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53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欣，女，1979年6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东坡，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龙幸，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林，男，1986年3月9日出生，住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蔚，北京五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南奕旭，北京五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凯，男，1979年8月11日出生，住辽宁省盖州市。原审第三人：陈宝贵，男，1952年2月9日出生，住北京市大兴区。原审第三人：孙丽华，女，1951年8月18日出生，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陈欣因与被上诉人何林、原审被告张凯、原审第三人陈宝贵、孙丽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8民初2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何林的全部诉讼请求；3.何林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我国原合同法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三十八条规定，债务人以放弃其债权、放弃债权担保、无偿转让财产等方式无偿处分财产权益，或者恶意延长其到期债权的履行期限，影响债权人的债权实现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第五百四十条规定，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由于上述规定明确债权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应当以债权为限，故本案中，何林的撤销权应当以其根据营口市鲅鱼圈区人民法院（2020）辽0804民初513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5132号判决）而享有的债权本金、利息及诉讼费用为限，并且撤销权的行使对象应当与其债权数额大小相适应，不应该超出必要限度。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何林自述已经就5132号判决申请强制执行，但未就该案的执行情况提供证据，具体执行情况未明。在此情况下，何林即以债权人撤销权纠纷诉至原审法院，依据不足。由于5132号判决尚有其他被执行人张凯，如该判决已经执行完毕，或大部分执行完毕，何林要求撤销的权利与其债权数额明显不符，人民法院不应当支持其诉讼请求。另一方面，在目前的司法实践中，债权人行使代位权或撤销权均应当以其债权经过司法确认并穷尽执行措施为前提，其原因是撤销权打破法律关系的相对性而直接向无法律联系的相对人主张权利，故必须予以一定的限制。本案中，何林主张已就5132号判决申请强制执行，既未提交已经申请强制执行的证据，亦未由执行法院出具终结本次执行的法律文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规范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规定（试行）》第1条的规定，应当认为5132号判决并未穷尽执行措施。何林在债权未穷尽执行措施的情况下直接诉请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对此未予审查，应予纠正。何林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张凯提交书面陈述称，案涉房屋为陈欣婚前财产，为陈欣父母于九十年代独资购买，由于当时家庭原因房屋户主写为陈欣。陈宝贵、孙丽华共同陈述称，同意陈欣的意见。何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陈欣、张凯于2020年6月18日将坐落于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同兴园22号楼3层2-302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赠与第三人孙丽华、陈宝贵的行为；2.判令陈欣、张凯、孙丽华、陈宝贵将案涉房屋过户至陈欣名下；3.陈欣、张凯承担律师代理费10万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房屋于1999年3月以陈欣名义购买，于2002年5月还清贷款。2005年1月6日，陈欣与张凯结婚。2019年6月10日，张凯与陈欣离婚，离婚协议书显示，女儿由女方抚养。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清河毛纺路橡树湾二期1-4-2003，案涉房屋两套房屋归女方所有，位于北京市西城区广安门外大街305号8区9楼1017室房屋归男方所有。2020年10月12日，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辽0804民初513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张凯、陈欣给付何林4195800元及利息。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大兴）向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人民法院出具查询信息结果告知单（公检法）及房地产权登记信息，显示：截至到2020年9月22日24时，张凯名下位于西城区广安门外大街305号8区9号楼10层1017房屋、陈欣名下位于海淀区清河毛纺路橡树湾二期1-4-2003房屋、案涉房屋房权证均已失效；2020年6月18日，案涉房屋以赠与方式变更登记至陈宝贵、孙丽华名下。一审法院认为，何林与张凯、陈欣之间民间借贷关系已经生效判决裁判，如陈欣对何林提起该案诉讼所依据生效判决确认的借贷关系有异议，应当通过法定程序解决，不在该案裁判范围。依据生效判决，何林为债权人，张凯、陈欣为债务人。张凯、何林离婚协议书中，虽将案涉房屋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配，但依据房屋购买时间及贷款还清时间可以判定，均在张凯与陈欣结婚之前，故案涉房屋实为陈欣婚前个人财产。且赠与行为与张凯无直接关联，何林将张凯列为该案被告，要求撤销张凯的赠与行为，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虽然案涉房屋在购买时，陈欣缺乏购房的经济基础，购房款由陈宝贵、孙丽华实际出资，但陈宝贵、孙丽华与陈欣之间关于案涉房屋存在何种法律关系，亦非该案需要裁判的内容。陈欣作为生效判决确认的何林的债务人，陈欣将名下房屋以赠与方式转移登记至陈宝贵、孙丽华名下，而非基于其抗辩的房屋实际所有权人为陈宝贵、孙丽华，过户仅为将房屋返还给父母的名义，符合无偿转让财产的形式要件，显然对何林债权的实现产生影响，应当予以撤销。是否存在其他可供执行财产，不属判断陈欣行为是否应当撤销的法定条件。债权人撤销权案件，依法仅对低价、无偿转让行为是否应当撤销进行裁判，何林要求将案涉房屋过户至陈欣名下的诉讼主张，超越了该范围，该院不予支持。何林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依法可以由债务人承担。但律师费并非必要费用，且何林的代理律师在该案中，既不了解案涉房屋为陈欣婚前财产的情形，亦不当将张凯作为被告一并诉讼，造成不必要的诉累，更不能判定10万元律师费的合理性，故何林的相关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何林主张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亦非必要费用，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三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陈欣将位于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同兴园22号楼3层2-302房屋于2020年6月18日赠与陈宝贵、孙丽华的行为；二、驳回何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期间补充查明如下事实：（2020）辽0804民初5132号案当事人何林已向法院申请执行，目前正在执行过程中，执行案件的案号为（2021）辽0804执932号。庭审中经与该案承办法官核实，张凯名下没有执行到任何财产，陈欣名下除一个车位已经流拍和案涉房屋外，也没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何林主张的撤销陈欣向陈宝贵、孙丽华转让案涉房产行为的条件是否成就。根据法律规定，债务人处分其财产权益时，债权人得以行使撤销权的要件有二，一是债权人对债务人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二是债务人存在无偿处分或是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处分的行为。本案中，根据已查明事实，首先，何林与张凯、陈欣之间民间借贷关系已经生效判决裁判，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何林为债权人、陈欣为债务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在陈欣与张凯结婚之前，案涉房屋已登记在陈欣名下，案涉房屋系陈欣婚前个人财产，由于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登记后发生效力，故案涉房产于2020年6月18日变更登记至陈宝贵、孙丽华名下时，即发生了物权变动的效果，且该物权变动是以陈欣赠与的方式，陈宝贵、孙丽华未支付对价，可以认定为陈欣存在无偿处分的行为。另外，陈欣名下除一个车位和本案案涉房屋外没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故陈欣无偿处分案涉房产的行为确已对何林的债权实现产生了不利影响。因此，综上所述，何林撤销陈欣向陈宝贵、孙丽华转让案涉房产行为的条件已经成就，一审法院关于撤销陈欣向陈宝贵、孙丽华无偿转让行为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综上，陈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0元，由陈欣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卫红审 判 员 刘 慧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德 智书 记 员 王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