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40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凯斯乐国际教育咨询（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欧阳玲，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博，女，1981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玲，女，1981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莉，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赵颖，女，1980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雪，女，198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洪亮，北京市中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凯斯乐国际教育咨询（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斯乐公司）、董博、欧阳玲因与被上诉人赵颖、张雪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62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斯乐公司、董博、欧阳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赵颖、张雪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凯斯乐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不清。凯斯乐公司、董博、欧阳玲受让北京钰爱童博启航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100％股权的目的是经营幼儿园，而要想使幼儿园得以顺利持续经营，必须有适合开办幼儿园条件和规模的可持续经营的租赁场地，恰恰就在这一关键经营条件方面，赵颖、张雪进行了重大隐瞒欺诈。在双方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时，赵颖、张雪故意不告知幼儿园场地存在两份租赁合同的实情，在双方交接时，赵颖、张雪也仅提供了一份《房屋租赁合同》，租赁期限至2028年3月。当凯斯乐公司、董博、欧阳玲接手经营后，第三方主体突然出面催缴房租时，凯斯乐公司、董博、欧阳玲才了解到幼儿园还存在第二份租赁合同，租赁期限至2018年10月7日。凯斯乐公司、董博、欧阳玲的经营租金成本由36万元提升到41万元。第二份租赁合同如果不能正常续租，会因教学条件不足而直接影响办学和招生。而后来的事实也确实是一层没能续租，幼儿园因此办学条件不足而受监管部门处罚，再也无法继续经营。凯斯乐公司、董博、欧阳玲决定暂停支付尾款，要求变更原《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转让价款，并要求对方赔偿损失。凯斯乐公司、董博、欧阳玲的行为不构成违约。一审判决对被赵颖、张雪在租赁事项中存在隐瞒欺诈情况这一关键事实并未查清。双方发生争议后，赵颖、张雪一直扣押房屋租赁押金条5万元，也属于对凯斯乐公司、董博、欧阳玲权益的侵害，一审判决对此并未作出处理。赵颖、张雪辩称，不同意凯斯乐公司、董博、欧阳玲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颖、张雪不存在任何隐瞒房屋租赁情况的情形。赵颖、张雪于《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即将房屋的租赁情况详细告知了对方，签约后不久就将合同交给了对方，并提供了一层、二层两个房东的联系方式。凯斯乐公司、董博、欧阳玲实际经营了两年时间，并成功续租了一层房屋，2019年6月因其自身原因不再续租。赵颖、张雪没有一层的租赁合同，《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的已交纳房租21万元中包括了一层半年的房租。凯斯乐公司、董博、欧阳玲之前从未提及房屋租赁出现问题，也未提出变更价款。赵颖、张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凯斯乐公司、董博、欧阳玲向赵颖、张雪支付欠付的股权转让款148000元，并支付违约金100000元；2.判令凯斯乐公司、董博、欧阳玲向赵颖、张雪支付因本纠纷委托律师所花费的律师费18000元；3.判令凯斯乐公司、董博、欧阳玲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凯斯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赵颖、张雪违约，向凯斯乐公司支付员工押金5126元；2.判令赵颖、张雪向凯斯乐公司支付违约金10万元；3.判令赵颖、张雪承担反诉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赵颖、张雪（甲方）与凯斯乐公司、董博、欧阳玲（乙方）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甲方保证持有北京钰爱童博启航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100％的股权，不存在第三方异议。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公司股权转让特订立本协议。1.甲方有意将其拥有的北京钰爱童博启航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愿意以人民币捌拾玖万捌仟元整的价格受让甲方100％的公司股权（转让价格包含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3月27日甲方已缴纳的房租人民币贰拾壹万元整和房屋租赁保证金人民币伍万元整）。2.甲方同意将2017年秋季学费支付给乙方，具体财务核算日期从2017年10月1日起。3.自本转让协议签订之日，乙方支付人民币伍万元整作为公司股权转让定金给甲方张雪。2017年10月10日支付人民币伍拾万元给甲方赵颖的指定账号，余下款项叁拾肆万捌仟元整在公司法人、股东变更完毕交付之日转给甲方赵颖的指定账号。4.甲方保证公司转让交付之前，北京钰爱童博启航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债权债务与乙方无关。甲方保证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协助乙方平稳过渡（包括但不限于如：学生续班、房租合同、老师合同等）。6.