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19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第二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晏家坪五村一号。法定代表人：吴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权宏鹏，男，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燕，女，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牛区拓远钢材经营部，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金府路889号5栋32号。经营者：张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四川昊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霖，四川昊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谢延兵，男，1970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上诉人甘肃第二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甘肃二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牛区拓远钢材经营部（以下简称拓远经营部）、原审被告谢延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2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本案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甘肃二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22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2.诉讼费由拓远经营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合同本金进行了确认，但对于违约金的计算明显过高，显失公平。首先，在甘肃二建公司与拓远经营部签订的买卖合同中，对于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未作明确约定。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违约金的最高限额不得超过对方的实际损失的数额。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如果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应当按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违约金计算方法，明显高于实际损失，按照该判决计算方式，甘肃二建公司承担的违约金达550多万，远远超出了甘肃二建公司应当承担的380多万的本金。综上，一审判决书对于违约金的判决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人民依法裁判。拓远经营部辩称，1、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律适用正确。根据2014年1月10日签署的买卖合同，各方当事人于2014年7月17日进行了结算，并确定了截至2014年7月31日欠付货款金额为500万元。然而在结算后长达七年约2518天的时间内，甘肃二建公司仅支付了113.5万元，仍有本金386.5万元未支付，虽然拓远经营部在起诉时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主张已付的113.5万元中的部分款项为甘肃二建公司支付的加价款，但原审判决也将该113.5万元认定了支付货款的本金，原审判决从事实上降低了甘肃二建公司及谢延兵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其次，由于钢材行业特点，一般将垫资期内所产生的加价款视为对货物价款的特别约定，将垫资期内所产生的加价款视为货款本金的组成部分，垫资期以外的加价款视为违约金，根据双方买卖合同的约定，每天每吨加价款3.5元，测算下来的违约金责任每月为2.46%，拓远经营部起诉时就主动进行了调减。再次，拓远经营部在2019年底起诉后，甘肃二建公司及谢延兵不仅未支付任何货款，甚至通过提出管辖权异议迟延交付上诉费缴费票据的行为，拖延本案二审程序的审理，达到其迟延付款的目的，属于严重违约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甘肃二建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谢延兵陈述，其意见与甘肃二建公司一致。拓远经营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甘肃二建公司和谢延兵向拓远经营部支付货款4,110,000元；2.判令甘肃二建公司和谢延兵向拓远经营部支付加价款(违约金)5,120,320元（加价款按每月2%的标准从2014年8月1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甘肃二建公司和谢延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甘肃二建公司设立甘肃港进工程建设机械产业园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谢延兵是该项目部负责人，和甘肃二建存在合作关系。甘肃二建公司因工程建设施工需求，与拓远经营部于2014年1月10日签订《钢材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拓远经营部向项目部提供各类型号、规格的钢材，数量以最终结算的实际发生数量为准，并将运费作为结算基价；双方对加价款的约定为：到货日至付款日每天每吨加价3.5元，垫资方式为货到工地3个月或垫资吨位合计3000吨。合同中对逾期付款责任约定为：出卖人（指拓远经营部）有权拒绝发货。供货完毕后，双方于2014年7月17日进行结算并签订《钢结构材料供应结算单》，载明：1.H型钢368.25吨×4,385元=1,614,776.25元，低合金板761.75吨×4,200元=3,199,350元，总吨位1130吨；2.运费260,000元；3.资金占用费从3月20日至7月31日为425,873.75元；4.扣除已支付500,000元；5.以上四项合计结算为500万元；余下金额500万元。甘肃二建公司分别于2014年9月3日支付100万元、于2018年7月4日支付6万元、于2018年9月19日支付3万元、于2018年10月22日支付4万元、于2019年2月3日支付5,000元，共计支付货款113.5万元，尚欠货款386.5万元。另外，拓远经营部和甘肃二建公司共同确认《钢结构材料供应结算单》中的资金占用费就是加价款（垫资款）。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企业登记信息、钢材买卖合同、钢结构材料供应结算单、银行对账明细单等证据，以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拓远经营部与甘肃二建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有效成立，双方当事人应履行各自义务。关于未付货款金额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已对钢材货物的供应量及单价、运费进行了确认，同时按照合同约定以资金占用费的方式结算了加价款，并共同确认甘肃二建公司尚欠货款金额为500万元。根据结算后甘肃二建公司又支付货款113.5万元，据此甘肃二建公司尚欠拓远经营部货款金额为386.5万元。对拓远经营部主张货款金额为411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按照钢材买卖的交易习惯以及双方对加价款的约定（垫资期为“货到工地3个月”），且《钢结构材料供应结算单》中对3月20日至7月31日的垫资期达成了一致意见，故拓远经营部继续主张2014年8月1日至2014年9月3日期间的垫资费，无法律及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拓远经营部与甘肃二建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中虽未对甘肃二建公司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作明确约定，但双方签订的《钢结构材料供应结算单》具有债权性质，拓远经营部亦有权以该账单时间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即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根据拓远经营部与甘肃二建公司主张和抗辩意见，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应当按月利率2%的标准，以欠付货款金额分段计算，⑴以货款5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1日起计算至2014年9月3日止；⑵以货款4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9月4日起计算至2018年7月4日止；⑶以货款394万元，从2018年7月5日起计算至2018年9月19日止；⑷以货款391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20日起计算至2018年10月22日止；⑸以货款387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23日起计算至2019年2月3日止；⑹以货款386.5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4日起计算至货款清偿之日止。关于谢延兵的付款责任。甘肃二建公司与谢延兵共同确认谢延兵系工程项目的负责人且双方存在合作关系，故拓远经营部要求甘肃二建公司与谢延兵共同履行案涉合同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甘肃第二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谢延兵应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向金牛区拓远钢材经营部支付货款3,865,000元；二、甘肃第二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谢延兵应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向金牛区拓远钢材经营部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为：按月息2%的标准，⑴以货款5,00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1日起计算至2014年9月3日止；⑵以货款4,00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9月4日起计算至2018年7月4日止；⑶以货款3,940,000元，从2018年7月5日起计算至2018年9月19日止；⑷以货款3,91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20日起计算至2018年10月22日止；⑸以货款3,87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23日起计算至2019年2月3日止；⑹以货款3,865,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4日起计算至货款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金牛区拓远钢材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412元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38,206元由甘肃第二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谢延兵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引起本案民事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计算方法。本案中，甘肃二建公司、拓远经营部在《钢材买卖合同》第一条第3款约定了逾期付款的货款计算方式，该约定兼具价格条款与违约金条款性质。因此，甘肃二建公司关于双方未约定违约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买卖合同中约定，买受人向出卖人支付垫资期间的“加价款”、“资金占用费”等款项的，该约定属于当事人之间对付款期限届满前垫资期内的货物价格的特别约定，可以认定为价格条款。约定加价款、资金占用费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为止的，应当视为对垫资期限约定不明。本案中，因甘肃二建公司、拓远经营部于2017年7月17日对货款与加价款（资金占用费）进行了结算，一审法院据此认定2017年7月31日之后的加价款为违约金，并无不当。因双方约定加价款为3.5元/天·吨，按双方结算的最高单价4200元/吨计算，双方约定的违约金亦为30.4%（3.5元/天·吨÷4200元/吨×365天），故拓远经营部主张逾期违约金按月利率2%的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甘肃二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300元，由上诉人甘肃第二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员  董荣昌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甘万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