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2民再15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江明世，男，1969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英艳，山东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春辉，山东文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青岛市崂山区王哥庄街道江家土寨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王哥庄街道江家土寨社区。法定代表人：江健，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丽，山东诚功（崂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纪磊，山东诚功（崂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江明世因与被申请人青岛市崂山区王哥庄街道江家土寨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江家土寨社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鲁02民终8392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4月12日作出（2021）鲁民申80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江明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英艳、纪春辉，被申请人江家土寨社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丽、纪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明世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支持其全部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关于2013年4月10日两份施工合同存在包含关系的认定缺乏证据证明，现有证据表明两份合同分别对应不同项目、相互间不存在包含关系，且已达到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2.原审法院关于2014年7月23日施工合同的实际工程量认定有误，作为社区分管基建工程的副主任，王法坚签字的工程量表具有确认工程量的效力。3.原审法院未能正确适用相关证据规定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证明力进行合理判断，导致事实认定结论有误。4.原审存在涉嫌“先判后审”、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情形。江家土寨社区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总价款为249800元的施工合同包含在总价款为402172元的合同内，并不是两个独立的施工合同。2.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数额应当以审计数额为准，江明世仅依据王法坚的个人签字主张超出合同约定和审计的工程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二审法院没有剥夺江明世的辩论权利。江明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江家土寨社区支付拖欠的工程款562818.06元及利息132398.4元（暂时截止至2018年8月10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上共计695216.46元；2.本案诉讼费由江家土寨社区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3年4月10日，江明世（承包人）与江家土寨社区（发包人）签订“江家土寨社区街道及胡同硬化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一、工程概况：社区街道道路胡同硬化工程面积约11490.63平方米。工程内容包括路基平整、水泥路面浇筑等，概算约为人民币：肆拾万零贰仟壹佰柒拾贰元贰角（￥402172.2）。二、合同工期：工程在2013年10月18日前完工。三、质量要求及奖惩措施：1.确保合格（由村两委组织邀请街道专业人员验收），必须做到安全生产，文明施工……四、工程承包方式：包工包料，竣工工程结算以承包价为基础，其承包单价为街道水泥路面板厚10cm/13cm单价为55.00元/平方米；胡同为8cm单价35平方米工程量按实结算，其它附属工程单计。五、付款方式：完成路面硬化工程全面完成，经验收合格待上级拨款到位后付至总工程款90%，并返还履约保证金；暂扣10%作为工程质保金，质保期为12个月质保金在质保期满后1月内付清……”2014年1月23日，山东嵩德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对上述价款为402172.20元的合同出具工程结算书，最终审定值为“402172.05”元。