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76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连春，男，1962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庆领，北京市立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黄村雪峰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狼各庄东村1号1幢。法定代表人：刘淑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爽，男，北京黄村雪峰工贸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浩峰，北京兴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文强，男，1975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晓星，男，住济南市历下区。上诉人张连春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黄村雪峰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雪峰工贸公司）及原审被告李文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6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连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雪峰工贸公司向我返还630750元并赔偿损失40000元（以63075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4.5%自2018年12月13日计算至2020年6月，要求到全部返还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雪峰工贸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的认定相互矛盾。首先，一审判决认定《场地转租协议》未能成立，无撤销必要。既然协议未能成立，我支付的款项还得不到返还，逻辑明显错误。我的第一、二项诉讼请求是相互独立的，不存在第一项诉讼请求得不到支持，第二项请求就理所应当得不到支持。其次，一审判决认定在双方的租赁权转让的法律关系未依法解除或者确认无效之前，不支持返还费用。(2019)京0115民初6778号案件中我的诉讼请求是解除合同，法院裁定合同未成立。本案引用上诉裁定，认定该“租赁权转让”法律关系没有解除，本案我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撤销《场地转租协议》，法院却认定没有成立，前后矛盾。再次，（2019)京0115民初6778号裁定推定的“租赁权转让”的基础是2018年11月1日我与雪峰工贸公司签订《场地转租协议》，该推定没有合同和任何事实基础。最后，雪峰工贸公司向我收取630750元的费用，没有任何的合同和法律基础。二、法院推定“租赁权转让”在法律上属于合同权利义务的转移，根据法律规定需要债权、债务人以及第三人共同同意，涉案协议根本就没有经过土地出租方李文强、土地次承租方北京晖晔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晖晔物流公司）任何一方同意或认可。（2019)京0115民初11715号判决认定雪峰工贸公司与晖晔物流公司的租赁关系成立并基于租赁关系判令晖晔物流公司向雪峰工贸公司支付租金，如果“租赁权转让”那应该判决晖晔物流公司向我支付租金。（2019)京0115民初20421号判决书判决雪峰工贸公司与李文强的《租赁合同》于2019年6月1日解除，如果法院推定“租赁权转让”，那应该判决我与李文强的租赁合同关系解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三份判决裁定自相矛盾，无论是合同撤销、还是合同未成立、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履行不能，均应返还财产。雪峰工贸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连春的上诉请求。李文强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连春的上诉请求。张连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张连春与雪峰工贸公司于2018年11月1日签订的《场地转租协议》；2.判决雪峰工贸公司返还张连春630750元；3.判令雪峰工贸公司赔偿损失40000元（以63075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5%自2018年12月13日计算至2020年6月，要求到全部返还之日）；4.判令李文强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返还责任；5.诉讼费由雪峰工贸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5月2日，李文强与雪峰工贸公司签订《场地租赁协议》，约定由李文强将位于贵溪垂钓园东侧的场地使用权出租给雪峰工贸公司使用，总面积为58亩，用于雪峰工贸公司存放各种车辆和物资的装卸、存放和看管等，起租日为2018年6月1日，租金30000元/亩/年，每半年支付一次，协议签订后雪峰工贸公司需于2018年6月1日前支付第一次租金813750元，于2018年12月1日前支付租金87万元，以此类推。李文强与雪峰工贸公司庭审中确认，实际履行的场地亩数为44亩。