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35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波，女，1974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更生，男，1962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燕真珍，湖南汗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湖南斯德尔特泵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莲坪路西段。诉讼代表人：张杰，湖南斯德尔特泵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玲，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肖雄，男，1977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上诉人汪波因与被上诉人朱更生、原审第三人湖南斯德尔特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德尔特泵公司）、肖雄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3民初10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波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并由朱更生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汪波对长沙市天心区芙蓉南路1号香墅美地家园1号栋1114、1115房（以下简称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房屋没有进行权属变更并非汪波的过错，而是建设银行抵押在先，第三人不配合办理导致，与汪波无关。2．汪波与肖雄离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离婚时本着公平公正、平等自愿的原则对婚姻存续期间的财产进行了合理分割，肖雄分得了公司股权，汪波分得房屋等财产，价值相当，一审法院认定该约定无效显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汪波与肖雄离婚时，斯德尔特泵公司账面净资产1500多万元，公司生产运营正常，不存在需要肖雄个人或家庭财产来抵债的情形。由此可见，双方对婚姻存续期间的财产分割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社会公益，更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3．汪波就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本案执行的民事权益。朱更生辩称：1．根据不动产物权登记公示效力，长沙市天心区芙蓉南路1号香墅美地家园1号栋1112、1113、1114、1115号房屋登记在被执行人肖雄名下，属于肖雄的责任财产，朱更生有权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2．被执行人肖雄对朱更生所负债务，实际是肖雄、汪波的夫妻共同债务。该债务发生于肖雄、汪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用于两人共同经营的斯德尔特泵公司。截止2017年3月2日，斯德尔特泵公司的股东为肖雄、汪波两人。3．汪波并非善意第三人，肖雄和汪波离婚时，双方明知有大额债务未清偿，仍然约定将夫妻共有的不动产、动产全部分配给汪波，是恶意转移财产，汪波对执行标的不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4．离婚协议具有相对性，仅对夫妻双方具有法律效力，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5．本案执行标的并非汪波的唯一住房，强制执行不影响汪波的日常生活。肖雄述称：1．生效法律文书已经认定霍跃根对斯德尔特泵公司的大额投资是发生在2014年7月1日之后，到2016年11月22日应霍跃根要求，才签署《借款及补充协议》，由投资款变成借款，汪波没有从中分得任何利益。2．虽物权法有明确规定，但经过国家专门部门登记认可的财产分割协议只要是合理、没有恶意的，法院应予采纳。肖雄与汪波在离婚时，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分割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理合法，肖雄分得的财产明显多于汪波，并未违反法律和社会公共利益，更不存在恶意串通和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情形。3.2014年肖雄与汪波离婚时，斯德尔特泵公司运营正常，且正处于蓬勃发展的黄金时期，不存在需要用肖雄个人或家庭财产来抵债的情形，汪波和肖雄的财产分割没有恶意损害第三人利益。4．案涉房屋实际上早已归汪波所有，只是因斯德尔特泵公司以该房屋抵押贷款尚未还清，才没有及时办理过户登记。汪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20）湘0103执2125号腾房公告及（2020）湘0103执异213号执行裁定书；2．确认案涉房屋归汪波所有；3．解除对案涉房屋的查封；4．本案诉讼费用由朱更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更生与斯德尔特泵公司、湖南斯德尔节能技术有限责任公司、肖雄及霍跃根、王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15日向长沙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发出（2019）湘0103民初2682号财产保全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查封案涉房屋。2020年9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湘0103民初26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斯德尔特泵公司向朱更生支付款项3757150元、利息1336364元，并支付自2019年2月3日起至前述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3757150为基数，按照月息2分的标准计算）；肖雄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朱更生提起上诉，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湘01民终253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按上诉人朱更生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判决生效后，朱更生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同年7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湘0103执2125号腾房公告，责令肖雄及其居住人、租赁人等相关人员于同年8月14日前腾空该房屋。汪波遂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同年10月12日作出（2020）湘0103执异21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汪波的异议。汪波不服提起诉讼，酿成纠纷。另查明，汪波于2002年5月28日与肖雄结婚，案涉房屋于2007年购买，2014年6月25日，双方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除斯德尔特泵公司股权归肖雄所有之外，其余财产包括香墅美地家园1号栋1112、1113房及案涉2套房屋共计4套房屋及其他门面、车辆均归女方所有，在2015年2月前办理产权变更登记及办理贷款主贷人变更手续。案涉房屋由汪波及其父母和小孩共同居住至今，登记在肖雄名下，尚有抵押贷款未还清。一审法院（2019）湘0103民初2682号民事案件中，斯德尔特泵公司、肖雄与霍跃根、王惠民的债权债务从2012年开始发生，朱更生于2019年受让上述债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汪波是否享有案涉房屋所有权；二、汪波是否就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本案执行的民事权益。