庭审中，江家土寨社区认可该份合同的真实性。2014年1月23日、2014年9月25日，江明世分别向江家土寨社区开具项目内容为江家土寨社区硬化工程款、街巷硬化工程款金额为120000元、128013.33元的发票两张，发票号码分别为00235934、00317324，金额小计248013.33元。该发票上分别手写有“2013年街道硬化”“2013年硬化胡同款”。庭审中，江明世认可收到江家土寨社区支付的上述款项（248013.33元），但否认该付款为价款为402172.20元的合同中的付款项，称应为价款为402172.20元的合同签订的同日即2013年4月10日，另行签订的价款为249800元合同的付款项。江明世为进一步证明其主张，提交2013年4月10日签订的江家土寨社区街道及胡同硬化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该合同中约定的江家土寨道路胡同硬化面积为5500平方米，合同价值为249800元，完工日期为2013年10月18日前，承包单价为街道水泥路面板厚8ｃｍ单价为45.42元每平方米，工程量按实结算，其它附属工程单计；其他约定事项与同日签订的金额为402172.20元的合同大致相同，该合同上盖有江家土寨社区公章，另有江某的签名确认。江明世称该合同实际工程量为248013.33元，江家土寨社区提交的发票号码分别为00235934、00317324，金额小计248013.33元的发票就是付的该工程的款项。江家土寨社区质证称，第一，该合同签订时现任居委会成员未上任，无法核实该份合同签订时的情况，但该合同江家土寨社区处没有存档。第二，即使该合同是真实的，仅有合同无其他证据证实江明世对合同约定的工程进行了施工。第三，江明世领取的248013.33元，需要通过经管站审核领取，而经管站档案中没有该份合同以及合同项下的审计审核材料。第四，实际上该份合同系包含在同日签订的标的为402172.20元的合同中的，该份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庭审中，经江明世申请，证人江某出庭作证。证人称其于2011年5月10日起在江家土寨社区担任主任职务，任期三年；2015年在江家土寨社区担任书记；2018年1月至今在江家土寨社区担任社区支部委员职务。江明世确实每年都去江家土寨社区索要工程款。2013年4月10日签订的两份合同，系其本人签名，不是包含关系。因道路胡同硬化工程系发改项目，每年由上级批款，2013年扶贫款向村里批了25万，故原江家土寨社区只能签不超过25万的合同，但村里需要硬化的路面很多，故同一日签订了两份合同。其中标的为249800元的合同，已经审计过了，履行完毕了，江家土寨社区也付款了，该合同款项肯定经过经管站，该合同在街道应该有备案。江家土寨社区对证人证言质证称，证人原任江家土寨社区主任，现在江家土寨社区处担任其他职务，由于涉及到江家土寨社区集体资产的相关事宜，江家土寨社区与本案有利害冲突，出庭亦违反组织纪律，证人证言不应采信。此外，关于2013年4月10日签订的两份合同，江家土寨社区只认可标的为402172.20元的合同。道路胡同硬化工程项目需经过社区民主程序，且要报街道相关部门备案。仅凭个人证词不能证明标的为249800元的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再查明，2014年7月23日，江家土寨社区向江明世出具“江家土寨社区胡同及街道硬化工程中标通知书”载有：“根据2014年7月23日的评标结果，确定江明世中标工程主要内容为：我社区部分街道及部分胡同工程的硬化改造面积约为：7266平方米。工程标的额为：肆拾陆万贰仟壹佰元整￥462100.00。工程自：2014年7月25日开工，2014年8月30日竣工。工程项目负责人：江明世。工程主要付款方式：工程竣工后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付款90%，余款10%三月内付清……”。2014年7月23日，江明世作为承包人与江家土寨社区（发包人）签订“江家土寨社区街道及胡同硬化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一、工程概况：社区街道道路胡同硬化工程面积约7266平方米。工程内容包括路基平整、水泥路面浇筑等，概算约为人民币：肆拾陆万贰仟壹佰元（￥462100.00）。二、合同工期：工程在2014年8月30日前完工。三、质量要求及奖惩措施：1、确保合格（由村两委组织邀请街道专业人员验收），必须做到安全生产，文明施工……四、工程承包方式：包工包料，竣工工程结算以承包价为基础，其承包单价为街道水泥路面板厚12cm/13cm单价为70.00元/平方米；胡同为8cm单价43平方米工程量按实结算，其它附属工程单计。五、付款方式：完成路面硬化工程全面完成，经验收合格待上级拨款到位后付至总工程款90%，并返还履约保证金；暂扣10%作为工程质保金，质保期为12个月质保金在质保期满后1月内付清……”2014年10月14日，江家土寨社区向江明世出具了工程验收证明。后青岛市崂山区审计局财力投资建设项目工程结算审计表中对上述合同中的项目（合同金额为￥462100.00）审计，审定值为“461242.86元”。2015年1月19日、2015年2月1日，江明世分别向江家土寨社区出具两张金额为230000元、231242.86元的项目为工程款、街道硬化工程款的发票（发票号为00326482、00326378），合计461242.86元。庭审中，江明世、江家土寨社区均确认该合同真实性，江明世亦确认收到461242.86元的工程款。庭审中，江明世提交江家土寨社区2014年主胡同硬化工程量（4916.24平方米）、江家土寨社区2014年支胡同硬化工程量（757.75平方米）、江家土寨社区2014年道路硬化工程量（5171.64平方米）、增项15892.5元，欲证明经江明世、江家土寨社区核对，工程造价共计605996.37元，增项15892.5元，江家土寨社区已支付461242.86元，尚余160646.01元未结清。