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桂14民终5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莫非凡，男，1962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翠凤，女，1963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莫非凡、黄翠凤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达伟，广西华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易大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城南区骆越大道6号金融中心39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400588645546L。法定代表人：覃美芳，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浩，该公司职工。上诉人莫非凡、黄翠凤因与上诉人广西易大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法院（2021）桂1402民初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于2021年6月29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莫非凡及莫非凡与黄翠凤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达伟、上诉人易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莫非凡、黄翠凤上诉请求：一、变更一审判决为易大公司向莫非凡、黄翠凤支付工程款63,279.60元及利息（利息从2021年1月8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清偿欠款之日止）；二、案件受理费由易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莫非凡、黄翠凤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认定案涉工程款为56529.6元是错误的。（一）工程款应当以双方的结算确认为准。根据莫非凡、黄翠凤提供的《工程款申请报告》，双方于2016年6月20日结算确认顶板补漏防水工程款为55779.60元，肯德基天面防水工程款为7500元，工程款共为63279.60元。报告上有易大公司员工俞尚军签字且加盖“广西易大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工程部”公章，结算真实合法有效。（二）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只能证实莫非凡、黄翠凤发微信时暂要求对方先支付工程款56529.6元，没有放弃余下工程款的意思表示。（三）俞上林并非是易大公司负责人，易大公司负责人为覃美芳，向俞上林发微信并不能产生变更工程款的法律效力。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判决相互矛盾。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了《工程款申请报告》结算的合法性，一方面又作出与《工程款申请报告》确认工程款金额不同的判决，明显相互矛盾，工程款结算金额应当以《工程款申请报告》确认的工程款金额为准。易大公司辩称，答辩意见与上诉请求的事实和理由一致。易大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驳回莫非凡、黄翠凤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三、案件受理费由莫非凡、黄翠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的防水工程是由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公司）分包给广西率先建筑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率先公司），易大公司与率先公司之间不存在施工合同关系。涉案的防水工程属于崇左东盟国际城总包工程的单项工程，易大公司将总包工程发包给一建公司施工，一建公司再将其中的防水工程分包给率先公司施工，并签订了《防水施工合同》。从易大公司提交的《工作联系函》、《防水施工合同》以及莫非凡、黄翠凤提供的《工程款申请报告》关于“顶板补漏（六分）、顶板补漏（十九分）”等证据可以确认上述事实，本案工程款应由一建公司支付。一审法院未准许追加一建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属于遗漏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二）在一审中，易大公司对《工程款申请报告》中的工程部盖章以及俞尚军签字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均不认可，俞尚军签字盖章行为也不构成我国法律规定的表见代理行为。涉案工程未经易大公司加盖公章或者授权签署，不构成对工程验收结算的事实，双方不存在施工合同关系。对外的职务行为无需授权的只有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俞尚军未获得易大公司明确授权，其无权代表易大公司与莫非凡、黄翠凤进行结算。莫非凡、黄翠凤辩称，一、案涉工程与易大公司发包给一建公司施工的工程是不同的工程内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一）案涉工程约定顶板补漏防水（六分）142米、单价是230元/米。根据莫非凡、黄翠凤提供的“2020年11月26日莫非凡队组结算单（六分）”这一证据证实，易大公司发包给一建公司施工的工程内容是甜密方地下室防水工程：1914.42米，单价是24元/米，2088.31米，单价是29元/米，价格明显不同，施工内容肯定是不同的。（二）案涉工程顶板补漏防水（十九份）100.52米，单价是每米230元。