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20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广，男，1977年5月3日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译羚，辽宁华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毕东伟，男，1969年7月3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冠宇，吉林英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玉广、上诉人毕东伟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20）吉0184民初5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玉广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20）吉0184民初5174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二项判决，改判毕东伟支付王玉广工程款869278.8元及利息（利息以869278.8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毕东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第一项判决正确，第二项判决不当，应予以改判。一审法院认定工程量无法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确定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法院应予认定。一、工程款总额29258378.8元，扣除毕东伟已经支付的26940000元，扣除一审法院认定的1449100元质保金，剩余工程款869278.80元。1.一审中，王玉广提供了毕东伟项目负责人“李果然”的签证单工程总计29258378.8元，李果然系毕东伟项目负责人，该证据能够确认工程款总额。李果然系毕东伟的项目负责人，一审中，王玉广提供了现场签字及李果然手写项目情况说明等证据，同时在涉案项目进行各部门报备和开发商沟通时，均有李果然出面和签字，均能够证明李果然系毕东伟的项目经理。毕东伟否认认识李果然，与事实严重不符，法院可以调取涉案项目的质检等部门资料进行核对。具体包含原约定的实际施工部分是28981498.8元[28681498.8（66701.16×430）+另300000]、三个签证233000元（180000+13000+40000）、其他垫付款43880元，工程总计29258378.8元。扣除已经支付26940000元，扣除一审法院认定的1449100元质保金，剩余工程款869278.8元。（29258378.8-26940000-1449100=869278.8）。2.退一步讲，根据2016年1月28日毕东伟和王玉广双方签订的《都邦御园D区土建轻包工程补充协议》第一条明确了涉案工程王玉广人工费和材料款总金额28982000元。另该28982000元与“李果然”签证单原约定的实际施工部分是28981498.8元[28681498.8（66701.16*430）+另300000]相一致。说明原合同约定的实际施工部分工程款就是28982000元。即使“李果然”签证单毕东伟不予认可，根据该补充协议，涉案工程人工费和材料款总计28982000元，应该予以认可。而且根据毕东伟在一审中认定的质保金金额，也能倒推出工程款总金额28982000元（1449100∶5%=28982000）。因此根据该补充协议，尚欠工程款金额为592900元（28982000-已付款26940000-质保金1449100）。二、双方在2016年1月28日签订补充协议时，工程已经完工，根据补充协议能够认定工程量和工程款总额。本案双方于2015年3月7日签订《土建分包合同》，王玉广开始施工，工程于2015年12月份完工，2016年1月28日双方签订《都邦御园D区土建轻包工程补充协议》明确人工费和材料款总金额28982000元。2015年11月底因毕东伟工程变更改造，产生签证费用180000元、13000元和40000元，因该部分改造工程不是合同约定范围内，不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每平方米430元计算，所以三个签证分别协商（具体4张手写变更签单）与“李果然”签证单上金额相符。涉按工程2016年1月份已经有部分卖给政府和开始对外出售，2016年5、6月份已经入住。三、根据《土建分包合同》和《都邦御园D区土建轻包工程补充协议》，协议中均明确约定王玉广进行清包工，即只负责人工和辅助材料，不涉及工程质量问题。四、根据《都邦御园D区土建轻包工程补充协议》第四条的约定，毕东伟应于2016年12月31日前付清包括质保金在内的全部工程款。因此，逾期工程款利息应从2017年1月1日开始计算。综上，本案工程量及工程款均能够通过现有证据予以认定，毕东伟应支付包括质保金在内的全部工程款及逾期利息。毕东伟二审时答辩意见是：一审判决除质保金之外，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玉广一审提交的他人签署的签证单据，不是毕东伟签字，也不是其授权签署，该工程价款不应当被保护。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吉林省都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质量问题向法院起诉，该案未开庭审理，故不应当在该案之前支付王玉广质保金。吉林省都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至今未给付我方质保金，公主岭市人民法院已经裁定中止给付质保金案件的执行，待法院审理质量异议案件后继续执行。毕东伟上诉请求是：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玉广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王玉广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工程质保金1449100元，属认定事实错误。工程质保金是指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从应付的工程款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在本案中因案涉工程建设方吉林省都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支付上诉人的工程质保金故上诉人未能按时向被上诉人支付，并且因案涉工程的建设方吉林省都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并且已经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若在上诉人与吉林省都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案件裁判结果生效前，向被上诉人支付完毕质保金的话，可能会导致工程质量问题无法得到保证，故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玉广二审时答辩：一审判决第一项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中毕东伟对质保金数额没有意义，根据双方签署的补充协议，对质保金数额和给付时间均已明确，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签字确认，应予履行。关于毕东伟主张的工程质量问题，因王玉广是清包工，主要是人工辅助材料，不涉及案件工程质量问题，因此不能以另案工程质量问题拒绝支付本案的质保金。