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6民终33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慧慧，女，汉族，1990年1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郸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宁林、郑浩阅，河南文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芦红燕，女，汉族，1990年11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童、方凤栖（实习），河南苍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慧慧因与被上诉人芦红燕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郸城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5民初5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慧慧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郸城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1625民初5511号民事判决书；二、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一）聊天记录不能证明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实施了手术。被上诉人在原审明确陈述上诉人为其做了手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及针灸，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实施“裁剪大师”减肥治疗中存在有使用针灸及埋线，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且针灸、埋线并非手术。事实上上诉人并未对被上诉人做过手术或者埋线，也没有对被上诉人使用过针灸。“裁剪大师”并非是手术，只是往皮肤涂抹相关的产品，达到皮肤紧致的效果，从上诉人、被上诉人提交的裁剪大师的宣传资料PPT中也能明确看出，该宣传资料提到的都是各类减脂产品，而非手术方案。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同属于一个公司，并且被上诉人是该公司的产品代理商、美导老师和品牌经理，上诉人平时也在使用该公司的产品。上诉人曾通过微信向被上诉人发送过“裁剪大师”话术文件，用于被上诉人学习，在一定程度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同事关系。上诉人没有为被上诉人实施过任何手术行为，被上诉人的损害结果并不是上诉人造成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实施了手术，反而能证明被上诉人做了拔罐等其他的减肥治疗，拔罐有可能导致被上诉人身体损伤。另外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病例显示，上诉人曾做过埋线治疗，埋线治疗行为也可能导致被上诉人身体局部脓肿。（二）原审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属于当事人陈述，并无其他证据印证。原审认定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实施手术的主要证据是被上诉人提交的视频光盘，在视频中被上诉人自述上诉人对其实施减肥手术，视频中的案外人并非本案的当事人，也不认识上诉人，和本案无关，并非本案的证人，该证据属于当事人陈述，其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均存疑。法院在认定当事人陈述的证据力时往往还需要借助其他证据来证明当事人陈述本身的真实性。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陈述内容的真实性。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认定上诉人对所做“裁剪大师”行为，应适用举证责任倒置，由上诉人负责举证证明二者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明显是法律适用错误。本案的案由是生命权、身体权纠纷，并不适用举证责任倒置的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应当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侵权行为的发生，及所受损害与侵权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不应该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三、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所提供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对其实施过针灸及埋线的行为，及所受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相关证据。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当建立在上诉人存在侵权行为，且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的基础上。通过上面的阐述，可知这个基础并不存在。上诉人无任何侵权行为，没有为被上诉人实施过针灸及埋线等行为。因而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完全不能成立，被上诉人的损害结果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因果关系，不应对其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粗无、法律适用错误，处理结果明显不当，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芦红燕辩称，一、一审判决合法合理，认定法律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上诉人张慧慧应当依法赔偿责任。第一，一审中案件事实已经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足以证明上诉人致伤了被上诉人，上诉人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019年，芦红燕经人介绍与上诉人张慧慧认识，张慧慧声称自己拥有医师资格，能够帮助被上诉人芦红燕实施“裁剪大师”手术以减肥。在20l9年7月至11月期间，上诉人张慧慧为被上诉人芦红燕实施了3次手术，手术后，被上诉人芦红燕身体出现脓肿现象，先后入住河南省人民医院、焦作第五人民医院、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进行多次治疗，至今虽出院但仍需定期治疗。上诉人张慧慧的行为对被上诉人芦红燕造成极大的人身损害和精神损伤，应对此承担赔偿责任。第二，被上诉人芦红燕提供了其与上诉人在公司微信群内以及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这些均是上诉人张慧慧在为芦红燕进行减肥注射针剂和埋线前后在所作的陈述，是合法、有效的证据，证实了上诉人张慧慧致伤芦红燕的这一事实。聊天记录中，张慧慧多次提及“去扎你”“针头”“裁剪大师”等词语，证明该减肥手术是通过注射器注射的方式进行的，结合双方的转账记录，手术的时间，以及芦红燕的病情，能够直接证明张慧慧对芦红燕采取的减肥方式与芦红燕身体受损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第三，一审中芦红燕提供了录像和录像光盘一份，该录像证明了上诉人张慧慧通过注射的方式为芦红燕提供减肥服务。注射的位置也与双方之间的聊天记录中所展示的照片相符合，能够证明张慧慧存在使用注射器向芦红燕身体内注射有害物质的行为。但上诉人张慧慧一直在极力否认存在使用注射器的情况，主张自己仅仅采用体外按摩的方式帮助芦红燕减肥。