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34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波，男，1979年11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小侠，睢宁县芸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婷霞，女，1972年11月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军，江苏金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波因与被上诉人吴婷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4民初6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小侠、被上诉人吴婷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苏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致使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7月16日期间，原告共通过微信向被告转账63笔，金额最高为10000元，最低为10元，合计为140146.4元”，其中最高金额、合计金额与事实不符。准确地说，应是“2019年7月21日至2020年7月16日期间，苏波通过微信共向吴婷霞转账63笔，金额最高为15000元，最低为10元，合计为140096.4元”。(二)一审判决认定“2020年6月8日至7月13日，原告通过支付宝向被告转账11笔，金额最高为10000元，最低为20元，合计为22619元”，其中11笔与事实不符，应为13笔。(三)一审判决认为“(原告)提供的微信及支付宝转账记录并不能证实其与被告之间的几十笔转账均系借贷，其主张的10.4万元(原告主张的17万元扣除借据载明的6.6万元的部分)与转账明细亦不能建立对应关系”，与事实不符。1.从苏波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目录来看，该17万元由三部分组成：①2019年7月21日至2020年7月16日期间，苏波通过微信向吴婷霞转账63笔，合计140096.4元(119986.40元+16110元+4000元)；②2020年6月8日至7月13日，苏波通过支付宝向吴婷霞转账13笔，合计22619元；③吴婷霞在微信语音中认可的、苏波在2019年12月17日按照吴婷霞指示存入吴婷霞之子王指银行卡9000元。上述三项合计金额为171715.4元。2.即便按照一审判决的逻辑“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9月20日微信转账合计为67741.4元”，按照2019年9月20日吴婷霞出具的借据66000元来算，上述三项合计金额亦应为169974元。该169974元，扣除借据载明的6.6万元，尚余103974元，与上述所谓的10.4万元，仅差26元；更何况上述“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9月20日微信转账合计为67741.4元”按照66000元来算，已悬殊1741.4元(66000元-67741.4元)；通过正反对比来看，怎能说“不能建立对应关系”。3.从苏波向一审法院提供的2020年8月22日苏波、吴婷霞微信语音通话录音来看，该17万元由上述①②③三项相加组成，是吴婷霞认可的、双方共同结算的结果。该17万元虽与相对准确的金额171715.4元悬殊1715.4元，但苏波虑及吴婷霞此时向其出具借据的可能性极其渺茫，为方便举证计，仅按17万元主张。(四)一审判决认定“2019年9月20日至2020年7月16日的49笔转账计95024元”，其中笔数、合计金额与事实不符。从微信、支付宝转账的笔数、金额来看，2019年9月20日至2020年7月16日，苏波通过微信向吴婷霞转账38笔，金额合计72355元；2020年6月8日至7月13日，苏波通过支付宝向吴婷霞转账13笔，合计22619元；因此，2019年9月20日至2020年7月16日苏波通过微信、支付宝向吴婷霞转账51笔，金额合计94974元。(五)一审判决认为“被告未向原告出具借条的原因，原告述称每次被告向原告借款，其均要求被告出具借条，被告未向其出具借条却继续向被告出借款项，是因被告称如不再借就不还以前的借款。结合转账时间跨度及转账次数，上述理由明显与常理不符”，系主观臆断，缺乏依据。1.吴婷霞系失信被执行人，俗称“老赖”，对出具借据、欠据等负债凭证早已是“惊弓之鸟”，本能抵触。2.从双方微信聊天内容来看，吴婷霞对其所借苏波款项明示拒绝出具借条。3.2019年8月份左右，吴婷霞借苏波名义购买苏Ｃ×××××号奔腾T77轿车一辆，并以苏波名义办理了车贷。此后，吴婷霞以此要挟苏波，如不借钱给吴婷霞，吴婷霞无钱还车贷，届时影响苏波征信。苏波考虑个人征信，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借钱给吴婷霞，实有不得已之苦衷。4.吴婷霞以其折抵工程价款的房产一处抵偿其所欠苏波款项为由，要求苏波继续向其出借资金。苏波为了以房抵债、了结债务，被迫通过支付宝于2020年7月1日、11日、13日分别向吴婷霞转账10000元、4500元、2500元，通过微信于2020年7月9日、16日分别向吴婷霞转账3000元、1000元，上述5笔合计21000元。(六)一审判决认为“2019年9月20日至2020年7月16日，原被告双方均有数十笔资金往来，双方的转账金额最低为10元，原告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无论是否属恋爱期间的财物纠纷还是赠与行为，依法均不应认定双方就原告主张的无借条部分款项成立了民间借贷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2019年9月20日至2020年7月16日，双方虽均有数十笔资金往来，转账金额最低为10元，但资金的性质不同。