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31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格朗比亚纺织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210928110291，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金柯桥大道2998号绍兴轻纺贸易中心5幢207室。法定代表人：袁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涛，湖北领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必才，该公司股东。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兴市艾伦德进出口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685883343D，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徐舍镇丰台村。法定代表人：周玉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虞华君，宜兴市徐舍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绍兴格朗比亚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朗比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宜兴市艾伦德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伦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2民初11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格朗比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依据艾伦德公司提供的2021年1月6日何白全出具的证明以及相应的联系单认定其应对案涉16347米亚麻粘布承担付款责任，不符合法定程序。一审开庭时间为2021年1月6日，何百全提供上述证明的时间也为2021年1月6日，一审法院仅向其邮寄了上述证据的副本，未就该份证据指定质证、答辩期限。依据一审法院第一次邮寄的应诉通知书及举证通知书，答辩期及举证期为15日，其有理由认为该份证据的质证期限为15日，但原审法院于2021年1月20日即作出判决，邮寄证据需在途时间，给予的质证期限明显不足。依照民诉法解释相关规定，未经质证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的行为剥夺了其法定权利。2.艾伦德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其于收到货物的合理期限告知艾伦德公司。经何百全介绍，其与艾伦德公司的业务员周建国联系，于2019年11月19日向艾伦德公司订购亚麻粘布3.8万米，约定亚麻粘布的成分比例为55%亚麻、45%粘胶，纱支规格为10*10，密度为44*38，上述货物确保了成品坯布每平方米超过190克。艾伦德公司于2019年11月22日将货物交由何百全代收。何百全收货后，发现艾伦德公司交付的货物克重不足，于2019年12月8日通过微信告知其公司，同日，其通过电话和微信将克重不足这一情况告知周建国。随后，其随机抽检该批货物69匹，其中190克3匹，185-190克14匹，180-185克16匹，180克以下39匹。其将上述抽检结果告知了周建国，并与其协商补发180克以下的货物，于2019年12月24日通知周建国补发16380米坯布。其于2019年12月12日将案涉坯布送交浙江方圆检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检测，检测结果为亚麻46.1%，粘胶53.9%。同年12月20日，客户将检测结果通过邮件发送给其公司，与其检测结果一致，亚麻含量在45%左右，粘胶含量55%左右。其将艾伦德公司补发的货物送检之后发现检测结果同样不符合合同要求。2020年1月10日，其通过微信将上述检测结果告知周建国。艾伦德公司提供的货物与约定质量严重不符，造成其损失，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综上，艾伦德公司一审诉讼中隐瞒货物质量问题，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艾伦德公司辩称，1.格朗比亚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视为放弃诉讼权利，对于其提交的何百全的证明材料，一审法院并未给予格朗比亚公司15天质证期限。2.其经格朗比亚公司指示于2019年11月22日分别交付绍兴百隆特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隆公司）何百全坯布14815.6米与22989.9米，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为验收合格后使用，百隆公司于2019年11月23日下单验收染色，其认为百隆公司的签收、验收行为代表格朗比亚公司。3.百隆公司下单的时候载明坯布克重为每平米190克，坯布经过染色，面积稍微扩大，又经过烘干克重稍有误差，属于正常现象。4.格朗比亚公司2019年12月8日提供的成品染色布分别193克、185克、170克、168克，不是其提供的坯布，因为载明克重与百隆公司的下单克重不一致，且百隆公司的下单中没有米色，而艾伦德公司提供的克重中有米色。5.浙江方圆检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也不是其提供的坯布，因为该检测报告载明检测样本绿色成品布，而其提供的坯布染色下料中没有绿色，仅是棕色。该检测报告又是格朗比亚公司单方委托，其并未参与采样过程，不予认可。6.其于2019年12月24日发货的16380米坯布是单独的订单，格朗比亚公司主张是因存在不合格产品而补发，没有依据。如果格朗比亚公司认为180克以下的有39匹，即使按照每匹85米算，39匹坯布也就3300余米。如果按照每平米1.4平方米计算，共计4600平方米左右。按照每平方米190克的要求，即使每平少了10克左右，也仅需要补发24米左右即可，故16347米坯布并非是补发。