2018年7月26日，雪峰工贸公司与晖晔物流公司签订《场地租赁协议》，约定“雪峰工贸公司将位于大兴魏永路北侧场地68亩按现状出租给晖晔物流公司使用”，租期2018年8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关于为何是68亩土地，雪峰工贸公司称，其从李文强处承租的土地实际是44亩，另外有24亩系其从祝勐处取得，将上述两块土地一并租给晖晔物流公司。2018年12月12日，张连春按照雪峰工贸公司提供的李文强的收款信息指示赵艳明向李文强转账630750元，备注为“租地款”。李文强称该费用为其收取雪峰工贸公司的半年租金。关于该笔费用的计算，李文强与雪峰工贸公司均认可系由44.05亩*3万元/亩/年除以2，扣掉之前的结余3万元得出的数额。此后，张连春与雪峰工贸公司签订《场地转租协议》，约定由雪峰工贸公司将位于贵溪垂钓园东侧的场地使用权出租给张连春使用，总面积为44.05亩，用于存放各种车辆和物资的装卸、存放和看管等，租金30000元/亩/年，起租日期2018年11月1日，合同第四条第三款写明“乙方（张连春）租金已支付至2019年5月31日。之后付款以此类推”。合同第五条场地交付写明“甲方（雪峰工贸公司）在本协议生效后，于2018年11月1日前将场地交付乙方（张连春）”。该份《场地转租协议》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11月1日。双方确认该份《场地转租协议》系补签。雪峰工贸公司主张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配偶与张连春系合伙关系，并提交2018年4月23日王文虎（雪峰工贸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淑娟的配偶）与张连春签订的《关于贵溪垂钓园场地使用权分红协议》，协议写明：出资人王文虎占场地分红的80%，张连春占场地分红的20%，该协议上无雪峰工贸公司印章，也没有雪峰工贸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淑娟签字；雪峰工贸公司提交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两份，其中，2018年11月7日，王雪（刘淑娟和王文虎的女儿）向张连春的指定收款人赵艳明转账253093.65元，备注为雪峰分拨中心租金分红；2018年11月13日，王雪向张连春的指定收款人赵艳明转账54000元，备注为第一季度红利尾款。张连春主张其与王文虎系合作关系，并非与雪峰工贸公司存在合作关系。2018年12月21日，雪峰工贸公司向晖晔物流公司出具《委托书》，写明：授权张连春代表我公司进行收取前欠场地租金及滞纳金一事，该代理人与贵公司的一切行为，均代表本公司，本公司承担该代理人行为的全部法律后果和法律责任。2018年12月31日，张连春与王若鹏（晖晔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签订《场地租金协商解决协议》，写明“雪峰工贸公司与晖晔物流公司双方有关68亩地的租赁合同中第二季度租金的交付进行协商，雪峰工贸现委托张连春协商解决此事”。当日，王若鹏出具欠条，写明：经双方协商68亩地2个月欠45万租金1月底之前付清。晖晔物流公司2019年1月向张连春支付4万元，张连春称该笔钱是上述45万元中的一部分，并认可收到这笔钱后并没有交给雪峰工贸公司，因为雪峰工贸公司应当向其退还一笔钱；雪峰工贸公司主张该笔款项系晖晔物流公司交给张连春的2019年1月的租金，不在上述结算协议约定的45万之中，正是因为雪峰工贸公司将场地租赁权转让给了张连春，所以之后的租金由张连春来收，也即晖晔物流公司是在向张连春交纳租金，雪峰工贸公司对此主张提交2019年1月16日张连春与王若鹏的聊天记录，张连春发送“小王你说星期二给钱今天是周三了刚给四万什么时候给够了啊”，王若鹏回复“张叔这是交的1月份的钱，我肯定的先把你自己的钱凑上……”。另查，雪峰工贸公司与晖晔物流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雪峰工贸公司提出的本诉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晖晔物流公司立即向雪峰工贸公司支付租金450000元；2.请求法院判决晖晔物流公司立即向雪峰工贸公司支付违约金450000元；3.判令晖晔物流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晖晔物流公司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判令雪峰工贸公司退还24亩地的租金510000元（自2018年8月1日起到2018年10月31日止）；2.判令雪峰工贸公司退还租赁押金200000元；3.判令雪峰工贸公司退还违约金50000元；4.本案的反诉费用由雪峰工贸公司承担。法院于2020年8月20日作出（2019）京0115民初1171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的事实部分载明“经雪峰工贸公司申请，就涉案场地的土地性质，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大兴分局出具回复函，载明：参照提供的影像范围，我分局在2019年三季度影像图上圈画大致位置并套核土地利用现状数据库，显示该地块在大兴区2018土地利用现状图上占用地类为村庄。根据《大兴区分区规划（国土空间规划）（2017-2035年）》数据库（报部版）中，调查地块规划用地性质为有条件建设区”。该案判决：“一、北京晖晔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黄村雪峰工贸有限公司租金共计450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4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北京黄村雪峰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北京晖晔物流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该判决书已生效。