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21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建金，男，1974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林峰，北京维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商鸿斌，北京维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如江，男，1967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金科煜阳旅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韩村河镇龙门口村委会南30米。法定代表人：董如江，董事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会来，男，1979年6月11日出生，汉族，北京金科煜阳旅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后勤经理，住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唐建金因与被上诉人董如江、北京金科煜阳旅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科煜阳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16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3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建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唐建金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董如江、金科煜阳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违反证据规则适用自由心证和常理进行判断错误。董如江签字确认的《还款承诺》能够充分证明双方的借贷事实，唐建金还提供了双方的微信交流记录作为佐证，一审法院仅凭董如江的否认就不予认定《还款承诺》的真实性，进而未认定双方的借贷事实，违反了证据规则。一、本案中，唐建金出具了董如江签字确认的《还款承诺》，该承诺载明了董如江和唐建金之间的借贷事实、双方关于利息的约定、双方关于还款期限的约定以及金科煜阳公司的担保责任，是证明双方借贷事实的主要证据。董如江主张《还款承诺》不是自己签字，否认《还款承诺》的真实性，董如江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中，董如江虽然申请笔迹鉴定，但不提供符合条件的样本材料，导致无法鉴定，此外未提供任何能够证明其当时无法签字的证据。董如江作为金科煜阳公司的法人，常年从事商业活动，其不可能无法提供银行汇款、签署合同等签字样本。董如江2018年2月住过医院，住院也需要签字。因此董如江不能提供当期前后6个月签字材料以供鉴定完全不符合常理。相反，唐建金一是没有义务证明《还款承诺》董如江签字的真实性；二是也没有能力提供相应比对样本进行鉴定；再者从常理来讲，唐建金出具虚假签字的《还款承诺》也不符合常理。可见《还款承诺》无论是从证据规则还是从常理判断，法院均应当认可其真实性。此外唐建金还提供了《还款承诺》出具当日（即2018年7月4日）唐建金与董如江微信交流约定地点见面，从而商量还款事宜的证据，微信中董如江没有使用语音，用的是打字，这完全说明董如江当时神志清楚，具备签字能力。二、董如江在2013年双方认识前就患有脑梗死，而不是出具《还款承诺》的2018年7月4日才患有脑梗死；双方在2013年11月20日到2018年7月4日间通过电话、现场以及微信等多种方式沟通确认、催要借款金额；付志强代收的10万元也是董如江的借款，否则无法解释付志强用董如江的账户还款，且付志强在一审中也陈述是代董如江收的，只是不清楚唐建金和董如江对这笔款项的具体约定。三、一审法院以现金交付的20万元借款、付志强代收的10万元借款以及借款期限、借款期间利息、逾期利息的约定，在4年（2013年11月20日至2018年7月4日间）多时间里，双方从未有过确认，而仅是在4年后的《还款承诺》中注明，且此时董如江已患有脑梗死多年，明显不符合常理为由否定了《还款承诺》，否定了该30万元部分借款的存在以及双方关于借款期限、借款期间利息以及逾期利息的约定。首先双方是多次确认，期间唐建金多次向董如江催要借款；其次在唐建金提供借款的时候，董如江已患脑梗死多年，对本案基本事实完全没有影响；再者从常理讲：1.案涉借贷发生于2013年，当时央行一年期基准贷款利率高达6%，民间借贷市场资金成本普遍在24%以上，唐建金作为生意人，无息支付给董如江上百万元借款，每年有20万元以上合法利息收入而分文不取，不符合常理；2.