全费1420元，共计3110.5元由李翔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根据一审在卷证据、各方当事人二审陈述及书面意见，补充查明以下事实：1.案涉《借款合同》第六条约定，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具体偿还金额及方式，将由贷款服务商向乙方（借款人李翔）出具还款告知书（还款告知书将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发送给借款人），还款告知书将作为合同的一部分；2.案涉《借款合同》第九条约定，乙方（借款人李翔）未按合同及其他相关方签署相关文件的约定支付相关费用的（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担保费、违约金等）除应继续偿还应付未付款项外，每逾期一日，还应按借款本金的千分之四支付违约金；逾期次日起，甲方（出借人中航信托公司）有权解除本合同，并有权要求乙方按照本合同到期时甲方的收益总额向甲方承担违约责任；3.二审庭审中，李翔、中航信托公司均认可，贷款服务商中佳信通过微信向李翔发送了《还款告知书》；4.2017年6月9日，中航信托公司向李翔发放案涉贷款，金额为600000元；5.案涉贷款按本金600000元计算，期限3年，按约还款，共36期，借款人每月等额还款21766.8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告【2021】第3号内部收益率法得出该笔贷款年化内部收益率为18.25%。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借款利率如何确定的问题。李翔主张中航信托公司采用等额还款的计算方法明确不公，而中航信托公司认为案涉借款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的限额，符合法律规定。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案涉《借款合同》载明贷款利率为月利率0.85%（年利率10.2%），还款方式为等额还款。《客户还款告知书》亦载明借款利率为月利率0.85%以及每期还款本息额，未载明实际利率或能够反映实际利率的利息计算方式。但按照年利率10.2%所载明的借款人每月等额还款21766.8元进行核算，本金600000元时，实际年利率约为18.25%。借款人作为不具备专业金融知识的合同主体，不能仅仅依靠合同中“等额还款”二字真正理解中航信托公司合同披露的年利率10.2%的真实计算方法。在案涉借款采用分期偿还，本金因分次归还而逐渐减少的情况下，使用以初始本金为基数计算的利率必然低于实际利率，并不能反映借款人的实际用资成本。贷款人在与金融消费者订立借款合同时，应当采用通俗易懂的方式明确告知实际利率，或者明确告知能够反映实际利率的利息计算方式。具体到本案中，贷款人按照《客户还款告知书》收取的利率达18.25%，却向贷款人披露贷款利率年息为10.2%，导致贷款人对实际用资成本产生误解。利率是借款合同的核心要素，在中航信托公司未明确披露实际利率的情况下，应当以其披露的年利率10.2%为年利率，以剩余本金为基数计算利息。针对逾期违约金如何确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关于违约金的约定兼具补偿性与惩罚性，既有弥补守约方损失的功能，又体现对违约方的惩罚，亦是合同自由原则的体现。当事人主张违约金过高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等予以衡量。本案中，《借款合同》第九条约定违约金是指因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本金、利息等违约产生的费用，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每逾期一日，按借款本金的千分之四计收。李翔逾期还款给中航信托公司造成的损失主要为资金占用损失，如按照案涉《借款合同》的约定按全部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每日千分之四支持中航信托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存在明显的不公平，亦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院予以调整，将违约金额的计算基数调整为以到期贷款本金，根据本金到期情况分段计算违约金。如前所述，按照本金600000元，年利率10.2%，月偿还金额21766.8元，超出当月应收利息部分计入已偿还本金，逾期违约金按（24%-10.2%）/年/360×未偿还的已到期本金×逾期天数的方式核算。每期还款时间以《借款合同》附件《还款告知书》所记载的时间为准。截至2020年6月8日，尚欠本金50942.52元，尚欠利息2901.19元，逾期违约金4456.76元（详见文末附表）。综上所述，李翔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二审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2民初6402号民事判决；二、李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50942.52元并支付利息、逾期违约金，其中截止2020年6月8日的利息为2901.19元、逾期违约金为4456.76元，2020年6月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尚欠本金50942.5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2%计收，2020年6月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违约金按年利率13.8%计收；三、驳回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90.5元，保全费1420元，共计3110.5元，由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807元，李翔负担130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81元，由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194元，李翔负担118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员  谈光丽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杨 婷本金起算时间还款日用款天数当期利息应还本金实际还款日逾期天数逾期违约金还款额冲抵本金6000002017/6/92017/6/20111870.004261.922017/6/19007981.166111.16593888.842017/6/202017/7/20305048.0611816.852017/7/1821766.816718.74577170.12017/7/202017/8/20315069.4812099.922017/8/1821766.816697.32560472.782017/8/202017/9/20314922.8212382.992017/9/1821766.816843.98543628.82017/9/202017/10/20304620.8412666.062017/10/1821766.817145.96526482.842017/10/202017/11/20314624.2712949.122017/11/2021766.817142.53509340.312017/11/202017/12/20304329.3913232.192017/12/1821766.817437.41491902.92017/12/202018/1/20314320.5513515.282018/1/1821766.817446.25474456.652018/1/202018/2/20314167.3113798.352018/2/22210.5821766.817588.91456867.742018/2/202018/3/20283624.4814081.422018/3/2021766.818142.32438725.422018/3/202018/4/20313853.4714364.492018/4/2021766.817913.33420812.092018/4/202018/5/20303576.914647.562018/5/2021766.818189.9402622.192018/5/202018/6/20313536.3614930.632018/6/2021766.818230.44384391.752018/6/202018/7/20303267.3315213.692018/7/2021766.818499.47365892.282018/7/202018/8/20313213.7515496.762018/8/2021766.818553.05347339.232018/8/202018/9/20313050.815779.852018/9/2021766.818716328623.232018/9/202018/10/20302793.316062.922018/10/23318.4721766.818955.03309668.22018/10/202018/11/20312719.9216345.992018/11/2021766.819046.88290621.322018/11/202018/12/20302470.2816629.062018/12/2021766.819296.52271324.82018/12/202019/1/20312383.1416912.132019/1/2021766.819383.66251941.142019/1/202019/2/20312212.8817195.192019/2/2021766.819553.92232387.222019/2/202019/3/20281843.6117478.262019/3/2021766.819922.19212464.032019/3/202019/4/20311866.1517761.332019/4/2116.82177719904.05192559.982019/4/202019/5/20301636.7618044.422019/5/202177720140.24172419.742019/5/202019/6/20311514.4218327.492019/6/2117.032177720255.55152164.192019/6/202019/7/20301293.418610.562019/8/819135.552177720348.05131816.142019/7/202019/8/20311157.7918893.63131816.142019/8/202019/9/20311157.7919176.731224.52131816.142019/9/202019/10/20301120.4419459.7630437.81131816.142019/10/202019/11/20311157.7919742.832019/11/2931+9683.65+266.598708080873.6250942.522019/11/202019/12/2030433.0120025.950942.522019/12/202020/1/2031447.4520308.9931237.9750942.522020/1/202020/2/2031447.4520592.0631479.3150942.522020/2/202020/3/2029418.5820875.1329677.350942.522020/3/202020/4/2031447.4521158.231972.0850942.522020/4/202020/5/2030433.0121441.27301184.0450942.522020/5/202020/6/819274.2413721.119906.06备注：1.截至2020年6月8日，期内利息为433.01+447.45+447.45+418.58+447.45+433.01+274.24=2901.19元；逾期违约金为237.97+479.31+677.3+972.08+1184.04+906.06=4456.76元；2.冲抵本金数额=还款额-欠付利息-欠付逾期违约金；3.本金=上一期剩余本金-冲抵本金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