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99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波，男，1959年11月30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冶设备研究设计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外胜古庄2号。法定代表人：费利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北京刘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卓然，北京刘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波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中冶设备研究设计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冶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34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波上诉请求：请求支付2016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欠发的每月岗位工资差额2000元，计72000元。事实和理由：李波于2011年12月1日入职中冶公司，2011年12月1日至2013年11月30日及2013年12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二次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6年8月在第二次合同期间，中冶公司个别人采取欺骗手段捏造《绩效考核面谈沟通表》陷害李波。单方面决定从2016年下半年开始将李波的岗位工资系数由项目经理A岗直接降至C岗，岗位工资由3400元降为1400元。李波不同意，一直力争无果。2018年11月7日中冶公司送来《续订劳动合同意向通知书》，要求与李波续签劳动合同，李波在该通知书上写明：“请领导重新明确项目经理A岗（18级），否则拒签。李波”。中冶公司新任法人代表极力挽留李波，承诺：恢复李波项目经理A岗（18级）的岗位系数并补发前期拖欠的工资，同时还表示积极为李波申报教授级高级工程师资格。2018年11月13日李波与中冶公司新的法人代表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任项目经理A岗（18级）。为规避2015年绩效考核的负面影响，中冶公司领导同意先从2016年下半年开始补发拖欠的工资，补缴因欠发工资引起的社保医保缴费差额。中冶公司单位在北京市社保局按照李波项目经理A岗（18级）的岗位工资标准，为李波申请办理补缴2016年7月以后因拖欠李波岗位工资差额而引起的社保医保差额，连续补缴36个月。补发工资的问题也被提到日程开始研究解决。这等于中冶公司认同了拖欠李波36个月岗位工资差额的事实。工资总额与社保医保缴费比例一致，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保法》的基本原则。“北京市社会保险补缴明细表（表四）”“基本医疗保险基金补缴情况表（表十）”及“基本医疗保险基金补缴情况汇总表（财务）”共同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2016年以后，李波在单位工作成绩突出，每年的绩效考核都是优良以上，2018年被评为总院优秀员工并受到嘉奖。根据《北京中冶设备研究设计总院有限公司薪酬管理办法》（冶备研人（2013）78号）规定，每年对员工薪酬进行绩效考核，最低也不能低于合同约定的项目经理A岗（18级）对应的岗位工资3400元。由于中冶公司个别人的干扰，补发工资差额之事受阻。在此期间，李波多次找相关领导申诉，并在0A信息网上向多名相关领导公开反应情况，领导答应研究解决，一直未果。直至2019年8月9日李波申请劳动仲裁及法律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李波现补充证据四项，李波在申请仲裁前在OA信息网上多次发布的索要拖欠工资请求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请中冶公司提供。李波认为：（一）2018年11月13日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合同约定的项目经理A岗（18级）的岗位工资应系数3.4，即岗位工资400元请求法庭支持。（二）中冶公司单位在北京市社保局申请补缴因拖欠李波36个月岗位工资差额引起的社保医保差额的行为，认同了中冶公司拖欠李波工资的事实。（三）自2016年8月李波知晓本人岗位工资变化后，一直都在向中冶公司相关部门及领导反映情况，新领导答应研究解决，是众人皆知的事情。在李波公司OA信息网都有记录。（四）李波对《绩效考核面谈沟通表》的司法鉴定的要求是在一审法院庭审中通知：“无鉴定机构受理此项鉴定”的情况下无奈申请撤回的。综上，要求中冶公司补发自2016年7月至2019年6月之间36个月的欠发岗位工资差额共计72000元。中冶公司辩称，不同意李波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一、李波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李波要求中冶公司2016年7月1日到2019年6月30日的岗位工资差额72000元不应当得到支持（在仲裁和一审中李波的诉求为：支付2016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0日岗位工资差额72000元）。二、李波在补充证据材料里提到的中冶公司为李波补缴社保等情况，实际是由李波自己付钱所补缴，中冶公司不应支付李波任何工资差额。三、李波的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李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支付2013年7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基本工资差额65000元；2.支付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7月30日岗位工资差额6000元；3.支付2016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0日岗位工资差额7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9日，李波以中冶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支付2013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30日每月基本工资差额1000元，共计73000元；2.