王玉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毕东伟支付王玉广工程款2318378.80元及利息（利息以2318378.8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暂时计算至2020年10月20日金额为399262.94元，本息合计2717641.7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毕东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7日，毕东伟与王玉广签订土建分包合同。约定毕东伟将都邦御景园D区1#-3#、5#-13#，图纸上除防水、外墙涂料、水电、大白、门窗、瓦、白钢扶手、铁艺栏杆、百叶、外墙保温以外的工程发包给王玉广，每平方米单价430元，按照实际建筑面积进行结算。整体竣工合格后支付至工程款的95％，剩余5％在一年后结2％、二年后结3％。2016年1月28日，毕东伟与王玉广又签订都邦御园D区土建轻包工程补充协议，约定工程款分期给付时间。一审法院认为，毕东伟应当给付王玉广工程质保金14491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二）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三）因发包人原因建设工程未按约定期限进行竣工验收的，自承包人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九十日后起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承包人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九十日后起满二年。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后，不影响承包人根据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履行工程保修义务。”王玉广的诉讼请求2318378.80元中包含工程质保金，毕东伟的代理人当庭对工程质保金1449100元数额认可，并且毕东伟与王玉广签订的补充协议也可以证明工程质保金为1449100元。双方约定2016年12月31日前付清，毕东伟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给付王玉广工程质保金。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没有约定，应当以14491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开始，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给付至质保金全部给付完毕时止。王玉广还要求毕东伟给付其余工程款，并且提供了有李国然签字的工程量结算单。但毕东伟否认李国然是其下属员工，王玉广又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法院对王玉广施工的具体工程量无法认定，无法支持其主张。王玉广可在提供证据后另行提起告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毕东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玉广工程质保金1449100元及利息（利息以14491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开始，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给付至质保金全部给付完毕时止。）二、驳回王玉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71元，由王玉广负担5350元，由毕东伟负担8921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2016年1月28日，毕东伟与王玉广又签订都邦御园D区土建轻包工程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工程总造价28982000元，扣除本工程质保金1449100元，其中工人工资共计20792900元，材料款6740000元。（工程增加量以现场签证为准）。二审中，毕东伟认为上述补充协议是由其签署的，以认可协议中约定的工程总造价。本院认为，一、毕东伟与王玉广签署《土建分包合同》，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自然人，该合同无效。因合同签署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之前，故本案应适用法释[2004]14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根据该司法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案涉工程已于2016年5月、6月实际入住，王玉广可以参照双方合同约定主张工程款。二、关于案涉工程总价款。王玉广主张案涉工程总价为29258738.8元，但其提供的证据仅为案外人李国然签字确认的结算单，其无法证明毕东伟授权李国然进行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确认，故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工程增加的工程量，故对其主张工程总价款为29258738.8元，不予支持。2016年1月28日，毕东伟与王玉广签订都邦御园D区土建轻包工程补充协议，根据该协议约定工程总造价28982000元，虽然协议中约定工程增减量以现场签证为准，但王玉广提供的证据无法确认存在签证增减部分，故应以该协议确定的工程总造价认定案涉工程款数额，即28982000元。王玉广自认现已经收到毕东伟支付工程款总额为26940000，一、二审中，除王玉广自认收到的工程款部分之外，毕东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还向王玉广支付过工程款，故已付工程款数额以王玉广自认为准。据此，扣除毕东伟应支付的质保金1449100元之外，毕东伟还应向王玉广支付剩余工程款592900元。因双方签署的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最后付款期限为工程验收合格后支付，因2016年5月、6月案涉工程已经实际入住，故王玉广主张自2017年1月1日开始计算未付工程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王玉广部分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20）吉0184民初51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20）吉0184民初51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上诉人毕东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王玉广剩余工程款592900元及利息（利息以5929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开始，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给付至剩余工程款全部给付完毕时止）；四、驳回上诉人王玉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271元，由上诉人王玉广负担1701.28元，由上诉人毕东伟负担12569.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525元，由上诉人毕东伟负担28552.97元，由上诉人王玉广负担3972.0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婧明审判员  张海胶审判员  于佳鑫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郑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