艾伦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格朗比亚公司立即支付货款333618.25元，并承担该款自法院受理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格朗比亚公司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11月19日，艾伦德公司与格朗比亚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约定：格朗比亚公司向艾伦德公司购买亚麻粘布（55/4510*1044*38），数量3.8万米，单价9.3元/米，总金额353400元；质量要求、技术标准：按样品要求；交货方式、地点：买方指定；运输等费用：卖方负责将货物运输至买方指定地点，运输费用等由卖方承担；验收标准、方法：验收合格后使用；结算方法：预付10万元货款，余款按实际金额自合同签订日起40日内付清。……2019年11月22日，艾伦德公司向格朗比亚公司发货，共计14815.6米。收货人系何百全代签。载明货物品种均为4438。2019年11月22日，艾伦德公司向格朗比亚公司发货，共计22989.9米。收货人系何百全代签。载明货物品种均为4438。格朗比亚公司已支付货款17万元，分别为2019年11月19日10万元、2020年1月22日5万元、2020年3月30日2万元。上述无争议事实，由销售合同、发货单、付款凭证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格朗比亚公司向一审法院递交的答辩状中，所抗辩的理由有如下两点：1.其认可收到的37805.5米亚麻粘布存在严重质量问题。2.艾伦德公司所主张的16347米亚麻粘布并非其公司购买，其公司不知情。关于上述两点，艾伦德公司陈述：1.其公司发货给格朗比亚公司后，至今没有收到格朗比亚公司任何关于质量问题的反馈。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质量要求按照样品标准，验收合格的方法约定的是验收合格后使用，格朗比亚公司已将所发的坯布全部使用完毕，因此其公司交付的货物应当是符合质量约定的。2.后面一批16347米的坯布双方没有签订合同，但是该部分货物也是格朗比亚公司指定发货，与之前货物的规格、型号都是一致的，均是4438，所以单价都是9.3元/米。其公司交货方式都是加工坯布的厂家直接发货至格朗比亚公司指定的印染厂百隆公司，何百全是该公司的业务员，其公司所发货物均由何百全签收。为此，艾伦德公司提供：1.2019年12月26日发货单1份，载明：货物数量16347米，收货人何百全，货物品种4438。2.2021年1月6日何百全出具的证明1份，载明：2019年12月27日其签收的“宜兴太华小孙织布厂”（艾伦德公司）发来的10*10、44*38、63”坯布31件，共计16347米。是其代表格朗比亚公司签收的。其公司已于2019年12月27日就该批坯布为格朗比亚公司下单染色（生产单号12490）。该笔布成品于2020年4月28日发给格朗比亚公司。3.生产单号为12490的联系单1份，载明：订单号格朗，委托处何百全，订单量16347米，品名亚麻布，坯布规格10*10/44*38/55*45。上述证据一审法院邮寄给格朗比亚公司后，其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依据当事人的具体诉讼请求确定适用相应的法律规定并作出判决。本案中，双方无争议的事实：艾伦德公司与格朗比亚公司签订销售合同，格朗比亚公司向艾伦德公司购买亚麻粘布3.8万米，单价为9.3元/米。格朗比亚确认收到37805.5米，共计货款351591.15元，已经支付17万元，尚欠货款181591.15元。双方争议焦点：一、37805.5米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二、格朗比亚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另外一批16347米亚麻粘布的货款。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格朗比亚公司主张艾伦德公司提供的亚麻粘布存在质量问题，应当就此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但格朗比亚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一审法院举证。另外，双方合同中明确约定“质量要求、技术标准：按样品要求。验收标准、方法：验收合格后使用”，艾伦德公司陈述至今未收到格朗比亚公司任何关于质量问题的反馈或者联系单，且格朗比亚公司也未提供相关证据。综上，格朗比亚公司主张该笔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格朗比亚公司应当支付该批货物剩余货款181591.15元。关于争议焦点二，格朗比亚公司称并未购买该批16347米亚麻粘布，其不知情。但结合庭审中艾伦德公司的陈述，以及提供的发货单、何百全的证明以及相对应的联系单，可以确认该批16347米货物系何百全代格朗比亚公司签收，且已经实际印染交付给格朗比亚公司。格朗比亚公司应当支付该批16347米货物的货款。结合发货单上载明的型号以及何百全的证明、联系单，可以印证该笔16347米货物与格朗比亚公司自认收到的37805.5米亚麻粘布应当属于同一品种的货物，故艾伦德公司主张按照9.3元/米的单价计算总价，予以支持，格朗比亚公司应当支付该批货物货款152027.1元。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格朗比亚公司应当支付货款金额为181591.15元+152027.1元=333618.25元。上述款项的支付条件已成就，现艾伦德公司主张自法院受理案件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格朗比亚公司既未到庭参加诉讼，又未在指定期限内提供证据，相应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格朗比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艾伦德公司支付货款333618.25元，并承担该款自2020年11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467元，财产保全费2270元，合计5737元，由格朗比亚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格朗比亚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2021年1月11日何百全出具的证明，载明其于2019年11月22日代格朗比亚公司签收的艾伦德公司的坯布，在其工厂生产加工成成品后，发现了克重不够。