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09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信纳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江怡路240号1210A房。法定代表人：樊友恩。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超强，广东法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素雅，广东法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博尔睿水处理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珠村北环路100号B1栋6028。法定代表人：陈建芳。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森，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菁，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信纳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纳德公司）因与上诉人广东博尔睿水处理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尔睿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17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信纳德公司法定代表人樊友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超强、朱素雅，上诉人博尔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森、黄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纳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博尔睿公司向信纳德公司赔偿损失1818000元【包括技术人员工资1008000元（暂计至2019年12月31日）及300吨电抛回用废酸的价值810000元】；2.博尔睿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信纳德公司因博尔睿公司违约遭受的经济损失1818000元未予认定，并驳回信纳德公司的相应赔偿诉求是错误的。（一）关于300吨电抛回用废酸价值810000元的损失。1.由于博尔睿公司的“中水回用系统”不达标，导致信纳德公司不能达到与宁波正庄铝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庄铝塑公司）订立的《环保达标代运行合同》的要求，构成违约。经双方核算，在冲减正庄铝塑公司应向信纳德公司支付的费用后，正庄铝塑公司在该项目上的损失仍然超过3110000元。双方因此签订《合同解除协议》，约定由信纳德公司免费提供回收处理电解抛光酸300吨（单价为2700元/吨，价值81000元）给正庄铝塑公司作为补偿。该项赔偿完全是由于博尔睿公司的违约所致，属于信纳德公司在《宁波正庄铝塑有限公司中水回用系统工程合同书》中的损失，依法应由博尔睿公司向信纳德公司赔偿。2.针对正庄铝塑公司超过3110000元的项目损失及300吨电解抛光酸的供应情况，信纳德公司提供了《宁波正庄铝塑有限公司宁波正庄新材料有限公司外包污水处理费用汇总表(广州市信纳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宁波正庄新材料有限公司新材料外包污水处理费用汇总表(20172018年)》《宁波正庄铝塑有限公司铝塑外包污水处理费用汇总表》《宁波正庄新材料有限公司新材料外包污水处理费用汇总表》《再生酸入库单》（即《送货单》）和《入库单汇总表》予以证实。3.正庄铝塑公司与宁波正庄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庄新材料公司）为关联企业，两者的住所地、法定代表人均相同，并由后者接替前者的业务，在接替完成后将前者注销。故两者在业务接替过程中与信纳德公司共同对账并制作上述四份表格，表格中会出现正庄新材料公司的名称。上述四份表格虽无正庄铝塑公司或正庄新材料公司盖章确认，但均有徐某某签名，而徐某某在《环保达标代运合同》中作为正庄铝塑公司的授权代表签名，故其作为该合同和项目的授权代表，有权在上述四份表格中签名确认，产生与正庄铝塑公司或正庄新材料公司盖章确认同等的法律效力。因此，四份表格合法有效，应当被法院所采信。4.2019年2月前，正庄铝塑公司已申请办理工商注销手续，工商部门要求公司公章不得再对外使用，故在签订《合同解除协议》及《入库单汇总表》时无法加盖公司公章而只能由正庄铝塑公司的授权代表徐某某签名，该签名的法律效力同前述。2019年2月之后，正庄新材料公司已基本接替了正庄铝塑公司的全部业务，故2019年3月至2020年5月期间的《再生酸入库单》上会出现正庄新材料公司的名称。（二）关于技术人员工资1008000元的损失。1.从2017年2月份与博尔睿公司签订《宁波正庄铝塑有限公司中水回用系统工程合同书》开始，至生产供应300吨电解抛光酸完毕期间，信纳德公司一直派驻技术人员常驻正庄铝塑公司及正庄新材料公司负责“中水回用系统”项目的相关工作及电解抛光酸的生产和供应，派驻人员的工资均全部由信纳德公司支付。由于博尔睿公司的涉案系统不达标，导致信纳德公司在该项目中损失严重，而在各项损失之中就包括上述工资。故博尔睿公司依法应向信纳德公司赔偿技术人员工资的损失1008000元。2.对该工资损失，信纳德公司提供了技术人员的《工资表》、信纳德公司法定代表人樊友恩的《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微信账单详情》、正庄铝塑公司的《证明》和信纳德公司员工的《扣缴个人所得税申报表》予以证实。