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16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捍国，男，1963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盱眙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道霞，女，1966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盱眙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琦，盱眙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盱眙县人民医院，住所地盱眙县盱城街道洪武大道28号。法定代表人：干文武，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凯，该院安全管理科办事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军，江苏衡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捍国、黄道霞因与被上诉人盱眙县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2020）苏0830民初3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6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捍国、黄道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琦、被上诉人盱眙县人民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凯、李明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捍国、黄道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5月29日，陈捍国、黄道霞之子陈哲住院14天与事实不符，陈哲是2019年5月28日在被上诉人处做胸部CT检查，于2019年5月29日14时26分因“胸闷、气喘一周”入住被上诉人处，初步诊断为4项，而一审法院认定为12项不当。2.2019年5月29日被上诉人在发现陈哲休克时，没有及时采取抢救措施，该行为可能引发生命危险。一审法院没有对至陈哲死亡期间的病情进行全方位审查。陈哲在2019年5月29日住院之前是一个能够生活自理的正常人，但自2019年5月29日入住盱眙县人民医院后，成为一个完全不能生活自理需要依靠轮椅，且必须家人护理才能生活的人，其大脑智力、视力严重下降，不能完整表达，也不能正常行走。陈哲的死亡是被上诉人治疗措施错误造成的后果。3.一审法院判决赔偿的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过低。另外，鉴定费是因被上诉人一直不承认其有过错而产生，而经鉴定，被上诉人有过错，故鉴定费应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4.鉴定报告所依据的病历资料遗漏了2019年5月30日8点21分会诊单，会诊单显示患者血压80/47mmHg，肢体发凉，说明医生在9点之前已经发现患者陷入昏迷状态，但医方提供给鉴定机构的记录显示只有9点钟发现患者昏迷，之前7点钟的记录未显示。鉴定报告所依据的材料不完整，可能对鉴定结论产生影响。5.2020年12月30日鉴定之日，医学会组织的专家成员对医方询问病情发生日情况，医生当时回答发现陈哲在2019年5月30日7时已陷入昏迷状态。医生的陈述与鉴定报告第六项诊治概要中“07:00神志清楚”不一致，鉴定意见存在与事实不符的情况，影响其客观性。盱眙县人民医院答辩称：1.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将住院初步诊断4项写成了12项，事实是陈哲在住院初步诊断过程中，诊断疾病是4项，后来随着治疗的深入陆续诊断出其他疾病，在出院记录中记载疾病是12项。一审判决摘录了出院记录中的相关描述，对于病情的描述客观公正。2.上诉人认为陈哲出现重度休克以后被上诉人未及时抢救存在过错，并且该过错与陈哲的死亡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被上诉人能够理解上诉人的心情，但陈哲的死亡与被上诉人诊疗行为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不能仅凭一方的猜测，应当依据客观、科学的鉴定意见进行确认，苏州市医学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明确说明被上诉人对于陈哲的休克评估不足存在过错，但陈哲的休克主要系其自身疾病所致，因陈哲死亡后未对其进行尸体解剖，导致确切死因不明，故不宜评价患者死亡与医方过错之间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依据该鉴定意见作出相应判决并无不当。