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67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永宁殡葬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永宁镇东城外15号。法定代表人：张文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扬，男，北京永宁殡葬服务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大军，男，1975年6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延庆区永宁镇。委托诉讼代理人：覃院，湖南昌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永宁殡葬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殡葬服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贾大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9民初7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殡葬服务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扬与被上诉人贾大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覃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殡葬服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1.殡葬服务公司与贾大军在2016年10月12日至2020年11月30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殡葬服务公司无需支付贾大军2016年10月12日至2020年11月30日期间的工资744655元；3.本案诉讼费由贾大军承担。事实和理由：1.殡葬服务公司与贾大军在2016年10月12日至2020年11月30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殡葬服务公司无需向贾大军支付该期间工资。2.在殡葬服务公司完成法定代表人变更后，由于与原法定代表人之间存在纠纷，便停止了所有项目工作，未向贾大军指派任何工作，殡葬服务公司在此期间仅需向贾大军支付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70%基本生活费，一审判决殡葬服务公司支付贾大军2016年10月12日至2020年11月30日期间的工资存在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3.二审中，殡葬服务公司提交的银行对公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9年1月4日向贾大军支付24318.79元，即使法院判决应支付贾大军工资也应从中扣除该金额。贾大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殡葬服务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贾大军与殡葬服务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殡葬服务公司已经支付的金额是报销费用，殡葬服务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和劳动关系的解除没有因果关系，变更后贾大军还在继续劳动，殡葬服务公司应支付相应报酬。贾大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在2016年9月5日至2020年1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殡葬服务公司支付2016年9月5日至2020年11月30日期间的工资80万元；3.殡葬服务公司支付垫付款未报销费用473893.46元；4.殡葬服务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7.6万元；5.殡葬服务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2万元。一审中，贾大军为证明其诉讼主张，依法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公司2017年清明节放假通知；证据2.殡葬服务公司人员组织架构图；证据3.殡葬服务公司签到表，证据1-3共同证明贾军为殡葬服务公司员工，职务为项目副总。证据4.公司会议纪要、证据5.公司会议通知，共同证明贾军为公司员工；证据6.公司工程联系单、安排、图纸、通知书；证据4-6证明在阜民街村委会建设公益性公墓工程中，贾军为殡葬服务公司在此工程的项目经理。证据7.公司钉钉通用审批、报销单，证明贾军在公司任职；证据8.公司工资汇总表，证据7和8证明贾军入职日期为2016年6月，工资为每月1.5万元。证据9.殡葬服务公司钉钉认证，证明殡葬服务公司已有钉钉认证。证据10.贾大军在殡葬服务公司的钉钉认证，证明贾大军已通过殡葬服务公司钉钉认证，其为公司员工，任职公关部，贾大军为真实姓名，贾军为昵称，且手机号码与贾大军号码一致，贾军与贾大军为同一人，另外张某1为公司经理、杨某为主管理员。证据11.张某1、吉某、张某2、杨某的微信首页，证明前述人员的公司职务及微信头像。证据12.殡葬服务公司的微信工作群及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贾军与贾大军为同一人，群中成员均为同事关系，所聊内容均为工作。证据13.公司员工施工现场合影，证明贾大军为公司员工。证据14.殡葬服务公司在永宁司法所发放农民工工资照片，证明贾大军作为殡葬服务公司代表为农民工发放工资。