该三份工程量表格均为打印表格，其上记载了施工位置及面积明细，制表一栏有“王法坚”的签字，审核一栏为空白，无江家土寨社区公章，无日期。江明世所称“增项”主文系打印，记载了如“兰信喜门前排水沟7米长用人工、材料”等6大项施工内容及材料、人工情况，编制栏有“王法坚”的签名，后手写有“合计：15892.50元”，审核一栏为空白，无江家土寨社区公章，无日期。江家土寨社区质证称，江明世为个人不具备承揽政府拨款项目的资质，该政府拨款项目应由相关部门对工程量及工程款进行审计。2014年胡同道路硬化工程合同项下的461242.86元江明世已经领取，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其上“王法坚”的签名系王法坚本人所签，但签字时王法坚并非江家土寨社区的负责人，不具备代表社区的资格。且王法坚签名的位置系在制表人一栏，其签字代表收到江明世提交的表格，不是确认工程量。此外，该工程系政府拨款项目，社区无权对工程量及工程款进行确认。另，庭审中，江明世明确诉讼请求称，2013年工程款经居委会审计为402172.05元、2014年合同经村主任签字认可总工程款为605996.37元，扣除已支付的461242.86元，剩余本金为144753.51元，另除合同约定工程款外工程有增项部分，经村主任签字认可工程款为15892.5元，合计未付工程款562818.06元。利息分段计息，2013年合同项下工程款本金部分的90%，自2013年10月19日起计算。10%的质保金自2014年10月20日起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江明世、江家土寨社区共同认可的事项有：江明世、江家土寨社区分别于2013年4月10日、2014年7月23日就江家土寨社区街道及胡同硬化工程分别签订标的为402172.2元、462100元的合同，且两份合同均已实际履行。江家土寨社区曾向江明世分四次支付街道及胡同硬化工程款项，分别为2014年两次支付120000元、128013.33元，小计248013.33元；2015年1月19日、2015年2月1日，支付了230000元、231242.86元，小计461242.86元；共计709256.19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诉讼时效问题；二、关于合同的效力问题；三、2013年4月10日签订的两份合同是否为包含关系以及利息如何计算问题；四、2014年合同项目，江明世完成的工程量。关于焦点一，江明世申请曾在江家土寨社区处任主任的江某出庭作证，证明江明世确就涉案工程款项每年到社区索要欠款。一审法院认为，江某自涉案合同签订以来一直在社区担任主任、书记、委员等职务，其该部分证词的可信度较高，故一审法院对证人的该证词予以采信。因此，本案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故一审法院对江家土寨社区关于诉讼时效已过的辩称，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江明世作为个人，不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故江明世、江家土寨社区签订的三份街道及胡同硬化工程施工合同均为无效合同。关于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2013年4月10日签订、标的为249800元江家土寨社区街道及胡同硬化工程施工合同，虽然盖有江家土寨社区的公章、亦有时任江家土寨社区主任江某的签字，但在同日江明世、江家土寨社区就江家土寨社区道路及胡同硬化签有内容相似、标的不同的另一份合同。而江家土寨社区仅认可标的为402172.2元的合同，称该两份合同为包含关系，该份标的为249800合同未实际履行。一审法院认为，同日签定两份工程量不同的相似合同有悖常理，故江明世就标的为249800的合同是否实际履行负有举证责任。虽经江明世申请时任江家土寨社区主任的江某出庭作证称两份合同不存在包含关系，且均已实际履行。但证人也称该标的为249800元的合同，若实际履行应当在街道有备案，工程量须经审计后，方能安排付款。但江明世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确实履行了标的为249800元的合同义务，如经管站就该249800元的合同的备案。庭审中，江明世称该合同项下实际工程量为248013.33元，但未提交该工程量的结算、审计证明或其他能够证明江明世完成工程的证据。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江明世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江明世所称的2013年4月10日签订、标的为249800元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的辩称不予采信。关于2014年江家土寨社区两次向江明世支付120000元、128013.33元，小计248013.33元的2013年工程款项，应认定为2013年4月10日签订、标的为402172.2元江家土寨社区街道及胡同硬化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付款。经审计，该合同审定值为“402172.05”元，江家土寨社区虽抗辩江明世无资质，但对审计数额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认为可以参照审定额确定工程价款，故江家土寨社区尚欠江明世154158.72元工程款未付。