3.关于护理期限。一审中被上诉人已经尽量考虑上诉人的利益，未就上诉人提出的护理期限表示异议，被上诉人一审中所认可的护理期限远远超过了法定期限。4.关于交通费。上诉人主张的提前一天去苏州所产生的住宿费并不在交通费范围内，且未提供相应票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提供的包车票据认定交通费600元并无不当。5.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苏州市医学会的鉴定意见并不能确定陈哲出院后存在生活完全不能自理的情形，也不能确定陈哲就此产生伤残。院方基于人道主义精神，认可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符合常理。6.关于鉴定费。一审法院依照当事人双方的责任大小来确定鉴定费的分摊比例符合法律规定。7.关于鉴定意见有无遗漏会诊单问题，因为鉴定意见对于患者陈哲的治疗过程只是进行概要描述，仅从概要描述中不能得出鉴定所依据的材料遗漏了上诉人所说的会诊单的这一结论。综上，一审法院已经充分考虑上诉人的相关利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捍国、黄道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盱眙县人民医院赔偿陈捍国、黄道霞之子陈哲死亡的各项损失571584.92元，后变更为598804.1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盱眙县人民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5日，盱眙县人民医院经淮安市行政审批局核准登记领取中华人民共和国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法定代表人干文武，主要负责人干文武，登记号为：46987031032083011A1001，诊疗科目：预防保健科/内科:呼吸内科专业，消化内科专业、神经内科专业、心血管内科专业、血液内科专业；肾病学专业、内分泌专业；免疫学专业；老年病专业/外科：普通外科专业、神经外科专业；骨科专业；泌尿科专业；脑外科专业；烧伤科专业；整形科专业/妇产科：妇产科专业、产科专业、计划生育专业/妇女保健科/儿科：新生儿专业/儿童保健科/眼科/耳鼻喉科/口腔科/皮肤科/医疗美容科:美容外科、眉部美容术、眼部美容术、美容牙科/神经科（门诊）；临床心理专业（门诊）/传染科/结核病科/肿瘤科/急诊医学科/康复医学科/麻醉科/重症医学科/医学检验科/病理科/医学影像科/中医科/中西医结合科******，有效期限自2018年10月9日至2033年10月8日。2016年3月14日，陈捍国、黄道霞之子陈哲在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南京总医院检查出脱髓鞘病，并进行治疗。2019年5月29日，陈捍国、黄道霞之子陈哲因患脱髓鞘病，胸闷气喘伴咳嗽咳痰，于当日下午14时急诊入住盱眙县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1.肾上腺危象，2.肾上腺皮质功能减退症，3.肾上腺出血恢复期，4.心功能不全，5.心包积液，6.胸腔积液，7.肺部感染，8.脱髓鞘病，9.癫痫，10.肾损伤，11.凝血功能异常，12.血小板减少，转ICU抢救，住院14天，支付医疗费用34419.21元（该费用在盱眙县城乡居民医保住院费用报销27996.88元，陈捍国、黄道霞垫付6422.33元。盱眙县人民医院提交两组患者陈哲在该院住院期间治疗的费用清单，原发疾病费用为6043.93元，病情突变后住院费用为28375.28元），于2019年6月12日出院。出院医嘱：1.神经内科门诊随诊，低盐低脂饮食，定期复查血常规、肝功能、电解质、皮质醇，定期测量血压，血糖；2.继续服药：甲钴胺分散片0.5mg口服TID（每日三次，一次一片），碳酸钙D3片1200mg口服（每日一次，一次一片），左乙拉西坦片0.5g口服（每日两次，一次一片）。2019年7月27日，陈哲入住盱眙县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1.急性左心衰竭，2.肺部感染，3.脱髓鞘病，4.癫痫，5.肾上腺损伤，6.肾上腺皮质功能减退症，住院4天，支付医疗费用5847.06元（该费用在盱眙县城乡居民医保住院费用报销4328.22元，陈捍国、黄道霞垫付1518.84元），于2019年7月31日出院，出院医嘱：1.继续治疗：强的松10mg一天两次；2.休息期限：注意休息，避免受凉劳累，3.复诊时间：1周后门诊复查血常规、肝肾功能、电解质。一月后门诊复查胸部CT及胸腔超声；4.注意事项：内分泌科随诊；必要时调整激素用量；5.门诊随访，门诊就诊时请携带既往就诊病历材料。2019年9月17日至20日，陈哲入住盱眙县人民医院治疗并支付医疗费用2855.22元（该费用在盱眙县城乡居民医保住院费用报销2043.87元，陈捍国、黄道霞垫付811.34元），住院3天。2020年3月10日，陈捍国、黄道霞为陈哲购买盱眙县中医院中药（炒菟丝子、陈皮、当归、党参、瓜蒌皮、茯苓等）费用计293.61元2020年5月27日至30日，陈哲入住盱眙县人民医院治疗并支付医疗费用4025.64元（该费用在盱眙县城乡居民医保住院费用报销1988.25元，陈捍国、黄道霞垫付2037.39元），住院3天。