证据15.杨各庄村委会情况说明，证明贾军为贾大军昵称，两者为同一人。证据16.微信转账记录，证明贾大军为公司垫付的部分费用。证据17.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证明贾大军已与殡葬服务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证据18.张某1出具的证明，证明贾大军为公司员工，贾军与贾大军为同一人，贾大军的入职时间、工资标准、保险及借款金额。证据19.供电费发票打印件18张（系自供电局窗口打印），证明贾大军两年各垫付电费34171.45元、4922元。证据20.与房东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微信转账记录打印件，证明垫付房租34800元。证据21.协议书复印件1份，证明贾大军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作为员工与他人签署协议。证据22.收条照片打印件2张，证明贾大军为解决农民工工资垫付2万元，这是公司转让给现在的股东之前为农民工垫付的钱，这些是公司和农民工在司法所协商后给的，没有经过诉讼。证据23.证人雷某出庭作证称：“我是2017年11月1日入职殡葬服务公司，入职岗位是公司副总，负责销售。贾大军我们称他为贾总，当时贾大军的职务是项目经理，也称其贾军，殡葬服务公司所有人员都称贾大军为贾总，我工资听同事说是1.6万元。从2017年11月份一直到现在，我一直与贾大军有联系，2020年春节之前我们两人还有工作沟通。贾大军是永宁陵园的项目经理，具体负责事务对接、项目进展、下一步怎么建设。贾大军负责项目运营，规划项目地的建设、人员配置、人员管理、政府对接、公关这一块。自2018年10月份，永宁陵园项目处于停滞状态，关于陵园项目相关事宜还得找贾大军。我入职殡葬服务公司时贾大军就在公司，他岗位一直是项目经理，没有变动。”证据24.证人李某出庭作证称：“贾大军跟我一直在项目部工作，我们是同事关系。贾大军在永宁陵园项目部职位是项目经理，工作时间是2016年9月入职殡葬服务公司至今，贾大军一直在殡葬服务公司上班。据我所知，贾大军的工资是我的二倍，我的工资是8000元，贾大军的就是1.6万元。我是2016年5月1日入职的，当时殡葬服务公司还没有成立，我的岗位是安全监理兼出纳，贾大军是2016年9月入职的，平时工作中称呼其为贾总，生活中称呼其为贾军。贾大军的岗位是项目经理，负责办理永宁陵园建设用地手续、永陵陵园山上的建设、销售对接。我没有听说贾大军是公司股东，永宁陵园项目在2019年6月份以后，做了一些绿化工作，就没有建设工作了。”证据25.（2021）京01民终1744号杨某一案判决书；另，证人杨某出庭作证称：“贾大军与殡葬服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我入职时贾大军一直负责延庆永宁墓地项目的工作，贾大军的身份证也在公司有过备案，贾大军在我们的钉钉管理系统里提交审批也推送给我。我是在2017年2、3月份入职，负责行政、人事，当时做过贾大军的工资，张某1让我做工资表的时候告知1.5万元，我做工资表的时候贾大军的工资一直是1.5万元。我没有接到过贾大军职位调整的通知，我就知道他是项目地的负责人。贾大军和贾军是同一个人，我管理人事部时，贾大军的身份证在公司备案过，我能确认贾军在公司里就是贾大军，我叫其贾总。我给贾大军做过欠发工资表，只做欠发工资的汇总，计算标准是欠发月数乘以工资标准。张某1安排我做工资表时记录的贾大军入职时间是2016年6月。”殡葬服务公司对贾大军提交的证据质证称：证据1-8，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因为公司于2019年6月由现法人接收，对于2019年6月之前不清楚，也无法核实。证据9-10，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明目的不认可，公司原法人张某1并没有将钉钉系统交给现在的法人，现法人从接手起从来没有登陆过钉钉系统。证据11-13，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因为无法核实身份。证据14-15，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16、证据18，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证据17，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公司认为与贾大军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证据19，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和关联性不认可，公司2019年转让后存在纠纷，已经告知项目停止施工，公司未派任何人员进场，所以不认可垫付费用的情况。证据20，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公司实际从未入场，也无法证明房东的身份，公司也未授权其缴纳房租。证据21，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没有公司的公章和授权，公司没有委托其去签协议，协议的乙方也在其他案件中起诉了殡葬服务公司，殡葬服务公司不认可，相关案件目前还没有生效判决，殡葬服务公司提交过由乙方签署的欠款承诺书。证据22，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无法核实收款人身份，无法证明贾大军是为公司垫付的。证据23，雷某证言部分认可；在2019年6月10日之前的事情公司无法核实，原股东在交接过程中出现很多问题，并没有交接清楚，从2019年6月10日至今永宁陵园项目处于停滞状态，现场施工没有相关手续，在2017年和今年都出现了受到处罚的情况，因原股东下面的人员还在现场进行驻扎，公司现在无法进入永宁陵园项目进行管理；由于项目停滞，公司从未招募过任何人员，从未给贾大军安排过工作，贾大军主张的离职时间到2020年11月30日是没有任何依据的。证据24，李某证言不认可。