根据莫非凡、黄翠凤提供的“2019年12月10日防水工程结算单（十九分）”，易大公司发包给一建公司施工的内容是南广场楼板补漏：299.3米，单价是每米80元，价格明显不同，施工内容肯定是不同。二、易大公司员工俞尚军在两份《工程款申请报告》签字结算确认工程量和工程款，并加盖易大公司工程部公章，一审判决认定是易大公司的行为完全正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易大公司是中国-东盟（崇左）区域性中心暨企业总部基地项目的业主，易大公司将中国东盟国际城的顶板补漏防水、肯德基天面防水分包给率先公司施工。2016年6月20日率先公司与易大公司签订两份《工程款申请报告》，载明：率先公司承接易大公司的崇左东盟国际城的顶板补漏防水工程，防水工程部分分别为：1．顶板补漏（六分），工程量142㎡，单价230元，金额32660元、2．顶板补漏（十九分），工程量100.52㎡，单价230元，金额23119元，应付工程款55779.6元；3．肯德基天面防水，工程量250㎡，单价30元，金额7500元。两份《工程款申请报告》上分别都有率先公司公章，易大公司员工俞尚军签字及易大公司工程部公章。2020年1月2日，莫非凡、黄翠凤与易大公司负责人俞上林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率先公司为易大公司做了崇左东盟国际城防水工程56529.6元。另查明，率先公司于2003年8月8日成立，该公司股东（发起人）为莫非凡、黄翠凤，法定代表人为莫非凡。2020年4月26日，率先公司注销。上述事实，有莫非凡、黄翠凤提供的两份《工程款申请报告》、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一、率先公司与易大公司口头约定由率先公司对易大公司承建的崇左东盟国际城的顶板补漏防水工程、肯德基天面防水工程进行施工，易大公司支付工程款，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莫非凡、黄翠凤提供的2016年6月20日的《工程款申请报告》上有易大公司员工俞尚军签字及易大公司工程部公章，俞尚军与莫非凡、黄翠凤结算工程款系履行易大公司的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易大公司承担。结合莫非凡、黄翠凤与易大公司负责人俞上林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一审法院确认率先公司完成的涉案工程款为56529.6元。莫非凡、黄翠凤主张涉案工程款为63279.6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率先公司于2020年4月26日注销，莫非凡、黄翠凤作为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有权要求易大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故易大公司应向莫非凡、黄翠凤支付工程款56529.6元。易大公司提供的其于2014年7月1日向一建公司作出的《工作联系函》，及2017年1月4日率先公司与一建十九分公司崇左金融项目签订的《防水施工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不予认定。对于涉案工程，率先公司与一建公司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易大公司申请追加一建公司作为被告，不予准许。二、易大公司至今未向莫非凡、黄翠凤支付工程款56529.6元对莫非凡、黄翠凤造成了经济损失，应向莫非凡、黄翠凤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本案利息计算方式为：以56529.6元为基数，自莫非凡、黄翠凤起诉之日即2021年1月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易大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一十一条第（四）项规定，率先公司与易大公司签订《工程款申请报告》后，双方未约定履行期限，莫非凡、黄翠凤可以随时请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结合莫非凡、黄翠凤与易大公司负责人俞上林的微信聊天记录，莫非凡、黄翠凤于2020年1月2日通过微信确认易大公司尚欠涉案工程款56529.6元，莫非凡、黄翠凤于2021年1月8日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故易大公司辩称莫非凡、黄翠凤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五百一十一条第四项、第五百七十九条、第七百八十八条、第八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规定，判决：广西易大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向莫非凡、黄翠凤支付工程款56529.6元及利息（利息以56529.6元为基数，自2021年1月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38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91元，由莫非凡、黄翠凤负担68元，由广西易大置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623元。本院二审期间，易大公司未提交新证据，莫非凡、黄翠凤围绕上诉请求提交如下证据：1．《莫非凡组队组结算单》；2．《崇左东盟国际城项目金融酒店与裙楼地下室防水工程量结算清单＜含补漏＞》，证据1-2共同证明易大公司分包给一建公司施工的内容与易大公司分包给莫非凡与黄翠凤的工程内容不一致，涉案工程防水工程单价是230元/米，一建公司施工的工程单价是29元/米、80元/米，但没有230元/米；3．莫非凡与俞上林的短信记录截屏一张，拟证明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是63279.60元，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56529.6元。易大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的三性不予认可，无法达到莫非凡、黄翠凤的证明目的；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对莫非凡、黄翠凤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1．