其中，《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扣缴个人所得税申报表》均无法伪造或篡改，具有较强证明力。而樊友恩作为信纳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个人与相关技术人员除了工作关系外不存在其他法律关系，故《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微信账单详情》中其向技术人员支付的款项属于信纳德公司支付的工资。至于由徐某某签名的正庄铝塑公司的《证明》，其法律效力同前述。故《证明》所记录的信纳德公司派驻技术人员及其各自工作时间段情况是真实可信的。综上，上述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充分证实信纳德公司为案涉项目而支付了派驻技术人员的工资1008000元。博尔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信纳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博尔睿公司无需退还工程价款60万元及其利息，无需取回涉案“中水回用系统”设备，无需支付搬迁费用；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信纳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信纳德公司具有合同解除权属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信纳德公司所述，诉争的设备在2017年5月30日前就已安装验收完毕，则信纳德公司认为设备不合格的事实早已为其所知，而从2017年4月28日至2019年4月3月，信纳德公司从未提出合同已根本不能履行及要求解除合同，应视为解除合同的合理期限已过及信纳德公司愿意承担继续使用或继续拖延而导致增加的损失。2.案涉合同目的并非不能实现，也并非博尔睿公司怠于整改。（1）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原因是前端工序运转不良，导致需案涉系统处理的原水无法达到设计标准。案涉设备出水率依赖于前端系统对废水的处理效果，信纳德公司工作人员明知前端标准，并承诺由其自身进行前端整改即可，故整改责任在于信纳德公司。（2）案涉合同属于承揽人提供材料的承揽合同，根据合同附件一中明确的定作案涉系统所需的各类零部件配置，案涉系统只能在原水电导率符合的条件下使用。信纳德公司对合同签字盖章予以确认，应当视为确认承揽人提供的材料。（3）与系统同时交付的《操作说明书》中反复提及原水电导率只能在设定标准下使用。根据合同约定，信纳德公司也必须依据《操作说明书》进行调试和验收，信纳德公司对于系统使用的外部条件不可能不知情，而且有义务保证外部条件符合设定标准。（4）从信纳德公司所举证的设备使用情况来看，博尔睿公司提供的设备产生了约100多万元的收益，合同目的已部分实现。（二）一审法院对本案与前案生效判决的关系认定错误。前案生效判决只是认定了博尔睿公司提供的设备在形式上未达标，博尔睿公司具有过错，但并非认定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更未认定通过整改也不能实现，整改的责任在于信纳德公司。前案生效判决也未认定双方的责任承担问题，未具体查明产水率不符合约定的客观原因。本案与前案的判决结果并非直接因果关系，需要庭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也不完全一致，不应简单的援引前案判决认定本案基本事实。一审法院不加以分辨的适用前案生效判决作为本案的依据，导致事实不清。（三）信纳德公司接受并长期使用案涉设备，应视为其同意减少价款接收瑕疵货物，并自愿承担由此造成的损失。根据博尔睿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看出，双方还曾就剩余价款进行过协商，信纳德公司提出减免价款，分期支付。针对信纳德公司的上诉，博尔睿公司辩称，信纳德公司的所谓损失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信纳德公司认为博尔睿公司的提供的系统不合格，就不应使用。信纳德公司认为不合格仍然使用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其他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针对博尔睿公司的上诉，信纳德公司辩称，（一）信纳德公司已多次要求博尔睿公司对“中水回用系统”进行调试及整改，但在前案生效判决后，博尔睿公司仍然未对“中水回用系统”进行调试使其达标，导致信纳德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信纳德公司有权依法依约解除案涉合同，并已在2019年4月2日发函行使合同解除权，此时距前案生效判决只有数月时间，未超过合理期限。博尔睿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未提起解除合同异议之诉，其抗辩信纳德公司无权解除合同无理。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合同已经依法解除正确。（二）博尔睿公司认为信纳德公司的合同目的已部分实现错误，其故意曲解信纳德公司提供的汇总表等表格，上述表格恰好可以反映由于“中水回用系统”无法正常使用，导致信纳德公司及正庄铝塑公司遭受了巨大经济损失。（三）前案生效判决及广东省高院再审裁定已认定“中水回用系统”不达标的责任和过错完全在于博尔睿公司，但博尔睿公司在本案依然无理否定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一审判决以前案认定的事实判令博尔睿公司需承担本案违约责任正确。