这足以说明，张慧慧向芦红燕体内注射的物质系有害物质，也是导致芦红燕住院治疗的原因。第四，芦红燕受到张慧慧行为的伤害后，到河南省人民医院、焦作第五人民医院、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进行多次治疗。芦红燕被张慧慧致伤，芦红燕的病情也能够证实其是因为张慧慧使用注射器注射有害物质导致的，有病历、诊断证明书等予以证实。二、一审认定的赔偿数额系基于充足的证据，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应当得到维持，张慧慧应当予以赔偿。综上所述，本案事实清楚，情节和后果是较严重的，芦红燕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充分，足以证明张慧慧的行为是导致芦红燕健康受损的原因，两者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张慧慧应当承担全部承担赔偿责任。请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芦红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张慧慧赔偿给其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140,145.25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慧慧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芦红燕对其所诉向法庭提供有如下证据：①芦红燕与张慧慧微信聊天记录，张慧慧对此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在此聊天记录中有提及使用针头及埋线的内容；②视频光盘一份，在此视频中芦红燕自述张慧慧曾对其实施过裁剪大师减肥手术的相关事实，该视频相对人（另一经营该类项目的业主）对此没有异议表现；③河南省人民医院住院病历及医疗费用清单，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病历及票据、焦作市第五人民医院住院病历及票据，以上病例显示芦红燕先后在河南省附属医院及焦作市第五人民医院共计治疗58天，共花医疗费94525.09元，但芦红燕未能向法院提出相应医疗费票据原件，经法院查明芦红燕已自负的医疗费为39048.48元。另芦红燕因张慧慧为其实施“裁剪大师”治疗而向张慧慧支付4734元。一审法院认为，在2019年7月-11月期间，张慧慧在收取芦红燕共计4,734元费用的情况下，为芦红燕实施了“裁剪大师”减肥治疗，随后芦红燕身体出现皮下脓肿并住院治疗。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及其他相关证据佐证，张慧慧在对芦红燕实施“裁剪大师”减肥治疗中存在有使用针灸及埋线的事实，张慧慧作为对芦红燕实施“裁剪大师”治疗的实施者，在给芦红燕实施“裁剪大师”治疗后芦红燕即出现多处皮下脓肿的状况，故对于张慧慧为芦红燕所作“裁剪大师”治疗与芦红燕随即出现全身多处皮下脓肿的事实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当适用举证责任倒置，由张慧慧负责举证以证明二者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本案中张慧慧既然收取了芦红燕4,734元费用，为芦红燕实施了“裁剪大师”减肥治疗且有使用针灸埋线的事实，对于随即发生的芦红燕身体出现多处皮下脓肿，没有向法院提供相应证据以证明二者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故法院认定张慧慧为芦红燕所实施的“裁剪大师”治疗与芦红燕身体随即出现多处脓肿的事实之间存在有因果关系。为此，对于芦红燕为治疗脓肿而形成的损失，张慧慧当予赔偿，但芦红燕在知道或应当知道张慧慧可能不具备相应资格的情况下仍然接受为其实施“裁剪大师”减肥治疗，本身也有一定的过错，为此，对其自身所受损失，应负次要责任，鉴于本案实际，法院酌定由芦红燕自负20％的过错责任为宜。芦红燕因发生皮下脓肿住院治疗所受损失包括：①医疗费39,048.48元；②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58天=2,900元；③营养费20元／天×58天=1,160元；④误工费44,314元／年÷365天×58天=7,041.68元；⑤护理费45,677元／年÷365天×58天=7,258.26元；⑥交通费法院酌定1,160元，以上共计58,568.42元，故应由张慧慧赔偿芦红燕各项损失58,568.42元×80％=46,854.74元。芦红燕其他诉请，理由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现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千一百七十三条、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之，判决：一、张慧慧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给芦红燕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46,854.74元。二、驳回芦红燕在本案中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芦红燕负担750元，由张慧慧负担4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审关于张慧慧对芦红燕实施“裁剪大师”减肥治疗中存在使用针灸及埋线的事实认定依据是否充分。二、关于芦红燕全身多处皮下脓肿与张慧慧对其所作“裁剪大师”治疗有无因果关系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原审适用法律是否适当。三、张慧慧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第一个焦点，原审关于张慧慧对芦红燕实施“裁剪大师”减肥治疗中存在使用针灸及埋线的事实认定依据是否充分问题。芦红燕提供的其与张慧慧在公司微信群内以及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张慧慧多次提及“等着下个月去扎你”“做那个针头，那个蓝色的针头”“裁剪大师”“线全部吸收了没”等词语。结合张慧慧收取芦红燕4,734元费用及芦红燕住院治疗的病历情况。一审认定张慧慧对芦红燕实施“裁剪大师”减肥治疗中存在使用针灸及埋线的事实依据充分。第二个焦点，关于芦红燕全身多处皮下脓肿与张慧慧对其所作“裁剪大师”治疗有无因果关系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原审适用法律是否适当问题。本案中，芦红燕提供的证据证明，张慧慧在对芦红燕实施“裁剪大师”减肥治疗中存在有使用针灸及埋线的事实，治疗后芦红燕出现多处皮下脓肿的状况。芦红燕本案诉讼中提供的其与张慧慧的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手术的时间、以及芦红燕住院病历相关材料，证明芦红燕全身多处皮下脓肿与张慧慧对其所作“裁剪大师”治疗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已初步尽到举证责任。张慧慧为芦红燕作“裁剪大师”治疗，在此期间芦红燕出现全身多处皮下脓肿的事实，张慧慧主张两者没有因果关系，应对此举证证明。一审法院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并无不当。第三个焦点，关于张慧慧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张慧慧为芦红燕实施“裁剪大师”治疗与芦红燕身体出现多处脓肿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致芦红燕住院治疗，张慧慧对此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根据双方过错程度，酌定张慧慧负担芦红燕80％的赔偿责任适当。综上所述，张慧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张慧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智卫东审 判 员 沈华秋审 判 员 曹春萍二〇二一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何琼琼书 记 员 刘鑫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