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23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镇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广东卓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玲，广东卓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名强。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晶，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创群。上诉人陈镇明因与被上诉人郑名强、章创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4民初16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镇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由章创群向郑名强返还本金203万元及利息，或改判由章创群对前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郑名强、章创群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陈镇明向郑名强偿还的80万元款项的性质为偿还本金，一审法院将其认定是741738.33元利息及58261.67元本金与事实不符，属事实认定错误。陈镇明于2019年8月26日向郑名强偿还的80万元款项的性质为偿还本金，双方在款项支付前、支付时均已口头确定和认可，郑名强在起诉状中也已自认，属于书面确认和认可，但在一审庭审开始时，郑名强又改口称80万元中的部分款项是利息，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对于该返还款项的性质，陈镇明与郑名强是认可并确认的，郑名强在一审起诉时聘请了专业的律师代理，专业律师对于偿还款项的性质是优先扣减本金还是利息应当十分清楚，肯定是郑名强确认偿还款项的性质为本金，如无郑名强确认和认可，专业律师不会在郑名强起诉状中明确为本金，郑名强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与起诉状不符，严重违反了诚信原则，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并依法改判。二、本案涉案款项实际由章创群使用，根据公平原则，应当由章创群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义务，一审法院判令由陈镇明独自承担还款义务属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涉案款项是由章创群实际使用，且由其自愿承诺承担担保责任，这是本案追偿款项的前提和基础事实，故应由章创群承担清偿责任。陈镇明作为郑名强与章创群之间的居间人，为保证其双方交易的顺利进行，仅是出于对老乡、朋友的信任才好意答应签订借款合同，郑名强自始至终没有从中收受任何利益。陈镇明在一审中以书面答辩的形式进行了充分、详细的答辩陈述，根据公平原则，款项完全应由章创群偿还。但一审法院并没有采纳郑名强的意见，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三、章创群书面确定承诺由其承担保证责任，且陈镇明、郑名强在保证期间内已多次要求章创群承担还款责任，前述偿还的80万元款项也直接来源于章创群的偿还行为，故一审认定章创群无需承担保证责任，属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改判为章创群对于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镇明的证人洪某在一审庭审中出庭作证证明其与陈镇明、郑名强多次向章创群追款，其中2019年8月26日的还款80万元也是直接来自于章创群的还款，说明章创群对其自身应当承担的保证责任是认可和接受的，其经法庭合法送达传唤而拒不出庭，完全是为了逃避其责任。一审法院无视陈镇明和郑名强在债务到期后对章创群的追偿和章创群已经部分履行保证责任偿还部分款项本金的事实，主观认定章创群无需承担保证责任，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对陈镇明和郑名强来讲均有失公平，不应免除章创群的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是没有确定已经偿还的80万元属于偿还本金的事实，第二是没有确定章创群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事实，请求支持陈镇明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郑名强辩称：第一，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司法解释及陈镇明与郑名强之间偿还利息的习惯，都是“先息后本”。陈镇明认为2019年8月26日偿还的80万元为本金，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此时其还尚欠79万元利息，一审按照先息后本的习惯判决，没有任何错误。第二，郑名强与章创群之间除了担保关系之外，双方没有任何法律意义上的借贷关系。因此，一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陈镇明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章创群未作答辩。郑名强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陈镇明归还借款本金2722075元；2.判令陈镇明偿还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2722075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7日起按利息2%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2月31日，利息为225024.87元；3.判令陈镇明支付违约金22.49万元（其中200×10%=20万元，83万元×3%=2.49万元）；4.判令由陈镇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5.判令章创群对前述1-4项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名强作为出借人与陈镇明作为借款人分别于2018年5月22日、2018年6月1日、2018年8月15日签订借款合同三份。