（四）前案生效判决认定博尔睿公司无需支付剩余尾款，并没有限制信纳德公司退货并主张返还货款本息的权利，一审判决认定正确。信纳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博尔睿公司返还款项600000元给信纳德公司并支付利息，利息以6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实际付清止，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信纳德公司与博尔睿公司签订《宁波正庄铝塑有限公司中水回用系统工程合同书》项下“中水回用系统”按退货处理，博尔睿公司回收并搬迁“中水回用系统”；3.博尔睿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818000元；4.博尔睿公司承担本案全部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信纳德公司、博尔睿公司于2017年2月22日签订《宁波正庄铝塑有限公司中水回用系统工程合同书》，约定：博尔睿公司（甲方）向信纳德公司（乙方）提供中水回用系统工程项目所需的设备和服务，其中型号规格为：处理废水量为400T/天，单价（含税）780000元；验收标准为（1）设备最大处理水量400m3/d；（2）设备产水率≥63%；（3）设备产水电导率≤10us/cm2；到货及安装地点为：宁波正庄铝塑有限公司厂区内；乙方收到甲方预付款及工程进度款后，按本合同要求的交货时间将货物运至合同到货地点并安装测试，所需费用由信纳德公司承担。付款方式：甲方在收到双方签订的合同原件并确认无误后7天内向乙方支付200000元作为预付款；设备制造完毕并经过博尔睿公司现场审验合格后，甲方于7天内向乙方再次支付300000元作为工程进度款；系统调试完毕，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试运行15天，设备不出现故障的情况下，甲方于7天内支付200000元作为工程完工款；自安装调试完毕并经甲方验收合格之日计，设备正常运行满三个月后，如设备再此期间无质量问题，甲方在设备正常运行满三个月后7天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剩余部分，即80000元。测试及验收：在签订合同同时，乙方必须同甲方协定按合同的技术规格、技术规范的要求进行测试及验收方案；甲方组织测试及验收工作，在甲方所在地安装调试后，按验收标准进行检验、验收，验收合格后，甲乙双方签署验收合格报告书；如乙方没有按甲方安排的时间进行有关工作，甲方有权在相应的付款时间段推迟付款，直至乙方完成此时间段的工作。质保期：设备完成安装调试并经甲方验收合格，交付甲方使用日起12个月为设备质保期，在质保期内乙方免费提供设备正常使用情况下的维修（包括零部件的更换）及保养服务等。博尔睿公司于2017年2月16日派员至宁波正庄铝塑有限公司厂区内实地考察取水检测，并根据水质检测结果设计系统并向信纳德公司报价。2017年4月28日，信纳德公司、博尔睿公司签署了《宁波正庄铝塑有限公司400T/d中水回用系统验收报告》及《宁波正庄铝塑有限公司400T/d中水回用系统调试报告》，确认博尔睿公司为信纳德公司提供的系统工程服务已按照相应的技术规则、合同要求完成安装、调试及培训工作，信纳德公司同意对该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并正式移交信纳德公司使用，附带移交所有技术资料（操作说明书、电路图、流程图、程序等竣工资料）。信纳德公司于2017年2月24日、3月7日、3月27日及6月9日分别向博尔睿公司支付了工程款30000元、170000元、300000元及100000元，合共600000元，余款180000元信纳德公司以博尔睿公司提供的系统在调试后无法达到约定验收标准而未向博尔睿公司支付。2018年1月9日博尔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8）粤0105民初564号】，要求信纳德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180000元及违约金，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7月9日作出（2018）粤0105民初564号民事判决。判决后，信纳德公司不服原判决，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2018）粤01民终15547号民事判决，撤销一审法院（2018）粤0105民初564号民事判决，驳回博尔睿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另查，2017年3月9日信纳德公司与案外人宁波正庄铝塑有限公司签订《环保达标代运行合同》，约定宁波正庄铝塑有限公司将其生产、生活过程中产生的废水净化项目承包给信纳德公司，由信纳德公司自购设备，自派人员运行、管理，项目实施地点为宁波正庄铝塑有限公司指定区域内，宁波正庄铝塑有限公司以含税价50元每立方米向信纳德公司支付污水处理费，等。关于博尔睿公司提供的涉案设备是否符合约定标准问题。生效的（2018）粤01民终1554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合同约定博尔公司设计安装的涉案设备产水率≥63%，双方确认涉案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产水率，即双方确认博尔公司现交付的设备不能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关于涉案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标准的责任问题。前述生效的民事判决认定：“博尔公司作为设备的设计方和生产方，对设备不符合合同的约定负有过错。”关于本案合同是否已经解除的问题。