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54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德祥，男，1972年3月7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鹏，北京市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北京市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雪云，女，1952年7月31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李德祥因与被上诉人焦雪云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4民初1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8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德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鹏、张磊，被上诉人焦雪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德祥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李德祥在焦雪云将其持有的北京天宇鸿福中医门诊部有限责任公司50％股权过户至李德祥名下后7日内支付给焦雪云股权转让款106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焦雪云负担。事实和理由：1.李德祥、焦雪云签署《解除合伙协议书》，约定焦雪云应在协议签订后协助李德祥办理重新申请个体工商户注册登记手续。该约定指的是在解除协议签订后，焦雪云应协助李德祥办理北京天宇鸿福中医门诊部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宇公司）的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将其持有的天宇公司50％的股权过户至李德祥名下，将天宇公司变更为以李德祥为股东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并由李德祥“自主经营”该公司，此为李德祥付清股权转让款的前提。李德祥曾多次联系焦雪云要求其协助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焦雪云均拒绝签字不予配合，导致李德祥无法实现自主经营的合同目的。在此情况下，李德祥未付清股权转款的行为不构成违约，一审法院认定李德祥违约，应向焦雪云支付21.2万元违约金，无事实依据。2.退一步讲，即便法院认定李德祥应支付违约金，一审判决中认定的违约金数额亦过分高于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李德祥迟延支付股权转让款，焦雪云的实际损失仅限于同期银行存款利率的损失，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违约金，也仅为6万元左右。一审判决李德祥支付21.2万元违约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焦雪云辩称，《协议合同书》系双方自愿签署、合法有效。焦雪云没有拖延配合李德祥办理股权转让手续，李德祥并没有依据合同约定要求焦雪云配合办理案涉股权过户、变更手续，而是要求焦雪云签字将股权转让给李德祥的妻子和外甥等近亲属，因该转让与合同约定不符，故焦雪云没有配合。李德祥至今没有向焦雪云支付106万元股权转让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焦雪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德祥支付焦雪云股权转让款106万元；2.李德祥支付焦雪云违约金21.2万元；3.李德祥协助焦雪云办理天宇公司的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4.诉讼费由李德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6日，天宇公司注册成立，注册资本50万元，股东为焦雪云、李德祥，双方各认缴出资25万元，工商登记的持股比例均为50％。2016年5月18日，李德祥（甲方）与焦雪云（乙方）签订《协议合同书》，约定：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成立门诊部项目，甲方作为先期投资方，乙方作为承办及管理方，共同经营门诊部，合作期限定为十年，甲方主要负责房屋租赁保障、房屋装修等工作，乙方主要负责门诊部营业执照申办材料的准备、门诊部设施规划等工作；李德祥作为法人持有51％股权，焦雪云作为合作方持有49％股权，双方按照股权持有份额注册资金，李德祥投资25.5万元，焦雪云投资24.5万元，分配经营收入时双方先按照收入的60％并按照持有股份的比例进行分配，40％算作先期投资费用，结清先期投资费用后终止40％的分配，双方再按照股权持有比例实施分配，双方共同承担经营风险，同样按照持有股份份额比例进行赔偿；任何一方转让自己的股权都需提前30日通知对方，另一方享有优先购买权，任何一方无正当理由不得任意解除本合作协议，如解除需提前30日通知对方并承担由此给对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2018年8月20日，李德祥（甲方）与焦雪云（乙方）签订《解除合伙协议书》，约定：甲方与乙方于2016年6月共同投资开办一家天宇公司医疗机构，以甲方的名义办理了个体工商户登记，当时商定由甲方占51％股份，乙方占49％股份；甲乙双方于2018年8月20日前就天宇公司合作期间盈亏情况进行了账目核对，依据对账的状况，甲乙双方已于2018年8月20日结清相应款项；因甲方提出与乙方终止合作，经双方友好协商同意解除合伙，乙方同意退出天宇公司的合伙经营，乙方将自己所有的天宇公司所占49％股份全部转让给甲方，为此甲方需在2018年8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向乙方付清106万元作为股份转让价款，若超过期限未能付清股份转让价款，甲方需向乙方额外支付违约金（股份转让价款的20％），自本协议签订后天宇公司由甲方自主经营；乙方应在本协议签订后协助甲方办理重新申请个体工商户注册登记手续。