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17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东成，男，1954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军，北京市高默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建宏，女，1978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四川蜀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宋绍宁，男，1978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杨东成因与被上诉人任建宏、原审第三人宋绍宁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10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东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任建宏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任建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任建宏直接委托杨东成办理申诉一事是错误的。首先，在办理任建宏申诉一事期间，杨东成从未和任建宏见过面。杨东成一直居住在深圳，根本就未帮助任建宏办理任何事宜。其次，从宋绍宁和杨东成的聊天记录也可知，杨东成只是帮助宋绍宁催促李永健，杨东成对申诉一事没有任何管理和控制权。李永健和杨东成之间并不是上下级关系，也不是管理和控制关系，即李永健不是代表杨东成去处理任建宏申诉事宜，而是代表其本人处理申诉事宜。再次，宋绍宁书写的《还款承诺书》中称任建宏委托杨东成办理申诉一事与事实不相符，所以当时就没有签署该《还款承诺书》。但是，一个多月之后，2020年8月19日，杨东成和宋绍宁聊天中提到的还款承诺书并非指向上述《还款承诺书》。最后，杨东成在这些关系中仅仅是中间人的角色，和宋绍宁一样是介绍人，并未实际接受任建宏委托申诉事宜，而实际接受任建宏委托的人是李永健。二、杨东成并未指示宋绍宁将涉案款项汇至韩雪账户。韩雪的账户是从李永健处通过微信发给杨东成，杨东成再将该账户转给宋绍宁。杨东成在和宋绍宁沟通转款事宜时，仅是帮李永健办理相关事宜，确认宋绍宁汇过去款项后，再将该信息转告李永健。根据杨东成和宋绍宁于2020年6月30日的聊天记录可知，宋绍宁明知涉案款项是汇给李永健而不是杨东成，即宋绍宁将涉案款项汇至韩雪账户，并不是依据杨东成的指示，而是明知这笔款不是汇给杨东成，故宋绍宁明知杨东成只是帮忙传递杨东成找的那个人的银行账户。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支持杨东成的上诉请求。任建宏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任建宏是委托杨东成办理事项而非李永健，任建宏并不认识李永健，宋绍宁联系的是杨东成，任建宏联系的也是杨东成。李永健是任建宏联系杨东成后大概十天出现的，是以杨东成的联系人员出现的。杨东成具备一定的社会地位，能够帮助办理事项，而李永健不具备相应的社会地位，不可能帮助办理委托事项。任建宏也不可能委托李永健办理事项。在收款时，杨东成是以自己的名义向任建宏催收，完成款项支付后也是第一时间通知杨东成，在前期委托、支付款项过程中，杨东成从未提及李永健。宋绍宁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任建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东成向任建宏退还10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退还100万元之日）；2.判令杨东成向任建宏赔偿差旅费、误工费损失3万元；3.案件受理费、公告费由杨东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绍宁与任建宏、杨东成均为朋友关系，后任建宏和杨东成经宋绍宁介绍认识。2019年5月10日，南充市潆华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潆华公司）通知任建宏所在的四川皓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皓翔公司）取消皓翔公司在潆华工业集中区二期主干道工程中第一中标候选人资格。后皓翔公司向南充市纪委投诉，南充市纪委将投诉件转给南充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处理。2019年6月，南充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将该事项交由顺庆区纪委处理。2019年7月8日下午5时，任建宏通过微信将《南充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移交市纪委转来四川皓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投诉的函》发给宋绍宁。当日下午7时许，宋绍宁将该函转发给杨东成，并称：“杨大哥，您看看这个事能帮助关注一下吗？目前是被欺负了，建委纪委都明确表示废标是有问题的，南充那边愿意拿200茶水费。”2019年7月12日下午6时许，任建宏通过微信向宋绍宁发送了《请求主持公平正义的函》。宋绍宁立即通过微信转发给杨东成。当日下午8时许，任建宏通过微信向宋绍宁发送了《请求主持公平正义的函（1）》。宋绍宁收到后立即通过微信转发给杨东成。2019年7月13日上午10时许，宋绍宁通过微信与杨东成通话。后宋绍宁立即通过微信与任建宏联系，称：“老爷子回话了，给办，他说先汇100到我的卡上，然后他协调完了签约了按照工程额的3%给他……办不成一百退回去，当然可能存在过程中一点花费，比如机票住宿请客吃饭什么的小钱。”任建宏回复称：“好的。”当日12时许，宋绍宁通过微信告知杨东成：“说好了，周一先打100，到账跟您汇报。”杨东成回复：“ok。”2019年7月15日下午2时许，宋绍宁通过微信将其银行卡信息告知任建宏，任建宏即向宋绍宁转账100万元。宋绍宁立即通过微信将转账记录发给杨东成。当日下午2时57分，李永健通过微信向杨东成发送以下信息：“韩雪×××工行学院路支行。”当日下午3时许，杨东成通过微信向宋绍宁发送了以下账户信息：“开户行：工商银行北京学院路支行，账号：×××，户名：韩雪。”杨东成告诉宋绍宁：“那你就把这个地方转一下吧，你看吧，往这个地方这个账号儿好不好。”宋绍宁回复称：“我晚上到家找一下网银，找到了我就晚上给您转，没找到我就明天给您转。”杨东成回复：“ok。”2019年7月16日上午9时许，杨东成通过微信向宋绍宁询问：“情况怎么样啊？今天下午转不转还是怎么回事儿，你给我说一声吧。”宋绍宁回复称其已经在银行了，并将其向上述韩雪的账户转账100万元的记录截图发给了杨东成。杨东成回复称：“收到了。”2019年7月17日，宋绍宁通过微信询问杨东成是否有什么消息。2019年7月24日，宋绍宁通过微信询问杨东成：“四川那个事儿有什么进展吗？