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73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亮，男，1982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寿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明，山东玉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剑，山东玉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财祥，男，1969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澎，山东鲁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政和，山东鲁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王国玲，女，1982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寿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明，山东玉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剑，山东玉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亮因与被上诉人吕财祥及原审被告王国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6民初1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亮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吕财祥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请求判令吕财祥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转账金额与涉案货款数额不一致，不能认定李亮已偿还涉案借款，该认定是错误的。本案涉案金额468000元实际发生于2015年，李亮于2018年9月4日还款50万元，多出部分为双方约定的利息，符合常理。故李亮还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足，应当认定李亮已偿还涉案欠款。（二）一审判决认定李亮在偿还所欠货款后，未要回欠条或由吕财祥出具收款收条的行为不符合交易习惯，该认定是错误的。李亮的还款方式为转账，并非现金，转账明细足以证明还款事实，且双方一直有贸易往来，关系密切，故未要回欠条的行为符合常理。再者，是否归还欠条或出具收款收条由吕财祥决定，并不受李亮控制。（三）吕财祥提交的电话录音反映的事实模糊，不能证实有明确的欠款事实存在。并且录音中“你发的货就这样清了”、“咱兄弟俩这件事，就全算是干净了”，均能证实李亮已将涉案欠款全部还清。吕财祥辩称，李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应当予以维持。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李亮于2018年9月4日的银行转账50万元是否是向吕财祥偿还涉案的欠款。根据一审庭审的情况，李亮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该笔转账是偿还涉案的欠款。李亮一审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并没有注明是偿还涉案欠款，数额与欠款也明显不符，涉案欠款是46.8万元，而该次转账金额为50万元。李亮一审辩称多支付的是利息，但是李亮给吕财祥出具的欠条中并未约定利息。而且，李亮与吕财祥之间在2018年有多笔业务往来（该证据和吕财祥一审中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均可以证实）。因此，仅凭该一份证据不能证实是偿还涉案欠款。吕财祥持有李亮本人书写的欠条，足可以证实涉案款项李亮并未偿还。李亮是完全行为能力人，并且专门从事煤炭买卖生意，对偿还煤款而不收回欠条的后果是完全有能力预见的。即使不收回欠条，也应当让收款方出具还款收据，这是买卖交易中的基础常识。而李亮既没有向吕财祥收回欠条，也没有让吕财祥出具还款收据，足可以说明，李亮实际并未偿还该笔欠款。吕财祥一审中提交的李亮与吕财祥的电话录音证据，也可以证实李亮并未偿还涉案欠款。该电话通话发生在2020年11月9日吕财祥向李亮再次讨要涉案欠款过程中，一审中李亮对录音的原始载体也进行了播放查验，对该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在该录音中，吕财祥向李亮讨要涉案的40多万煤款，李亮说还清了，吕财祥问怎么还清的？李亮说李亮给吕财祥介绍了送煤炭的业务，用吕财祥送煤炭挣得钱折抵还清了。首先，吕财祥并不同意该种还款方式，录音中也没有同意，因为吕财祥并未从李亮介绍的业务中挣到钱，反而是因为业务量小、投入大，赔了钱。其次，录音中李亮提出用给吕财祥介绍煤炭业务的利润折抵债务的还款方式，足可以证实李亮辩称的2018年9月4日银行转账50万元不是向吕财祥偿还涉案欠款。王国玲同意李亮的上诉意见。吕财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李亮、王国玲偿还煤炭货款人民币46.8万元及利息损失(以46.8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4月2日计算至全部偿还之日)；2.请求判令本案一切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等相关费用由李亮、王国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亮与吕财祥存在煤炭买卖关系。2016年4月1日，李亮向吕财祥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吕财祥煤款肆拾陆万捌仟元整（468000.00）”，后经吕财祥催要，2018年4月30日李亮又在该欠条上签字并注明日期2018.4.30号。之后吕财祥与李亮通过银行卡转账发生众多款项往来，数额4万元至60万元不等，且多是李亮打款给吕财祥。