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90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金秋铜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镇小周易村东。法定代表人：王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殿民，北京市普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怀山，男，1971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娜，北京市盛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志钧，男，1969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上诉人北京金秋铜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秋铜装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怀山、原审被告李志钧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2民初3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侯军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金秋铜装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殿民，被上诉人徐怀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娜，原审被告李志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秋铜装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金秋铜装饰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支持徐怀山突破合同相对性滥用诉权，于法无据。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系因李志钧与徐怀山之间的劳务雇佣合同关系，金秋铜装饰公司不是该劳务合同的合同主体，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徐怀山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劳务合同之外的主体主张合同义务。二、一审判决金秋铜装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适用任何法律作为依据。一审判决引用的条文仅适用于存在合同关系的李志钧与徐怀山之间，不适用于金秋铜装饰公司，没有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金秋铜装饰公司与徐怀山之间既没有任何约定，也没有法律明文规定金秋铜装饰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三、一审判决认定金秋铜装饰公司违法分包确有不当。金秋铜装饰公司是生产和销售金属建筑材料的企业，不是建设工程施工企业，不适用建设工程管理规范中禁止转包的规定。金秋铜装饰公司将安装工作交给李志钧，符合法律对买卖合同、承揽合同的规定，不属于违法分包。一审判决没有查清合同关系的实质。四、金秋铜装饰公司不欠李志钧款项，一审判令金秋铜装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有违公正。金秋铜装饰公司与李志钧签订有劳务承包合同，合同金额为28万元总承包包干。金秋铜装饰公司已经实际支付292881.45元，超付12881.45元。李志钧有能力支付而没有及时支付徐怀山劳务报酬，显然应当自行承担民事责任。五、一审程序存在重大瑕疵。一审庭审中金秋铜装饰公司代理人明确提出要补充提交合同、付款凭证等证据，审判员也同意并要求三日内提交，但一审法院在收到重要证据之前就匆忙作出判决，程序存在重大瑕疵。徐怀山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金秋铜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李志钧辩称，金秋铜装饰公司支付的所有工程款都是10月以前的，还有两个工地的工程款，以前没出现拖欠的情况，后来合并合同的时候，合同也都没给李志钧，工程款一直拖欠到2018年9月底，最终也未支付。徐怀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志钧支付徐怀山劳务费40870元，金秋铜装饰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由李志钧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至2018年9月28日期间徐怀山在北京市丰台区首开华润城为李志钧提供劳务，担任木工，日工资260元。李志钧向徐怀山出具《欠条》写明“李志钧拖欠徐怀山劳务费40870元”。经核实，李志钧未向徐怀山支付上述劳务费40870元。另，北京市丰台区首开华润城项目系李志钧从金秋铜装饰公司承包。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报酬、租金、利息，或者不履行其他金钱债务的，对方可以请求支付。同时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查明的事实，徐怀山提交的欠条足以证实其为李志钧提供劳务，现李志钧拖欠其劳务费，实属不妥，理应足额支付，另李志钧不具备承包资质，金秋铜装饰公司将项目分包给李志钧系违法分包，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故对于徐怀山要求李志钧支付劳务费，金秋铜装饰公司对此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请，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李志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徐怀山劳务费人民币40870元，金秋铜装饰公司对此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期间，金秋铜装饰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一、《首开华润城商品房项目百叶、铜饰板等工程一标段合同文件》，用以证明案涉合同系建设单位以雇主身份与金秋铜装饰公司签订的，是在项目总承包外由业主单位与金秋铜装饰公司签订的定做加工性质的承揽合同；证据二、《首开华润城商品房项目百叶、铜饰板工程招标文件、中标通知书》，用以证明工程概况及招标范围，其中招标范围为“设计、生产、加工和经过成品保护包装后供应至雇主要求的项目现场指定位置”，故该合同属于买卖合同或者承揽合同；证据三、《劳务承包合同》，用以证明金秋铜装饰公司将承揽合同中的小部分任务即安装劳务交由李志钧承包，合同第四条第1项约定“28万元总承包包干”；证据四、支付李志钧劳务费汇总表及付款凭证，用以证明金秋铜装饰公司已经支付给李志钧劳务费292881.45元，超出合同包干金额12881.45元，已经不欠李志钧劳务费。证据五、工程部金微信群聊天截屏，用以证明2017年9月16日李志钧与王才栋微信联系，李志钧要求王才栋继续提供两个规格的角码，用于固定百叶辅框，足以证明2017年9月16日之前李志钧就已经进入首开项目现场进行安装作业。