如果10万元借款不存在，而董如江2018年8月1日向唐建金归还了10万元，却不是付志强直接向唐建金归还，不符合常理；3.如果《还款承诺》中董如江的签字是假的，唐建金拿着这份《还款承诺》作为重要证据向法院提起起诉，不符合常理；4.唐建金直至起诉前多次向董如江催要还款，如果董如江不欠唐建金款，可以在微信里直接拒绝，董如江以不知还了多少钱为由解释自己没有拒绝唐建金催要，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以双方四年里都没有确认为由否认《还款承诺》的真实性，仅凭董如江虚假陈述就否认借款的真实性，毫无道理。综上，唐建金提起上诉，望二审法院判如所请。董如江、金科煜阳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不同意唐建金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1.唐建金借董如江80万元，董如江是认可的，董如江已经还清80万元，现在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法律关系。2.董如江从没有向唐建金承诺过利息，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董如江写的所谓的承诺书，签字是唐建金模仿出来的。唐建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董如江偿还本金983452.05元及利息（利息分为两部分，2018年8月1日前欠付利息363584.23元，自2018年8月1日之后的利息：以983452.05元为基数，以年息15.4%为标准，自2018年8月2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2.判令金科煜阳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董如江、金科煜阳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2日，董如江向唐建金借款人民币80万元。董如江于当日给唐建金出具借条，该借条载明：今借唐建金现金80万元。唐建金于借款当日以银行转账方式汇入董如江银行账户80万元。2014年7月24日至2017年8月26日期间，董如江和金科煜阳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唐建金还款9次，合计金额80万元，其中：2014年7月24日还款15万元，2014年7月26日还款15万元，2015年2月6日还款10万元，2017年5月24日金科煜阳公司分两次还款10万元（每次5万元、摘要/附言均还款），2017年6月16日金科煜阳公司还款10万元（摘要/附言还款），2017年7月5日金科煜阳公司偿还10万元（摘要/附言还款），2017年8月13日金科煜阳公司偿还5万元（摘要/附言还款），2017年8月26日金科煜阳公司偿还5万元（摘要/附言还款）。2018年8月1日，董如江个人中国农业银行账户给唐建金个人农业银行账户汇入10万元（摘要/附言转存）。一审另查，唐建金持有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7月4日，由唐建金亲笔书写，落款处有“董如江”三个字的《还款承诺》载明：本人董如江因龙门新村项目启动资金周转需要，向唐建金借款110万元（其中2013年11月12日收唐建金转董如江农行卡80万元，2013年11月20日，董如江收到唐建金人民币现金20万元，2013年11月22日，付志强收唐建金人民币现金10万元，共计借到110万元）。借款期限3个月内付清不计算利息的约定，超过借款时间未还，则按2%计算月息，并先息后本计算。本人承诺，在2018年7月30日前还清本息。如没有还清，愿意按80万为本金基数，自借款之日起计息至全部还清为止。董如江愿意以个人名义担保，且以法人身份用金科煜阳公司作为以上债务的担保人共同承担唐建金以上的债务。董如江对唐建金持有的《还款承诺》表示并非其签名，《还款承诺》的落款时间正是其患脑出血治疗期间，其已没有签字的能力，且在唐建金起诉后其让金科煜阳公司财务人员核算才知晓，截止到2017年8月26日其向唐建金的借款80万元已还清，2018年8月1日，其个人中国农业银行账户给唐建金个人农业银行账户汇入10万元是代付志强转交给唐建金的，并非是其清偿唐建金借款，与此同时申请对《还款承诺》落款处的“董如江”三个字是否为其本人书写进行笔迹鉴定，经摇号选定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后因双方均无法补充符合条件的样本材料，鉴定机构终止了鉴定。2016年7月至2018年2月，董如江在北京市房山区第一医院三次出院记录载明：董如江患有脑梗死。即唐建金持有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7月4日的《还款承诺》形成时，董如江已患有脑梗死多年，且已住院治疗多次。在一审法院传唤董如江亲自到庭说明情况时，董如江已言语不清，行动不便，其陈述需要由委托诉讼代理人转述。