苏波转给吴婷霞的资金，系出借款项；而吴婷霞转给苏波的款项，系“我(原告)作为她(被告)的工人，她发的生活费，让我帮她买菜和买工具和发给工人的生活费。”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吴婷霞通过微信视频，当庭向其委托代理人陈述：“我给他转过账，转的是工人工资”。2.关于2019年9月20日至2020年7月16日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合意的问题，苏波不仅提供了微信语音通话录音，而且提供了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充分证明借款的事实。2020年8月22日双方微信语音通话录音中，吴婷霞不但承认借款，而且与苏波就所借款项进行了结算。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也可以充分看出双方之间的借贷合意。3.关于无借条部分款项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判例均作出了肯定回答，而不是一概“依法不应认定”。吴婷霞一审庭审中抗辩“原被告发展为恋人关系，并迅速发展到……以准夫妻名义同居生活”，但对该抗辩主张未提供任何证据。从双方2019年5月至2020年8月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也看不出双方存在“发展为恋人关系，以准夫妻名义同居生活”的线索。在此情形下，人民法院应依法认定借贷关系成立，而不是“依法均不应认定双方就原告主张的无借条部分款项成立了民间借贷关系”。(七)关于苏波有无证据证明“(原告)曾向案外人借款，该借款系转借给被告使用”的问题。一审判决认为“关于1.5万元的利息，原告称该利息为其向案外人借款后转借给被告使用，其替被告偿还的利息，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且其提供的借条照片均只能证实其曾向案外人借款，不能证明该借款系转借给被告使用”，与事实相悖。苏波提交的微信支付交易明细，可证明其上述主张。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苏波在一审起诉状事实和理由部分，详细阐述了21.5万元诉讼标的中含有借款17万元、利息1.5万元、劳务费3万元，且在一审庭审中明确双方此前结算时该劳务费3万元已转化为借款。一审法院以“关于3万元劳务费，其系劳务纠纷，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并无关联性，原告可以另行主张，本案依法不予理涉”，显然不当，徒增权利人诉累。三、案件受理费的收取与负担，明显不当。诉讼标的21.5万元，应收取案件受理费4525元，一审收取4526元，存在计算错误。在案件受理费负担方面，存在偏袒吴婷霞的倾向，明显不当。被上诉人吴婷霞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撤销事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苏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婷霞给付借款17万元，利息1.5万元、劳务费3万元，合计21.5万元；2.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吴婷霞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婷霞因需向苏波借款，并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款金额为66000元，未约定利息，并备注“此款分期分批归还”，落款日期为2019年9月20日。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7月16日期间，苏波共通过微信向吴婷霞转账63笔，金额最高为10000元，最低为10元，合计为140146.4元，其中：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9月20日微信转账合计为67741.4元；吴婷霞通过微信向苏波转账117笔，金额最高为15000元，最低为10元，合计为82145元，其中：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9月20日微信转账合计为54790元。2020年6月8日至7月13日，苏波通过支付宝向吴婷霞转账11笔，金额最高为10000元，最低为20元，合计为22619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苏波、吴婷霞之间的借款本金数额问题，苏波主张借款金额为17万元。首先，根据其提供的微信及支付宝转账记录并不能证实其与吴婷霞之间的几十笔转账均系借贷，其主张的10.4万元（苏波主张的17万元扣除借据载明的6.6万元的部分）与转账明细亦不能建立对应关系；其次，苏波针对案涉的6.6万元借款要求吴婷霞向其出具了借条，对其主张的2019年9月20日至2020年7月16日的49笔转账计95024元，吴婷霞未向苏波出具借条的原因，苏波述称每次吴婷霞向其借款，其均要求吴婷霞出具借条，吴婷霞未向其出具借条却继续向吴婷霞出借款项，是因吴婷霞称如不再借就不还以前的借款。结合转账时间跨度及转账次数，上述理由明显与常理不符；最后，2019年9月20日至2020年7月16日，双方均有数十笔资金往来，双方的转账金额最低为10元，苏波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无论是否属恋爱期间的财物纠纷还是赠与行为，依法均不应认定双方就苏波主张的无借条部分款项成立了民间借贷关系。