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23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航军，男，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临湖镇新市街223号301室。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萍，江苏田湾（连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航加，男，汉族，住江苏省灌南县新安镇吴庄村三组77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师，灌南县花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航军因与被上诉人李航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法院（2021）苏0724民初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航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负担证人因履行出庭作证义务而支出的交通、住宿、就餐等必要费用以及李航军的误工损失；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1、抵押条的由来，上诉人为了催促欠自己几百万元的谈进才尽快还债而伪造的凭据。2、因该“抵押”条系上诉人为向谈进才索要欠款所用，目的是给谈进才施加压力，上诉人并不存在该抵押条上书写的欠款或借款事实。书写该“抵押”条的民事法律行为及该“抵押”全部内容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不符合民事法律行为有效必须要具备的行为人意思表示真实的基本条件。上诉人书写该“抵押”的民事法律行为及该“抵押”的全部内容依法应当确定无效。3、被上诉人在民事诉状中自认上诉人被逼写下抵押欠条。4、上诉人不同意被上诉人撤销前述自认事实。5、一审法院将未经出示且未经质证的证据李某2谈话笔录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依法应当予以纠正。6、李某1证明、李某2调查笔录，不具备三性，应当不予采信。7、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原件。二、被上诉人经常找借口向上诉人借钱，仅通过银行转账，被上诉人就欠上诉人440200元。三、假如法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债务成立（实际上诉人未借被上诉人的钱），上诉人依法行使抵销权。四、应当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的其他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该欠款的性质是民间借贷还是其他欠款、有没有欠款或借款、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等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应当查明事实后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将借款转账给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收到现金的情况下，将“抵押条中的欠”等内容认定为借款，系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依法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3、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李航加辩称，一、原审法院判决正确，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亲兄弟关系，上诉人还想像小时候那样，一切都要被上诉人服从他的，他说了算，这是经济往来。农村有句俗语“亲兄弟，明算账”嘛，且上诉人借被上诉人的钱，家庭多年来可以说是人人皆知，退一万步讲，如果你老大上诉人不欠我老三20万元钱，我老三给你磕头也不会写借条给我收执吧？还要把车抵押，答应还款，这是铁的事实，并且都有证人证词在卷，所以说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二、原审法院判决程序合法。庭审中，双方举证、质证，在认定事实完全清楚的基础上，才作出判决。综上，答辩人认为原审法院对该案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航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航军偿还李航加借款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欠条出具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诉讼费用由李航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航加、李航军为兄弟关系，李航军为李航加大哥。2014年至2016年期间，李航加及其妻子共同在苏州打工，期间李航军多次向李航加借款共计30余万元。2017年1月26日双方经结算，李航军尚欠李航加借款本金20万元，李航军遂于当日向李航加出具署名为“抵押”的书面凭证。凭证载明：“今由李航军欠李航家贰拾万元人民币（￥：200000.00）到年底没有钱还，本人将本田雅阁车抵押（苏Ｅ××××）。过了年，还了钱把车拿回。李航军2017年1月26日”。后李航军将车辆开走但并未向李航加偿还借款。诉讼过程中李航军辩称未向李航加借过钱、抵押条是向别人索要债务进行的虚假行为，但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为证明涉案债权的真实性，李航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人李某1、李某2的证词。经查证人李某1为李航加、李航军父亲，李某2为李航加、李航军兄弟，因李某1身患重病无法前往法院，庭后一审法院依法传唤证人李某2对本案相关事实进行核实，李某2对李航加提交的证词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向一审法院并陈述，当时其与案外人向相某参与李航加、李航军之间20万元债务调解。