2020年6月15日至22日，陈捍国、黄道霞将陈哲送到盱眙县人民医院ICU检查,诊断：1.癫痫持续状态，2.脱髓鞘病，3.皮肤病，4.肾上腺皮质功能减退症，5.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住院7天，支付医疗费用13996.64元（该费用在盱眙县城乡居民医保住院费用报销8610.78元，陈捍国、黄道霞垫付5385.86元）。2020年6月19日，陈哲在盱眙县人民医院门诊用药（人血蛋白）费用计1537.92元。2020年7月23日，盱眙县卫生健康委员会委托淮安市医学会对陈哲医疗事故争议进行技术鉴定，并作出意见：1.医方对患者“心功能不全、肺部感染、脱髓鞘病、癫痫”诊断明确，入院后予抗感染、清热解毒、补液、利尿、吸氧等治疗，未违反诊疗规范。2.根据病历中护理记录记载：5月29日16时患者体温波动在37.4℃-37.7℃，予物理降温。20时13分体温38.6℃，遵医嘱予安乃近0.5g肌肉注射。23时50分患者体温波动在37.0℃-38.5℃，继续予以物理降温处理。5月30日3时协助患者饮温开水200ml。医方的处理措施，未违反诊疗规范。3.5月30日9时患者出现病情变化时，医方对患者病情认识不足，处理措施欠缺，存在不足，但患者转入ICU后病情得到有效控制。因此，与患者目前损害后果无因果关系。4.患者有脱髓鞘病史，该病属于自身免疫性疾病，需要长期药物治疗。患者合并有肾上腺皮质功能减退症，需要终身激素替代治疗，两种疾病的并发症易反复。根据现有病历资料，患者资料，患者目前神经功能缺损与原有疾病相关。综合分析，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条、第三十三条（等），本病例不属于医疗事故。陈捍国、黄道霞垫付鉴定费1700元。2020年10月4日，陈哲（320830199001190238）在盱眙县家中死亡。2020年10月5日，由盱眙县中医院出具陈哲死亡证明，死亡原因：脑白质脱髓鞘病变。陈哲死亡后没有做尸检。此后，陈捍国、黄道霞与盱眙县人民医院为陈哲医疗损害后果与盱眙县人民医院医疗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发生争议，产生讼争。2020年12月30日，苏州市医学会对死者陈哲治疗情况进行法医学鉴定，经分析认为：“本例鉴定的争议集中在2019年5月29日患者入院至5月30日转入ICU前。根据法院提交的病历资料，结合鉴定会现场询问，专家组分析如下：1.2019年5月29日患者陈哲因胸闷、气喘一周伴咳嗽咳痰入院，2019年5月28日胸部CT检查提示：两肺渗出性改变，双侧胸腔积液、心包积液，血常规提示白细胞17.06×109/L,结合既往病史，专家组认为，该患者为肺部感染，脱髓鞘病、癫痫，根据其入院时的病情，医方入院医嘱一级护理，病重，测血压、心率、脉氧Q8H，给予吸氧、补液、抗感染等治疗措施符合规范。患者发热，医方给予安乃近退热、物理降温等对症处理，护理记录2019年5月30日03：00患者饮温开水200ml，符合规范。降钙素原与C反应蛋白是诊断感染的辅助指标，可不作为急查项目，根据临时医嘱单，医方于2019年5月29日15：33开具降钙素原与C反应蛋白检查医嘱，次日07：00执行，符合规范。2.医方入院医嘱为一级护理、病重，测血压、心率、脉氧Q8H，根据护理记录单，医方分别于2019年5月29日15：30、16：00、20：13、20：43、21：43、22：17、22：57、23：50，2019年5月30日0：00、02：30、03：00、07：00、09：00进行了相关记录，专家组认为，医方护理巡视及生命体征监护符合规范。3.护理记录记载2019年5月30日09：00患者血压77/31mmHg、氧饱和度67%。经全院会诊，转入ICU。根据现有资料，该患者存在肺部感染，同时存在双侧胸腔积液、心包积液以及发热、退热引起的大量出汗等可能引起血容量减少的因素，而转入ICU，经过补充血容量、应用血管活性药物、抗感染等治疗后休克得到纠正。据此，专家组认为，患者休克原因可能与感染、血容量不足有关。医方在转入ICU前，对患者休克原因评估不足，未给予积极抗休克治疗（包括有效补液、血管活性药物应用），存在过错。4.因果关系分析。（1）根据现有资料，医方在转入ICU前，未给予积极抗休克治疗，与患者本次住院期间的肾功能损害有一定的相关性（入院时2019年5月29日血肌酐126ummol/L，转入ICU后5月30日肌酐291ummol/L，出院前2019年6月10日肌酐311ummol/L）。考虑到患者休克主要为自身疾病所致，故医方过错对损害后果的原因力大小为次要原因。休克对神经系统的影响主要表现为缺氧性脑病。专家组现场阅读头颅CT：颅内多发缺血伴腔梗、右侧额叶软化灶，2019年6月4日（本次住院期间）头颅CT：右侧额叶软化灶，两侧脑室旁低密度灶；前后对比，没有明显缺血缺氧性脑病的影像学改变。病历资料记载，患者入院时双上肢肌力4级，双下肢肌力5级，神志清；出院时右侧肌力4+级，左侧肢体肌力4级，神志清。根据影像学资料，结合临床，专家组认为，医方诊疗过程中存在的过错，对患者神经系统功能产生影响的依据不充分。（2）2019年6月12日出院后，患者又因胸闷、乏力、纳差、抽搐等，于2019年7月、2019年9月、2020年5月、2020年6月住院治疗。