证据25，对杨某一案判决书真实性认可，杨某证言质证意见为：（1）证人即便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那么工资标准是1.5万元，并非1.6万元；（2）贾大军仅提供了2018年的工资表，证人并不清楚贾大军的入职时间，根据贾大军提交的证据，即便存在劳动关系也应该从2017年3月开始计算；（3）证人离职后并不清楚贾大军是否与公司继续存在劳动关系，且贾大军也不能证明持续工作到2020年。殡葬服务公司为证明其辩称，依法提交了证据：证据1.通讯录（系贾大军在仲裁时提交的证据），证明公司原有法务，员工正常入职由法务办理入职手续，但是贾大军没有任何手续。证据2.会议纪要（系雷某在仲裁时提交的证据），证明参会人员中有贾军，其身份是股东，且会议纪要下面有其签字，故公司认为其系股东。证据3.钉钉截屏（系贾大军自行提交的证据），证明贾大军在公关部里，与其所述的职位不符，贾大军是公司的股东，而非与公司之间的劳务关系。贾大军对殡葬服务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称：证据1，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有法务，没有与贾大军签订劳动合同系公司责任，与贾大军没有关系。证据2，真实性认可，只是一起开会，虽然上面写着贾大军是股东，但实际上并不是。证据3，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贾大军一直都在项目部任项目经理，没有去过公关部。一审法院依职权自京延劳人仲字[2020]第297号仲裁卷中调取了仲裁申请书、仲裁庭审笔录，自法院（2020）京0119民初7284号案件卷宗中调取了该案民事裁定书及京延劳人仲字[2020]第298号仲裁裁决书，双方对前述证据均予认可。另，法院依职权自京延劳人仲字[2020]第247号仲裁卷宗中调取了殡葬服务公司提交的证据共7页，殡葬服务公司认可真实性；贾大军认可2018年8月份的工资表，对其他证据均不认可，并表示没有发放2018年7月份的工资，发放金额系准备发放但并未实发。经法院组织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贾大军提交的证据25中（2021）京01民终1744号民事判决书，法院依职权自京延劳人仲字[2020]第297号仲裁卷中调取的仲裁申请书、仲裁庭审笔录，法院依职权自（2020）京0119民初7284号案件卷宗中调取的该案民事裁定书及京延劳人仲字[2020]第298号仲裁裁决书，法院依职权自京延劳人仲字[2020]第247号仲裁卷中调取殡葬服务公司提交的2018年8月份工资表，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证如下：贾大军提交的证据：证据1公司2017年清明节放假通知、证据2殡葬服务公司人员组织架构图、证据3殡葬服务公司签到表、证据4公司会议纪要、证据5公司会议通知、证据6公司工程联系单、安排、图纸、通知书、证据7公司钉钉通用审批、报销单、证据8公司工资汇总表、证据9殡葬服务公司钉钉认证、证据10贾大军在殡葬服务公司的钉钉认证、证据11张某1、吉某、张某2、杨某微信首页、证据12殡葬服务公司微信工作群及微信聊天记录、证据13公司员工施工现场合影、证据16微信转账记录、证据17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证据18张某1出具的证明、证据20与房东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微信转账记录打印件、证据21协议书复印件1份、证据22收条照片打印件2张、证据23证人雷某的证言、证据24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据25证人杨某的证言，法院将结案全案情况综合予以认定。证据14在永宁司法所发放农民工工资照片、证据15杨各庄村委会证明、证据19供电费发票打印件18张，殡葬服务公司认可真实性，法院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将结合全案情况综合予以认定。殡葬服务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据1通讯录，法院将结合全案情况综合予以认定。证据2会议纪要、证据3钉钉截屏，贾大军认可真实性，法院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将结合全案情况综合予以认定。一审法院依职权自京延劳人仲字[2020]第247号仲裁卷中调取殡葬服务公司提交的工资核发汇总表（截止2018-07）、工资表（2018-08）、北京市社会保险网上服务平台记录截图、微信群截图，法院将结合全案情况综合予以认定。一审经审理认定事实：贾大军主张2016年9月5日，殡葬服务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某1告知成立公司让其来工作，后其于2016年9月5日入职世纪融合绿化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融合公司），但是直接来到殡葬服务公司，殡葬服务公司的开业手续都是其参与办理的；殡葬服务公司注册完成后，世纪融合公司的部分人员被调整到殡葬服务公司，其亦属于被调整人员，调整后担任公司副总，负责永宁项目（任项目经理），主要负责政府对接、永宁陵园规划建设、项目审批、相关手续办理、现场施工等工作，主管领导为张某1，工作中由刘某负责记录考勤；殡葬服务公司没有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没有缴纳社保和公积金，工作至今没有支付过工资，张某2（公司股东，系其助手）提供的工资表载明其本人工资为1.6万元；由于延庆地区每年只能施工半年（4月份至10月份），2019年6月领导要求只能做绿化，先停止山上的其他施工，故在2019年6月之后主要负责办理建设用地手续等；其并不知道股权变更的情况，2019年6月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后，一直在做原来的工作，仍然向张某1汇报工作；2019年9月底，张某1与其当面对话并让继续工作，张某1告知其张的股份已转让，让其在新股东进入没有给工资前一直在公司，待结清后离职，故项目其他一些相关事宜政府部门还是找贾大军，然后贾大军每次均转告张某1；其一直索要工资，但是殡葬服务公司一直不给，张某1、袁某（均系股东）总是说明年有投资，因为殡葬服务公司没有信用，一直不发工资，故其要求解除劳动关系；最后在岗时间为2020年11月30日，之后就没有去殡葬服务公司上班。