根据苏波提供的借条，一审法院确认双方之间的借款金额为6.6万元，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苏波可以随时向吴婷霞主张权利，吴婷霞在催要后没有偿还借款的行为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偿还借款的违约责任，故苏波要求吴婷霞偿还借款6.6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吴婷霞辩称案涉借条中的6000元系利息，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1.5万元的利息，苏波称该利息为其向案外人借款后转借给吴婷霞使用，其替吴婷霞偿还的利息，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且其提供的借条照片均只能证实其曾向案外人借款，不能证明该借款系转借给吴婷霞使用，故一审法院对该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3万元劳务费，其系劳务纠纷，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并无关联性，苏波可以另行主张，一审法院不予理涉。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吴婷霞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苏波借款6.6万元；二、驳回苏波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26元，由苏波负担3800元，由吴婷霞负担726元。二审期间，上诉人苏波提交其与被上诉人吴婷霞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23页，证明被上诉人吴婷霞向上诉人苏波借款合计21.5万元的事实，及被上诉人吴婷霞曾强迫上诉人苏波删除双方之间的聊天记录。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被上诉人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述证据能否证明上诉人主张，本院将结合案件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证。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吴婷霞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除下列事实外，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7月16日期间，苏波共通过微信向吴婷霞转账63笔，金额最高为15000元。2020年6月30日，吴婷霞在与苏波微信聊天中陈述“我那天算了一下，你借给我的钱连20块钱我都算上了，再加上你的工资，也就是17万，差也差不到哪儿去！！！让你给我打2万元定金，你就是不愿意！！！我都给你说了我不能等！！”。2020年7月1日、11日、13日，苏波通过支付宝分别向吴婷霞转账10000元、4500元、2500元。2020年7月9日、16日，苏波通过微信分别向吴婷霞转账3000元、1000元。以上合计21000元。经套路贷虚假诉讼智能预警系统查询，苏波不在职业放贷人名录中，其在该系统中的风险等级为1，自2013年以来苏波起诉的民间借贷一审案件共1件。本院认为：关于欠款数额问题。上诉人苏波诉请主张被上诉人吴婷霞向其借款17万元，并提交其通过微信、支付宝等方式向吴婷霞转账17万元余元的交易凭证。本院认为，纵览本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微信、短信聊天记录，结合被上诉人吴婷霞曾借用上诉人苏波名义购买车辆等事实，本院判断苏波、吴婷霞之间存在相对特殊的亲密关系。上诉人苏波虽提交17万余元的转账记录，但转账时间自2019年7月21日至2020年7月16日跨度较长、金额自10元至15000元大小不等，在双方关系密切的情况下，难以将所有的转账付款均认定为借款。故上诉人苏波以转账凭证主张被上诉人吴婷霞向其借款17万元，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欠款事实，被上诉人吴婷霞2020年6月20日在微信中明确表示其欠付苏波的借款及工资共17万元，故该17万元吴婷霞应偿还苏波。在此之后，苏波还通过支付宝、微信向吴婷霞转账支付21000元。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双方曾协商吴婷霞以房屋抵偿苏波欠款，因房屋价值超过欠款总额，吴婷霞要求苏波先行支付部分定金，该21000元即为苏波支付的所谓定金。但事实上以房抵债并未实现，苏波诉请返还该部分款项，应予支持。故被上诉人吴婷霞共应向上诉人苏波偿还19.1万元。关于苏波诉请的3万元劳务费问题。吴婷霞自认的上述17万元已包含欠付的工资费用，除此之外，苏波未提交其他欠付劳务费证据，故对苏波的该项主张本院不再另行判定。关于1.5万元利息问题。上诉人苏波主张其曾通过向案外人借款的方式将所得资金出借给被上诉人吴婷霞，并因此向案外人支付了1.5万元利息，该部分费用应由吴婷霞承担。本院认为，即便上诉人苏波该主张属实，亦属其与案外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曾承诺承担该部分费用。故对上诉人苏波的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4民初6699号民事判决；二、吴婷霞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苏波19.1万元；三、驳回苏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债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26元，由苏波负担526元，由吴婷霞负担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80元，由苏波负担500元，由吴婷霞负担27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宏审判员 冯昭玖审判员 徐海青二〇二一年八月二日书记员 秦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