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也就是说，对于基于法律行为发生的不动产物权变动而言，除了需具备合法有效的法律行为之外，完成不动产登记亦属物权变动生效的要件。本案中，案涉房屋属于不动产，故依法应当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登记完成后方发生房屋所有权变动的效力。而该房屋登记在肖雄名下，虽汪波与肖雄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案涉房屋归汪波所有，但房屋所有权现仍登记在肖雄名下，且离婚协议明确约定了办理过户的时间，汪波逾期未办理，存在一定过错，故汪波主张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肖雄及其经营的斯德尔特泵公司有关本案债务始于2012年即汪波与肖雄离婚前，离婚协议约定全部房产归汪波所有，债务却归肖雄承担，属于逃避债务的行为，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该约定无效。汪波就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提出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汪波因不能排除强制执行而受到的损失可依据离婚协议向肖雄另行主张赔偿。案涉房屋系汪波与肖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汪波就案涉房屋享有相应权利，一审法院在处置案涉房屋时，应考虑对汪波所享有的案涉房屋相应份额权益的保护。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二）项、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汪波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汪波承担。二审查明，1．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芙蓉支行诉斯德尔特泵公司、肖雄、汪波、杨俊金融借款纠纷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9）湘0103民初10950号】，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6日出具民事调解书：确认斯德尔特泵公司偿还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芙蓉支行贷款本金131万元及利息、支付律师代理费4万元，肖雄、汪波、杨俊对斯德尔特泵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芙蓉支行对肖雄名下位于长沙市天心区水竹街1号香墅美地家园1号栋1114、1115房房屋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不动产登记最高债权限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该案执行中，汪波同意处理1112、1113号房屋。2.（2019）湘0103民初10950号案卷中，存有汪波于2019年1月7日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芙蓉支行出具的《承诺函》，其内容为：“本人汪波于2002年5月28日与肖雄结婚。2014年1月，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肖雄以其出资设立的湖南斯德尔特泵有限公司向贵司申请贷款，并以其名下的房产（天心区竹水街1号香墅美地家园1号栋1112、1113、1114、1115号房）为贷款提供抵押，本人也提供了抵押担保。2014年7月，本人与肖雄协议离婚，协议将上述四处房产归本人所有，但因个人原因一直都未曾办理房屋变更手续。2015年1月，该笔贷款到期归还后，湖南斯德尔特泵有限公司继续贷款，仍以上述四套房屋进行抵押，本人在抵押合同上签字予以认可。2016年2月在前一笔贷款到期归还后，该公司又在贵行进行贷款，仍以上述房产进行了抵押，本人也提供了抵押担保和个人连带责任保证。2017年1月在前一笔贷款到期归还后，湖南斯德尔特泵有限公司在贵行继续进行贷款，仍以上述四套房屋进行抵押，除同意其抵押外，本人还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2018年1月，该笔贷款到期，肖雄继续以上述抵押物在贵行进行抵押贷款。自湖南斯德尔特泵有限公司在贵行申请贷款以来，本人知晓肖雄以上述四套房屋在贵行进行了抵押。本人认可该抵押行为合法有效，也同意贵行对2018年1月发放的贷款进行展期，并承诺以上述四套房屋对湖南斯德尔特泵有限公司在贵行的贷款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汪波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民事权益，能否排除人民法院对该房屋的强制执行？第一，案涉房屋系汪波与肖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该房屋应认定为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共有财产。离婚协议虽约定案涉房屋归汪波所有，但仅系汪波与肖雄的内部约定，不能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后果，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就案涉房屋，汪波与肖雄未依照离婚协议约定于2015年2月前将产权变更登记至汪波名下，且至今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故对于汪波要求确认其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的主张，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零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第二，汪波与肖雄于2014年协议离婚，至人民法院2019年4月查封案涉房屋时，双方一直未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从时间上看，汪波对办理案涉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持消极态度；双方离婚后，肖雄仍就案涉房屋设定抵押登记，汪波对此明知且认可，其对案涉房屋不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持放任态度。可以认定，案涉房屋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汪波存在过错，故汪波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民事权益，不足以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第三，汪波虽未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但鉴于案涉房屋基于双方原有的夫妻关系而成立共同共有，其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民事权益仍应得到保护。故在变价过程中，执行法院应为汪波预留该房屋变现款的50%。另，对于汪波提出的要求撤销腾房公告和执行裁定的主张，因不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故本案不予审查。综上，上诉人汪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但为保护共有人的权益和便利案件的后续执行，本院在本案二审中增加相关判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3民初10561号民事判决；二、在本执行案件中为汪波预留该房屋变现款的50%。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汪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廖 征审 判 员  曾庆军审 判 员  金新贵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周 卓书 记 员  胡雨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