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民再118号抗诉机关：山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昌义，男，1951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巨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彦岭，男，1963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巨野县。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法杰（又名李杰），男，1988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巨野县。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刘士奇，男，1969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巨野县。一审被告：刘凤亮，男，1980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巨野县。申诉人刘昌义因与被申诉人李法杰、二审上诉人李士奇、一审被告刘凤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7民终2304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山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6月27日作出鲁检民（行）监[2020]37000000140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请抗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作出（2020）鲁民抗159号民事裁定书，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刘燕、董芮瑄出席法庭。申诉人刘昌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彦岭、被申诉人李法杰、二审上诉人刘士奇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刘凤亮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案涉借条约定的“借款人不还由担保人还”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并不一致，欠条中约定的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属于约定不明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设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担保人刘士奇、李法杰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本案借条未约定保证期间，保证期间应为6个月。本案借款时间为2014年5月28日，在出借人、担保人对借款期限存在较大争议的情况下，法院以“刘昌义持有涂改后的借条，不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借款期限”为由，认定借款期限为一个月并无不当。但按照借款期限一个月认定的保证期间应为2014年6月28日至2014年12月27曰，终审法院认定“保证期间为6个月，即2014年6月28日至2014年7月27日”属保证期间计算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73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权利人主张权利或者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后，权利人在新的诉讼时效期间内，再次主张权利或者义务人再次同意履行义务的，可以认定为诉讼时效再次中断。权利人向债务保证人、债务人的代理人或者财产代管人主张权利的，可以认定诉讼时效中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刘昌义在保证期间内向连带共同保证人之一刘士奇主张权利，刘士奇在保证期间内偿还借款利息，刘昌义向刘士奇主张权利的效力应当及于作为连带共同保证人的李法杰，李法杰不能免除保证责任终审法院认为刘昌义不能充分证明在“2014年6月28曰至2014年7月27日”期间内向李法杰主张过权利，计算保证期间有误，认定李法杰不承担还款保证责任，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刘昌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被告共同偿还借款5万元及利息；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8日，刘凤亮由刘士奇、李法杰担保，向原告借款5万元，三被告向原告出具了借条一张，并书面约定：月息2分、借款人不还由担保人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刘凤亮向原告刘昌义借款5万元，至今未归还本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据此，原告请求被告刘凤亮归还借款本息，应予支持。关于担保人刘士奇、李法杰的保证责任问题，首先，借条明确约定“借款人不还，由担保人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的规定，被告刘士奇、李法杰的保证方式为一般保证。其次，关于借款期限问题，被告李法杰称涂改处约定借款期限为一个月，被告刘士奇称涂改处约定借款期限为两年，原告称没有约定借款期限，但对于涂改处的内容是什么，原告不能说明及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鉴于该借条经由被告刘士奇之手交与原告，刘士奇称借款期限为两年，虽与被告李法杰所称的借款期限不一致，但综合分析可以认定，该借条约定了借款期限，并且约定的借款期限在涂改处。现涂改处已看不清借款期限，而原告刘昌义持有涂改后的借条，在原告刘昌义不能举证证明借款期限的情况下，其作为债权凭证的保管人，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其要求被告李法杰承担保证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被告刘士奇自愿承担保证责任，予以准许。综上，该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刘凤亮偿还原告刘昌义借款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5月28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在被告刘凤亮的财产被强制执行后仍不能清偿时，由被告刘士奇承担保证责任；三、驳回原告刘昌义要求被告李法杰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被告刘凤亮、刘士奇负担。刘昌义上诉请求：1、撤销巨野县人民法院（2017）鲁1724民初22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项第二项和第三项，依法改判为由刘士奇、李法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第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士奇、李法杰承担。刘士奇上诉请求：1、撤销巨野县人民法院（2017）鲁1724民初223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为由刘凤亮偿还刘昌义借款5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5月29日起至还清之日止），刘士奇、李法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第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凤亮、李法杰共同承担。二审法院查明，涉案借款利息已偿还至2017年5月28日。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涉案借款的保证方式。《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涉案欠条中约定“借款人不还由担保人还”，与上述法律规定的“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不一致，故应认定欠条中约定的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属于约定不明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故刘士奇、李法杰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涉案借款的保证责任。（二）关于涉案借款有无约定借款期限。李法杰称涂改处约定借款期限为一个月，刘士奇称涂改处约定借款期限为两年，刘昌义称没有约定借款期限，但对于涂改处的内容是什么，刘昌义不能说明及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鉴于该借条经由刘士奇之手交与刘昌义，刘士奇称借款期限为两年，虽与李法杰所称的借款期限不一致，但综合分析可以认定借条约定了借款期限，并且约定的借款期限在涂改处。现涂改处已看不清借款期限，而刘昌义持有涂改后的借条，但刘昌义不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借款期限，其作为债权凭证的保管人，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应认定涉案借款约定的借款期限为一个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因涉案借条中未约定保证期间，故认定借条中的保证期间为6个月，即2014年6月28日至2014年7月27日。刘昌义无充分证据证明在此期间内向李法杰主张过权利，故李法杰不应再承担借款的保证责任。（三）关于涉案借款的偿还情况。涉案借款的本金未予偿还，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借款利息刘昌义称已偿还至2017年5月28日，刘士奇无异议，故应予认定借款利息已偿还至2017年5月28日。综上所述，刘昌义关于借款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的上诉理由成立，刘士奇关于借款利息已偿还至2017年5月28日的上诉理由成立。刘昌义、刘士奇的其他上诉理由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不当部分应予以纠正。判决：一、维持山东省巨野县人民法院(2017)鲁1724民初223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山东省巨野县人民法院(2017)鲁1724民初22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山东省巨野县人民法院(2017)鲁1724民初22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凤亮偿还刘昌义借款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刘士奇负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刘凤亮、刘士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刘昌义负担525元，刘士奇负担525元。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是李法杰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经审理查明，案涉欠条载明“借款人不还由担保人还”,该约定对于担保人承担何种担保方式并未明确，原审依据担保法规定，判令刘士奇、李法杰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无不当。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案涉借条对还款期限约定不明，原审法院以刘昌义持有涂改后的借条，不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借款期限为由，认定案涉借条的借款期限为一个月具有法律依据，据此，案涉借条的借款期限为一个月，根据上述保证期间的分析，应认定本案保证期间为6个月即2014年6月28日至2014年12月27日，原审对于保证期间6个月的认定并无不当，但将该期间认定为2014年6月28日至2014年7月17日系认定期间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原审查明，在2014年10月，债权人刘昌义向刘士奇主张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于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据此，刘昌义向刘士奇主张权利的效力应当及于作为连带保证人的李法杰，故此，李法杰不能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免除保证责任，原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分析，检察机关关于李法杰应当承担责任的抗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7民终2304号民事判决；二、变更山东省巨野县人民法院（2017）鲁1724民初第22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凤亮偿还刘昌义借款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刘士奇、李法杰负连带清偿责任；三、撤销山东省巨野县人民法院（2017）鲁1724民初第22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刘凤亮、刘士奇、李法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柴家祥审判员  杜 磊审判员  崔志芹二〇二一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白 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