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徐怀山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合同标的为分包工程，合同载明金秋铜装饰公司为承包商，该合同并非金秋铜装饰公司所称的承揽合同，应为工程的一个分包项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中标通知没有日期，而且完全能看出涉案项目是总包单位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分包招标，与金秋铜装饰公司是一个总分关系，并非承揽关系或买卖关系；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在一审中李志钧就已提出除了28万元总包干以外还干了其他不在合同项目内的活，不能证明款项已经付清，金秋铜装饰公司将工程转包给没有资质的李志钧就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李志钧在一审庭审中也表示进场时间是2017年10月，之前好像去过几次，但工人实际是2017年11月进场，在10月27日就支付第一笔工程款不现实也不合理，此期间的账目凭证应该是之前其他工程的款项，不代表该笔款项就是首开华润城项目的工程款；对证据四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一审中李志钧陈述给金秋铜装饰公司干了三个工程，三个工程的款项是混同支付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所有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且金秋铜装饰公司未提供三个工程的合同及证明合同总金额的证据，首开华润城项目是在2017年11月开工，2017年10月所付的款项是支付之前项目的款项，而且超额支付1.28万元也不合理，与日常生活逻辑相违背。对证据五的真实性不认可，也不能证明入场施工时间。李志钧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二没看见过；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四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款项的数额认可，但该部分款项都是之前两个工地的工程款，并不是首开华润城项目的工程款，2017年11月才有本案项目款，都是混在一起的，也没分开。对证据五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本案二审期间，徐怀山、李志钧未向本院提交二审新证据。另查，金秋铜装饰公司提交的《首开华润城商品房项目百叶、铜饰板等工程一标段合同文件》显示，北京万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雇主与金秋铜装饰公司作为承包商签订协议，约定将名称为首开华润城商品房项目百叶、铜饰板等工程一标段交由金秋铜装饰公司实施。《首开华润城商品房项目百叶、铜饰板等工程招标文件》显示：“工程名称：首开华润城商品房项目百叶、铜饰板等工程，工程概况：……图纸范围内的所有楼座，包含但不限于1516-665地块主楼1#至15#主楼及单元出入口、门墩（如有）等所有仿铜铝单板、镂空雕花百叶，凸窗雕花装饰百叶、大型空调百叶、门头铜饰、窗槛墙铝板造型、单元铜门/仿铜门、单元门头仿铜板、仿铜金属铁艺装饰等设计、生产、供应和安装工程。65-4#、65-6#、65-8#、65-9#中仿铜铝单板的设计、生产、加工、和经过成品保护包装后供应至雇主要求的项目现场指定位置……承包方式：包工包料……”。《首开华润城商品房项目百叶、铜饰板工程一标段中标通知书》显示，北京万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26日告知金秋铜装饰公司同意雇佣金秋铜装饰公司作为首开华润城商品房项目百叶、铜饰板工程一标段之承包商。2017年8月24日，金秋铜装饰公司与李志钧签订《劳务承包合同》，约定李志钧承包金秋铜装饰公司首开华润城商品房项目百叶、栏杆、铜门工程，承包内容为施工图以内的劳务人工费、机具、文明施工、施工管理、设备机械、脚手架及二次搬运等一切施工安装费用（详尽内容见乙方承包预算书）。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李志钧欠徐怀山劳务费未付，徐怀山要求李志钧支付劳务费依据充分，且李志钧亦未就一审法院判令其向徐怀山支付劳务费的判决内容提出上诉，对此本院予以确认。金秋铜装饰公司上诉主张其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合同应属买卖合同关系或者承揽合同关系，对此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根据金秋铜装饰公司提交的涉案工程合同、招标文件、中标通知书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合同应属建设单位通过招投标方式确定由金秋铜装饰公司进行包工包料承包的施工合同，其法律性质与买卖合同或承揽合同存在明显区别，金秋铜装饰公司主张该合同应为买卖合同或承揽合同缺乏依据，对此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金秋铜装饰公司应否就李志钧拖欠劳务费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本案中，金秋铜装饰公司自北京万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处承包涉案工程后，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没有相应资质条件的李志钧，违反了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参照适用上述规范的处理原则，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判令金秋铜装饰公司就李志钧拖欠的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维持。对于金秋铜装饰公司所称已经结清李志钧相应劳务费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事实及双方所作陈述，李志钧与金秋铜装饰公司之间存在多个合同项目，仅就本案现有证据难以证明金秋铜装饰公司已给付劳务费部分指向的具体项目及相应项目费用是否已经结清，故对金秋铜装饰公司该项上诉主张，本院难以支持。经本院核实，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并不存在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规定的应当发回重审的严重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且就本院对金秋铜装饰公司补充提交证据的审查认定情况，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故对金秋铜装饰公司就本案一审审理程序提出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秋铜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2元，由北京金秋铜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侯 军二〇二一年八月九日法官助理  王梦琦书 记 员  杜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