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冀10民终31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翔，男，1962年6月5日出生，汉族，河北省香河县人，现住香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月，河北薛凤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琼，女，1970年7月26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南充市西充县人，现住河北省香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海波，男，1969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南充市西充县人，现住香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志强，男，1993年8月17日出生，汉族，河北省香河县人，现住香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廊坊中大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香河县淑阳镇全民创业辅导基地。法定代表人：蒋天禄，总经理。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华，北京京师（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翔因与被上诉人廊坊中大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大家具公司）、董志强、董海波、冯琼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法院（2020）冀1024民初2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翔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香河县人民法院（2020）冀1024民初235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四被上诉人连带给付上诉人租金及利息100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按照欠款总额100万元，按照月息三分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四被上诉人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款项的数额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存在拖欠租金的情形，但不支持欠付租金的利息，是认定事实错误。借条是被上诉人书写并签章的，是对欠款金额的自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因租赁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在对账无误的情况下签订《还款协议》，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未予采纳，是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廊坊中大家具有限公司、董志强、董海波、冯琼答辩称，1、上诉人提出的借条和还款协议已经在本案的原二审中经主审法官向双方当事人释法明理后将借条和还款协议予以否认，不作为本案审理的依据，上诉人对此也表示认可，上诉人不应再次以借条和还款协议来要求答辩人承担责任。2、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除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以外，尚需完成给付才能生效，本案中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并未发生实际的借贷关系，其基于借条而和还款协议而主张要求答辩人还款的协议并未生效，所约定的还款时间及利息均无效，上诉人与答辩人董海波之间为租赁合同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关系。3、答辩人已足额并超额支付上诉人的租金，该事实已在一审时举证证明，在此不做赘述。4、关于双方签订的厂房租赁协议中，虽然约定了每半年支付一次租金，但并未明确约定先承租房屋后支付租金，还是先支付租金后承租房屋，其次，协议中并没有对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责任进行明确约定，上诉人主张的月息三分并无事实依据，综上，上诉人的各项诉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主张的房屋租金已全额支付并超额支付，请求法庭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张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四被告立即连带给付原告租金及利息100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按照欠款总额100万元，按照月息三分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中大家具公司成立于2015年7月1日，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冯琼，三被告冯琼、董海波、董志强系公司股东；2020年5月15日，被告中大家具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蒋天禄，蒋天禄出资1000万。被告冯琼与董海波系夫妻关系，董志强系冯琼与董海波二人之子。原告张翔与被告董海波自2014年2月份起开始建立租赁合同关系，租赁原告张翔的厂房及其附属设施，用于中大家具公司的生产经营。双方约定租赁期为三年，自2014年2月20日起至2017年2月20日止；租赁厂房面积为3528平方米，2014年的租金为每平方米7元，2015年至2017年的租金每年递增前一年租金的10%；自2015年2月20日起至2017年2月20日另租赁生活住宿区540平方米及小厂房735平方米。在此期间租金总计1226000元，双方约定租金每半年支付一次，即每租赁年度的2月20日、8月20日支付。租赁期间的水电费原告张翔与被告按月结算，由被告董海波支付给原告张翔。此期间被告董海波向原告张翔支付款项1198189元。根据被告提交的转账记录时间及金额，可综合认定以上款项中包含水电费221893元，被告董海波共向原告支付该租赁期内的租金976296元，综上第一租赁期内被告欠付租金为249704元。到期后董海波继续租赁原告的厂房，2017年1月15日，甲方（原告）张翔与乙方（被告）董海波再次签订《厂房租赁协议》，约定：一、甲方愿意将坐落于香河县淑阳镇（工业园区）内的厂房及其附属设施租给乙方使用。二、租赁期为三年，自2017年2月20日起至2020年2月20日止。三、租赁厂房3528平米租金363000元，食堂住宿735平米租金70560元，第一年租金为433560元，第二年租金为469860元，第三年租金为509790元，三年共计租金为1413210元。四、租金为两次付清，每年2月20日交一次，8月20日交一次。2019年10月20日，经原告与董海波协商解除租赁合同，2019年8月20日至同年10月20日期间的租金董海波已付清。自2017年2月20日至2019年8月20日，租金合计1158315元，期间董海波共向原告支付款项1158206元（包括2019年7月31日支付的32000元及同年8月21日支付的25000元），根据被告提交的转账记录时间及金额，可认定以上款项中包含水电费29508元，被告董海波共向原告支付该租赁期内的租金1128698元，综上第二租赁期内欠付租金为29617元。