在第一次庭审中，贾大军主张陆续为公司垫付38万元未报销，包括与张某2的转账记录10万元、张某1证明中的13.5万元、交给殡葬服务公司垫付15万元的票据；在第二次庭审中，贾大军补充提交电费发票、与房东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据，主张未报销费用共计473893.46元。就各项诉讼请求，贾大军主张：1.工资问题，工资80万元期限为2016年9月5日至2020年11月30日，按照1.6万元/月，计算四年零两个月；之前张某1在公司筹备时一直说1.6万元，但在做工资表时问1.5万元行不行，其告知“行”，后就在工资表上做了1.5万元，但没有发放过工资。2.未报销费用，以提交的证据核算为准。3.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主张期间为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连续11个月），理由是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按照每月1.6万元计算。4.经济补偿金按照每月1.6万元，计算4.5个月，因为劳动关系存续时间是四年零两个月。殡葬服务公司则辩称，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无法认定“贾军”为“贾大军”，即使两者为同一人，按照贾大军主张其在2016年9月入职距今有4年时间，至今没有发工资、没有签合同、没有缴社保不符合常理；贾大军是殡葬服务公司原股东，与殡葬服务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某1之间存在某种利益关系，贾大军在公司工作处理事务期间并非员工身份；公司无需支付贾大军报销款，贾大军在仲裁阶段提交的费用证据中只是作为“审批人”，且提交的微信记录只有金额，无用途说明，公司无法核实费用的真实性；公司在2016年10月12日登记注册，之前尚未成立，不是法人主体，不具备用工资格；即使公司成立后与贾军建立劳动关系，根据证据材料最早时间为2017年3月29日，公司在2019年6月3日法人变更后，并不认可张某1的个人雇佣关系；根据另案证据显示贾大军工资标准为1.5万元，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和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即使支持经济补偿金也应为3.75万元。2020年4月13日，贾大军将殡葬服务公司申请至延庆仲裁委，请求：1.确认劳动关系自2016年9月5日至2020年4月13日；2.殡葬服务公司支付2016年9月5日至2020年4月13日期间工资68.8万元；3.殡葬服务公司支付未报销费用38万元；4.殡葬服务公司支付未签署劳动合同工资差额17.6万元；5.殡葬服务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2.8万元。2020年8月10日，延庆仲裁委作出京延劳人仲字[2020]第297号裁决书，裁决驳回贾大军的仲裁请求；贾大军不服该裁决书，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另，在2020年7月15日、7月20日两次仲裁庭审中，贾大军均称其与殡葬服务公司没有解除劳动关系。另查，2016年10月12日，殡葬服务公司注册成立，张某1系自然人股东，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执行董事。2019年6月3日，殡葬服务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执行董事由张某1变更为张文星。2019年9月23日，张某1不再是殡葬服务公司自然人股东。再查，生效法律文书（2021）京01民终174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杨某与殡葬服务公司在2017年2月26日至2019年5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生效法律文书京延劳人仲字[2020]第298号裁决书认定：李某与殡葬服务公司在2016年10月12日至2020年2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贾大军主张在殡葬服务公司期间其与“贾军”系同一人，并提交了钉钉记录、证明及证人证言等证据，法院认为足以证实在殡葬服务公司期间“贾大军”“贾军”系同一人，即为贾大军。就贾大军与殡葬服务公司是否曾经存在劳动关系。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的规定，建立劳动关系的实质要件是用人单位对劳动者开始“用工”。而劳动关系中的“用工”，区别于普通民事雇佣中的用工，区别的关键在于其具有从属性，所谓从属性至少可以从两个层面来理解：第一个层面，用工的人格从属性。其侧重点在于，劳动者从事何种劳动、运用何种手段劳动、工作内容、工作时间和地点等事项，受到用人单位较高程度的控制，能自主决定的程度比较低。第二个层面，用工的组织从属性。劳动者的劳动被纳入用人单位的生产经营系统，成为其中的一个组成部分，劳动者因此就成为用人单位的劳动组织成员，在劳动中承担作为劳动组织成员所应负的遵守规章制度、保守商业秘密等义务。本案中，贾大军在仲裁及诉讼阶段提交多份钉钉软件审批单，从前述证据可见，在2017年6月至2019年3月期间，贾大军多次通过钉钉软件进行办公审批，较为充分地展示了工作痕迹。