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乙双方不得违约，如有违约，违约方则需赔偿壹拾万元人民币给守约方。7.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乙双方需把北京钰爱童博启航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教学产品及设备清单给予乙方。欧阳玲、董博在乙方处签名。《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凯斯乐公司、董博、欧阳玲给付了5万定金（第三人转账）、其后凯斯乐公司分四次向赵颖、张雪支付转让金70万元（分别于2017年10月11日支付20万元、2017年10月16日支付30万元、2018年1月31日支付10万元、2018年4月4日支付10万元），但余款148000元经赵颖、张雪多次催要未再支付。自2017年10月2日起张雪开始与董博具体办理交接手续，包括交接北京钰爱童博启航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所经营的全脑教育儿童发展中心的教学产品、设备清单、公章、员工名册、工资表、租赁合同等与经营有关物品。2017年10月16日张雪将2017年秋季学费11650元转给了凯斯乐公司。2017年12月8日张雪向凯斯乐公司、董博、欧阳玲出具了《情况说明》，内容为：1.2016年7月10日收购公司时，赵颖、张雪与北京钰爱童博启航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之前的股东没有进行财务交接，也没有进行财务原始凭证的交接。2.赵颖、张雪在收购北京钰爱童博启航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后，请代理公司记账，有每月的税务申报表，一证通用户名和密码已交接。3.2017年10月1日前的债务由北京钰爱童博启航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原股东赵颖、张雪按各自应承担的比例承担（2017.10.1日前的债务100％由赵颖、张雪承担）；办理完交付手续后发生的债务与赵颖、张雪无关，由新股东承担。4.鉴于各种原因，公章于2017年12月8日交接，之前所盖的公章由原股东赵颖、张雪承担责任，之后盖的公章与原股东赵颖、张雪无关。5.北京钰爱童博启航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原股东说公司没有银行账户，查看财务报表，报表上有银行存款，原股东赵颖、张雪承诺北京钰爱童博启航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在2017年12月8日前没有担保、抵押，如果有担保、抵押与现股东没有关系，她们愿意承担她们该付的责任。6.交接财务凭证为2013年3月和2013年12月共计1本凭证：2013年3月，记：5张（1-5），2013年12月，记：7张（1-7），2014年3月、10月和12月共计1本凭证：2014年3月，记：4张（1-4），2014年10月，记：6张（1-6），2014年12月，记：5张（1-5），2015年12月共计1本凭证：2015年12月，记：2张（1-1）。2017年12月8日赵颖、张雪配合凯斯乐公司、董博、欧阳玲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北京钰爱童博启航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股东由赵颖、张雪变更为凯斯乐公司、董博、欧阳玲。北京钰爱童博启航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所经办的全脑教育儿童发展中心一直经营至2019年6月底，此后不再经营。在经营期间，凯斯乐公司向员工仲亚维、李连秀、赵丽退还了押金共5126元。另有案外人杜昌刚曾给董博打电话称与北京钰爱童博启航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存在债权债务纠纷。另查，在张雪任北京钰爱童博启航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曾向北京工商行政管理局丰台工商分局签署过《企业承诺书》，承诺该公司不从事任何与教育相关的任何经营活动。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虽签署《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但从实际履行看，转让应分二部分，一为公司股权，二为公司资产。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赵颖、张雪作为出让人，已按协议约定履行了股权变更登记、交付经营所需的物品的合同义务，凯斯乐公司、董博、欧阳玲作为受让人，在变更工商登记成为公司股东并实际经营后，应按《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金额支付转让款，其至今未如数支付转让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对赵颖、张雪主张凯斯乐公司、董博、欧阳玲支付剩余转让款148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双方在《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有违约金条款，在凯斯乐公司、董博、欧阳玲违约付款的前提下赵颖、张雪有权依据该条款主张违约金，凯斯乐公司、董博、欧阳玲提出违约金过高申请酌减，一审法院依据履约情况及实际损失情况酌定违约金为3万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赵颖、张雪主张的律师费18000元，无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凯斯乐公司、董博、欧阳玲答辩称其拒不支付剩余转让款系赵颖、张雪存在多项违约行为，其中一、关于2017年秋季学费，凯斯乐公司、董博、欧阳玲称双方曾口头约定为5万元，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佐证，且张雪曾支付了学费11600元，凯斯乐公司、董博、欧阳玲在本次诉讼之前未提出过异议，故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案外人曾打电话称与北京钰爱童博启航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存在债权债务纠纷一节，该案外人既未提起诉讼也未干扰凯斯乐公司、董博、欧阳玲实际经营，故该项抗辩本院不予采信；三、称赵颖、张雪二人未进行辅助工作，凯斯乐公司、董博、欧阳玲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亦从未就此进行过主张且实际接手过自行经营一年多，故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四、抗辩赵颖、张雪没有协助房租合同的交接，导致凯斯乐公司、董博、欧阳玲对房屋租赁的租金情况、租赁期限等情况不了解，进而导致租赁房屋被收回，赵颖、张雪在签订协议之初便将房屋租赁合同交给凯斯乐公司、董博、欧阳玲并未隐瞒租赁情况，且凯斯乐公司、董博、欧阳玲实际接手后又继续经营一年多，且又无证据证明系赵颖、张雪的原因导致无法继续承租，故一审法院对此抗辩亦不予采信。