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39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光辉，男，1967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系蒋雪娇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光耀，系蒋光辉弟弟。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煜，江苏东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雪娇，女，1994年1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常州市武进区，现暂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超，江苏常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田琼，女，1970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系蒋雪娇之母。上诉人蒋光辉因与被上诉人蒋雪娇、原审第三人田琼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1）苏0412民初1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光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蒋雪娇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蒋雪娇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蒋光辉取得的348000元，包含蒋雪娇享有的“人头费”156000元，系认定事实错误。普东村民小组的房屋系蒋光辉的婚前财产，与蒋雪娇、田琼无关。蒋光辉与田琼协议离婚时约定蒋光辉分得348000元，田琼分得230000元。在蒋光辉与田琼所分得的费用中，包含了原普东村民小组的房屋拆迁款（233600元），蒋光辉实际获得“人头费”114400元，扣除蒋光辉的“人头费”90000元，实际归属蒋雪娇的“人头费”24400元。现一审法院认定蒋雪娇的156000元“人头费”全部由蒋光辉控制系事实认定错误。2.货币系种类物，一审法院认定购买房屋的款项中包含蒋雪娇的“人头费”系事实认定错误。对于普东村民小组的拆迁，蒋光辉家庭选择的是货币安置，在领取安置款项后，安置已经完成。而货币系种类物，与案涉龙涛紫郡苑的房屋并非对应关系。蒋光辉选择购买定向安置房屋，系蒋光辉的投资行为，用于支付房屋首付款的175830元也是蒋光辉的个人财产，蒋雪娇未支付任何涉案房屋款项。需要说明的是，在蒋光辉与田琼离婚时，已经分割了拆迁安置补偿款“人头费”，蒋光辉主张的“人头费”已经交付给了田琼。现一审法院认定蒋雪娇主张的“人头费”全额用于支付涉案房屋的购房款，无事实依据。3.—审法院认定购房奖励款中有40000元应当归属于蒋雪娇，并且包含在购房款内，这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购买商品房奖励系对被拆迁人的奖励，而且是在购买房屋后才给予被拆迁人的奖励。相应的购房款已经支付完成，再将购房奖励计算在购房款内，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从保护未成年人的合法权益角度考虑，法定监护人只能实施纯获利的民事行为，所以蒋光辉不能够使用蒋雪娇的资金投资。所以一审法院认定购房奖励款归蒋雪娇所有，且由蒋光辉购买房屋，无事实依据。4.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系共同向开发商购买房屋，并且蒋雪娇享有龙涛紫郡苑7幢甲单元1003室的房屋46%的所有权，系事实认定错误。购买商品房系投资行为，房价存在涨或跌两种可能，购买商品房不能保证房价必然上涨，故购房行为并非纯获益的行为。现在来看，自2011年至今房价也存在波动。从保护未成年人合法权益角度考虑，法定监护人只能实施纯获利的民事行为，所以蒋光辉不能使用蒋雪娇的资金进行投资。一审法院认定蒋光辉利用蒋雪娇的“人头费”购买房屋，系双方共同向开发商购买房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在购房房屋的时候，蒋光辉有个人存款，不需要使用蒋雪娇的“人头费”，房屋首付款由蒋光辉自行支付，贷款也由蒋光辉偿还，房屋产权证登记为蒋光辉，与蒋雪娇无关。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蒋雪娇享有46%的房屋所有权份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查明案件事实，支持蒋光辉的上诉请求。蒋雪娇辩称，本案中用于购买房屋的款项具有人身属性，一审判决体现了有利于被监护人的原则，但未体现最有利于被监护人的原则。田琼述称，与蒋雪娇的意见一致。蒋雪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蒋雪娇享有常州市武进区（以下简称案涉房屋）80平方米的安置权益；2.判令蒋光辉协助蒋雪娇办理房屋不动产权登记及变更手续；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蒋光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雪娇系蒋光辉与田琼的婚生女。2009年8月14日，蒋光辉作为户主与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人民政府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和《拆迁安置人口审核表》各1份，约定将蒋光辉户位于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长虹村委普东村民小组的房屋拆迁，拆迁补偿款计233600元，应安置人口3人（蒋光辉、田琼、蒋雪娇），照顾安置人口1人（蒋雪娇），安置方式货币化安置。2009年9月27日，拆迁人出具《征地房屋拆迁安置人口和照顾人口货币补偿金额结算凭证》1份，确定蒋光辉户货币安置补偿款348000元。