协议签订后至今，李德祥未支付焦雪云股权转让款。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焦雪云向李德祥转让的股权为其持有的天宇公司的全部50％的股权。一审法院认为，焦雪云与李德祥签订的《解除合伙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认定合法有效。该协议系双方就焦雪云向李德祥转让其持有的天宇公司股份达成的一致意见，因此，虽然该协议名为《解除合伙协议书》，但实际为股权转让协议，本案案由为股权转让纠纷。本案中，双方签订的《解除合伙协议书》约定“甲方需在2018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向乙方付清106万元作为股权转让价款，若超过期限未能付清股份转让价款，甲方需向乙方额外支付违约金（股权转让价款的20％）”，协议签订后，李德祥未按协议约定的时间支付焦雪云股权转让款，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焦雪云要求李德祥支付股权转让款106万元及违约金21.2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股权变更问题。虽然双方签订的《解除合伙协议书》约定“乙方将自己所有的天宇公司所占49％股份全部转让给甲方”，但双方当事人确认焦雪云向李德祥转让的股权为其持有的天宇公司全部50％的股权，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协议内容，焦雪云需将其持有的天宇公司全部50％的股权转让给李德祥，焦雪云要求李德祥协助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具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德祥拒绝履行《解除合伙协议书》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李德祥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焦雪云股权转让款106万元及违约金21.2万元；2.李德祥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协助焦雪云办理天宇公司的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将焦雪云持有的天宇公司50％的股权过户至李德祥名下）。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询问，李德祥陈述，其现任天宇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经营管理天宇公司；焦雪云自签署《解除合伙协议书》后，不再参与天宇公司经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德祥、焦雪云签署《协议合同书》《解除合伙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依据上述协议约定享有权利并履行义务。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李德祥应当向焦雪云支付106万元股权转让款，焦雪云、李德祥应互相协助并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将天宇公司变更为由李德祥为股东的一人有限公司等内容，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本案争议焦点是李德祥是否有权以焦雪云未协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为由拒绝支付股权转让款。对此本院认为，股权转让是公司股东依法将自己持有的股份让渡他人的民事法律行为，作为受让人，取得相应公司股权并实际享有股东权利是判断其是否具有股东资格的核心要素，工商登记能够证明股东身份，即证权凭证，但不具有确认股东资格的法律效力。换言之，如果受让人已实际以股东身份享有股东权利、履行股东义务，那么是否完成工商变更登记，不影响其保有股东身份和相应的权利义务内容。本案中，李德祥受让焦雪云股权后，已实际经营管理天宇公司，焦雪云亦不再参与公司经营。在此情况下，对天宇公司内部而言，李德祥即是唯一股东，其自主经营天宇公司的合同目的已经依法实现；焦雪云作为转让人，考虑其在退出天宇公司经营后，李德祥已实际管理、控制天宇公司，故要求李德祥按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此外，由于《解除合同协议书》对于焦雪云协助办理工商登记的时间并无明确约定，在焦雪云已经实际交付天宇公司经营控制权，但李德祥尚未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焦雪云拒绝履行工商变更登记的义务，属于行使履行抗辩权的行为，故不宜认定焦雪云构成违约。一审法院认定焦雪云有权要求李德祥支付股权转让款，并无不当。另，《解除合伙协议书》对于股权转让价款的支付时间有明确的约定，即2019年8月19日止，李德祥未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判决李德祥按约定向焦雪云支付违约金，亦无不当。李德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并具有一定的商事经营能力，对于其违约的后果应当有足够的认知，其上诉主张违约金过高，应予调整，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德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80元，由李德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海云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黄晓宇书 记 员 江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