支付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7月30日15个月每月岗位工资差额400元，共计6000元；3.支付2016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0日36个月每月岗位工资差额2000元，共计72000元。2020年3月18日，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20]第00820号裁决书，裁决：驳回李波的仲裁请求。李波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李波于2011年12月1日入职中冶公司，双方签订了期限自2011年12月1日至2012年1月31日的劳动合同，约定李波担任电冶金研究所项目经理A岗（18级），2013年10月24日双方续订劳动合同至2018年11月30日，2018年11月13日双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每月中旬转账支付当月工资，工资支付至2019年9月30日。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9月30日解除，李波最后工作至当日，社会保险缴纳至2019年9月。关于月工资标准及发放情况，李波主张其岗位工资3400元+基本工资2000元+补贴，2013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30日，每月少发基本工资1000元（即只按照每月1000元发基本工资），自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7月30日每月少发岗位工资400元（即每月岗位工资只发3000元），自2016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0日每月扣减岗位工资2000元（即岗位工资按照1400元每月发放）。就其主张，李波提交如下证据：一、《通知书》，载明：“尊敬的原工程设计院部门李波（先生）：根据您2015年年终绩效考核结果，经院研究决定，自2016年8月1日起，岗位由项目经理A岗调整为项目经理C岗，岗位系数由3.0调整至l.4。特此通知。”李波在下方手写有“本人不同意调整，拒绝签字，并保留继续申诉的权利。劳动合同中规定我的岗位是项目经理A岗，未经我同意单方调整变更是无效的，更是违法的。我将用法律维护我个人的合法权益，我的岗位系数多年以来一直是3.4，怎么变成3.0了，现在又要调整到1.4，本人坚决不同意。”显示李波签名字样及手印迹，日期为“2016.8”。二、2011年12月至2019年7月工资条。中冶公司认可证据一《通知书》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通知书》应该是2016年8月1日之后发的，具体时间不知道，公司已经通知李波岗位调整，已经进行了事实变更；认可证据二工资条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中冶公司调整李波的岗位合法合规，不存在违法现象，是依据公司的薪酬管理办法调整的。中冶公司主张李波2011年12月至2012年12月基本工资818元+岗位工资3400元；2013年1月至2013年6月基本工资3000元+岗位工资3400元；2013年7月基本工资调整为2000元+岗位工资3400元。就其主张，中冶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一、《北京中冶设备研究设计总院有限公司薪酬管理制度》OA截图。二、《北京中冶设备研究设计总院有限公司薪酬管理制度》OA截图。三、《关于2015年院本部在岗职工岗位系数调整的请示》《综合考核评价表》《绩效考核汇总表》《工程设计院岗位系数调整明细》。四、《关于调整院本部在岗员工岗位系数的请示》《员工综合考核评价表》《工程设计院员工年度工作量统计表》《绩效考核汇总表》《工程设计院员工绩效考核汇总》、考核结果《通知书》。五、《绩效评价面谈沟通表》，其中直接主管考核意见（成绩/需要改进的方面）载明手写字体：“该名员工在2015年度未能实现有效完成工作，基本上没有产生任何劳动成果，部门曾两次派其到现场进行项目管理工作，但均以个人原因拒绝出差。在工作量统计及绩效考核中，基本没有工作量，对部门的发展没有做出应有贡献。”显示“张磊”签名字样，落款考核确认签字处显示“李波”签名字样，直接主管签字处显示“陈志斌”签名字样，落款日期为2016年1月8日。六、中冶公司工会出具的《证明》。李波不认可证据一《北京中冶设备研究设计总院有限公司薪酬管理制度》OA截图、证据二《北京中冶设备研究设计总院有限公司薪酬管理制度》OA截图、证据三《关于2015年院本部在岗职工岗位系数调整的请示》《综合考核评价表》《绩效考核汇总表》《工程设计院岗位系数调整明细》、证据四《关于调整院本部在岗员工岗位系数的请示》《员工综合考核评价表》《工程设计院员工年度工作量统计表》《绩效考核汇总表》《工程设计院员工绩效考核汇总》、考核结果《通知书》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认可证据五《绩效评价面谈沟通表》中签字的真实性，但称其签字时是空白表格；不认可证据六《证明》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因中冶公司认可李波提交的《通知书》及2011年12月至2019年7月工资条的真实性，对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另，李波仲裁阶段陈述其自2016年8月开始向中冶公司索要工资条。一审审理中，李波申请对《绩效评价面谈沟通表》中“李波”签名字样与直接主管考核意见栏中手写字体、“陈志斌”签名字样形成时间先后顺序进行鉴定，后因无鉴定机构受理此项鉴定，故李波申请撤回该项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李波提交的《通知书》载明时间为“2016.8”，其亦作出过2016年8月开始向中冶公司工资条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认定李波自2016年8月就已经知晓其基本工资、岗位工资变化情况。在其本人知晓基本工资、岗位工资变化后一直按照变化后的工资标准接收工资并提供劳动，于2019年8月9日才申请仲裁，且未提交其于2019年8月9日前向其他部门就工资情况反映、主张权利的证据，应视为双方已通过长期实际履行的方式变更了工资标准，故对其关于支付2013年7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基本工资差额、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7月30日岗位工资差额、2016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0日岗位工资差额的诉请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波的诉讼请求。