庭审中，李航加还提供其与李航军的儿子李某3的短信聊天记录证明涉案借款的利息为月利率2%。另查明，涉案书面借条（抵押条）载明的2017年1月26日为2016年农历腊月二十九日，次日即1月27日为除夕；另本案立案时当期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LPR）利率为3.85%。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李航军向李航加借款20万元未能及时清偿，故以抵押车辆的形式向李航加保证履行债务（实质为质押）并出具书面凭证，该行为足以证明涉案债务的真实性。李航军虽称该条具实际为向他人索要债务而进行的虚假行为但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涉案债务有证人李某1、李某2证词予以证明，李航军儿子李某3与李航加聊天记录亦能够侧面印证，故对李航军此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李航加主张李航军偿还剩余借款本金20万元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关于本案借款利息，李航加虽提供李某3与其短信聊天记录为证，但该聊天中李航加所陈述的该笔借款并非本案剩余20万元债务中款项，而一审法院在向证人李某2了解时其陈述李某3于十几年前已经结婚（其比李航加岁数还大），并未与李航军共同居住。故证人李某3的证词仅为传来证据且为孤证，而李航军在出具抵押条确认双方债权债务时亦未载明借款利率，故对李航加主张借款双方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但李航军逾期未向李航加偿还借款，因当向李航加支付资金占用期间损失，对该损失一审法院酌定按照逾期借款利率计算。且因本案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19日前，故该逾期利率标准应当分段计算，即逾期之日至2020年8月19日前应当按照年利率6%计算、2020年8月20日至实际偿还之日止应当按照本案立案时当期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LPR）利率即年利率3.85%计算。又因抵押条中明确载明“过了年，还了钱把车拿回”，足见李航军在向李航加出具该凭证时作出了过完年就还款的承诺，但因该承诺未明确具体，考虑到李航军在出具凭证时已是除夕前日，应当给予其一定的履行期限，结合本地风俗，一审法院酌定该履行期限至当年农历正月十五即2017年2月11日为宜。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七十四条、第六百七十六条、第六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次修正）》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次修正）》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航军于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航加剩余借款本金20万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20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2月1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自2020年8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3.85%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二、驳回李航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李航军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李航军提供以下证据：1.吴绵周书面证言、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和解协议书、苏州市吴中区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协议书、协议书、吴中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决定书、苏州市中医院结合医院门诊病历、CT检查报告单、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606民初3620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在2017年1月27日前对谈进才有3310000元的债权）、（2016）苏0724民初2172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在2016年4月21日前对周凯债权71000元）。证明“抵押”条系上诉人为了向谈进才索要3310000元欠款所用，目的是给谈进才施加压力，系上诉人为了催促欠自己几百万元的谈进才尽快还债而伪造的凭据，因为是要债用的，不是真实的欠款，担心以后会出问题，上诉人故意将李航加写成李航“家”，时间故意写成2016年1月2，并进行涂改，“欠”前处故意涂改，上诉人并不存在该抵押条上书写的欠款或借款事实。2.民事诉状。证明被上诉人在诉状中明确承认上诉人被逼写下抵押欠条。3.李某1证明、电话录音整理、新安镇吴庄村村委会主任吴士刚证明等。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依据系不具备证据三性的证据，且未出庭、未出示、未举证、未质证，应当予以纠正。4.苏州银行、农业银行交易流水。证明2017年8月至2019年4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达440200元。5.证人李某4、李某5、相某出庭证言。证明虽然我们在证人出庭申请书中证人名单有吴某，但是在开庭前拒绝出庭，因此不作为我方证人。对其为对方出庭作证陈述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我方三位出庭证人能够证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李某1朋证言是虚假的，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相某邦能够证明其本人没有李某2勤一起来要过钱，能够证李某2勤的证言是虚假的。