专家组认为，休克为可逆性疾病，经过治疗患者于2019年6月12日病情稳定出院，后期肾功能趋于稳定；根据现有资料，2019年5月29日至2019年6月12日住院过程中医方存在的过错，对患者的肾功能产生了短期影响，没有依据表明医方上述过错对患者后续的病情进展及治疗产生了影响。（3）根据现有资料，患者于2020年10月4日在家中死亡，距离最后一次从盱眙县人民医院出院（2020年6月22日）已有3月余，期间的病情变化无相关记录；患者死亡后也未行尸体解剖，确切死因不明。综合考虑，专家组认为不宜评价患者死亡与医方过错之间的因果关系。专家意见：盱眙县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患者陈哲2019年5月29日至2019年6月12日住院期间的肾功能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次要原因。”陈捍国、黄道霞支付鉴定费用11000元。对于陈捍国、黄道霞主张其子陈哲死亡的各项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规定的赔偿范围及标准，认定如下：1.医疗费18007.30元【有相关治疗以及开支费用的票据，陈哲医疗总费用62975.30元（34419.21元+5847.06元+2855.22元+293.61元+4025.64元+13996.64元+384.48元+1153.44元），其中医保报销44968元（27996.88元+4328.22元+2043.87元+1988.25元+8610.78元），陈捍国、黄道霞垫付18007.30元（62975.30元-44968元），相关医疗费用具有关联性，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1550元【31天×50元/天，陈哲共住院31天（14天+4天+3天+3天+7天），予以确认】；3.营养费930元（31天×30元/天，陈哲住院31天）；4.护理费3100元（31天×100元/天，陈哲住院31天，陈捍国、黄道霞自认按当地护工工资标准100元/天计付）；5.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陈哲长期患脱髓鞘病，盱眙县人民医院认可1000元，予以认定）；6.交通费910元（陈哲住院31天×10元/天+苏州鉴定包车费600元，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及鉴定发生的费用计算，酌情认定）；7.鉴定费12700元（鉴定费用票据，予以确认）。上述费用合计38197.30元。上述各项费用和计算标准进行核实后，符合有关法律、法规规定，按一审法院核实后的数额进行赔付。陈哲死亡没有进行司法鉴定，其死亡与盱眙县人民医院医疗行为有无因果关系没有确定。上述事实，有陈捍国、黄道霞提交的2016年3月14日陈哲在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南京总医院出院记录（患脱髓鞘病）、2019年5月28日盱眙县人民医院CT报告单、2019年5月29日至2019年6月12日盱眙县人民医院出院记录、住院病人费用清单、2019年7月27日至2019年7月31日盱眙县人民医院入院记录和出院记录、2020年3月10日盱眙县中医院门诊收款收据、2020年6月19日和20日江苏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盱眙县人民医院）、淮安市（淮安市盱眙县）城乡居民医保住院费用结算单9张、2020年6月15日盱眙县人民医院入院记录、2020年7月23日淮安市医学会淮安医鉴【2020】009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1700元鉴定费发票、2020年12月30日苏州市医学会苏州医损鉴【2020】065号医疗损害鉴定书、11000元医疗鉴定费发票、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盱眙县人民医院提供的2019年5月29日至2019年6月12日陈哲在盱眙县人民医院住院病人费用清单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等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就本案而言，陈捍国、黄道霞之子陈哲于2016年3月14日经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南京总医院检查出脱髓鞘病，本身具有基础性疾病。2019年5月29日、7月、9月和2020年5月、6月，陈哲分别到盱眙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院方做了大量医疗救助工作，已经尽到其力所能及的义务，陈哲之死对一个家庭而言实属重大灾难，值得同情和帮助。但陈捍国、黄道霞与盱眙县人民医院对2019年5月29日和30日盱眙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与陈哲损害后果之间争议较大，经法医学鉴定，苏州市医学会专家组认为：“2019年5月29日至2019年6月12日住院过程中医方存在的过错，对患者的肾功能产生了短期影响，没有依据表明医方上述过错对患者后续的病情进展及治疗产生了影响。