对该款项往来，吕财祥陈述：自己是开煤厂的，2018年4月份以后，因向李亮索要欠款，李亮无钱偿还，李亮开始为其介绍煤炭生意，赚了钱再还，双方产生款项往来。李亮提供其招商银行尾号2949账户2018年8月8日至2018年9月4日的交易明细一张，拟证实2018年9月4日李亮向吕财祥中国农业银行尾号2666账户转账50万元以偿还涉案煤款。对50万元的转账，吕财祥认为是李亮介绍的煤炭生意的货款，不是偿还涉案煤款，并提交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12月30日吕财祥中国农业银行尾号2666的银行卡交易明细一宗及2020年11月9日吕财祥与李亮的电话录音一份。电话录音中吕财祥问“那点钱怎么办呢，你欠我那四十多万块钱”，李亮“咱不清了吗”，吕财祥“你什么时候和我清的”，李亮“你发的货就这样清的”。李亮、王国玲对银行卡交易明细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认可双方之间有贸易往来，但与本案无关。李亮、王国玲认可电话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但李亮认为该录音不能证实吕财祥主张，录音中“你发的货就这样清的”、“咱兄弟俩这件事，就全算是干净了”均能证实李亮将涉案煤款全部还清；王国玲认为该录音与自己无关。另吕财祥因诉讼实现债权支付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1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李亮对其与吕财祥之间因煤炭买卖存在欠款46.8万元的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一是2018年9月4日李亮向吕财祥转账50万元是否为偿还的涉案煤款；二是王国玲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对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吕财祥为证实李亮拖欠煤款，提供了借条和电话录音；李亮为反驳吕财祥主张，提供了转账记录。因双方存在其他贸易关系产生众多款项往来，且吕财祥提供的电话录音中显示李亮欲以吕财祥发货的利润等来抵顶涉案煤款，转账金额与涉案货款数额亦不一致。故李亮辩称已经偿还涉案借款，证据不足，应由李亮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依据日常交易习惯，李亮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如李亮在写下欠条之后付清了所欠货款，李亮应该向吕财祥索回欠条或者由吕财祥出具收款收条予以说明等方式加以处理，但本案并无上述处理情况，李亮亦未对此作出说明，故对李亮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吕财祥要求李亮偿还所欠货款46.8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可以46.8万元为基数，自吕财祥起诉主张权利之日（2021年4月6日）计算至货款清偿之日，按照2021年4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对于诉讼保全保险费用，根据相关发票和保单，一审法院认定为1500元，对该费用，李亮应当支付。对于焦点二，吕财祥与李亮是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王国玲与李亮并不存在合同关系，且王国玲并未在欠条上签字，吕财祥亦未举证证明该货款是李亮、王国玲共同生产经营所欠等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吕财祥要求王国玲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李亮应支付吕财祥煤款46.8万元及利息，并支付诉讼保全保险费用15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李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吕财祥煤款46.8万元及利息（以46.8万元为基数，自2021年4月6日起至货款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3.85%计算）；二、李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吕财祥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1500元；三、驳回吕财祥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计收4160元，保全费3520元，共计7680元，由李亮负担。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中，吕财祥提交的李亮于2016年4月1日向其出具的欠付煤款的欠条，可以证明李亮欠付吕财祥煤款46.8万元。自2018年5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吕财祥与李亮之间因煤炭生意发生了至少23笔银行转账业务，其中吕财祥转给李亮4笔，李亮转给吕财祥19笔。双方之间长期存在煤炭业务，李亮于2018年9月4日向吕财祥转账的50万元并未注明系偿还的本案所涉欠款。而且，李亮向吕财祥转账的金额亦与欠条上所载明的金额不相符。双方在欠条上未约定利息，李亮上诉称多支付的金额系支付的利息，对此并无证据证明。在2020年11月9日吕财祥与李亮的电话通话录音中，李亮并未说明已经通过转账50万元的方式偿还了本案欠款，只是强调用其介绍给吕财祥煤炭生意的利润来折抵欠款。吕财祥对此种偿还债务的方式并不认可，李亮亦未举证证明具体通过介绍煤炭生意赚取的利润数额。综上所述，李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20元，由上诉人李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魏希贵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柳旺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