我方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我方二审提交的署李某1朋的证明内容完全属实，该证明内容是李某4静根李某1朋的陈述记录下来并经李某1朋本人核实签名确认。上述证人证明李航军不欠李航加钱。被上诉人李航加质证意见，证据1其与谈进才的债权债务与本案无关，我方只要求上诉人返还20万，是上诉人写的条子并且把车辆作为抵押，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证据2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民法典明确规定欠款人只要有事实依据就应当还款，且上诉人说是被逼写下抵押的，老三能逼老大写欠条吗？说出去没人相信。证据3李某1朋是双方的父亲，李某1朋的证明都不相信，那你还能相信谁李某2勤是上诉人的二弟，是被上诉人的二哥，他和被上诉人一起到上诉人家去谈过、要过，把老三这一笔20万要买房的钱还给他，难道这不是真实意思表示吗？所以对这组证据可以看出我们要这20万没多要，是上诉人亲笔写下的抵押债权意思表示。证据4，上诉人有万贯家财，亲兄弟明算账，你借老三的钱和给老三的钱，你现在特意提出老三欠你40多万，如果被上诉人欠你这么多钱，你为何不在算账的时候提出来？你可以向老三提出这些主张，不需要在法庭上说出这些莫须有的欠款，且老三不是无情无义的人。证据相某邦李某4静的质证意见，他们都知道，李航加李某2勤找过他们调解过要钱的事情，他们都知道调解这事，又回避了，说明他们没说真话李某5伟也知道，他们找过调解的事实，但是当庭又回避事实李某4静关李某1朋的谈话记录是和李航军一手操作的，拿的空白纸李某1朋签字，不李某1朋真实意思表示，证词不可信。被上诉人李航加提供以下证据：1.证李某1朋李某2勤吴某诗出庭证言。证李某1朋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父亲，他的证词是客观公正的，能够证明欠款20万是事实李某2勤的证词能够证李某2勤相某邦找上诉人要过钱，欠钱是事实，也是因为欠款找过他们去调解，李航军欠李航加的钱是事实，证词客观公正有效。证明李航军欠李航加20万吴某诗证明目的是上诉人欠被上诉人20万，他们都知道这件事并且他们也参与调解过。2.通话录音及通话记录截屏一份。证明2019年6月-9月8次打电话找上诉人要钱，上诉人说欠你的钱也不给你，还说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上诉人仍以被上诉人小时候的态度对待被上诉人，就是不给你钱又怎么样，都有录音记录。3.短信截图一张。证明上诉人欠钱的事实。4.上诉人儿李某3国的证明一份及银行流水。证明上诉人举证银行流水是还其他借款。上诉人李航军质证意见，证据1李某1朋书面证言因本人已经参加庭审且提供了口头证言，应以口头证言作为庭审依据，书面证言作废。被上诉人提交吴某诗李某2勤书面证言，因本人已经参加庭审且提供了口头证言，应以口头证言作为庭审依据，书面证言作废吴某诗向法庭表明其听力不好，如果属实就不能作为证人出庭，因为他没有听到任何内容，其向法庭陈述关于我方提供李某1朋二审书面证明形成过程系虚假，李某1朋庭审陈述李某4静李某5伟陈述相矛盾，其他李某1朋李某2勤质证意见。证据2，通话录音是属实，但不是这个意思。他问我借钱，我工程款没下来，没及时借给他，他买房问我借，不是叫我还钱，我不欠他钱。他经常向我借钱，赌钱或者还人家，除了转账的40多万，现金也借给他多次，因为是弟兄，从来不打条。如果当时要还钱的话，我就叫他条子拿回来。本身就不欠他的钱。证据3，短信内容属实，是被上诉人找我借钱。当时被上诉人欠别人6万，利息5天1200元，叫我先帮他还一下，可能是他赌钱欠的钱。证据4李某3国的证明不具备证据三性，不予认可。该证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转账与我方提交的银行明细完全一致的我们认可，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440200元，2018年3月13、14日分别向上诉人转账10万和2万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还款的证据，因此我方主张的金额变为320200元，对于其手写的其他说明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双方的流水能够证明双方从来不出具书面欠条，被上诉人手持的抵押条是虚假的，不是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上诉请求完全能够成立李某3国是上诉人和前妻的儿子，因为他们离婚且上诉人再婚生育一子，对上诉人憎恶，提供虚假证言并且也没有依法出庭。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问题。李航加提供李航军出具的“抵押”欠条主张李航军欠款20万元的事实，李航军辩称该“抵押”条是为向他人索要债务而进行的虚假行为。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李航加与李航军系亲兄弟关系，而且李航军对其辩解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因此，现有证据情况下，李航加的主张具有证据优势，一审判决支持李航加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二审中李航军主张李航加主体不适格问题。本院认为，虽然“抵押”条上载明“李航家”，但是李航军认可系其本人书写，只是李航加与李航军对该“抵押条”出具的目的有争议，而且李航加持有该“抵押”条原件，因此，李航加是本案适格的主体。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院认为，一审中李航军未对诉讼时效进行抗辩，二审中李航加亦提供了录音、短信记录等证据证明曾主张过权利，现有证据能够证明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上诉人李航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李航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安述峰审判员  刘亚洲审判员  任李艳二〇二一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颜丽莉法律、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