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1492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陈君，男，1986年2月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王佐乡魏各庄大队栗园村79内**。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玉，北京市景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金星西路**。法定代表人：徐雄，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璐，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湘，北京市鑫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君因与被上诉人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时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5民初8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东方时尚公司支付陈君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0973．04元，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东方时尚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在一审庭审中，陈君仅认可车载视频中是其本人，但并未认可车载视频的真实性以及东方时尚公司提供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作为教练员，每日工作长达14小时，如果保持一个姿势不动，很容易手脚发麻，产生重大安全隐患。适当的活动手脚保持身体灵活是正常人的身体需要，其目的亦是确保行车安全。陈君在不影响正常教学的前提下调整坐姿，并未有不文明之处，并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也没有造成学员不满，陈君认为东方时尚公司不应对其作出解除劳动关系的处罚。《员工手册》是东方时尚公司单方制作，不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惩罚条款中有关内容过于严苛，违背了公平合理原则。且该手册第7-59条仅规定教学中坐姿不规范的第三次予以解除劳动关系，并未有坐姿规范具体标准或要求。陈君的行为没有严重到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度，东方时尚公司属于违法解除与陈君的劳动关系，应支付赔偿金。东方时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陈君的上诉请求。陈君违纪事实成立，东方时尚公司解除合同有效。陈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方时尚公司支付陈君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50000元；2．诉讼费由东方时尚公司负担。东方时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方时尚公司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8222．77元；2．诉讼费由陈君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6日，东方时尚公司（甲方）与陈君（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本合同于2017年7月6日生效，于2019年10月31日终止。陈君同意根据东方时尚公司工作需要，担任教练员岗位。东方时尚公司安排陈君执行综合工时制度；东方时尚公司每月15日（含）前将陈君上个月的工资发放至个人工资账户，陈君月工资标准为北京市最低工资，加班费的计算基数为北京市最低工资。双方均认可月工资标准以东方时尚公司提交的工资表为准。2019年10月14日双方续签劳动合同，终止日期为2024年10月31日。东方时尚公司提交员工违规鉴证表、车载视频及视频文字整理稿，证明陈君违反《员工手册》处分条例第7-59条规定，系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依据。2020年10月12日员工违规鉴证表载明：事件发生日期：2020年10月12日，事件发现来源：学员投诉，事情发生详细经过：学员投诉：2020年10月12日8-12时训练中，0089车教练陈君教学过程中坐姿不正，教学态度不认真、急躁，建议严重过失处理。员工确认签字处有陈君签字。陈君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东方时尚公司提交的2020年12月17日员工违规鉴证表载明：事件发生日期：2020年12月5日，事件发现来源：本部门，事情发生详细经过：2020年12月5日12-16时，0061车教练陈君训练中坐姿不正，存在安全隐患，建议严重过失处理。2020年12月20日员工违规鉴证表载明：事件发生日期：2020年12月6日，事件发现来源：本部门，事情发生详细经过：2020年12月6日，8-12时，0061车教练员陈君训练中坐姿不正，存在安全隐患，建议严重过失处理。上述两张员工违规鉴证表中均无陈君签字。陈君主张其见过2020年12月17日及2020年12月20日鉴证表，但陈君不存在坐姿不正的事实，所以没有签字。东方时尚公司提交的车载录像显示陈君确存在坐姿不正的情况。陈君认可车载录像中系其本人，录像的真实性认可。2020年12月20日，东方时尚公司向陈君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陈君：我们双方于2019年11月1日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终止日期为2024年10月31日。由于您违反我公司《员工手册》处分条例第7条第59款之规定，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于2020年12月20日与您解除劳动合同，特此通知。”东方时尚公司2020年版《员工手册》中第十二章奖惩条例第二项处分条例下第（一）过失载明：因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按照过失的程度和次数分为：轻微过失、一般过失、严重过失、重大过失，公司将向员工送达《员工违规鉴证书》。根据情节，违规员工还应受到相应处罚。（二）处罚：根据过失的种类、情节，员工将受到罚款、降职、降薪、留司察看、解除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合同永不录用等相应处罚。因过失行为给公司造成经济损失的还应予以赔偿。根据员工违规情节，由有权人填写《员工违规鉴证表》，须简述员工违规情节概要，员工签字确认，如遇违规员工拒签，可由了解员工违规行为的见证人签署，所属部门领导提出处分意见，报人事部门相关领导确定处分决定后，报主管副总经理，直至总经理审核批准；（四）一个自然年内，每两次一般过失即视为一次严重过失；累计三次严重过失且不构成解除劳动合同的即视为最后警告，如再发生任何过失行为即解除劳动合同；（五）违规行为描述及违规次数对应处罚：下列违规行为会由于违规次数的不同而受到不同的处罚，在不构成前述第（四）款中所述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下，从违纪之日起满三年的，过失次数重新计算。