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26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容锦强，男，1966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振波，广东太平洋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源沣饲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曾垣照，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汉锋，广东大同（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秋生，广东大同（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容锦强因与被上诉人珠海源沣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21）粤0703民初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容锦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由源沣公司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源沣公司不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容锦强与源沣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即不存在拖欠饲料款的民事法律关系。源沣公司的前身是“斗门区莲洲镇联华饲料加工厂”，容锦强曾与“斗门区莲洲镇联华饲料加工厂”发生过买卖合同关系，但已在2012年年底前付清货款，不再欠“斗门区莲洲镇联华饲料加工厂”货款。源沣公司无证据证明其承继了“斗门区莲洲镇联华饲料加工厂”的债权债务，更无证据证明容锦强与其存在合法有效的债务关系。（2）源沣公司提交的《对数表》是“斗门区莲洲镇联华饲料加工厂”与容锦强之间对数，对象不是源沣公司，不是欠款的有效证据。《对数表》既没有加盖源沣公司的公章，也没有容锦强的签字确认，不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能被认定为有效证据。容锦强没有销售过饲料，没有出具过《对数表》，也没有在2018年3月22日支付货款3000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涉案债权即使存在，也已经超过法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涉案债权发生在2012年2月16日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源沣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判决本案，属适用法律错误。源沣公司自2015年始至提起本案诉讼，从未向容锦强主张还款。源沣公司辩称，（一）关于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政府大力支持个体工商户转设企业的政策，广东省工商局也专门就此作出有关个体户转型为企业登记的指导意见，明确个体户转设企业的档案管理规则，以保持主体的延续性，源沣公司经过合法手续由原来的个体工商户升级设立而成，完全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二）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针对本案而言，诉讼时效的起算应当从源沣公司向容锦强主张权利之时起算或者容锦强明确表明不履行义务之日起，源沣公司在2018年3月收取了容锦强支付的货款3000元，即便从2018年3月收取货款之后来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请示的答复》【（2005）民二它字第35号】，明确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期限约定，该合同属于未定履行期限的合同，诉讼时效是从债权人向债务人主张权利时起算，本案不存在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问题。源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容锦强向源沣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265746元及利息(以265746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即2021年1月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至货款清偿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容锦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源沣公司主要经营生产、销售饲料。源沣公司提供的珠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斗门分局于2015年1月28日作出的斗门核升通字【2015】第zh15012800042号《个体工商户升级设立为企业的证明》载明：“企业名称：源沣公司，以上企业于2015年1月28日经该局核准设立登记，该企业由斗门区莲洲镇联华饲料加工厂（以下简称联华厂）升级设立，联华厂于2015年1月27日核准注销登记，请源沣公司依法予以办理有关财产过户等手续…附：个体工商户注销核准通知书（复印件）。”联华厂与容锦强于2012年2月16日出具《对数表》，载明：“2012年1月20日止欠款为268746元…落款加盖联华厂印章，客户确认签名：容锦强。”在一审庭审中，源沣公司、容锦强陈述在2012年1月20日前，容锦强与联华厂发生买卖交易，容锦强当时也是销售饲料。另外，源沣公司陈述联华厂于2015年升级为现在的源沣公司，该厂的全部财产、债权、债务等均由源沣公司承继，该升级只是企业类型的一个升级，没有其他的变更。当时容锦强与联华厂没有签订具体的书面合同，容锦强需要货物时，其主要通过电话方式向联华厂订货，之后由联华厂将货物送至容锦强指定的地方。有时若容锦强订购的货物量不大，其会自行到联华厂门店直接购买，并将货物提走。双方对货款的支付时间没有具体约定，从源沣公司提供的上述《对数表》可见，容锦强通常在收货后一段时间内不定时支付货款。容锦强出具了上述《对数表》后，于2018年3月22日支付了货款3000元，之后容锦强没有再支付过货款，双方也没有再进行过交易。源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法定代表人的哥哥与容锦强均是本地人，双方关系不错，故联华厂当时没有直接催收容锦强付款，且当时联华厂是个体工商户，没有专门负责催收的人员，导致签订上述《对数表》后一直未及时跟进相关的催收及维权工作。容锦强陈述其对交易方式等不太清楚，双方没有具体约定货款的固定支付时间，货款的支付方式、时间比较灵活。