关于江明世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因工程款利息属于法定孳息，自应付工程款发生之日起计算，与施工合同效力无关，不因施工合同无效而不予支持利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按照原江家土寨社区签订的合同约定为经验收合格待上级拨款付总工程款的90%，江家土寨社区因此抗辩称应按上级实际拨款之日付款，一审法院认为，江家土寨社区自认该合同自签订后就在经管站备案，也经过了审计，但迟迟未足额拨款，自审计至今已有四年有余，故若按照上级拨款的时间付款对江明世来讲有失公允，在原江家土寨社区均未举证工程交付时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酌定按照审计报告出具时间和江家土寨社区第一次向江明世付款的时间，即2014年1月23日开始计算90%工程款的利息。即以113941.51元(402172.05元*90%-248013.3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关于10%的质保金，自2015年1月24日开始，以40217.2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关于焦点四，关于江明世完成的工程量，2014年10月14日，江家土寨社区对与江明世2014年7月23日签订的合同项下的工程进行了验收，该工程验收合格。在此情况下，即便是无效合同，江明世也可申请参照合同约定支持工程价款。江明世为证明其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大于合同约定的工程量，江明世提交了江家土寨社区2014年主胡同硬化工程量（4916.24平方米）、江家土寨社区2014年支胡同硬化工程量（757.75平方米）、江家土寨社区2014年道路硬化工程量（5171.64平方米）、增项15892.5元的表格，欲证明经江明世、江家土寨社区核对，2014年工程造价共计605996.37元，增项15892.5元，应当按照表格中列明的工程量来计算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江明世提交的表格证据上无江家土寨社区签章、无时任社区法定代表人江某的签名。虽有现任主任王法坚的签名，但在涉案工程合同签订和履行期间王法坚并未任主任职位，而是在村里担任其他职务，无法代表社区，进而无法证明该工程量就是江明世为江家土寨社区2014年道路、胡同硬化工程量。因此，一审法院对江明世提交的该证据不予采信。庭审中，江家土寨社区提交了审计部门对2014年7月23日原江家土寨社区签订的标的为462100元的合同的审计结果（审定值：461242.86元）及发票，可以证明原江家土寨社区当时已经就该合同项下的工程量进行了审计，且该审计数额与合同数额基本一致，故一审法院认为，在江明世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工程量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审计数额予以采信。2015年1月19日、2015年2月1日，江家土寨社区分别向江明世支付了230000元、231242.86元，合计461242.86元，由此可见，江家土寨社区已完成该合同项下的义务。故一审法院对江明世的此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江家土寨社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明世工程欠款人民币154158.72元及利息（以113941.51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40217.21为基数，自2015年1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二、驳回江明世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52元，由江明世承担7807元，由江家土寨社区承担2945元。江明世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江家土寨社区向江明世支付工程款562818.06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19年5月30日为150938.5元），江家土寨社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本院二审期间，江明世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江家土寨社区会议记录（复印件）、江家土寨社区胡同及街道硬化工程中标通知书（复印件）、江家土寨社区街道及胡同硬化工程项目公示（复印件）、施工图预（结）算书（复印件）、青岛市崂山区审计局财力投资建设项目工程结算审计审定表（复印件）。证明：1.2013年4月10日江明世与江家土寨社区所签订的面积为5500平方米、概算工程量为249800元的建设施工合同，系经过江家土寨社区专门开会讨论、独立招标、独立公示、独立审计的工程，与案涉面积为11490.63平方米、概算工程量为402172.2元的建设工程合同无关。2.面积为5500平方米的工程系政府项目，而案涉面积为11490.63平方米的工程系江家土寨社区自筹项目，故二工程由政府及江家土寨社区分别审计结算，更能证明二工程无任何交叉、互相独立。