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91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航天宇（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表人：唐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维，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民，男，1971年5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铮，北京市德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宇萍，北京市德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航天宇（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天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立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6民初11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航天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6民初11754号民事判决；2.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王立民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王立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认定事实错误。王立民未出示任何证据证明中航天宇公司向其指定账户，也没有证据证明中航天宇公司指定账户为北京市秦时明月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时明月公司）名下账户，王立民所提交证据1-5均无法证明其将款项支付至秦时明月公司账户是基于中航天宇公司指令所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缺乏依据。王立民系秦时明月公司大股东，其与秦时明月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不能作为指向第三人的借款予以认定，一审法院并未向秦时明月公司核实为何收取该笔款项、用途以及款项是否已经退还王立民。一审法院遗漏重要事实直接认定民间借贷错误。王立民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航天宇公司的上诉请求。双方之间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借款协议已经明确在签订借款协议之前，王立民已经履行了出借义务，但中航天宇公司到期未按照约定期限偿还。双方借款协议中已经明确借款用于北京市丰台区花乡纪家庙155号双创产业园区建设，与王立民所提交转款记录备注信息能够形成对应。秦时明月公司系中航天宇公司的控股股东，占股份56%。王立民提供的证据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中航天宇公司所提王立民未提供证据证明接受其指令将款项打入秦时明月公司账户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王立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航天宇公司偿还王立民借款人民币2000000元；2.中航天宇公司向王立民支付逾期还款的违约金，利率按年息24%计算，自2020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中航天宇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4.中航天宇公司承担本案的保单保险费、律师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立民主张中航天宇公司曾向其借款人民币6000000元，约定分三期还清，现第一期2000000元已过还款期限，中航天宇公司未依约还款。针对其主张，王立民提交如下证据：1.2019年6月1日《借款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空白，未载内容），乙方：中航天宇公司。中航天宇公司因新园区建设等经营事项，造成资金周转需求。经协商一致，向甲方借款以缓解资金压力。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特订立本合同。一、借款金额：陆佰万元整。二、借款期限：叁年自2019年6月1日起计算，分三年还清，即：自2020年起，每年5月31日前归还人民币贰佰万元。三、借款利息：此笔借款无利息。四、借款用途：此款项用于乙方在北京市丰台区花乡纪家庙155号的双创产业园区建设。五、本协议签署之日前，甲方已将全部款项汇至乙方指定账户。六、违约责任：超出还款期限，按照每日3‰比例收取滞纳金。该借款协议甲方代表人处有王立民签字，乙方代表人处有唐西京签字并加盖有中航天宇公司公章。2.王立民名下账号为×××的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佐证其将钱款打入中航天宇公司指定账户。该交易明细显示：2018年9月21日，王立民分两笔向秦时明月公司账户打款各500000元，共1000000元，附言“借款”；2018年9月25日，王立民分两笔向秦时明月公司账户打款各500000元，共1000000元，附言“借款”；2018年11月14日，王立民向秦时明月公司账户打款500000元；2018年11月15日，王立民向秦时明月公司账户打款500000元，附言“纪家庙项目借款”；2018年11月28日，王立民分两笔向秦时明月公司账户打款各500000元，共1000000元，附言“纪家庙项目借款”；2019年1月16日，王立民分两笔向秦时明月公司账户打款各500000元，共1000000元，附言“纪家庙项目借款”；2019年1月17日，王立民分两笔向秦时明月公司账户打款各500000元，共1000000元，附言“纪家庙项目建设借款”。3.中航天宇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佐证秦时明月公司系中航天宇公司的关联公司，系中航天宇公司的股东。4.保险费发票，佐证申请财产保全保险公司提供担保，王立民交纳保险费7096元。5.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佐证王立民支付律师费60000元。另查，针对本案，王立民提起财产保全申请，申请冻结中航天宇公司名下中国民生银行账号为×××账户内存款2365333.33元，法院审查后依法裁定予以准许。保全费5000元，由王立民交纳。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现王立民主张向中航天宇公司出借款项，并针对其主张提交了《借款协议》、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材料，上述证据材料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其主张，中航天宇公司虽不认可，但未就此提交相反证据。根据双方所签《借款协议》，中航天宇公司应于2020年5月31日前归还借款2000000元，但其未依约履行，故对王立民要求中航天宇公司偿还借款2000000元的主张，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逾期付款违约金一节，双方所签借款协议约定标准违反法律规定，王立民主张的标准部分亦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依法予以裁判。保险费、律师费一节，双方未有明确约定，亦非必要支出，故对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王立民的其他意见，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中航天宇（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立民借款2000000元；二、中航天宇（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20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标准支付王立民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8月19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三、中航天宇（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20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标准支付王立民2020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四、驳回王立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中航天宇公司主张案涉款项系作为投资款以借款名义支付至秦时明月公司账户，秦时明月公司再将款项出借予中航天宇公司且中航天宇公司已经全部予以偿还，中航天宇公司与王立民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亦未指定秦时明月公司作为收款人，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秦时明月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2）秦时明月公司资金往来专项审计报告；（3）中航天宇公司资金往来专项审计报告；（4）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王立民提交如下书面质证意见：（1）未出示《情况说明》原件，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王立民系根据中航天宇公司指示，将600万元借款支付至秦时明月公司账户；（2）未出示秦时明月公司资金往来专项审计报告原件，报告未附财务明细，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审计结论不予认可；（3）未出示中航天宇公司资金往来专项审计报告原件，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中航天宇公司与秦时明月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与本案无关；（4）无法确认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不认可中航天宇公司所提证明目的，从微信聊天内容看，并未提及600万元金额，亦无内容显示王立民向秦时明月公司出借600万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王立民主张中航天宇公司向其借款600万元用于公司经营，王立民依约出借款项后，中航天宇公司未依约还款，故提起本案诉讼要求中航天宇公司偿还到期借款及利息；中航天宇否认其与王立民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主张王立民向秦时明月公司支付款项并非借款而系投资款，故不同意王立民的诉讼请求。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王立民提交其与中航天宇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协议载明借款的意思表示明确，且协议所载借款金额、借款用途、借款偿还等与王立民所提诉讼主张能够形成印证，王立民所提交银行交易明细亦能佐证通过秦时明月公司账户出借款项的事实，交易明细所载款项用途亦与借款协议记载内容及王立民所提诉讼主张相互印证；中航天宇公司虽否认其指示王立民将案涉借款支付至秦时明月公司账户，主张王立民向秦时明月公司系投资款并非案涉借款，但中航天宇公司就其所主张王立民与秦时明月公司存在投资关系未提供充分有力证据，且根据查明的事实，秦时明月公司系中航天宇公司股东，两家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中航天宇公司在本案二审中所提交证据不足以推翻其与王立民所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的内容。在此情况下，王立民所提诉讼主张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中航天宇公司就其反驳主张所提供证据尚不足以达到使待证事实出现真伪不明的标准，一审法院采信王立民的主张，判令中航天宇公司偿还到期借款并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中航天宇公司坚持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中航天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259.44元，由中航天宇（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施 忆审 判 员  蒋春燕审 判 员  朱 印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靖元书 记 员  赵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