医方在转入ICU前，对患者休克原因评估不足，未给予积极抗休克治疗（包括有效补液、血管活性药物应用），存在过错。医方诊疗过程中存在的过错，对患者神经系统功能产生影响的依据不充分。陈哲于2020年10月4日在家中死亡，距离最后一次从盱眙县人民医院出院（2020年6月22日）已有3月余，期间的病情变化无相关记录，患者死亡后也未行尸体解剖，确切死因不明。专家组经综合考虑认为：不宜评价患者死亡与医方过错之间的因果关系。”鉴定意见认为盱眙县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患者陈哲2019年5月29日至2019年6月12日住院期间的肾功能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次要原因。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并确定次要原因比例为30%。患者陈哲肾功能损伤的各项费用经一审法院核实后的数额为38197.30元，根据鉴定的医疗行为与患者陈哲肾功能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为次要原因，按30%责任比例予以分担，故由盱眙县人民医院赔偿陈捍国、黄道霞之子陈哲肾功能损伤的各项费用计11459.19元（38197.30元×30%），余款由陈捍国、黄道霞自负。陈捍国、黄道霞请求判令盱眙县人民医院赔偿其子陈哲全部医疗费用62975.30元，该医疗费用62975.30元中有44968元已经医保报销，故医保报销部分不予支持；其请求判令盱眙县人民医院赔偿其子陈哲的死亡赔偿金，因陈哲死亡后没有进行尸体解剖，确切死因不明，鉴定书明确不宜评价患者死亡与医方过错之间的因果关系，缺乏证据认定，故陈捍国、黄道霞所诉陈哲的死亡赔偿金暂无法确定，暂不予支持。陈捍国、黄道霞所诉超过赔偿标的的诉讼费用，由其自行负担。盱眙县人民医院辩解原发疾病住院费用不予赔偿，患者陈哲在盱眙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治疗的费用清单中原发疾病住院费用为6043.93元，病情突变后住院费用为28375.28元，该6043.93元费用无法证明盱眙县人民医院给予陈哲治疗原发病与准备手术治疗之间没有关联性，其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且盱眙县城乡居民医保住院费用报销27996.88元，该辩解意见缺乏相关事实依据，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八条、第一千二百一十九条、第一千二百二十一条、第一千二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盱眙县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捍国、黄道霞因其子陈哲治疗的各项费用计人民币11459.19元。二、驳回陈捍国、黄道霞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88元，减半收取4894元，由陈捍国、黄道霞负担4851元，盱眙县人民医院负担43元（陈捍国、黄道霞已预交4894元）。二审中，陈捍国、黄道霞申请调取2020年12月30日陈哲医疗损害鉴定过程期间的现场录像，用以证明鉴定当日专家成员询问盱眙县人民医院方医生陈哲病情发生日的情况，医生回答陈哲在2019年5月30日7时已陷入昏迷状态。本院函询苏州市医学会，回函称鉴定当日现场录像资料已被覆盖无法调取。二审中，陈捍国、黄道霞提供2019年5月30日住院号为201917397护理记录单、会诊单各一份，证明鉴定意见所依据的材料不全，可能造成鉴定意见产生不同的结论。盱眙县人民医院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在司法鉴定时所有的病案资料均已提交苏州市医学会，不存在遗漏病历资料问题。本院经审查，对护理记录单、会诊单真实性予以确认。另本院就鉴定时被上诉人是否提供上述材料函询苏州市医学会，回函表示鉴定材料中包括盱眙县人民医院住院号为201917397、202014321病历原件。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另查明，2019年5月29日陈哲入住盱眙县人民医院，初步诊断：1.心功能不全；2.肺部感染；3.脱髓鞘病；4.癫痫。本案二审期间，盱眙县人民医院于2021年8月12日向本院邮寄情况说明一份，表示愿意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2019年5月29日陈捍国、黄道霞之子陈哲在盱眙县人民医院治疗过程中出现休克，被上诉人在对陈哲实施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该过错与陈哲的死亡后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2.一审判决确认的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是否适当。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陈捍国、黄道霞主张2019年5月30日7时陈哲已陷入昏迷，与苏州市医学会鉴定意见诊治概要中“07:00神志清楚”不一致，盱眙县人民医院在陈哲出现重度休克时未采取及时有效的抢救措施，与陈哲的死亡后果有因果关系。