唐建金认可在签订《还款承诺》时，董如江已患有脑梗死，但当时神志清楚、言语表达清楚。金科煜阳公司由董如江一人投资设立。付志强是北京市房山区韩村河镇龙门口村（以下简称龙门口村）党支部书记，亦是金科煜阳公司监事。付志强出庭表示：2013年龙门口村启动新农村改造时，其通过董如江介绍认识唐建金。2013年冬，其收到唐建金给付的10万元，其询问董如江，唐建金给付10万元的用途后，知晓唐建金欲与金科煜阳公司共同参与龙门口村新农村改造项目，唐建金给付10万元是作为龙门口村新农村改造项目的活动经费。董如江未让其代为收取过董如江向唐建金的借款10万元。后因龙门口村新农村改造项目一直未实际实施，唐建金在2017年底或2018年初电话向其索要10万元，后其在2018年秋天时候将唐建金给付的10万元交付给了董如江，在交付给董如江的同时，其让董如江立即转账给了唐建金，并电话告知了唐建金。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存续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首先，根据董如江的陈述、唐建金给董如江的网银汇款回单、董如江给唐建金出具的借条可以确认唐建金向董如江交付了借款80万元。其次，虽然落款时间为2018年7月4日还款承诺载有“2013年11月20日董如江收到唐建金现金人民币20万元”的字样，但因《还款承诺》是唐建金书写，董如江否认落款处是其签名，换言之，董如江否认收到唐建金出借的此笔现金20万元，且唐建金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已向董如江实际交付现金20万元；又因唐建金与董如江之间第一笔借款发生在2013年11月12日，有借条、银行转账凭证，而事隔8天后唐建金再次向董如江交付现金20万元，却未让董如江出具借条，且在4年（2013年11月20日至2018年7月4日间隔4年有余）多时间里，双方从未有对此笔20万元的借款进行确认，而仅是在4年后的《还款承诺》中注明，且此时董如江已患有脑梗死多年，这明显不符合常理，唐建金也未能作出合理的解释；故仅凭《还款承诺》不足以确认：董如江向唐建金借款20万元，且唐建金向董如江交付了借款20万元的事实。再次，因落款时间为2018年7月4日的《还款承诺》载有“2013年11月22日付志强收到唐建金现金人民币10万元”；又因《还款承诺》是唐建金书写，董如江否认落款处是其签名，换言之，董如江否认向唐建金借此笔现金10万元；再因付志强出庭证实收到唐建金给付10万元时，唐建金并未向其明确该笔款项为借款，且唐建金对该笔10万元的性质以及交付情况的陈述前后矛盾；还有付志强出庭证实就该笔10万元，是唐建金向其催要后，其将10万元交付给了金科煜阳公司，并让金科煜阳公司返还唐建金，且根据付志强的陈述可以推定出：2018年8月1日，董如江个人中国农业银行账户给唐建金个人农业银行账户汇入10万元（摘要/附言转存）即为付志强让金科煜阳公司返还唐建金的10万元；再有唐建金与董如江之间第一笔借款发生在2013年11月12日，有借条、银行转账凭证，而事隔10天后唐建金再次向董如江交付现金10万元，仍未让董如江出具借条，且在4年（2013年11月20日至2018年7月4日间隔4年有余）多时间里，双方从未有对此笔10万元的借款进行确认，而仅是在4年后的还款承诺中注明，且此时董如江已患有脑梗死多年，这也明显不符合常理，唐建金也未能做出合理的解释；故仅凭《还款承诺》不足以确认：2013年11月22日付志强收到唐建金现金人民币10万元是董如江向唐建金借款10万元的事实。第四，因在2013年11月12日唐建金与董如江之间借款80万元发生时，双方既未约定借款期限，也未约定利率；又因还款承诺是唐建金书写，董如江否认落款处是其签名，换言之，董如江否认双方对借款期限，以及逾期还款利率的约定；再因自2014年7月24日至2017年8月26日间，董如江和金科煜阳公司共分9次偿还唐建金80万元；但唐建金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在此期间已明确向董如江或金科煜阳公司表明双方之间有关借款期限，以及逾期还款利息的约定，并就已还款80万元哪些是给付的利息，利息计算的方式，哪些是偿还的本金，尚欠多少本金未予偿还进行明确说明；且在事隔将近1年后，即在2018年7月4日的《还款承诺》中，唐建金仍未就已还款80万元哪些是给付的利息，利息计算的方式，哪些是偿还的本金，尚欠多少本金未予偿还，并应支付利息的数额作出明确说明，且此时董如江已患有脑梗死多年；这明显不符合常理，唐建金也未能做出合理的解释；故仅凭还款承诺不足以确认：唐建金与董如江双方之间存在借款期限，以及逾期还款利息约定的事实。第五，唐建金以在2018年7月4日的还款承诺之后，其与董如江微信聊天中，董如江曾有过还款的表示，从而证实董如江认可还款承诺的约定，并认可本次诉讼中关于借贷本息偿还的计算方式，证据不足，一审法院难以采纳。第六，因在2013年11月12日董如江向唐建金借款80万元发生后，金科煜阳公司认可自2017年5月24日至2017年8月26日间共分6次以银行转账方式给付唐建金40万元系清偿董如江向唐建金的借款，又因金科煜阳公司是董如江一人投资设立，故金科煜阳公司的还款行为应视为给董如江向唐建金借款提供担保，并履行的担保责任。