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分析当事人的举证、陈述以及上述查明的事实，源沣公司提供的《对数表》有原件，容锦强也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以及其与联华厂发生买卖交易的事实，由此，从源沣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以及结合源沣公司、容锦强陈述的意见可以证实源沣公司与联华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基于联华厂于2015年1月28日经审批升级设立为源沣公司，并于2015年1月27日办理注销登记，故该厂的债权即源沣公司主张的本案货款债权应由源沣公司承继享有，因此，源沣公司基于上述承继关系与容锦强建立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均应依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对容锦强认为源沣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联华厂的财产、债权、债务等已由源沣公司承继以及源沣公司与其不产生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等的意见，因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反驳，且与上述查明的事实相悖，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源沣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因容锦强与联华厂就其双方之间的交易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其双方也没有约定具体付款时间，即其双方之间的交易属于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且容锦强未能举证证明源沣公司曾于何时向其催收货款或要求其履行本案债务，其也未能举证证明其曾于何时已向源沣公司明确表示不履行本案债务，故源沣公司于2020年1月7日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出法律规定的期间，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容锦强认为源沣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源沣公司主张的货款和逾期付款利息如何确定的问题。综合源沣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以及源沣公司、容锦强在庭审中关于容锦强与联华厂如何发生交易，容锦强是否付款等情况的陈述，可以证实源沣公司的前身（联华厂）曾向容锦强供应饲料，经联华厂与容锦强对交易进行对账，截止至2012年1月20日，容锦强尚欠货款268746元，扣减容锦强已付货款3000元，容锦强至今尚欠源沣公司货款合计265746元，本案未有证据显示容锦强已向源沣公司付清上述货款，因此，源沣公司主张经其多次催告，容锦强至今未支付上述货款，要求容锦强支付货款265746元的请求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利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因联华厂与容锦强没有具体约定货款的支付时间，而容锦强已接收全部货物，其在收货以及双方对账后至今仍未付清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此，源沣公司要求容锦强从起诉之日即2021年1月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支付利息的请求没有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容锦强认为上述《对数表》确认的货款，其与联华厂约定2012年6月前付清，容锦强已以现金方式全额向联华厂付清该货款，容锦强至今不再拖欠源沣公司货款，源沣公司请求的货款以及利息没有依据，应予以驳回等的意见，因在庭审中，源沣公司、容锦强均陈述其双方对货款支付时间没有具体约定，容锦强一直付款的时间、方式比较灵活，不固定，而容锦强又未能举证证明其于何时、何地有以现金方式向源沣公司支付了上述货款或提供已付款的凭证等，源沣公司对此又予以否认，容锦强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容锦强的上述意见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容锦强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源沣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265746元及利息（以265746元为基数，从2021年1月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至货款清偿之日止。容锦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86.2元，减半收取2643.1元，由容锦强全部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容锦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源沣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2.源沣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3.容锦强应否偿还源沣公司货款。关于争议焦点一。联华厂于2015年1月28日经珠海市工商部门审批升级设立为源沣公司，并于2015年1月27日办理注销登记，联华厂的债权即应由源沣公司承继享有。容锦强确认其与联华厂存在买卖交易。因此，源沣公司有权就联华厂与容锦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所产生的债权提起诉讼，源沣公司为本案的适格原告。容锦强上诉主张本案纠纷发生于其与联华厂，源沣公司无权向其主张货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容锦强与联华厂之间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双方亦未约定具体货款付款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容锦强与联华厂之间的交易属于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而且容锦强与源沣公司均确认源沣公司从未向容锦强催收货款。因此，本案应从源沣公司于2020年10月31日提起本案诉讼时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源沣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容锦强主张《对数表》已形成欠条，应按其确认《对数表》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因《对数表》为双方对买卖期间的货款进行的对数，容锦强最终亦未出具欠条给联华厂，《对数表》不属于欠条，故本院对容锦强上诉主张源沣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时效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联华厂与容锦强之间发生饲料买卖关系，并于2012年对货款进行对数，双方确认容锦强欠联华厂货款268746元，容锦强亦在《对数表》上签名确认。容锦强主张其已于2012年底付清联华厂货款，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本院对容锦强的该主张不予采信。结合源沣公司、容锦强陈述以及《对数表》的真实性，可以确认容锦强拖欠联华厂货款268746元。如前所述，联华厂的债权由源沣公司承继，本院对源沣公司主张容锦强偿还货款268746元予以支持，又因源沣公司自认容锦强于2018年4月20日已偿还3000元，因此，容锦强仍应支付源沣公司货款265746元（268746元-3000元）。容锦强上诉主张其未与源沣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无需支付源沣公司货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容锦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86.2元（容锦强已预交），由容锦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梅审 判 员 李炎途审 判 员 梁智坚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苏琴书 记 员 李艳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