殡葬服务公司虽然否认这些钉钉软件证据的真实性，但是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贾大军在仲裁及诉讼阶段提交的放假通知、组织架构图、签到表、会议纪要、工程联系签证单、工程安排、整改通知书等多份材料，或是盖有“殡葬服务公司”印章，或是有包括贾大军在内的多人签名，殡葬服务公司对此亦只是一味否认真实性，却没有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或者就印章或签名申请鉴定。鉴于双方举证能力和举证情况，法院采信贾大军提交的钉钉软件审批单、放假通知、组织架构图、签到表、会议纪要、工程联系签证单、工程安排、整改通知书、证人证言等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根据这些材料可见，贾大军从事殡葬服务公司业务范围内的相关工作，其在工作中需要遵守殡葬服务公司的规章制度、受殡葬服务公司管理。因此，在工作上，贾大军对于殡葬服务公司具有从属性，双方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实质要件。其次，劳动关系还会向外折射出一些由于用工所产生的能证明劳动关系的形式标志。本案中，至少下列证据即属于这样的形式标志：1.殡葬服务公司自己在杨某一案仲裁中提交的《管理层工资表2018-08》上显示贾大军2018年8月工资标准为1.5万元、实际出勤天数为全勤，并记载了当月工资发放情况；《工资核发汇总表（截止2018-07）》上则载明贾大军月工资标准为1.5万元，入职日期为2016年6月。2.甲方为北京兴延北方投资服务有限公司、乙方为南某及张某3、丙方为殡葬服务公司的《协议书》上显示“贾军”为殡葬服务公司代表人。3.殡葬服务公司自己在本案提交的钉钉截屏显示贾军为公关部成员，贾军曾就钉钉软件通用审批事项进行审批。4.原殡葬服务公司员工杨某、李某证实贾大军系公司员工。综上，在本案中，贾大军提交的证据形成了较为完整的证据链，令法院相信，其所持与殡葬服务公司之间曾经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法院认定贾大军与殡葬服务公司之间曾经存在劳动关系。就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虽然殡葬服务公司在杨某一案仲裁中提交的《工资核发汇总表（截止2018-07）》载明贾大军的入职日期为2016年6月，但是由于殡葬服务公司于2016年10月12日方才登记成立，也就是说，在此之前殡葬服务公司不具有合法的用工主体资格，故法院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自2016年10月12日建立。殡葬服务公司未举证证明双方的劳动关系解除或者终止的具体时间，现贾大军主张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11月30日解除并提交《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予以佐证，法院采信贾大军的主张，并确认贾大军与殡葬服务公司在2016年10月12日至2020年1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就贾大军要求殡葬服务公司支付工资一项。殡葬服务公司作为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一方，应就工资实际发放情况承担举证责任，然而其并未有效举证，故法院采信贾大军的主张，并认定殡葬服务公司应向贾大军支付工作期间的工资。贾大军主张月工资标准为1.6万元，但该金额与《工资核发汇总表（截止2018-07）》载明的工资标准并一致，且贾大军就其工资标准之主张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法院对此不予采纳。鉴于殡葬服务公司在杨某一案仲裁中提交的《工资核发汇总表（截止2018-07）》《管理层工资表2018-08》均显示贾大军月工资标准为1.5万元，构成了自认，贾大军亦曾自认张某1询问时其同意每月工资1.5万元，故法院认定贾大军月工资为1.5万元。经核算，殡葬服务公司应支付贾大军2016年10月12日至2020年11月30日期间工资744655元。对贾大军主张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对殡葬服务公司无须支付工资的相关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就贾大军要求殡葬服务公司支付垫付款未报销费用一项。仅凭电费发票、微信截图、张某1的书面证言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法院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就贾大军要求殡葬服务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项。根据查明的事实，贾大军与殡葬服务公司自2016年10月12日起建立劳动关系，双方未同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自2016年11月12日起至2017年10月11日止，殡葬服务公司应支付贾大军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但在本案中，贾大军明确表示其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期间为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由于贾大军所主张期间与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故该项诉求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就贾大军要求殡葬服务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项。贾大军在申请劳动仲裁时虽要求殡葬服务公司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但是在仲裁庭审中，其又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并未解除。