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藏01民终6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男，1981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务工，住福建省闽侯县，公民身份证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昌畅，泰和泰（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润丰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曲江新区雁展路1111号莱安中心1幢1单元1080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000790792611E。        法定代表人：陈光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军辉，西藏方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交一公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拉萨分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藏大东路塔玛小区B栋C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100099599040W。        负责人：张允海。        原审被告：西藏诚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八一路哈达滨河花园西区5排2栋7单元6-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194MA6T2G6QX3。        法定代表人：陈长江，任职情况不详。        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陕西润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润丰公司）、中交一公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拉萨分公司（以下简称中交一公局拉萨分公司），原审被告西藏诚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藏诚尊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3民初1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昌畅，被上诉人陕西润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军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中交一公局拉萨分公司、原审被告西藏诚尊公司经本院合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上诉请求：1．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3民初1214号民事判决；2．改判陕西润丰公司、中交一公局拉萨分公司向张某赔偿266，931.5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陕西润丰公司、中交一公局拉萨分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工资表》《保险回单》均可证实张某与陕西润丰公司、中交一公局拉萨分公司间存在用工关系，一审法院驳回张某的诉讼请求错误；二、一审法院以司法鉴定依据标准不符为由，未予采信阜康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属机械断案；三、陕西润丰公司提交的《水电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系伪造，且与本案无关。故一审法院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支持张某的全部诉讼请求。        陕西润丰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中交一公局拉萨分公司、西藏诚尊公司缺席，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陕西润丰公司赔偿张某的各项损失共计266，931.5元（其中伤残赔偿金67，594元，后期治疗费28，000元，误工费66，568元，护理费41，831.5元，营养费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80元，交通费1000元，被扶、抚养人生活费46，058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2．中交一公局拉萨分公司对张某的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由陕西润丰公司、中交一公局拉萨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9年7月6日，张某在陕西润丰公司承包的工地上受伤。之后在西藏阜康医院住院治疗。其存在被扶、抚养人。        另，陕西润丰公司承包的上述工程分包给西藏诚尊公司，对此双方于2019年1月10日签订《拉萨顿珠金融城项目7号地块水电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西藏诚尊公司成立于2017年4月1日成立。经营范围：水电、桥涵、隧道、矿山的劳务承包、劳务分包（不含劳务派遣）建筑工程劳务分包等。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张某主张陕西润丰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266，931.5元（其中伤残赔偿金67，594元，后期治疗费28，000元，误工费66，568元，护理费41，831.5元，营养费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80元，交通费1000元，被扶、抚养人生活费46，058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的诉求。陕西润丰公司辩称其与张某存在雇佣关系，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张某在起诉状中主张其受其美次仁（案外人）雇佣在案涉工地施工，但在本案庭审中又主张其由陕西润丰公司发放工资并受其雇佣。对此张某提交《工资表》复印件欲证明。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张某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受其美次仁雇佣的事实，其次张某提交的《工资表》复印件中“张某，身份证×××”与本案张某，身份证×××也并非同一人。故张某对其系受陕西润丰公司雇佣的主张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张某无法证实其由陕西润丰公司雇佣的情况及其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评定伤残等级。对此，一审法院释明后张某仍以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标准要求相关人身受损的主张，实属不当，一审法院对张某的该组主张未予支持。        对于张某主张中交一公局拉萨分公司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求。对此，中交一公局拉萨分公司辩称其与张某不存在雇佣关系，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经庭审核实，案涉工程总承包方为中交一公局拉萨分公司，该公司把工程分包给陕西润丰公司，陕西润丰公司再把劳务分包给西藏诚尊公司。本案中，张某并未提交证据能够证明中交一公局拉萨分公司对其主张损害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相关证据，同样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某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中，张某向本院提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意外险及健康理赔申请书兼资料调阅同意书》及80，000元理赔凭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张某与中交一公局拉萨分公司间存在事实劳务关系。        陕西润丰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该证据虽为复印件，但本案一审中陕西润丰公司曾提交了该证据的原件，故本院对该证据的三性予以采纳。        陕西润丰公司、中交一公局拉萨分公司、西藏诚尊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补充查明的事实，张某提交的陕西润丰公司的《工资表》，虽为复印件，且该工资表中张某的身份证号与本案张某的身份证号并不一致，但陕西润丰公司对该《工资表》中张某就是本案当事人张某，并对该工资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陕西润丰公司称其只是代发工资。        另查明，2020年1月7日，西藏阜康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编号西藏阜康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中心﹝2020﹞阜鉴字第15号），鉴定意见：一、对被鉴定人张某伤残等级评定八级。二、对被鉴定人张某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误工365日、护理150日、营养180日。三、对被鉴定人张某后期医疗费评定：骨折愈合后需行内固定器取出术，医疗费需人民币贰万捌仟元整。（此费用可能有一定误差，敬请谅解）。        还查明，中交一公局工程局有限公司拉萨顿珠金融城建设工程EPC总承包二标项目经理部为张某购买保额为400，000元的意外伤害身故和残疾、保额为40，000元的意外伤害医疗险；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理赔通知书载明“依据发票号01468719，就诊时间自2019年7月6日至2019年8月20日止的住院费用金额75，346.39元，2020年5月22日，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代付）向张某支付80，000元的保险理赔。”        