3.面积为5500平方米的工程已经实际履行，并已竣工结算。江家土寨社区质证称，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均不符合民事证据规则对于二审新证据的认定，根据江明世提交的证据显示，该证据早于2013、2014年形成，因此江明世在本案一审的审理过程中完全可以向一审法院提交该组证据，江明世于二审提交不符合新证据，二审法院不应采纳。证据二：招标公告一份，证明：结合一审证人江某证言，证明2014年7月23日的建设工程合同，江家土寨社区基建负责人王法坚作为江家土寨社区代表，对2014年工程从招投标至审计结算全程进行监督管理，其签字可以视为对2014年7月23日合同所涉工程造价的认可。江家土寨社区质证称，对于证据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江明世提交的招标公告原件与江家土寨社区提交给法庭的复印件不一致，原件的盖章在左下角，复印件的盖章在右下角，证明招标公告不只有一份，质证意见同证据一，不符合新证据。该招标公告既然在江明世手中，江明世应在一审提交，二审再提交明显不属于新证据。江明世在二审中所提交的新证据，均不能证明2013年4月10日签订的工程量为249800元的施工合同已经实际施工。江家土寨社区不否认在2013年4月10日与上诉人签订过该合同，但该合同并未履行，2014年7月23日的建设工程合同，双方最终经过崂山区审计局对工程量审计后，江家土寨社区按照审计结果已经向江明世支付了全部的工程款项。经江明世申请，本院出具调查令，青岛市崂山区向本院提供了2013年4月10日江明世与江家土寨社区签订的概算额为249800元的《江家土寨社区街道及胡同硬化工程施工合同》等共计41页材料；青岛市崂山区王哥庄街道办事处环卫工作站向本院提供了2013年4月10日江明世与江家土寨社区签订的《江家土寨社区街道及胡同硬化工程施工合同》及相关资料一宗（含2013年4月10日两份合同总工程量清单）。对于第一份证据，江明世质证称，该资料载明，该工程由王哥庄街道办事处发包，由江家土寨社区居民委员会承包，后江明世中标。该资料第37页载明，该工程结算的最终建筑面积为5500平方米，工程造价为266562.31元。对于第二份证据，江明世质证称，1.该资料第1、23-25、37-40、48-49页均载明该工程建筑面积为11490.63平方米，金额为402172.2元，与合同概算金额一致。第42页载明该工程结算的最终造价为422197.39元。2.该资料第17-22页，系2013年4月10日两项工程总清单，经统计两项工程总建筑面积为16990.635平方米，而上述两项工程资料载明的建筑面积相加之和为16990.63平方米，故上述两项工程彼此独立，并不存在包含关系。江家土寨社区质证称，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一工程承包合同的工程量是包含在证据二合同的工程量中，根据证据二中第31页的工程预算表与证据一第24、25页的照片是一致的，均是对于社区同一胡同进行的整治。证据一第24页有江守清、江守品的照片与证据2第31页预算表中第19项江守品东胡同及第33页工程竣工结算表第19项江守品东胡同，说明证据二中的工程包含证据一中的工程，并非是两份合同。另，江明世还提交了青岛市崂山区王哥庄街道江家土寨社区总支部委员会的证明一份。证明：王法坚在2013-2014年期间任社区副主任，主要分管农业、水利、林业和基建工程等工作，其签字系职务行为，足以代表江家土寨社区，该工程量表载明的工程造价已经过双方认可。江家土寨社区质证称，对该证据印章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系党支部的章，对外没有证明效力。其次，出具证明的江团在2013年至2014年期间并非该党组织书记也不是社区居委会负责人，其证明内容不具有客观性。王法坚在合同中的签字坚持此前庭审质证意见。二审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问题为：1.双方当事人在2013年4月10日签订的两份合同是否存在包含关系；2.如何确认2014年7月23日施工合同的实际施工量。1.2013年4月10日，双方当事人签订了两份施工合同，合同名称均为“江家土寨社区街道及胡同硬化工程施工合同”，该两份合同的工程面积不同，合同价款不同，水泥路面板厚度及单价不同，其他内容基本一致。江明世主张两份合同的施工范围不同。江家土寨社区则主张，其中一份5500平方米的合同包含在另一份11490.63平方米的合同中，5500平方米的合同实际并未履行。二审中，江明世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申请调查令，分别到青岛市崂山区和青岛市崂山区王哥庄街道办事处环卫工作站调取两份施工合同的相关材料。根据调取的材料显示，青岛市崂山区王哥庄街道办事处环卫工作站的材料中备案了11490.63平方米的施工合同，其材料中包含江家土寨社区2013年胡同硬化工程量（主胡同）明细表，该明细表对于胡同硬化工程，依照村民姓名进行了细致的登记。青岛市崂山区备案的5500平方米施工合同资料中，则留存了村民整治胡同的前后对比照片，照片上明确写明了村民的姓名。经核查，经济贸易办公室备案资料中的村民整治胡同照片上的村民姓名，包含在环卫工作站胡同硬化工程量明细表中，这说明5500平方米的合同实际包含在11490.63平方米的合同中。因此，二审对江明世提出其施工了两份施工合同的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审计结论，认定从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出发，对江明世的主张未予采信，并认定江家土寨社区尚欠江明世154158.72元，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确认。