根据区相应的倾向安置标准，安置人口货币补偿96000元/人，照顾人口货币补偿60000元/人。2010年3月30日，蒋光辉与田琼协议离婚。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共同财产存款578000元，蒋光辉分得348000元，田琼分得230000元，但对该578000元中是否包括上述货币补偿款348000元未明确约定；同时约定蒋雪娇由蒋光辉直接抚养，抚养费（含生活费、教育费、医药费等）由蒋光辉个人承担，自愿不要田琼承担。协议离婚后，田琼搬离过渡房屋，蒋雪娇、蒋光辉共同居住生活。2011年5月10日，蒋光辉与常州龙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涛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1份，以价款425830元（单价3709元/平方米）购买了约定面积为114.81平方米案涉房屋，其中首付款175830元，余款250000元银行贷款支付。2011年6月24日，蒋光辉代表被安置人、被照顾安置人从拆迁人领取了按实际购房面积114.81平方米、500元/平方米计算的购房奖励款计57405元。蒋光辉认为蒋雪娇随其共同生活，故也未将其中蒋雪娇可按80平方米享受的40000元支付给蒋雪娇。2013年12月13日，蒋光辉与龙涛公司签订《补充协议》1份，约定案涉房屋的测绘建筑面积为114.75平方米。蒋光辉接收案涉房屋后，对之进行了装修。2014年1月17日，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登记在蒋光辉一人名下，登记的面积为114.75平方米。蒋雪娇居住一段时间后，因琐事搬离了案涉房屋，另行租房居住生活。蒋雪娇因向蒋光辉主张房屋安置份额未果，遂委托律师起诉，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本案中，蒋雪娇作为被安置人和被照顾安置人，按当时的拆迁安置政策和安置协议，享有货币安置款96000元、照顾安置款60000元，共计156000元。根据蒋光辉与田琼协议离婚的约定，蒋雪娇随蒋光辉共同生活。在蒋光辉与开发商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蒋雪娇尚未成年，蒋光辉系其法定监护人，故应认定蒋光辉购买案涉房屋系蒋雪娇、蒋光辉共同向开发商购买。由于蒋雪娇、蒋光辉事后对共同购买房屋的份额未作补充约定，故应依法按出资额确定相应的所有权份额。虽然蒋光辉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之后才领取57405元的购房奖励款，但此时蒋雪娇仍未成年，案涉房屋尚未最终结算，故将蒋雪娇享有的购房奖励款40000元计算在蒋雪娇的购房出资款中，最有利于保护被监护人即蒋雪娇的合法权益，也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因此，一审认定蒋雪娇的实际出资额为156000元和40000元，合计196000元，蒋雪娇出资196000元占案涉房屋总出资额425830元的46%，即蒋雪娇在案涉房屋享有46%的所有权份额。鉴于蒋雪娇、蒋光辉系父女关系，希望双方能正确理解法律规定，本着理解、宽容的态度，及时化解对案涉房屋的份额争议。本案因调解未成，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蒋雪娇在常州市武进区××镇××幢××单元××室××平方米）房屋中享有46%的所有权份额。二、蒋光辉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蒋雪娇办理上述房屋变更登记为按份共有的相应手续。三、驳回蒋雪娇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0900元，由蒋光辉负担7000元（该款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直接支付给蒋雪娇），由蒋雪娇负担39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各方当事人人无异议的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0年3月蒋光辉与田琼协议离婚分配财产时并未将蒋雪娇应享有的156000元拆迁安置补偿款与两人之间的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区分，但是根据蒋光辉与田琼在离婚协议中关于蒋雪娇由蒋光辉直接抚养且不要田琼承担蒋雪娇抚养费（含生活费、教育费、医药费等）的约定，可以认定蒋雪娇享有的156000元拆迁安置补偿款由蒋光辉保管。因蒋光辉家庭原有房屋被拆迁后，蒋光辉名下无其他房屋，应认定2011年5月10日蒋光辉购买案涉房屋系为了满足蒋光辉、蒋雪娇父女二人的居住需求而非投资，在此情形下认定蒋光辉将蒋雪娇的156000元拆迁安置补偿款用于购买案涉房屋符合保护未成年人利益的原则。同时，在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蒋光辉只是代表其家庭作为被拆迁人在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上签字，不能据此认定蒋光辉系唯一的被拆迁人，田琼、蒋雪娇亦是被拆迁人。此外，购房奖励系政府根据安置人口数而对按规定购买了商品房的被拆迁人的奖励，蒋雪娇不仅是安置人口，同时还是照顾安置人口。因此一审法院从最有利于保护被监护人合法权益的原则出发，将40000元购房奖励认定归蒋雪娇享有，且将该40000元款项与上述蒋雪娇享有的156000元拆迁安置补偿款共196000元计入蒋雪娇对案涉房屋的出资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蒋光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蒋光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颜国容审 判 员 郑 仪审 判 员 罗希夷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骆云辉书 记 员 朱曦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