张某在二审庭审中称，其医药费由案外人张三明、其美次仁垫付。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向张某支付80，000元保险理赔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        再查明，陕西润丰公司制作的《工资表》中载明，张某2019年3月至2019年12日共计230天，工资总额为80，500元。张某在一审庭审中称，其工资为9000元／月。        另，2019年，西藏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2，950.99元，西藏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8，417.87元。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中，张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在案涉工程中以陕西润丰公司为发包方，中交一公局拉萨分公司为建设方，该两公司将案涉工程承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存在过错为由，要求陕西润丰公司对张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中交一公司拉萨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二审中，张某认为中交一公局拉萨分公司与张某间存在事实劳务关系，而陕西润丰公司对张某在案涉工程中发生事故存在管理不当的过错责任，故陕西润丰公司、中交一公局拉萨分公司均应对张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张某在一、二审中的诉求并不一致，且主张的依据也不相同，但各方对张某在案涉工程中受伤的事实均无异议。考虑张某作为农民工在其受伤后其保障权利能力及搜集证据处于劣势，本院以张某最终确定的诉讼请求及理由作为审理本案的依据。根据当事人的诉辩要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某主张的损失是否成立及该损失的责任应由谁承担。        关于张某主张的损失是否成立的问题。依据查明的事实，张某在一审中提供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分别为比照2013年6月8日中国保险行业协会、中国法医学会联合发布的《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的十级伤残等级、比照（GB／T16180-2014《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的八级伤残等级。虽张某提供的两份鉴定意见作为其主张损失的依据存在瑕疵，基于张某确实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受伤的事实，为解决案涉诉争问题，为不产生诉累，结合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的内容情况，综合考虑，本院采用张某提供的八级伤残等级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计算其主张的损失。另，张某受伤时间为2019年7月6日，且张某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其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故本院具体计算如下：1．残疾赔偿金支持67，594元，即12950.99×30％×20＝77，705.94元，张某主张67，594元并未超出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2．误工费支持54，000元，计算本案起诉日至定残日前一天，即2019年7月7日至2020年1月6日，以张某自认的每月工资9000元为标准，9000×6＝54，000元；3．护理费支持41，831.5元，参照《关于2019年度西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计算标准的通知》中卫生和社会工作职工平均工资118，524元／年的标准，护理期为150天，118524÷365×150＝48，708.48元，张某主张护理费41，831.5元并未超出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4．营养费支持9000元。因司法鉴定意见中的营养期为180天，张某以每天50元主张营养费用，虽该费用没有明确标准，但结合张某受伤时期的生活水平及张某受伤情况，本院对此予以采纳，即180×50＝9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支持3880元，以住院期45天为准，结合《关于2019年度西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计算标准的通知》中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标准，支持120×7＋80×38＝3880元；6．交通费，因张某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交通费的实际产生，故张某主张的交通费，本院不予支持；7．被抚养人生活费支持46，058元，发生事故时，张某的孩子7岁，父亲69岁，母亲62岁，以西藏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8，417.87元标准，8，417.87元×11×30％÷2＝13，889.46元，8，417.87元×11×30％÷2＝13，889.46元，8，417.87元×18×30％÷2＝22，728.24元，张某主张46，058元并未超出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8．精神抚慰金支持3000元，理由如下：陕西润丰公司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的精神抚慰金包括残疾赔偿金，而本案中张某已主张残疾赔偿金，故不应再支持精神抚慰金。对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内容可以看出，张某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与精神抚慰金不存在包含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所称的残疾赔偿金是因残疾造成精神损害后所应获得的精神损害赔偿，而张某在本案中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是受害人因伤致残后所应获得的物质赔偿，两个残疾赔偿金虽名称相同，但性质完全不同。本院结合张某受伤的事实及致残的等级，对张某主张的精神抚慰金3000元，本院予以支持。9．后续治疗费，该费用的主张依据为司法鉴定意见，但在该意见中注明“该费用可能有一定误差，敬请谅解”，且该费用亦并未实际产生，故本院对该费用不予支持。综上，本院对张某主张的损失支持残疾赔偿金67，594元、误工费54，000元、护理费41，831.5元、营养费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6，058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共计225，363.5元，张某自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向其支付80，000元的保险理赔应在该损失中予以扣除，故对张某主张的损失应予以支持145，363.5元。        关于张某的损失责任应由谁承担的问题。二审中，张某认为中交一公局拉萨分公司与其之间存在事实劳务关系，而陕西润丰公司对张某在案涉工程地发生事故存在管理不当的过错，故陕西润丰公司、中交一公局拉萨分公司均应对张某的损失承担赔偿损失。本院认为，依据《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意外险及健康理赔申请书兼资料调阅同意书》及80，000元理赔凭证，可以证实中交一公局工程局有限公司拉萨顿珠金融城建设工程EPC总承包二标项目经理部为张某购买过意外伤害身故和残疾、意外伤害医疗险，并且在张某发生事故后，张某得到保险理赔80，000元，结合张某在中交一公局拉萨分公司承建的工程地受伤的事实，本院认为，张某主张中交一公局拉萨分公司应向其承担赔偿损失的诉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张某认为陕西润丰公司对发生事故存在管理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诉求。本院认为，张某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陕西润丰公司对发生事故存在管理过错，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张某要求陕西润丰公司承担赔偿损失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3民初1214号民事判决；        二、中交一公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拉萨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向张某支付145，363.5元（即残疾赔偿金67，594元、误工费54，000元、护理费41，831.5元、营养费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6，058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共计225，363.5元，扣除80，000元保险理赔，剩余应付145，363.5元）；        三、驳回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303.97元（张某已预交），由中交一公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拉萨分公司负担2415元，由张某负担2，888.97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5，303.97元（张某已预交），由中交一公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拉萨分公司负担2415元，由张某负担2，888.9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格珠审判员    胡晓雯审判员    白玛二〇二一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    扎宗书记员    拉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