易大公司对证据1-2的三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不予确认；2．易大公司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其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结合案件事实进行综合认定。二审中，1．莫非凡、黄翠凤对一审法院认定“率先公司为易大公司做了崇左东盟国际城防水工程款56529.6元”有异议，认为俞上林不是负责人，负责人是覃美方，工程款应为63,279.60元。2．易大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易大公司将中国东盟国际城的顶板补漏防水、肯德基天面防水分包给率先公司”施工有异议，认为事实是易大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一建公司第六分公司和第十九分公司施工。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易大公司员工余尚军在两份《工程款申请报告》签字确认涉案工程量和工程款，并加盖易大公司工程部公章，结合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易大公司员工俞上林一直认可尚欠率先公司工程款的事实，因此，本院确认涉案工程款应以两份《工程款申请报告》签字确认涉案工程量和工程款为准，即63279.60元。虽然莫非凡、黄翠凤与易大公司员工俞上林于2019年7月2日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到“东盟国际城防水工程56629.6元”，但易大公司并未履行，因此涉案工程款应为易大公司员工俞尚军在《工程款申请报告》签字并加盖易大公司工程部公章确认的63279.60元。一审法院认定率先公司为易大公司做了崇左东盟国际城防水工程56529.6元有误，予以纠正。2.易大公司提供的其于2014年7月1日向一建公司作出的《工作联系函》，及2017年1月4日率先公司与一建公司十九分公司崇左金融项目部签订的《防水施工合同》所记载的内容主张其与本案没有关联，经查，一审法院根据易大公司员工俞尚军签名且加盖公司工程部公章的两份《工程款申请报告》认定易大公司将中国东盟国际城的顶板补漏防水、肯德基天面防水分包给率先公司施工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关于易大公司尚欠莫非凡、黄翠凤多少工程款的问题。率先公司与易大公司口头约定由率先公司对易大公司承建的崇左东盟国际城的顶板补漏防水工程、肯德基天面防水工程进行施工，易大公司支付工程款，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虽不符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的合同形式要件，但率先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完成工程量，对方接受，视为合同成立并已履行。易大公司主张涉案工程系一建公司分包给率先公司施工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莫非凡、黄翠凤提供的2016年6月20日的《工程款申请报告》上有易大公司员工俞尚军签字及易大公司工程部盖章，莫非凡、黄翠凤有理由相信俞尚军系代表易大公司与率先公司结算工程款，且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易大公司员工俞上林一直认可尚欠率先公司工程款的事实，因此易大公司主张俞尚军在《工程款申请报告》上签字盖章不构成表现代理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确认涉案工程款应按两份《工程款申请报告》签字确认涉案工程量和工程款为准，即工程款63279.60元。虽然莫非凡、黄翠凤在向易大公司追索欠款中曾主张东盟国际城56529.6元防水工程款，但易大公司并未履行义务，故莫非凡、黄翠凤以双方工程结算款63279.60元及相应利息向易大公司主张权利并无不妥，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以结合莫非凡、黄翠凤与易大公司负责人俞上林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确认率先公司完成的涉案工程款为56529.6元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瑕疵，莫非凡、黄翠凤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改判。易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法院（2021）桂1424民初109号民事判决为广西易大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向莫非凡、黄翠凤支付工程款63279.60元及利息（利息以63279.60元为基数，自2021年1月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广西易大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上述义务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案件受理费1382元，减半收取计691元（莫非凡、黄翠凤已预交），由广西易大置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63元（广西易大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已预交1213元，莫非凡、黄翠凤已预交50元），由广西易大置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文标审 判 员 韦权美审 判 员 韦金彪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农碧霞书 记 员 梁华梅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