在履约过程中，赵颖、张雪的确违规扣留劳动人员押金，并进而致使凯斯乐公司在经营中代为其退偿，双方在办理交接时，赵颖、张雪虽将工资单（记录有押金数额）向三凯斯乐公司、董博、欧阳玲披露，但并未明确说明也未按约定提前向劳动者退还押金或将押金交与凯斯乐公司、董博、欧阳玲，致使凯斯乐公司承担相应退还责任，对此，赵颖、张雪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赵颖、张雪在庭审中认可上述事实并同意按实际退还金额5126元给付凯斯乐公司，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对于凯斯乐公司主张赵颖、张雪按协议约定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10万元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根据赵颖、张雪实际履行及违约情况酌定违约金2000元，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凯斯乐公司、董博、欧阳玲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赵颖、张雪给付转让款148000元及违约金30000元；2.驳回赵颖、张雪其他诉讼请求；3.赵颖、张雪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凯斯乐公司支付押金款5126元及违约金2000元；4.驳回凯斯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二审中，凯斯乐公司、董博、欧阳玲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1.北京钰爱童博启航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企业工商登记信息，证明赵颖、张雪经营公司2年，应当知悉一层房屋实际租赁情况，且在租赁期间至少实际缴纳了2次房租；2.董博与张雪2017年12月9日的通话记录，证明张雪隐瞒一层房屋另行与第三方签订租赁合同的情况；3.董博与范京文、罗春梅2018年1月11日的聊天记录，证明一层经营场所另有一份租赁合同，赵颖、张雪故意隐瞒该事实，一层租赁期限仅剩1年，一层区域2018年10月到期后被收回，导致目标公司无法继续经营，赵颖、张雪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4.北京腾龙湾康体俱乐部有限公司与杜昌刚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证明赵颖、张雪未告知一层房屋租赁期限和承租人。二审中，赵颖、张雪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1.儿童发展中心教室照片，证明即使一楼不承租，也不影响二楼使用；2.张雪与罗春梅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证明凯斯乐公司、董博、欧阳玲接手目标公司后，又与一层房东成功续租，后因自身原因未再续租。经审查本院认为，针对凯斯乐公司、董博、欧阳玲二审提交的新证据，经二审询问，凯斯乐公司、董博、欧阳玲主张2018年1月，其已经知晓一层房屋租赁情况，2018年10月后就一层房屋续租了一年，2019年出租人不同意继续续租，故无法继续经营。首先，凯斯乐公司、董博、欧阳玲就2019年出租人不同意续租的事实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次，凯斯乐公司、董博、欧阳玲的该项主张与其一审中关于目标公司实际经营到2019年6月底的陈述意见自相矛盾。再次，凯斯乐公司、董博、欧阳玲的举证，不足以证明赵颖、张雪在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时故意隐瞒房屋租赁情况，并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综上，对凯斯乐公司、董博、欧阳玲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予采信。赵颖、张雪二审提交的新证据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本院亦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凯斯乐公司、董博、欧阳玲主张赵颖、张雪故意隐瞒目标公司一层房屋租赁的实际情况，导致其不能续租一层房屋，继而导致目标公司经营的儿童发展中心无法继续经营，故其不应再支付剩余转让款。但凯斯乐公司、董博、欧阳玲就其所主张的赵颖、张雪违约的事实，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凯斯乐公司、董博、欧阳玲实际受让了目标公司全部股权，并接手儿童发展中心的经营，应按照《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支付剩余转让款。现其逾期支付，构成违约，一审判决酌定违约金为3万元，并无不当，予以维持。凯斯乐公司、董博、欧阳玲在一审中反诉请求赵颖、张雪支付违约金10万元，如前文所述，因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赵颖、张雪存在隐瞒房屋租赁事实的违约行为，故一审判决根据赵颖、张雪未退还职工押金的行为，酌定其支付违约金2000元，亦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凯斯乐公司、董博、欧阳玲关于房屋租赁押金条的上诉理由，亦缺乏证据佐证，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凯斯乐公司、董博、欧阳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40元，由凯斯乐国际教育咨询（北京）有限公司、董博、欧阳玲负担（已交纳4686元，剩余75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强刚华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甄洁莹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韩悦蕊书 记 员 史继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