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52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2号11层1101。法定代表人：耿晓华，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欣，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东开发区昆仑大街69号。法定代表人：崔占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敏，河北勤有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超，男，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高新区长江大道205号。法定代表人：孙玉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宁宁，河北勤有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珊，女，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简称爱奇艺公司）与上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简称河北电信公司）、被上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简称石家庄电信公司）因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26548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爱奇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欣，河北电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敏、高超，石家庄电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宁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奇艺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由石家庄电信公司与河北电信公司共同承担侵权责任并改判支持爱奇艺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根据在案证据，涉案侵权平台由石家庄电信公司负责石家庄市的专网，石家庄电信公司对此有管理义务，在此情况下，石家庄电信公司提交的相关说明不足以证明石家庄电信公司并未提供涉案作品，故应当由石家庄电信公司与河北电信公司共同承担侵权责任。二、涉案作品知名度高，收视率高，经济价值高，一审法院判赔数额过低。河北电信公司答辩称：不同意爱奇艺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石家庄电信公司答辩称：不同意爱奇艺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河北电信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爱奇艺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爱奇艺公司不享有涉案作品相关著作权，无权提起本案诉讼。二、回看行为落入广播权范畴，一审法院认定为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属于认定错误。三、河北电信公司涉案行为系直播行为，河北电信公司无权改变节目内容及顺序。四、一审法院忽略了IPTV的公益性质及社会功能。五、一审法院判赔数额过高。爱奇艺公司答辩称：不同意河北电信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石家庄电信公司陈述称：同意河北电信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爱奇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河北电信公司与石家庄电信公司立即停止通过其运营的“河北（石家庄）电信IPTV”平台提供影视作品《勇敢的心》的播放服务；2.判令河北电信公司与石家庄电信公司赔偿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289，000元及维权合理费用11，000元（律师费100，00元，公证费1000元），共计300,000元。事实和理由：爱奇艺公司依法享有影视作品《勇敢的心》在中国大陆地区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享有以自己的名义针对侵权行为依法维权的权利。爱奇艺公司发现河北电信公司与石家庄电信公司未经爱奇艺公司合法授权，擅自通过其运营的“河北（石家庄）电信IPTV”平台提供影视作品《勇敢的心》的播放服务。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侵害知识产权及不正当竞争案件确定损害赔偿的指导意见及法定赔偿的裁判标准》第六章6.2、6.12条的相关规定，涉案作品具备如下情节：涉案作品在山东、江苏、天津、北京四家卫视轮番播出，收视率高开高走，据央视索福瑞CSM50城市省级卫视黄金剧场电视剧榜单显示在2014年8月、9月收视持续占据第一名，以超高的收视率荣登年度剧王宝座。涉案影视作品经济价值极大，河北电信公司与石家庄电信公司非法提供涉案影视作品播放服务的行为极大地侵害了我公司对涉案影视作品享有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给我公司造成了极大的损失，并且我公司为了维权支付了相应的合理费用，故请求法院判令河北电信公司与石家庄电信公司停止侵权，赔偿我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爱奇艺公司在本案主张权利的电视剧为《勇敢的心》（以下简称涉案作品），该剧片尾署名显示北京世纪伙伴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天视卫星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版权所有，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归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所有。2014年7月22日，天视卫星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向北京世纪伙伴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内容载明：76集电视剧《勇敢的心》（发行许可证号：（津）剧审字（2014第004号））系天视卫星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与北京世纪伙伴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联合投资摄制。现授权北京世纪伙伴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享有电视剧《勇敢的心》的全球发行权，该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签署电视剧《勇敢的心》的发行协议。