信纳德公司为证明其已于2019年4月2日向博尔睿公司提出解除《宁波正庄铝塑有限公司中水回用系统工程合同书》，提交了其发给博尔睿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的《通知函》（2019.04.02）、EMS快递单及博尔睿公司于2019年4月4日向信纳德公司回复的《联络函》予以证明。《通知函》主要内容：信纳德公司通知博尔睿公司解除《宁波正庄铝塑有限公司中水回用系统工程合同书》，合同所涉的设备作退货处理，并要求博尔睿公司在2019年4月15日前前往宁波正庄铝塑有限公司（地址浙江省余姚市小曹娥镇滨海产业园区）厂区内拆卸并回收上述设备，退还已付合同价款金60万元等。《联络函》主要内容：博尔睿公司确认收到信纳德公司的《通知函》，并表示不接受《通知函》的内容。经质证，博尔睿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信纳德公司主张经济赔偿的问题。信纳德公司为证明其因博尔睿公司提供的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造成其经济损失1818000元，提交了如下证据：1.《合同解除协议》，协议的甲方为宁波正庄铝塑有限公司，乙方为信纳德公司，协议落款时间为2019年2月25日，甲方没有宁波正庄铝塑有限公司的印章，代表签名字迹潦草，无法辨识具体姓名，乙方没有信纳德公司的印章，代表签名为樊友恩。信纳德公司解释称，因宁波正庄铝塑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已开始办理公司注销登记手续，公司印章已上交工商部门，故没有盖公司印章，甲方签约代表为徐某某，徐某某也是《环保达标代运行合同》中宁波正庄铝塑有限公司的签约代表，其有权代表宁波正庄铝塑有限公司签订《合同解除协议》；2.《宁波正庄铝塑有限公司、宁波正庄新材料有限公司外包污水处理费用汇总表（广州市信纳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宁波正庄铝塑有限公司铝塑外包污水处理费用汇总表》，《宁波正庄新材料有限公司新材料外包污水处理费用汇总表（2018年）》，客户名称为宁波正庄铝塑有限公司的电抛废酸回用入库单汇总表，送货单、称重单；3.《广州市信纳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工资表》、户名为樊友恩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微信账单详情、扣缴个人所得税申报表；4.《通知函》，该《通知函》是宁波正庄铝塑有限公司发给信纳德公司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11月11日，签名徐某某，没有宁波正庄铝塑有限公司的印章。5.《证明》，该证据由徐正华于2020年7月24日代表宁波正庄铝塑有限公司出具，没有加盖公司印章。经质证，博尔睿公司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不予确认。关于设备的现状，信纳德公司表示其已拆除涉案合同所涉的“中水回用系统”设备，并存放在宁波正庄铝塑有限公司（地址浙江省余姚市小曹娥镇滨海产业园区）厂区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承揽合同纠纷。《宁波正庄铝塑有限公司中水回用系统工程合同书》是信纳德公司与博尔睿公司自愿签订，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恪守履行。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的（2018）粤01民终15547号民事判决已认定博尔睿公司提供的《宁波正庄铝塑有限公司中水回用系统工程合同书》所涉的“中水回用系统”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博尔睿公司对此负有过错，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关于本案合同是否解除问题。2018年7月9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民事判决已认定博尔睿公司提供的“中水回用系统”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博尔睿公司为过错方，但判决后，博尔睿公司仍一直怠于履行修理、更换、整改等责任，也没有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对此，信纳德公司有权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赔偿损失。从信纳德公司提交的《通知函》《联络函》等证据可见，博尔睿公司已于2019年4月4日收到信纳德公司关于解除合同的《通知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故本案合同已于2019年4月4日予以解除。关于信纳德公司主张博尔睿公司退还工程款，支付利息及合同所涉设备作退货处理问题。