基于上述分析及现有证据，可以确认董如江向唐建金借款80万元，并在2017年8月26日清偿完毕的事实；但无法认定董如江向唐建金另有借款30万元，以及双方之间关于借款期限、逾期还款利息的约定事实。在唐建金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换言之，唐建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难以支持。据此，判决：驳回唐建金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为支持己方主张，唐建金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经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鉴定，2018年7月4日《还款承诺》处董如江签字系董如江本人书写，《还款承诺》记载内容包括双方借款事实以及关于利息及违约金的约定、关于还款期限的约定以及金科煜阳公司的担保责任等对董如江及金科煜阳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证据2.董如江与唐建金微信沟通截屏，证明唐建金合计向董如江支付借款110万元，2018年7月4日，唐建金及孙军伟去找董如江，董如江签署《还款承诺》，2018年8月1日董如江还10万元后，唐建金多次向董如江催要剩余本息，直到起诉前一直催要，董如江从未否认尚欠唐建金本息。董如江、金科煜阳公司针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司法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此系唐建金单方委托，该鉴定机构是否具有合法性不明，唐建金提交的鉴定检材是伪造的证据；对证据2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2018年4月24日的微信记录内容，董如江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董如江与唐建金一直以朋友身份称呼。唐建金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第62页截图有一条是唐建金发给董如江的内容，是2019年6月11日下午15:02，《还款承诺》是在2018年7月4日写的，如果真实，就不会在2019年6月11日还提到“你要这样到时候股东跟你算利息我也没办法”，证明《还款承诺》是不存在的，也从未体现过利息。董如江的思路时而清晰时而混乱，董如江已经不参与公司经营。唐建金提交了2018年4月16日至2020年11月20日期间与董如江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主要内容是唐建金向董如江催要款项，询问资金是否到位，何时能够还款；董如江回复内容为“月底前”“一周差不多”“就这两天”“就这几天，月底搞定”“月底结账给你”等。其中，2018年4月24日，唐建金说：借款转你卡80万，付现金20万，付付志强现金10万，总共110万元。还有你答应孙军伟借这么长给按2分利息算。股东现在都找我，当时孙军伟跟你说过他们都是借两分利息，想干这工程的。你也知道！你本来说借一个月，现在几年了，你看怎么算？董如江：咱们都是朋友了，我明白你的意思，等我新村项目开工，我会给你一个合理的答复。唐建金：我总共才收到70万元，你没转给我那么多？董如江：我把银行转账记录找出来发给你，明天去银行办。唐建金：好的。2018年11月15日，唐建金：董哥到底借的钱能还我吗？董如江：正在给你想办法。唐建金：那什么时候能还？董如江：八十都给你了，剩下这点十一月底前肯定弄清。2018年12月15日，唐建金：你有点诚信！我也不好做人！董如江：八十都还你了，我还能拖着不给你吗？2018年12月17日，董如江：抽时间你过来跟你嫂子把帐对一下，我条子给我，我也好跟财务报账。唐建金：可以，给你付现金的你什么安排？董如江：我把账跟财务一报，钱就好办了。2019年2月21日，唐建金：董哥过年好，现在资金怎样？董如江：下月租大棚的款就到位了。唐建金：那到位了就能安排吧。董如江：必须给你。唐建金：等你电话。2019年6月11日，董如江：兄弟你好，我上次从医院回来，公司的事就不让我过问了，怕我为钱的事着急再病情加重，现在我话已经谁都听不懂了，不过你放心，我也不会欠账不还的，今年钱太不好弄了，都在想办法，应该月底前合作方给打第一笔钱。唐建金：你也知道，我们着急用钱，把车都抵押贷款还2.5%的利息，你要这样到时候股东跟你算利息，那我也没办法说。董如江：知道了。2020年1月9日，董如江：兄弟，实在对不起，本来头节能解决，现在大棚没完工验收不了，李总办的贷款也没到位，等转过年，租大棚一来，就解决你的事。2020年1月20日，唐建金：董哥！这钱都借8年了，还能还吗？董如江：我住院已经半个月了，上次跟你说了嘛年前不行，过了年把账对清了，抓紧给你办了。