授权期限为许可证下发之日起至永久。2014年6月26日，北京世纪伙伴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向北京爱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其对涉案作品享有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包括独家使用权、独家许可权、独家广告经营权收益权、独家进行法律维权行动的权利以及上述所有权利的转授权）授予北京爱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授权期限自2014年8月22日至2024年8月21日。北京爱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向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其对涉案作品享有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包括使用权、独占许可权、广告经营权收益权、单独进行法律维权行动的权利以及上述所有权利的转授性权）授予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授权使用期限自2014年8月22日至2024年8月21日。爱奇艺公司提交了（2019）冀石太证经字第918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记载：爱奇艺公司委托代理人于2019年4月10日在河北省石家庄市对河北电信公司与石家庄电信公司未经许可擅自使用涉案作品的行为进行了证据保全的公证。公证显示，开启“中国电信”网络盒子设备、开启“电视机”，进入显示“河北IPTV天翼高清”界面，点击“直播频道”的“回放”图标，浏览“回放”界面中“卫视”的“225山西卫视”的播放列表，点击播放列表中“04月04日”的“19:33正阳门下小女人（25）”播放相关影视作品，在播放过程中随机拖动进度条进行播放。随后以类似上述步骤的方式，浏览并随机选择点击播放涉案作品。在播放过程中，随机拔出并再次连接网络盒子的网线，观察电视机屏幕显示信息。庭审中，爱奇艺公司主张河北电信公司与石家庄电信公司承担共同连带责任。爱奇艺公司还提交了关于涉案作品市场价值与影响力涉案作品的网络新闻报道的时间戳保全证书，以证明涉案作品的市场价值高，河北电信公司与石家庄电信公司的侵权行为给爱奇艺公司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爱奇艺公司为证明“回放”服务的行为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控制范畴，提供了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民终3696号生效判决书。爱奇艺公司主张了律师费100，00元、公证费1000元，但是未提交任何证据。河北电信公司和石家庄电信公司为证明IPTV是专网定向传播，并非信息网络传播行为，提供了《国家广播电视总局办公厅（2019）第10期通报》《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令第6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IPTV集成播控平台建设有关问题的通知（广电总局43号文）》。另，河北电信公司和石家庄电信公司提交杭州互联网法院（2018）浙0194民初4603号判决书，用于证明“回看”有时间和地点、观众的限制，不符合信息网络传播的要求。庭审中，河北电信公司和石家庄电信公司称涉案作品已经下线，庭后提交了一份关于下线时间的说明。爱奇艺公司对该证据仅认可形式真实性。爱奇艺公司称鉴于涉案电视剧回放具有时效性，因此撤回第一项诉讼。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片尾截图、《授权书》、公证书、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新闻报道、《国家广播电视总局办公厅（2019）第10期通报》《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令第6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IPTV集成播控平台建设有关问题的通知（广电总局43号文）》、判决书以及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符合行业惯例的权利人声明等可以作为证明权利归属的初步证据。本案中，爱奇艺公司提交了涉案作品片尾截图《授权书》等证据，可以认定爱奇艺公司已经获得授权，在授权期限内取得了对涉案作品的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自己名义就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河北电信公司和石家庄电信公司认为其提供的“回看”服务是广播权的延伸，不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范畴，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其与广播权最显著的区别即为“交互式”。不能将“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机械、绝对地理解为个人可以随意选择24小时内任一时刻和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回看服务是一种回溯式的、可重复的观看体验，其仍然符合“使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的本质特征，仍然落入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范畴。关于爱奇艺公司主张的河北电信公司与石家庄电信公司承担共同连带责任，本案庭审中河北电信分公司称地市公司（石家庄电信公司）只是负责技术上的承接，与用户签订具体的合同，但是实际的片子上线等均是由省公司（河北电信分公司）负责的，省公司（河北电信分公司）和案外人是有合作的，片源内容是根据三网融合，我们是负责传输，片源内容提供是由我们的合作方案外人提供的。庭后石家庄分公司向法庭提交了一份情况说明，内容载明：IPTV业务由我公司上级单位（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以下简称“省电信”）负责与省内IPTV集中播控平台（省内广电系统）对接，在IPTV集中播控平台对于内容方提供的资源审核通过后，由省电信将内容资源通过自有线缆网路将信号传输至用户端，我公司仅负责与用户签订电信服务协议，对于IPTV平台内容是否有合法权利不知情，也无法控制。此内容与河北电信分公司当庭陈述一致。鉴于石家庄电信公司在IPTV业务分工上并未实际参与片源提供，其行为系履行电信企业分支机构基本业务职能的行为，不宜认定其与省分公司在提供涉案作品上具有分工合作的主观意思联络，因此，本案中石家庄电信公司不承担侵权责任。综上，河北电信公司未经爱奇艺公司许可，在其运营的“河北电信”IPTV平台中，提供了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侵害了爱奇艺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鉴于爱奇艺公司未提交有力证据证明自己的实际损失，亦无河北电信公司违法所得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将结合“回看”服务的特性、侵权行为的情节、侵权人主观过错程度、涉案作品知名度等因素予以酌定。