其中，2018年5月22日的借款合同载明主要内容如下：陈镇明向郑名强借款50万元，用于购买毛织材料，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按月收息，利随本清，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2018年5月22日起至2018年11月22日止，郑名强以转账的方式将所借款项打入陈镇明交通银行尾号为7777的账户。落款处除了郑名强及陈镇明的签名外，还有手写“这款是2018年4月份借陈镇明的”的内容及担保人章创群的签名及指模。2018年6月1日的借款合同载明主要内容如下：陈镇明向郑名强借款150万元，用于购买毛织材料，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按月收息，利随本清，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1日止，郑名强以转账的方式将所借款项打入陈镇明交通银行尾号为7777的账户。借款合同落款处除了郑名强及陈镇明的签名外，同样还有手写“这批款是先借陈镇明2017年9月14日借款”的内容及担保人章创群的签名及指模。2018年8月15日的借款合同载明主要内容如下：陈镇明向郑名强借款83万元，用于周转（货款），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按月收息，利随本清，借款期限为5个月，自2018年8月15日起至2019年1月15日止，郑名强以转账的方式将所借款项打入陈镇明交通银行尾号为7777的账户。借款合同落款处除了郑名强及陈镇明的签名外，同样还有手写“这款是2017年11月份借陈镇明的款”的内容及担保人章创群的签名及指模。前述三份借款合同中均有陈镇明未按合同约定归还借款，郑名强应当承担违约金及因诉讼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费用的约定。2018年8月15日，陈镇明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郑名强借给陈镇明三次借款共计283万元。该款指定支付200万元到陈某银行账户，83万元到龙某银行账户。郑名强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郑名强名下招商银行尾号为1847的账户于2018年5月21日至5月22日期间向陈某名下交通银行尾号为0270的账户转账485000元；谭某名下尾号为9919的账户于2018年6月1日向陈某名下交通银行尾号为0270的账户转账150万元；郑名强名下招商银行尾号为1847的账户于2018年8月15日向龙某名下农业银行尾号为2170的账户转账83万元；陈镇明主张章创群确认欠款事实，款项实际由章创群使用，应由章创群承担还款责任，提交银行回单、收条、借款合同及申请证人洪某出庭作证。银行回单显示章创群名下中国银行尾号为6577的账户于2019年8月26日向陈镇明名下交通银行尾号为7777的账户转账支付80万元。同日，陈镇明名下的前述交通银行账户向郑名强名下建设银行尾号为7419的账户转账支付80万元。收据则载明：今收到陈镇明还款80万元。落款处有郑名强签名，落款日期为2019年8月26日。借款合同载明主要内容如下：2018年12月29日，陈镇明向章创群出借款项3270730元，借款用途为购买毛线专用款，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按月收息，利随本清，借款期限为半年，从2018年12月29日起至2019年6月29日止。该份借款合同落款丙方签字处有“见证人洪某”的手写内容。借款合同所附借款明显清单显示，所涉借款由借款日期分别为2018年11月24日、2018年11月14日、2018年11月22日、2018年4月21日、2018年11月12日的6笔金额由10万元至100万元不等的本金、利息、红利等构成借款本金共计3270730元。一审庭审中，陈镇明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洪某述称：2017年底，其带着陈镇明借款200万元给章创群，该200万元是陈镇明的款项，其不清楚郑名强与陈镇明之间的借款关系，也不清楚本案的283万元与前述200万元什么关系，只知道283万元是2018年借的。一审庭审中，陈镇明主张还过80万元本金及366400元利息，郑名强确认还过366400元利息，但主张陈镇明偿还的80万元中部分款项是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双方的争议焦点为陈镇明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及如若承担其应还款项金额。郑名强主张陈镇明向其借款，提交陈镇明签名确认的借款合同、收据及银行转账凭证，足以证明郑名强确有向陈镇明出借款项的事实。陈镇明主张涉案借款实际使用人为章创群，应由章创群承担还款责任，但其提交的银行回单、收条、借款合同，仅能证明其与章创群之间或存在款项往来，不能证明郑名强确认涉案款项实际借款人为章创群，且陈镇明提交的其与章创群的借款合同内容显示，其出借款项的日期和金额与郑名强出借款项的日期和金额完全不能印证，结合其申请的证人洪某的证人证言，该院对陈镇明主张涉案借款实际使用人为章创群而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不予采信。且即便涉案款项实际使用人为章创群，陈镇明作为借款人在涉案借款合同上签名并出具收据，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晓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郑名强有权要求陈镇明承担还款责任。至于应还款项金额问题。郑名强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其共计转账支付2815000元（485000元＋1500000元＋830000元），故郑名强实际出借的本金共计为2815000元。截至2019年8月26日陈镇明向郑名强转账支付80万元时，按照涉案借款合同的约定，前述款项的利息共计1108138.33元，除了双方确认陈镇明已还的利息366400元，此时陈镇明尚欠郑名强利息741738.33元，故一审法院对陈镇明主张前述800000元款项系归还部分利息的主张予以采信，抵扣利息后余款再折抵本金。因此，截至2019年8月26日，陈镇明尚欠郑名强本金2756738.33元［2815000元-（800000元-741738.33元）］。