因这种布生产的成品正常的克重在190克每平方米（在其工厂的生产联系单上有成品克重要求185-190每平方米），所以其第一时间联系了格朗比亚公司与艾伦德公司的周老板。后来格朗比亚公司又称了69匹布的克重，将结果用微信发给了其。证明人一栏签字为“何百全（代）”。格朗比亚公司解释，何百全签字时写了“代”是因为其认为他是代格朗比亚公司签的。2.袁必才与周建国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2019年12月8日袁必才向周建国发送照片一张，照片上四片圆形的布上手写173、185、170、168，袁必才说“撕了四匹布，称的克重”。2019年12月10日袁必才向周建国发送三张称重的照片，称上显示174、172、172。2019年12月11日，袁必才说，“刻了69匹，其中190g3匹，185-190g14匹，180-185g16件，180g以下39匹”。2019年12月24日，袁必才说，“亚麻粘布10*1044*38坯布16380米，不要超过16400米，请发百隆染厂，谢谢！越快越好”。2020年1月10日，袁必才将所称客户的检测报告拍照发给周建国，周建国未予回复。3.袁必才与何百全的聊天记录，袁必才同样告知了何百全称重的情况。4.客户的检测报告，未提供中文翻译件。4.浙江方圆检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检测报告，载明样品名称为粘亚麻，送样者为格朗比亚公司，状态描述为绿色成品布，检测日期为2019年12月12日至2019年12月18日，检测结果为粘纤53.9，亚麻46.1。上述证据用以证明艾伦德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且其已向艾伦德公司提出。艾伦德公司质证认为，1.何百全出具的证明与其一审中提供给其的下料单自相矛盾，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认可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不能证明布存在质量问题，以及其同意赔偿，反而能证明格朗比亚公司向其订货163800米。3.不认可两份检测报告，不能证明检测的是其公司供应的坯布。二审中，本院询问格朗比亚公司主张16347米坯布系补偿有无依据，格朗比亚公司陈述艾伦德公司也没有完全答应。鉴于格朗比亚公司提供的何百全出具的证明上何百全的签字后面有“（代）”，本院要求格朗比亚公司联系何百全到庭予以说明，其后格朗比亚公司未与本院联系申请何百全出庭。格朗比亚公司陈述，其于2021年1月10日左右收到一审法院邮寄的何百全的证明等材料。以上事实有证明、微信聊天记录、检测报告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予以佐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艾伦德公司提供的37805.5米坯布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二、格朗比亚公司就艾伦德公司另行发货的16347米坯布应否支付货款。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格朗比亚公司认可收到艾伦德公司供应的37805.5米坯布，但认为存在克重不够及成分不符的质量问题。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合同中并未约定每平米布的克重为多少，双方关于品名规格的约定为“亚麻粘布55/4510*1044*38”，格朗比亚公司解释为亚麻与粘布的比例为55：45,10*10为纱支，44*38为密度。艾伦德公司在本院限期内未提供其一方对于品名规格的理解，本院对格朗比亚公司的陈述予以采信。格朗比亚公司主张上述规格下的坯布基本重量就是在190克左右，艾伦德公司不予认可。袁必才与周建国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双方未提及克重标准，袁必才虽提供了坯布的称重记录，但并未对周建国提出具体的克重标准或明确哪些坯布不符合克重标准。至于格朗比亚公司提交的2021年1月11日何百全出具的证明，即使为何百全本人出具，也仅能证明其与格朗比亚公司之间存在克重的约定，不足以约束艾伦德公司。其次，格朗比亚公司主张艾伦德公司提供的坯布存在亚麻粘布比例不符合合同要求的质量问题，但其提供的所称客户检测报告及浙江方圆检测集团有限公司的检测报告均不能证明所涉检材为艾伦德公司所供，其虽通过微信向周建国发送过所称客户的检测报告，但周建国并未予以认可。最后，双方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为“验收合格后使用”，因为布匹属于特殊产品，一经染色其物理性质即发生变化，亦无法退货，故格朗比亚公司一经使用依照合同约定即应视为认可货物质量。综上，格朗比亚公司主张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一审中格朗比亚公司主张艾伦德公司供应的16347米坯布并非其公司购买，其公司不知情，二审中又陈述上述坯布系因艾伦德公司供应的37805.5米坯布存在质量问题，所以双方协商补偿16347米坯布，但袁必才在微信中通知周建国送16347米坯布时未提及该批布匹系补偿，格朗比亚公司在诉讼中也认可对方并未同意其补偿要求，其辩称意见前后矛盾且未提供任何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应认定16347米坯布系单独订单，格朗比亚公司应支付相应货款。一审中艾伦德公司提供何百全2021年1月6日出具的证明及其提供的下料单，目的是为了证明格朗比亚公司收到了案涉37805.5米和16347米坯布，格朗比亚公司二审中对收货事实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已经给了格朗比亚公司充分的质证时间，且格朗比亚公司未予质证也不影响本案裁判结果，对于格朗比亚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存在重大瑕疵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格朗比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35元，由格朗比亚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缪 凌审 判 员  胡 伟审 判 员  包梦丹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尹 慧书 记 员  荀奕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