我有问过永健，他基本上都是我还没约上人家，我们打电话说他也没跟我说什么进展……”杨东成回复称：“你跟纪委也得有个过程，这些我不是跟你说吗，是夹生饭……你给李总联系联系吧，我也是跟他联系的啊。”2019年8月5日，任建宏通过微信询问杨东成：“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已经四周了一点消息也没有。”杨东成回复称：“历史遗案，一直都在联系协调之中，再耐心等等吧。”2019年8月6日，宋绍宁通过微信询问杨东成进展。杨东成回复称：“四川那边说先等一下，他们在协调……现在已经在协调之中了，看看怎么办吧，好吧。”2019年8月14日，杨东成通过微信告知宋绍宁事情还在继续协调中。2019年8月20日，任建宏给杨东成发微信称：“这个事你们已经没有法再办了，已经有人开工几天了。我现在在现场看到的……你这边没有办这个事情，是否先把钱退了行吗？”当日，宋绍宁通过微信告诉杨东成项目已经开工了。2019年8月22日，宋绍宁通过微信询问杨东成如何善后。杨东成回复称：“老李确实还在努力协调之中……再等等吧。”2019年9月18日，宋绍宁通过微信询问杨东成：“您能不能和南充两口子说一下什么时候能退他们钱，老李说钱不是打给他的，他不会和对方回复。”2020年7月3日，宋绍宁与杨东成协商如何解决涉案的100万元，并由宋绍宁草拟了一份《还款承诺书》，内容如下：“出借人：任建宏。借款人：李永健。共同借款人：韩雪。见证人：杨东成。见证人：宋绍宁。2019年7月任建宏委托杨东成办理申诉并预支100万元办理费用，由任建宏于2019年7月15日转入宋绍宁卡中，再由宋绍宁转入杨东成指定的韩雪工商银行卡中，账号×××，转账时间2019年7月16日。之后李永健去成都协调废标申诉一事，未能取得结果。按照约定应当归还任建宏该笔款项。目前划入韩雪账户的该款项为李永健全额实际使用，并应该由其承担全部还款责任，考虑到目前李永健财务状况紧张，采取分期还款的方式还款：协议签订当日还款20万元。2020年9月30日还款40万元。2020年12月31日还款40万元并支付利息3万元。如未按照约定时间归还上述款项，任建宏可直接到法院申请执行令，执行李永健在的房产。”2020年8月19日，杨东成向宋绍宁发微信：“如果李签了还款承诺书，我就会压力催促他还款给人家。”之后任建宏与李永健均未签署上述承诺书。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系因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纠纷，因此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以及第四百一十条的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任建宏与杨东成之间是否就申诉事宜形成了委托合同关系。任建宏、杨东成以及宋绍宁三人相互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和银行转账记录足以说明任建宏通过宋绍宁委托杨东成处理申诉事宜，且任建宏已经通过宋绍宁向杨东成指定的账户汇款100万元，用于前期费用。杨东成辩称受托人是李永健，但其提交的其与李永健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其此项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杨东成与李永健之间的纠纷，二人可以另行解决。杨东成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实际处理了委托事务，且任建宏已于2019年8月20日向杨东成主张退款，故杨东成应于2019年8月20日向任建宏退还100万元。杨东成实际并未退款，故对任建宏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计算标准，一审法院调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对于任建宏主张的差旅费、误工费损失3万元，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杨东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任建宏返还10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杨东成实际返还100万元之日）；二、驳回任建宏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为支持己方主张，杨东成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2021年8月19日案外人李永健书写的证人证言和李永健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就申诉事宜，任建宏委托的是李永健办理，费用100万元由李永健通过韩雪账户收取，应当由李永健承担还款义务。李永健未能到庭进行陈述。任建宏、宋绍宁均不认可杨东成提交的证据，主张李永健只是杨东成指派的具体经办人员，实际受托人是杨东成。另，杨东成表示是在任建宏转账100万元后告知任建宏受托人是李永健。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任建宏与杨东成之间是否成立委托合同关系。委托合同关系应当以当事人之间就委托人的委托事项达成由受托人进行处理的合意为基础。本案中，任建宏主张任建宏与杨东成之间成立委托合同关系，并提供任建宏、杨东成以及宋绍宁三人相互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和银行转账记录加以证明。从任建宏、宋绍宁、杨东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分析，任建宏从宋绍宁处获得的有关事项办理的信息包括了解委托费用或报酬的具体金额等，均实际来源于杨东成，特别是在支付费用时，是由杨东成告知具体收款账户，宋绍宁按照杨东成告知的账户信息操作转账汇款。而直至收取款项之前，杨东成并未向任建宏或宋绍宁披露李永健。任建宏履行付款义务后，委托合同项下作为委托一方的主要义务已经履行完毕，而此时委托人尚不知晓具体受托人为何人与常理不符。综合上述事实，应当认定任建宏委托杨东成办理委托事项，并就此与杨东成达成合意，任建宏与杨东成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成立。杨东成主张涉案委托事宜的受托人实际是李永健，杨东成并非受托人，但并无证据证明任建宏有直接委托案外人李永健处理涉案委托事务的意愿，故对杨东成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东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杨东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珊审 判 员  石 磊审 判 员  李 丽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姜 源书 记 员  杨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