2.对于2014年7月23日施工合同的实际工程量。江明世提交的工程量证据上仅有江家土寨社区现任主任王法坚的签名，因涉案工程合同签订和履行期间，王法坚并未任主任职位，而是在村里担任其他职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其无法代表江家土寨社区确认工程量，基本妥当，二审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依据审计部门的审计结果认定施工合同工程款，具有相应的依据，二审予以确认。二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96元，由江明世负担。再审期间，江明世提交涉案三份施工合同的工程范围图一张并申请证人于某出庭作证。该图系江家土寨社区的航拍图，上面用白色线段标注了2013年5500平方米合同的施工范围和明细，红色线段标注了2013年11490.63平方米合同的施工范围和明细，剩下的部分是2014年的施工范围，证明2013年的两份施工合同是完全独立的，工程量不存在包含关系。证人于某称，2013年至2014年，其任村妇女委员，主要做民政、调解工作，当时村领导让其将相关合同整理一下，其没注意是哪个合同的照片，只要是照片其就放在了材料里面，两个合同的照片比较混乱，有交叉的情况，两个合同是独立的，不存在交叉。江明世认为证人证言证实2013年的两份合同是独立的，不存在交叉，档案材料中照片重合是于某工作失误所致。江家土寨社区质证称，对航拍图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不予认可，航拍图系江明世自行制作，航拍图的内容也无法确认与当年的涉案工程有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人主要负责的工作并不是基建工程，因为其不能够明确地表述出这些照片是哪个合同当中的，故其证言不能证明两张照片存在错放或者混同的情况。本院认为，江明世提交的航拍图系其自行制作，在江家土寨社区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本院对其不予采信。对证人于某的证言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评述。根据江明世的申请，本院依法到青岛市崂山区调取了2014年7月23日双方施工合同的档案。江明世质证称，备案的施工平面图中的工程量与江明世在原审中提交的王法坚签字的工程量单是一致的，可以证实2014年施工合同江明世施工的工程量为10845.63㎡，超出7266㎡的工程量是江家土寨社区自行增加的部分，并不包含在财政拨款的工程量及工程款中，应由江家土寨社区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款来支付。江家土寨社区质证称，该证据所涉及的是2014年双方签订的金额为46.21万元的施工合同，合同项下款项已经全部支付给江明世，江明世主张的合同外的工程量，从该证据中无法体现，没有双方的结算、没有审计部门的审计，江明世的主张没有依据；平面图以及王法坚签字的工程量表均是江明世自行制作，江家土寨社区收取了上述材料并不代表认可其增加工程量，上述工程量最终没有经过结算和审计，不应支付工程款。双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查明，二审中，本院自青岛市崂山区王哥庄街道办事处环卫工作站调取的11490.63平方米施工合同的备案材料中，存有一份主胡同13479.36平方米，支合同2637.075平方米，街道硬化874.2平方米，总计16990.635平方米的工程量明细表（二审卷宗97-102页）。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2013年的两份施工合同是各自独立还是存在包含关系；二是2014年施工合同的工程量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2013年的两份施工合同是各自独立的，并非包含关系，主要理由如下：首先，两份合同虽然签订时间和约定的工期一致，但两份合同约定的水泥混凝土的板厚和单价均不相同，5500平方米合同约定的水泥混凝土板厚8ｃｍ单价45.42元，而11490.63平方米合同约定的水泥混凝土板厚10ｃｍ单价55元，8ｃｍ单价35元。其次，根据二审调取的存档于青岛市崂山区和青岛市崂山区王哥庄街道办事处环卫工作站的两份合同及相关资料内容看，两份资料中均包含合同、中标通知和中标公告、会议记录、工程明细、验收材料等，上述材料内容均不相同。具体而言，5500平方米施工合同材料中显示，2013年3月2日，江家土寨社区会议记录载明“胡同硬化投资24.8万元，面积5500平方米，实际总面积7000余平方米，带工带料，包死每平方米45元”，施工图预（结）算书显示建筑面积5500平方米，工程造价平方米单价48.47元，2013年10月22日项目公示显示工作量5500平方米，投资249800元，工程竣工（初）验收证明书载明及2013年王哥庄街道办事处经济落后社区扶持项目验收意见书载明的验收日期均为2013年12月18日；而11490.63平方米施工合同材料中显示，2013年3月9日，江家土寨社区会议记录载明“所有社区没有硬化的街道，6月底硬化完，预计投资60万元整”，工程量明细（二审卷97-102页）显示包括主胡同、支合同和街道硬化在内的总面积为16990.635平方米，有江明世签字和江家土寨社区盖章的工程签证单显示工程量为11490.63平方米，工程预算表、竣工结算表及明细表载明的工程量均为11490.63平方米，施工图预（结）算书显示工程造价422197.39元，2013年10月22日项目公示显示工作量11490.63平方米，投资402172.20元，验收证明载明2013年12月30日经社区委员会验收合格。