二审中，李波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续订劳动合同意向通知书，证明中冶公司书面盖章向李波表示续签劳动合同意向，李波明确提出条件，否则拒签。劳动合同是双方意愿的体现，必须双方同意才能修改合同条款。双方意见不一致可以终止合同，不可单方修改；证据二北京市社会保险费补缴明细表，证明中冶公司主动向北京市朝阳区社保局申请，因为单位原因为李波补缴2016年7月至2019年6月共计36个月社保差额。因中冶公司拖欠李波工资差额引起的欠缴社会保险费补缴明细。证明中冶公司已经承认拖欠李波36个月差额工资的事实；证据三是基本医疗保险基金补缴情况表，证明中冶公司主动向北京市朝阳区医保局申请，因为单位原因为李波补缴2016年7月至2019年6月共计36个月差额社保费，因中冶公司拖欠李波工资差额引起的欠缴李波36个月基本医疗保险基金补缴明细。证明中冶公司已经承认拖欠李波36个月差额工资的事实；证据四基本医疗保险基金补缴情况汇总表，证明北京市朝阳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盖章受理了中冶公司的补缴申请。补缴金额与证据三“基本医疗保险基金补缴情况表”一致，证明中冶公司拖欠李波工资差额的事实的真实性；证据五北京市社会保险基金专用发票2张，证明中冶公司给李波补缴了2016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社保和医保；证据六补缴社会保险申报单，证明中冶公司同意给李波补缴36个月的社保；证据七是中冶公司文件中冶设企（2018）30号文件，证明中冶公司2018年9月5日开始施行OA系统，在此之前没有OA系统，不存在公示的问题。中冶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李波补缴社保的个人部分均由李波支付，李波提交的证据四可以看出是李波自己刷卡支付，补缴社保是因为李波与单位协商，李波希望补缴社保可以退休后拿到更多退休工资。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中冶公司对李波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李波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证据一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北京中冶设备研究设计总院有限公司薪酬管理办法》（冶备研人【2013】78号）清楚列明各职工岗位工资、岗位系数调整原因。该薪酬管理办法第6条第2款载明：“而岗位系数是人力资源部根据部门职责、岗位设置、岗位职责、绩效考核等信息，按岗位工资等级表中所列的级别，有关部门提出，经院审定后确定员工岗位工资系数”。根据仲裁时提交2014年度《员工综合考核评价表》《绩效考核汇总表》《关于2015年院本部在岗职工岗位系数调整的请示》《工程设计院岗位系数调整明细》，李波在2014年度绩效考核结果为65分，因此李波的岗位系数于2015年5月12日调整至3.0，岗位工资同时调整为3000元。李波对此并未提出异议。李波提交的《关于调整院本部在岗员工岗位系数的请示》《员工综合考核评价表》《工程设计院员工年度工作量统计表》《绩效评价面谈沟通表》《工程设计院员工绩效考核汇总》，李波2015年度绩效考核结果为54分，又于2016年8月调整至1.4，岗位工资同步调整为1400元/月，中冶公司对李波的岗位系数与岗位调整作了明确说明并及时通知李波，李波已经于2016年1月8日在绩效考核表与绩效面谈沟通表中予以签字确认，表明李波已经知悉并且不反对中冶公司调整工资和岗位系数。由此，岗位系数、岗位工资调整是降职因素导致，依据公司规定，李波未能达到岗位要求，调整岗位系数、岗位工资符合公司相关人事制度。证据二、三、四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2019年9月份，李波以退休后无法补缴社保将会影响退休金额度为理由联系相关领导，表明自己愿意出钱补缴社保、医保差额。本着员工利益最大化的态度，设备院相关部门员工和李波一起去社保中心补缴了其所述的社保、医保，其中个人承担部分和单位承担部分金额都由李波自行承担。中冶公司并不应支付李波任何工资差额。证据五、六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补缴系李波自己出钱补缴，补缴社保是因为李波想要在退休后拿到更多的退休工资；证据七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通知是OA系统权限管理的通知，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李波针对中冶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李波并未多补缴，是按照工资差额的部分补缴的。本院经过审查认为，因双方当事人对对方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本院亦不持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波认可自2016年8月就已经知晓其基本工资、岗位工资变化情况，但其上诉主张其一直在向中冶公司相关部门及领导反映情况，新领导答应研究解决。但就其上述主张其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中冶公司为其连续补缴社保，且社保医保缴费比例与工资总额一致，系能够证明中冶公司认可其拖欠工资的事实，但中冶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能够证明社保补缴部分系由李波个人支付。因此，在李波未能提交其他充分有效证据证明中冶公司拖欠其工资的情况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实难采纳。在李波本人知晓基本工资、岗位工资变化后一直按照变化后的工资标准接收工资并提供劳动，于2019年8月9日才申请仲裁，且未提交其于2019年8月9日前向其他部门就工资情况反映、主张权利的证据，应视为双方已通过长期实际履行的方式变更了工资标准，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李波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诉主张成立，本院对此难以采纳。综上所述，李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波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洋审 判 员 张清波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 清书 记 员 屈赛男书 记 员 杜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