首先，关于陈捍国、黄道霞所称2020年12月30日鉴定当日，医生陈述2019年5月30日7时陈哲已陷入昏迷状态，本院根据陈捍国、黄道霞的申请向苏州市医学会调取陈哲医疗损害事故鉴定过程录像，函复称录像已被覆盖，陈捍国、黄道霞的上述主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难以采信。其次，陈捍国、黄道霞二审中主张盱眙县人民医院提交的鉴定材料遗漏会诊单、护理记录单，可能对鉴定结论产生影响。根据苏州市医学会回函意见，上诉人主张的会诊单、护理记录单鉴定时均已提供，不存在遗漏的情形，故鉴定结论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再次，根据鉴定意见，因陈哲最后一次从盱眙县人民医院出院至其死亡之日间隔有三月余，中间无病历记录且陈哲死亡后未进行尸体解剖，不宜评价医方过错与陈哲死亡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陈捍国、黄道霞主张陈哲的死亡与盱眙县人民医院诊疗措施不当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亦难以采信。关于争议焦点2，鉴定意见认为医方过错与2019年5月29日至6月12日陈哲住院期间的肾功能损害存在因果关系。陈哲分别于2019年5月29日、7月27日、9月17日以及2020年3月10日、5月27日、6月15日入住盱眙县人民医院，共计住院天数31天，关于护理期、营养期并无相关司法鉴定意见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以实际住院天数计算护理费和营养费并无不当。关于交通费，上诉人二审主张交通费1800元，但并未提供交通费相关票据，一审法院根据陈哲及其必要陪护人员就医及鉴定的情况，酌情按每天10元住院31天和苏州鉴定包车费600元认定交通费910元亦无明显不当。关于鉴定费，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责任比例分摊鉴定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鉴定费是因被上诉人一直不承认其有过错而产生，但经司法鉴定，被上诉人存在过错，鉴定费应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陈哲的死亡与被上诉人的诊疗过错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要求被上诉人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证据不足。二审中，被上诉人自愿给付上诉人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照准。关于疾病诊断项目问题。根据病历资料记载，陈哲入院初步诊断为4项，一审法院表述为12项确有不当，但该错误对判决结果并无影响，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捍国、黄道霞的上诉理由中除了一审法院对陈哲入院初步诊断项目表述不当成立外，其他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因二审出现新事实，本院依法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2020）苏0830民初32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盱眙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捍国、黄道霞因其子陈哲治疗的各项费用计人民币11459.19元”为“盱眙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捍国、黄道霞因其子治疗的各项费用计人民币11159.19元”；二、盱眙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陈捍国、黄道霞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三、驳回陈捍国、黄道霞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788元，减半收取4894元，由上诉人陈捍国、黄道霞负担4644元，被上诉人盱眙县人民医院负担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88元，由上诉人陈捍国、黄道霞负担9298元，被上诉人盱眙县人民医院负担4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月娥审 判 员 王 健审 判 员 邹艳萍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黄 忠魏丽丽书 记 员 葛凤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