李文强与雪峰工贸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法院作出（2019）京0115民初204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确认2019年6月4日解除李文强与北京黄村雪峰工贸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6日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北京黄村雪峰工贸有限公司向李文强支付违约金224025元；三、驳回李文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后李文强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京02民终102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0421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李文强与北京黄村雪峰工贸有限公司2018年5月6日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于2019年6月1日解除；三、驳回李文强其他诉讼请求。”张连春曾起诉雪峰工贸公司、晖晔物流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认为雪峰工贸公司未履行场地交付义务，要求确认张连春与雪峰工贸公司签订的《场地转租协议》于2019年2月14日解除，雪峰工贸公司返还租金63075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赔偿违约金660750元。法院作出（2019）京0115民初6778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张连春与雪峰工贸公司之间实际构成租赁权转让而非场地转租；张连春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雪峰工贸公司签订的《场地转租协议》系双方关于转租的真实意思表示，雪峰工贸公司欠缺将场地转租给张连春的意思表示，转租合同成立之实质要件并不完备，该合同并未成立，张连春与雪峰工贸公司之间并未成立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张连春以租赁合同纠纷为由提起该案诉讼系法律关系认识错误，经释明，其坚持以该案由起诉，应当裁定驳回其起诉。该案最终驳回张连春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生效裁定认为张连春与雪峰工贸公司签订的《场地转租协议》未能成立，未能成立的合同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无撤销之必要，且前述裁定系依据当事人之间的系列行为推定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从而认为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实际是转让涉案场地的租赁权，并非张连春在本案中主张的其单方认为构成重大误解，故张连春以构成重大误解为由要求撤销《场地租赁协议》，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对张连春主张返还630750元的诉讼请求，因对其要求撤销《场地租赁协议》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其以此为由要求退还630750元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张连春主张，即便《场地租赁协议》不成立，因该《场地租赁协议》而支付的630750元亦应当返还，法院认为其该项理由与其第一项诉讼请求矛盾，且即便《场地租赁协议》不成立，但是张连春系依据其与雪峰工贸公司之间租赁权转让的合同关系支付该笔费用，并非依据《场地租赁协议》，对其以此为由要求退还630750元，不予支持。张连春又主张，其与雪峰工贸公司之间的合同权利义务履行不能，此非合同撤销的法定理由，且张连春与雪峰工贸公司之间通过签署《场地租赁协议》、雪峰工贸公司向张连春出具授权委托书以便于张连春向晖晔物流公司收取租金的系列行为实际履行过一段时间，在双方的租赁权转让的法律关系未依法解除或未被确认无效之前，对其直接要求返还该笔费用，不予支持。鉴于以上，对张连春要求李文强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1年3月判决：驳回张连春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张连春上诉要求雪峰工贸公司返还费用、赔偿损失。首先，生效裁定认为张连春与雪峰工贸公司签订的《场地转租协议》未能成立，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未能成立的合同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无撤销之必要并无不当；同时，因生效裁定认定张连春与雪峰工贸公司之间的真实意思是转让涉案场地的租赁权，故在双方的租赁权转让的法律关系未依法解除或未被确认无效之前，张连春直接要求雪峰工贸公司返还费用、赔偿损失，缺乏充分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张连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8元，由张连春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明磊审 判 员 李俊晔审 判 员 王 元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黄 骏书 记 员 黄雅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