2018年8月22日，因被告董海波拖欠原告张翔租金，三被告董海波、冯琼及中大家具公司曾共同向原告出具借条（现为手机照片），写明“今借到张翔现金100万元，定于2019年6月22日前一次性还清。（月息按3分计算）按实际使用天数计算。”2019年7月25日，经原告与四被告中大家具公司、冯琼、董海波及董志强协商，重新达成还款协议书，约定：一、自2017年2月20日至2019年7月24日，四被告共计拖欠原告租金及利息100万元；二、本协议第一条所欠租金及利息，四被告定于2019年8月20日一次性还清100万元并按照月息三分支付利息，并以董志强住香河县做抵押（还款如有超期每日按百分之一计息）。上述事实，有《厂房租赁协议》、还款协议书、借款借据照片、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平安银行、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微信转账记录及已付租金明细表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翔与被告董海波签订的《厂房租赁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将自己的厂房及附属设施交付给被告董海波使用，被告董海波应按双方约定的期限向原告支付租金。根据原告提交的借据照片及《还款协议书》，结合双方的转账记录，董海波自2014年2月与原告确立租赁关系开始，就存在拖欠原告租金的事实，其主张2017年2月20日之前三年的租金已付清，并提交原告开具的收据予以证实，结合董海波所述其所付租金全部通过转账给付原告，通过计算转账金额，至2017年9月22日，董海波仍拖欠原告前三年租期内租金249704元（1226000元-976296元）未付，被告董海波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2017年2月20日至2019年8月20日，董海波欠付租金29617元（1158315元-1128698元）。董海波称其转租给李保玉的租金140180元已由李保玉直接交付原告，应视为其交付的租金，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上述未付租金合计279321元，董海波应给付原告。原告主张逾期还款利息（按照欠款总额100万元，按照月息三分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原告提交的《还款协议书》中约定租金的利息按月息三分计算，约定过高，本院认为利息以279321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判决生效之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宜。被告抗辩《还款协议书》约定的还款时间及本息均是无效的，且该协议涉及到董海波以外的三被告显然没有事实及合同基础，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本院认为《还款协议书》中三被告中大家具公司、冯琼及董志强自愿与董海波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对该部分予以支持。合同生效后，不得因法定代表人的变动而不履行合同义务，故此，被告中大家具公司应承担给付租赁费及利息的义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十条、第五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四被告董海波、冯琼、董志强、廊坊中大家具有限公司共同给付原告张翔租赁费279321元及相应利息（以279321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判决生效之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张翔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及保全费5000元，合计18800元，由原告张翔负担13548.77元，四被告冯琼、董海波、董志强、廊坊中大家具有限公司负担5251.2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将自己的厂房及附属设施交付给董海波使用，董海波应按双方约定的期限向上诉人支付租金。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借据照片及《还款协议书》，结合双方的转账记录，董海波自2014年2月与上诉人确立租赁关系开始，就存在拖欠租金的事实，结合董海波所述其所付租金全部通过转账给付上诉人，通过计算转账金额，至2017年9月22日，董海波仍拖欠前三年租期内租金249704元（1226000元-976296元）未付。以上欠付租金249704元应包含在2018年8月22日的借条100万元数额之中，因董海波主张其2018年1月份以后的转账均是支付2017年至2019年的租金，故2019年7月25日的《还款协议书》中双方确认的拖欠租金数额中也应包括此款，上诉人张翔主张《还款协议书》中包括第一阶段欠付的租金，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2019年10月20日，经上诉人与董海波协商解除租赁合同，2019年8月20日至同年10月20日期间的租金董海波已付清。自2017年2月20日至2019年8月20日，租金合计1158315元，期间董海波共向上诉人支付款项1158206元（包括2019年7月31日支付的32000元及同年8月21日支付的25000元），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转账记录时间及金额，可认定以上款项中包含水电费29508元，被上诉人董海波共向上诉人支付该租赁期内的租金1128698元，综上第二租赁期内欠付租金为29617元。上述未付租金合计279321元，董海波应给付上诉人。上诉人张翔主张《还款协议书》中租金的利息（包含在100万元中），应属逾期付款违约金性质，双方约定按月息三分计算，约定过高，董海波在2019年10月14日的开庭时认可按月息2%计付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前三年欠付租金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亦应当按此标准确定。三被上诉人中大家具公司、冯琼及董志强自愿与董海波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董海波抗辩《还款协议书》显失公平，且是在四被告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签订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但本院已对《还款协议书》中约定的过高的租金利息标准予以调整。综上所述，张翔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法院（2020）冀1024民初2359号民事判决；二、四被上诉人冯琼、董海波、董志强、廊坊中大家具有限公司共同给付上诉人张翔租赁费279321元及违约金（其中249704元自2017年9月22日起，29617元自2019年8月21日起，均按照月息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履行；三、驳回上诉人张翔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及保全费5000元，合计18800元，由四被告冯琼、董海波、董志强、廊坊中大家具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6.0元，由四被上诉人冯琼、董海波、董志强、廊坊中大家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柴秋芬审 判 员 罗丕军审 判 员 崔玉水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齐向欣书 记 员 周承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