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17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2号11层1101。法定代表人：耿晓华，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敏，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瑛莉，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字节跳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大街30号院3号楼2层B-0035房间。法定代表人：张一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北京知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丹，北京知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奇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字节跳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字节跳动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3349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奇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字节跳动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爱奇艺公司应当承担的侵权赔偿数额，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字节跳动公司主张的合理支出，没有提供任何实际履行的凭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字节跳动公司辩称，坚持一审判决，不同意爱奇艺公司的上诉请求。爱奇艺公司是直接侵权，根据授权许可可以证明其有主观恶意，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电视剧《局中局》（以下简称涉案作品）下线时间，且涉案作品有夹杂广告，所以有获利情况。合理开支相关证据足以证明我方的部分合理费用，一审判决认定正确。字节跳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爱奇艺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删除涉案侵权视频；2.判令爱奇艺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8.8万元及合理支出（律师费1万元，公证费154元），共计29.8154万元。字节跳动公司一审当庭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涉案电视剧权属的相关事实涉案电视剧片尾播放截图显示，由天津市文化艺术音像出版社、北京华录百纳影视有限公司联合出品。2006年12月6日，天津市文化艺术音像出版社出具《版权声明书》，声明北京华录百纳影视有限公司独家享有涉案电视剧在全球范围内的著作权及邻接权。2010年8月18日，北京华录百纳影视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北京华录百纳影视股份有限公司。2019年6月15日，北京华录百纳影视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电视剧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授予字节跳动公司，授权期限自2020年1月10日起至2025年1月9日止。二、被诉侵权行为的相关事实字节跳动公司提交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出具的（2020）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1012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记载：2020年1月17日，经字节跳动公司申请，在公证员及工作人员的监督下，字节跳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操作公证处已连接网络的计算机，在IE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www.beian.miit.gov.cn/”进入“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官网”，查询显示网站域名iqiyi.com的备案主体是爱奇艺公司，点击查询结果中网站首页网址www.iqiyi.com，下载并安装爱奇艺客户端。在搜索栏中输入“局中局”进行搜索，剧集列表显示28集，点击第1集、6集、11集、20集、28集，可正常播放。该公证书共对包括涉案电视剧在内的10部影视作品进行了取证。三、爱奇艺公司抗辩的相关事实爱奇艺公司提交后台信息截图，证明其已于2020年2月10日将涉案全部视频进行删除下线处理，涉案行为持续时间较短，不可能给字节跳动公司造成严重损失。且爱奇艺公司在2015年至2019年11月14日期间享有涉案电视剧授权，授权到期后尚处于协商谈判续约阶段，网站中存在大量影视内容，没有恶意传播涉案视频的主观故意，情节轻微。爱奇艺公司提交涉案电视剧百度百科介绍截图，证明其是涉案电视剧首轮播出时的网络平台，并非恶意侵权；涉案电视剧首播是2006年12月13日在上海东方电影频道，已过热播期且并非上星黄金档，网络传播价值较低。爱奇艺公司提交的《信息内容等非独家许可使用协议》和《授权书》载明，天津聚视创盟传媒科技有限公司将涉案电视剧在中国内地（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地区）的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授权范围包括爱奇艺公司运营的网页平台（iqiyi.com）及其软硬件客户端，授权期限为2015年7月31日起至2016年7月30日止。爱奇艺公司提交的《电视剧等207部非独家许可使用协议》和《授权书》载明，霍尔果斯捷成华视网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将涉案电视剧在中国内地（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地区）的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授权范围包括爱奇艺公司运营的网页平台（iqiyi.com）及软硬件客户端平台，授权期限为2018年11月15日起至2019年11月14日止。爱奇艺公司提交上述非独家许可使用协议及《授权书》，证明其曾通过签署协议、支付费用获得涉案电视剧非独家使用权，并非恶意侵权，且授权费用较低。四、其他相关事实字节跳动公司提交《CSM测量仪城市节目收视排行TOP10》《全国23城市电视节目收视排行TOP10》、豆瓣评分截图，证明涉案电视剧播出期间收视率较高。字节跳动公司提交律师费发票、律师代理框架协议与邮件截图，证明其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支出律师费1万元。律师费发票备注“诉爱奇艺‘局中局’第一笔律师费”。字节跳动公司提交金额为1540元的公证费发票一张，证明因本案支出公证费用。以上事实，有字节跳动公司提交的涉案电视剧播放截图、授权文件、公证书及截图、公证费与律师费发票、律师代理框架协议、邮件截图、网页截图、爱奇艺公司提交的授权书、《信息内容等非独家许可使用协议》《电视剧等207部非独家许可使用协议》、后台信息截图、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简称类电作品）是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涉案电视剧凝聚了导演、演员、编剧等人员的创造性劳动，对角色、剧情、场景等的安排体现出了创作者的选择和判断，具有独创性，且符合相应的形式要件，构成类电作品。如无相反证据，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底稿、公证书、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字节跳动公司提供了涉案电视剧的授权书、声明、片尾截图等文件，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其在授权区域及授权期间内享有涉案电视剧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信息网络传播行为系指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行为。爱奇艺公司未经许可在其视频客户端传播字节跳动公司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涉案电视剧，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电视剧，侵犯了字节跳动公司对涉案电视剧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赔偿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责任。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字节跳动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遭受的经济损失或爱奇艺公司因侵权所获的经济利益。鉴于字节跳动公司2020年1月17日进行侵权公证取证，涉案电视剧于2006年12月13日在上海东方电影频道首播，已过热播期；字节跳动公司于2020年1月10日取得涉案电视剧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其主张权利期限仅能从此日开始起算；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电视剧的知名度、侵权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2万元。字节跳动公司还主张合理支出律师费1万元、公证费154元，并提交相应发票及代理协议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北京字节跳动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万元；二、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北京字节跳动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合理支出律师费1万元及公证费154元；三、驳回北京字节跳动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予以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法律、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根据涉案作品的授权书、声明、片尾截图等文件，认定在授权区域及授权期间内字节跳动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依据充分，结论正确，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爱奇艺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违法所得给予赔偿，不应适用法定赔偿标准，一审判决赔偿金额过高；上诉称字节跳动公司主张的合理支出，没有提供任何实际履行的凭证等。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在案证据查明的事实，爱奇艺公司未经许可在其视频客户端传播字节跳动公司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涉案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作品，侵犯了字节跳动公司对涉案作品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赔偿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等侵权责任。其次，关于赔偿的具体数额，字节跳动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遭受的经济损失或爱奇艺公司因侵权所获的经济利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侵权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依据律师费及公证费相应发票和代理协议等证据支持合理支持，依据充分，数额适当，本院予以维持。爱奇艺公司虽上诉称一审判决赔偿数额过高等，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认为相关因素均已在一审法院考量范围之内，爱奇艺公司在无充分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主张一审判决赔偿数额过高，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爱奇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4元，由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洹审 判 员  姜丽娜审 判 员  杨 洁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余丛薇书 记 员  刘媛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