而贾大军在本案中继续要求殡葬服务公司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但是其提交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载明，其通知殡葬服务公司于2020年11月30日正式解除劳动关系。显然，贾大军在本案中主张的解除与其在仲裁中主张的解除并非同一个法律事实，而是两个解除事实。换言之，其在本案诉讼中提出的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与其在仲裁提出的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请求并非同一项请求，因此，其在诉讼中提出的该项请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故法院不予处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北京永宁殡葬服务有限公司与贾大军在2016年10月12日至2020年1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永宁殡葬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贾大军在2016年10月12日至2020年11月30日期间的工资共计744655元；三、驳回贾大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殡葬服务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北京世纪融合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企查查截图，证明该公司与殡葬服务公司不存在关联关系，仅在2016年9月时张某1是两家公司的股东；2.银行对公账户交易明细，证明其公司对公账户已经实际支付贾大军24318.79元。贾大军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对证明目的和合法不予认可，主张系逾期提供的证据；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主张其于二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该款项是报销款。贾大军向本院提交破产笔录，以证明报账的材料都在殡葬服务公司，公司拖欠其报销费用。殡葬服务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对证明目的和合法性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系殡葬服务公司与贾大军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由贾大军在仲裁和一审所提交的证据可见，其从事了殡葬服务公司业务范围内的相关工作，其在工作中需要遵守殡葬服务公司的规章制度、受殡葬服务公司的管理。且由殡葬服务公司在杨某一案中提交的相关证据可见，贾大军2018年8月工资标准为1.5万元，入职日期为2016年6月，殡葬服务公司在本案提交的钉钉截屏显示贾军为公关部成员，贾军曾就钉钉软件通用审批事项进行审批，殡葬服务公司原员工杨某、李某证实贾大军系公司员工。二审中，殡葬服务公司所提交的、双方均认可真实性的银行对公账户交易明细显示，殡葬服务公司曾向贾大军转账，未备注款项性质，且转账时间上未呈现一定的周期规律性，现殡葬服务公司主张系工资，但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而贾大军主张是报销款并作出了合理解释，故本院采纳贾大军的主张认定转账款项的性质系报销款，并可以证明殡葬服务公司与贾大军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因殡葬服务公司于2016年10月12日登记成立，方才具备合法用工主体资格，故在殡葬服务公司未举证证明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或终止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结合殡葬服务公司的登记成立时间，采信贾大军的主张认定双方自2016年10月12日至2020年1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殡葬服务公司上诉主张其与贾大军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殡葬服务公司与贾大军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殡葬服务公司作为负有用工管理职责的用人单位一方，应就工资实际发放情况承担举证责任。现殡葬服务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贾大军的工资标准和实际发放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依照贾大军的自认认定其每月工资标准为1.5万元，并支持贾大军的诉讼请求判令殡葬服务公司向其支付2016年10月12日至2020年11月30日期间的工资并无不当。殡葬服务公司上诉主张应扣除其公司已向贾大军转账的24318.79元，如前所述，殡葬服务公司的转账款项性质系报销款而非工资，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殡葬服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永宁殡葬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建清审 判 员 赵 斌审 判 员 姚 红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邾映映书 记 员 杨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