一审法院分析如下：当事人不服一审法院判决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应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裁判，本案信纳德公司在（2018）粤01民终15547号案中的上诉的请求是不同意支付工程余款，该判决并没有认定信纳德公司选择违约责任仅限于减少价款，接收设备，判决支持了信纳德公司关于不支付剩余价款的上诉请求，但并不意味着信纳德公司放弃合同法规定的要求博尔睿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权利；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于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依照本法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等违约责任；如前所述，生效的民事判决已认定博尔睿公司对提供涉案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负有过错，且判决生效后，博尔睿公司仍怠于履行维修、更换、整改等的责任，导致合同已解除，对此博尔睿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现信纳德公司主张本案所涉设备作退货处理，要求博尔睿公司返还工程款600000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主张，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博尔睿公司应自行回收本案合同所涉的设备，并承担搬迁费用。博尔睿公司关于不同意退货退款的抗辩主张，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信纳德公司主张赔偿损失款1818000元的问题。信纳德公司为证明因博尔睿公司违约提供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设备导致其与宁波正庄铝塑有限公司解除合同，并免费提供价值810000元的300吨回收处理电解抛光酸给宁波正庄铝塑有限公司作为补偿及信纳德公司为该项目派驻技术人员长驻宁波正庄铝塑有限公司而支出工人工资1008000元，为此提交了《合同解除协议》《证明》《宁波正庄铝塑有限公司、宁波正庄新材料有限公司外包污水处理费用汇总表（广州市信纳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宁波正庄铝塑有限公司铝塑外包污水处理费用汇总表》《宁波正庄新材料有限公司新材料外包污水处理费用汇总表（2018年）》，客户名称为宁波正庄铝塑有限公司的再生酸入库单汇总表，送货单、称重单、《广州市信纳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工资表》、户名为樊友恩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微信账单详情、扣缴个人所得税申报表等证据予以证明，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1.《合同解除协议》签约方为信纳德公司和宁波正庄铝塑有限公司，《证明》的出具方为宁波正庄铝塑有限公司，该两份证据均没有宁波正庄铝塑有限公司的印章，也没有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代表宁波正庄铝塑有限公司签约及出具证明的是徐某某，本案中信纳德公司没有提供宁波正庄铝塑有限公司关于委托徐某某代表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及出具证明的授权委托书，该证据不能证明是宁波正庄铝塑有限公司作出的意思表示。2.《宁波正庄铝塑有限公司、宁波正庄新材料有限公司外包污水处理费用汇总表（广州市信纳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宁波正庄铝塑有限公司铝塑外包污水处理费用汇总表》，《宁波正庄新材料有限公司新材料外包污水处理费用汇总表（2018年）》，客户名称为宁波正庄铝塑有限公司的再生酸入库单汇总表，均没有加盖宁波正庄铝塑有限公司公章确认，一审法院无法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且上述汇总表中有相当部分是信纳德公司与宁波正庄新材料有限公司之间的费用，信纳德公司对此没有解释。3.《送货单》显示的收货单位为正庄新材料，并非宁波正庄铝塑有限公司，该证据与本案无关。4.《广州市信纳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工资表》是信纳德公司自行制作，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工资表所列人员为信纳德公司派驻宁波正庄铝塑有限公司负责涉案项目的技术运营人员；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微信账单详情显示是私人转账，转账内容没有备注为工资，不足以证明支出款项的性质为工资。综上，信纳德公司的上述证据均不足以证明信纳德公司因博尔睿公司违约导致其经济损失1818000元，信纳德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信纳德公司主张博尔睿公司赔偿1818000元，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博尔睿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信纳德公司退还工程价款6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6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博尔睿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取回存放在浙江省余姚市小曹娥镇滨海产业园区宁波正庄铝塑有限公司厂区内《宁波正庄铝塑有限公司中水回用系统工程合同书》所涉的“中水回用系统”设备，搬迁费用由博尔睿公司负担；三、驳回信纳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334元，由信纳德公司负担19607元，博尔睿公司负担6727元。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信纳德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情况说明》及施志环、徐某某签订《情况说明》的照片及身份证、徐某某确认《情况说明》内容的照片。