在违规种类和违纪行为描述中，第7-59条为教学中坐姿不规范的，第1、2、3次均为严重过失，第3次可以解除劳动合同。陈君在《员工手册》回执上签字，回执载明：本人已认真阅读了东方时尚公司2020年版《员工手册》，完全理解手册内容，并将遵守手册所述的公司各项规章制度。本人将爱护、保存好《员工手册》做好保密工作，在离职时将《员工手册》完好无损的交回公司人事处，如丢失或损坏《员工手册》，本人同意按公司相关规定给予赔偿。陈君对《员工手册》真实性认可，手册确认单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公司《员工手册》主张的坐姿不正没有具体标准及细节，陈君对于《员工手册》该条的规定不认可，身为司机，坐时间长了会产生职业病，所以过程中换姿势很正常，公司就不应对这情况进行规定，规定的太苛刻了。2021年1月8日，陈君申诉至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仲裁委），要求：东方时尚公司支付陈君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50000元。2021年3月17日，大兴仲裁委做出京兴劳人仲字[2021]第1844号裁决书，裁决：一、东方时尚公司支付陈君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8222．77元；二、驳回陈君的其他仲裁请求。陈君及东方时尚公司均不服前述仲裁裁决，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陈君与东方时尚公司均认可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12月20日由东方时尚公司提出解除，理由是陈君违反了《员工手册》第7-59条之规定，陈君认可东方时尚公司提交的三次员工违规鉴证表，虽2020年12月17日及2020年12月20日出具的两次员工违规鉴证表中无陈君本人签字，但陈君对车载视频的真实性认可，其主张《员工手册》对司机坐姿不正的要求过于苛刻，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对该项意见不予采信。东方时尚公司提交的《员工手册》回执、工会回执等证据可以证明陈君知晓东方时尚公司的规章制度，东方时尚公司与陈君解除劳动合同履行了通知工会的程序。东方时尚公司根据《员工手册》的规定与陈君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不构成违法解除，陈君要求东方时尚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对东方时尚公司无需支付陈君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无需支付陈君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8222．77元；二、驳回陈君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关于坐姿问题，陈君认可东方时尚公司提交的车载视频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东方时尚公司并没有规定不允许抬一只脚，另一只脚仍可以踩副刹车。东方时尚公司称，作为教练员，坐姿是常识，机动车考试大纲亦有规定，学员本就不会开车，陈君长时间“跷二郎腿”，副刹车用不上，存在重大安全隐患，陈君可以在课间休息时下车休息。关于《员工手册》民主程序的问题，陈君主张东方时尚公司没有提交职代会的相关参会人员以及会议纪要等内容，职代会决议存在重大错误，东方时尚公司《员工手册》的制定和修改没有经过严格民主程序。本院补充查明：一审中，东方时尚公司提交：1．职代会决议、职代会决议补正，证明其公司《员工手册》经过民主程序制定。2．工会回执，证明已将与陈君解除劳动合同事宜通知工会。陈君表示决议、工会回执其没有见过，决议存在逻辑错误，参会人数与表决人数对不上。职代会决议补正系对职代会决议中表决人数错误予以补正。另，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东方时尚公司系于2020年12月20日以陈君违反公司《员工手册》处分条例第7条第59款之规定而解除劳动合同，故东方时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对与陈君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具有事实和制度依据负举证责任。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依据，东方时尚公司提交员工违规鉴证表、车载视频，证明陈君在教学过程中存在三次坐姿不规范问题。其中，2020年10月12日的员工违规鉴证表载明，因陈君在教学过程中坐姿不正，教学态度不认真、急躁，被学员投诉，建议严重过失处理，员工确认签字处有陈君签字。2020年12月17日、20日的员工违规鉴证表亦载明，因陈君训练中坐姿不正，存在安全隐患，建议严重过失处理。后两张员工违规鉴证表中虽均无陈君签字，但陈君认可其见过两表，东方时尚公司提交的车载录像显示陈君在教学过程中存在“跷二郎腿”或“抬起一只脚”的情况。东方时尚公司虽如陈君所称，并没有针对坐姿规范的具体标准或要求，但陈君作为一名机动车驾驶学校的教练员，其职责除教会学员驾驶机动车，还得利用副刹车避免教学过程中发生事故，故东方时尚公司认为陈君在教学过程中的行为属于坐姿不规范，并未超出合理要求。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制度依据，东方时尚公司2020年版《员工手册》处分条例第7条第59款规定，教学中坐姿不规范的，第1、2、3次均为严重过失，第3次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东方时尚公司提交的《员工手册》回执有陈君的签字，载明：本人已认真阅读了东方时尚公司2020年版《员工手册》，完全理解手册内容，并将遵守手册所述的公司各项规章制度。陈君虽主张东方时尚公司《员工手册》没有经过严格民主程序，但东方时尚公司就此提交有职代会决议、职代会决议补正，陈君亦无证据证明职代会决议违反法律规定。故应认定陈君知晓东方时尚公司的《员工手册》，该手册可以作为东方时尚公司管理陈君的依据。综上所述，东方时尚公司以陈君在教学中三次坐姿不规范，违反公司《员工手册》为由，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事实和制度依据充分。陈君主张该解除违法，并要求东方时尚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缺乏依据，一审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陈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陈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管元梓审 判 员 张春燕审 判 员 史 伟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董和平书 记 员 王铎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