再次，青岛市崂山区审计局出具的财力投资建设项目工程结算审计审定表载明的审定值为248013.33元，山东嵩德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结算审计审定表显示审定值为402172.05元，为何同一工程由两个部门进行审计，江家土寨社区解释称是拨款途径不一致，虽均通过街道拨款，但有通过环卫部门的，有通过经管部门的，后又称40余万的审计报告是对整个工程总的审计，24万余元的审计报告是工程款中需要政府拨款部分所做的审计，但对40余万审计报告中如何确定哪些是政府拨款，哪些不是政府拨款未作出合理解释。最后，对于5500平方米合同的哪些部分包含在11490.63平方米合同中，江家土寨社区根据5500平方米合同资料中的照片及11490.63平方米合同资料中的工程量明细表认为存在五家胡同的重合，但经核对，在面积为16990.635平方米的工程量明细表中，亦存在名称重复的情况，如江**世出现了两次，主胡同工程量显示江**世东胡同303平方米，支胡同工程量显示江**世前15平方米，故不能仅以人员或照片重复出现即认定两份合同工程量存在重合情形，且对于照片的问题，证人于某也出庭作了解释，其解释较为合理。江家土寨社区对为何存档资料中出现16990.635平方米的工程量明细表亦未能作出合理解释。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为江明世提交的证据已经使两份合同系独立合同且均已履行的事实具有了高度可能性，对其主张应予支持。江家土寨社区仅支付了5500平方米合同的工程款，11490.63平方米合同的工程款未支付，应当予以支付。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江明世以王法坚签字的明细表及青岛市崂山区档案材料中的工程图与上述明细表一致主张2014年合同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合同约定的工程款为462100元，江明世主张在2014年合同外增加了工程量，但青岛市崂山区审计局出具的财力投资建设项目工程结算审计审定表载明的报审值为554804.85元，审定值为461242.86元，江明世主张该审计仅为对政府拨款部分工程的审计，并非全部工程，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其次，王法坚签字的明细表虽与青岛市崂山区档案材料中的工程图基本一致，但在江明世未提交施工原始明细材料的情况下，仅以王法坚签字的明细表无法充分证明江明世施工的工程量。故江明世仅以上述证据主张2014年合同的工程量和工程价款，证据不充分。原审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工程款利息的计算，对于一审确定的利息起算时间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故再审仍按照一审确定的时间计算，即2014年1月23日开始计算90%工程款的利息，即以361954.85元（402172.05*90%）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关于10%的质保金，自2015年1月24日开始，以40217.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综上所述，江明世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有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鲁02民终8392号民事判决和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2民初34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2民初34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青岛市崂山区王哥庄街道江家土寨社区居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明世工程欠款人民币402172.05元及利息（以361954.85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40217.21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江明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752元，由江明世承担3063元，由青岛市崂山区王哥庄街道江家土寨社区居民委员会承担76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96元，由江明世承担2677元，由青岛市崂山区王哥庄街道江家土寨社区居民委员会承担671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蒲娜娜审 判 员 王婧华审 判 员 刘述明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杨 坤书 记 员 高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