关于爱奇艺公司主张的维权合理费用，鉴于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河北电信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60000元；二、驳回爱奇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爱奇艺公司主张一审判决存在以下笔误：“北京爱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实为“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并对爱奇艺公司提出的笔误依法予以纠正。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对涉案作品权属的认定是否正确；二、一审法院对被诉侵权行为的性质认定是否正确；三、一审法院对侵权责任的认定是否正确；四、一审法院确定的判赔数额是否适当。一、一审法院对涉案作品权属的认定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爱奇艺公司提交的涉案作品片尾截图《授权书》等证据已形成初步证据链条证明爱奇艺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爱奇艺公司已完成其初步举证责任，河北电信公司如不认可应当提交反证。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爱奇艺公司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上诉人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对被诉侵权行为的性质认定是否正确对于回看行为的法律性质，爱奇艺公司认为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控制范围，而河北电信公司与石家庄电信公司上诉主张其属于广播权的调整范围。根据《著作权法》第十条的规定：广播权是以无线方式公开广播或者传播作品，以有线传播或者转播的方式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以及通过扩音器或者其他传送符号、声音、图像的类似工具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的权利；而信息网络传播权则是指以有线或者无线的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两种权利之间的最大区别就在于信息网络传播权体现出的“交互性”，即公众可以在任选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而广播权则不具备这样的特征，公众无法进行自由选择获得作品。本案中，虽然涉案网络平台上的播放环境是在有线电视网中，但在电信网、广电网和互联网“三网合一”的环境下，这种网络环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对“信息网络”的定义，即指包括以计算机、电视机、固定电话机、移动电话机等电子设备为终端的计算机互联网、广播电视网、固定通信网、移动通信网等信息网络，以及向公众开放的局域网络。因此，“电视回看”虽然只限于对部分观众开放，但这种网络环境仍属于信息网络。“电视回看”功能虽只提供了电视台直播节目播出后一定时间内的回看时间，但就本案而言，该地区有线电视用户可以在该地区通过相应的终端设备登陆平台，在一定时间内的任意时间段观看当时的直播节目，这些均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法律特征，故涉案作品的回放行为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控制范围。河北电信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一审法院对侵权责任的认定是否正确河北电信公司未经爱奇艺公司许可，在其运营的“河北电信”IPTV平台中，提供了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侵害了爱奇艺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河北电信公司主张其涉案行为系直播行为，且IPTV存在公益性质及社会功能，故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石家庄电信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爱奇艺公司主张石家庄电信公司应当与河北电信公司共同承担侵权责任，应当提供证据证明石家庄电信公司提供了涉案作品或存在其他侵权行为。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事实，应当由爱奇艺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四、一审法院确定的判赔数额是否适当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本院认为，《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双方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故对于赔偿数额法院可以酌情确定。本案有以下几个考量因素：第一，涉案作品具有一定知名度，在热播期收视率较高。第二，本案回看时间已过热播期，回看时间相关公众对于涉案作品的观看热情对比热播期有所下降。第三，虽然涉案行为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但涉案行为系在电信网、广电网和互联网“三网合一”的环境下进行，主观恶性不大。第四，与在互联网上提供相关作品不同，本案侵权的时间即回看时间仅为几日，相较于其他信息网络侵权案件应当予以区分。第五，本案侵权行为限定了受众范围，即可以获得涉案作品的受众仅限定于提供该有限电视网络的地域。因此，综合上述因素，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酌定的经济损失数额尚属合理，本院予以认可。同时，一审法院在爱奇艺公司未提交律师费、公证费票据的情况下未支持其主张的合理费用亦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爱奇艺公司及河北电信公司相关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00元，由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900元（已交纳），由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负担130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 旭审 判 员  李 洹审 判 员  李迎新二〇二一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  吴 桐书 记 员  刘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