拟证明博尔睿公司的涉案系统不达标，给信纳德公司造成严重的损失，信纳德公司向宁波正庄铝塑有限公司赔偿300吨回收电解抛光酸属于客观事实。信纳德公司派员常驻正庄铝塑公司及正庄新材料公司负责中水回用系统项目的工作及电解抛光酸的生产和供应。由此证实信纳德公司所主张的损失是客观和真实的。2.胡某某、陈某某、李某某的身份证及李某某、陈某某的社保信息单。拟证实正庄铝塑公司和正庄新材料公司派胡某某等人接收信纳德公司所供应的300吨电解抛光酸。经质证，博尔睿公司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信纳德公司是基于双方之间的约定向正庄公司提供电解抛光酸，而且该电解抛光酸恰恰是整个环保系统当中前端回收系统所产生的回收物质，不属于博尔睿公司的系统不达标而产生的损失，信纳德公司的主张没有任何的事实及法律的依据。博尔睿公司没有参与整个所谓的赔偿损失的处理过程，赔偿未经过博尔睿公司的同意或没有通知博尔睿公司，博尔睿公司无从得知。信纳德公司和正庄公司有利益来往，两者的关系是不公正和不中立的，对两者说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信纳德公司与正庄公司签订的环保达标大运行合同中约定了信纳德公司要派驻相关的工作人员到正庄公司现场进行废水处理。信纳德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中所提及的员工到达现场，对于所谓的博尔睿公司系统不达标采取了什么样的手段措施，负责了什么样具体的事物，是否防止了相应的损失和扩大，信纳德公司均没有说明，故博尔睿公司认为这与所谓的系统不达标产生的损失之间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博尔睿公司的系统是自动运行的，不需要人工干预。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如信纳德公司认为博尔睿公司违约，应采取相应的措施防止损失扩大，整个中水回用系统的标的额仅为78万元，而信纳德公司主张的损失达310多万元，有违常理，故博尔睿公司认为信纳德公司并没有采取相应的损失防止损失扩大。本院认为，信纳德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二审中，博尔睿公司坚持其提供的设备没有问题，并认为只要信纳德公司的前端整改好了整个系统就能正常运行。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信纳德公司是否有权主张解除《宁波正庄铝塑有限公司中水回用系统工程合同书》；（二）博尔睿公司应否赔偿信纳德公司损失1818000元。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信纳德公司是否有权主张解除《宁波正庄铝塑有限公司中水回用系统工程合同书》的问题。本院已生效的（2018）粤01民终15547号民事判决已认定博尔睿公司提供的“中水回用系统”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博尔睿公司对此负有过错，并据此驳回了博尔睿公司要求支付剩余工程款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案中，博尔睿公司并未能提供充分的相反证据否定该事实，本院依法对该事实予以认定。“中水回用系统”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博尔睿公司为过错方，但博尔睿公司至今仍坚持其提供的设备没有问题，未履行维修、更换、整改等责任，导致信纳德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信纳德公司有权主张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宁波正庄铝塑有限公司中水回用系统工程合同书》已于2019年4月4日解除并无不当。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判令博尔睿公司向信纳德公司退还工程价款并支付相应利息及博尔睿公司取回“中水回用系统”设备等亦无不当。关于博尔睿公司应否赔偿信纳德公司损失1818000元的问题。首先，信纳德公司与宁波正庄铝塑有限公司解除合同、协商确定损失赔偿并未通知博尔睿公司参与，博尔睿公司对此也不予以确认，故信纳德公司所主张的该损失对博尔睿公司没有约束力。其次，信纳德公司所主张的损失包括工人工资损失缺乏充分依据，一审法院对此已作论述，本院予以认可，不再赘述。退一步讲，即便是存在信纳德公司所主张的损失，其亦应采取另行采购安装设备、自行维修等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否则应对扩大的损失承责。再次，涉案合同工程款为780000元，而信纳德公司主张的损失赔偿高达1818000元，显然超出了博尔睿公司应当预见的范围。综上，信纳德公司主张博尔睿公司赔偿其损失1818000元缺乏充分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信纳德公司、博尔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962元，由上诉人广州市信纳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1162元，上诉人广东博尔睿水处理技术有限公司负担9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佑平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王丽华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陶智斌张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