故郑名强诉请陈镇明偿还借款本金2722075元及利息，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镇明应向郑名强偿还本金2722075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2722075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9年8月27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郑名强诉求超过法定标准的利息及违约金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郑名强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变更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至于章创群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涉案借款合同中未约定保证期间，章创群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间应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郑名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保证期间内要求章创群承担还款责任，故章创群免除保证责任。郑名强要求章创群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郑名强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章创群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镇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郑名强偿还借款2722075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2722075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9年8月27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郑名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047元，由陈镇明负担。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另查明，陈镇明于二审中新提交一份中国银行电子回单，用以证明：在2019年8月26日转账80万元的款项来源于章创群，先由章创群支付给陈镇明，后陈镇明立刻又支付给郑名强。此说明章创群对于其对承担担保责任属于明知且接受，同时也说明陈镇明积极履行还款义务。在保证期间内，陈镇明与郑名强均多次要求章创群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及偿还责任。郑名强质证称：陈镇明提交的该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关系，我方对此不予认可；至于章创群与陈镇明之间的关系，一审判决已记载得非常清楚，我方不再赘述。陈镇明在二审中陈述，其主张已偿还80万元为“先本后息”的依据是双方的口头约定，郑名强确认并同意，且其在起诉状中也承认该80万元为偿还本金，在本金当中也已进行扣除。郑名强回应称：首先，一审时双方均确认彼此之间支付过30多万元的款项，该30万元都认为系支付利息，付款时也有相关备注，故该80万元也应当认定为利息。其次，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先付利息，我方没有自认，此系我方的笔误，根据法律规定，我方有权变更诉讼请求。陈镇明于二审中提交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就其与章创群、洪某、东莞市×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于2020年11月5日作出的（2020）粤0303民初34524号民事判决，用以证明：本案借款的实际借用人为章创群，因本案一审未判决章创群承担责任，为弥补和挽回损失，陈镇明另案起诉章创群要求其承担还款责任;该判决判令章创群向陈镇明偿还借款本金3248178.04元及相应利息，因章创群未上诉，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对于陈镇明主张章创群为涉案借款实际使用人并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因郑名强在本案中已提交陈镇明签名确认的借款合同、收据及银行转账凭证，足以证明郑名强系直接向陈镇明出借款项，结合陈镇明持本案的相关抗辩证据已另案起诉章创群要求偿还借款并已胜诉的事实，故本院对陈镇明的此项抗辩事由不予采纳，其作为债务人应当依约依法及时向债权人郑名强清偿借款本金及利息。针对陈镇明的其他上诉请求，本院评判如下：本案中，陈镇明于2019年8月26日转账支付80万元，对于该款项属全部用于归还本金还是先息后本的问题，双方各执一词。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双方在借款合同中关于“按月收息，利随本清”的条款，郑名强主张此为双方之间关于先息后本的约定，本院予以采纳。其次，在当事人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本息时，即使当事人之间没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相关规定，亦应认定为先息后本。基于上述理由，郑名强主张其在起诉状中陈述该80万元为归还本金属陈述错误，本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经核算，判令陈镇明应向郑明强归还借款本金2722075元及相应利息，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章创群对于陈镇明涉案债务是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本院认同一审的相关评判理由，不再赘述。综上，陈镇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0721元，由上诉人陈镇明负担。陈镇明已预交33047元，多余部分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冼  朝  暾审判员 张  永  彬审判员 徐  玉  婵二〇二一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任楚妍（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