上述董如江的微信内容均系打字输入形成。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是唐建金提交的《还款承诺》是否对董如江产生法律效力。唐建金提交了《还款承诺》原件，落款处有董如江的签名，董如江对此虽予以否认，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来推翻《还款承诺》。且从董如江与唐建金长达2年半有余的微信聊天内容看，对于唐建金提出的“借款转你卡80万，付现金20万，付付志强现金10万，总共110万元”的借款总额及支付方式，董如江从未否认。本院还注意到，在董如江及金科煜阳公司向唐建金支付80万元、董如江又于2018年8月1日给付10万元后，唐建金仍然向董如江催要还款，董如江从未否认或拒绝，而是告知唐建金可能还款的时间。因此，能够认定董如江认可至2020年时仍有欠唐建金的款项未予还清。本院综合上述分析，认定《还款承诺》对董如江产生效力。董如江应当按照《还款承诺》的内容向唐建金履行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以董如江否认《还款承诺》的签字真实性、董如江患有脑梗死多年、20万元现金款项及付志强转交的10万元款项未出具借条等为由，否定《还款承诺》的效力，缺乏依据。因《还款承诺》中约定有“借款期限3个月内付清不计算利息的约定，超过借款时间未还，则按2%计算月息，并先息后本计算。本人承诺，在2018年7月30日前还清本息。如没有还清，愿意按80万为本金基数，自借款之日起计息至全部还清为止。”的标准，且董如江、金科煜阳公司于2014年7月24日至2017年8月26日期间向唐建金还款80万元，于2018年8月1日支付唐建金10万元，本院对该部分款项均按照还款时间先抵充以80万元为基数计算的自出借日至还款日期间的利息、有余额后抵充110万元借款本金的方法处理，经本院计算，至2018年8月1日，董如江尚欠借款本金931200元、利息182400元，董如江还应支付唐建金自2018年8月2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本院结合《还款承诺》中的约定及唐建金的诉讼请求，认定该部分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8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的标准计算的自2018年8月2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另，因金科煜阳公司系董如江独资设立，且董如江已代表金科煜阳公司表示承担担保责任，涉案已还款中的部分款项由金科煜阳公司实际偿还，董如江不能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金科煜阳公司应对董如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唐建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相应支持；因唐建金二审补充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16937号民事判决；二、董如江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唐建金借款931200元，并支付利息及逾期利息（至2018年8月1日为182400元；自2018年8月2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8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的标准计算）；三、北京金科煜阳旅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判决确定的董如江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唐建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462元，由唐建金负担450元（已交纳），由董如江、北京金科煜阳旅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801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6924元，由唐建金负担900元（已交纳），由董如江、北京金科煜阳旅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602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罗 珊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陈雨晴书 记 员  杨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