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55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微云家校教育咨询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观音庵南街1号院1号楼22层21814。执行事务合伙人：北京中青创意文化发展中心（委派邓俊峰为代表）。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启予，北京市道可特（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静，北京市道可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教科文卫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信息路甲28号C座（二层）02B室-324号。法定代表人：吴卫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薇，北京永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微云家校教育咨询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微云家校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教科文卫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教科文卫公司）公司决议撤销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44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微云家校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微云家校中心的诉讼请求，撤销教科文卫公司2020年5月18日作出的2020年第三次董事会决议；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教科文卫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董事会决议内容均属董事会依法行使的职权范围”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案涉董事会决议事项，包括停止公司资金支出、调整印鉴保管、直接解聘公司副总经理、授权吴卫星行使总经理职权等不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和公司章程规定的董事会职权范围内，应由股东会决议上述事项，董事会超出权限作出的决议，缺乏合法授权的基础。2.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该司法解释第四条规定：“股东请求撤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符合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会议召集程序或者表决方式仅有轻微瑕疵，且对决议未产生实质影响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而本案所涉董事会决议内容超出董事会决议权限，已对决议产生实质影响，应依据公司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撤销案涉董事会决议。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董事会决议只具有程序上的瑕疵，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教科文卫公司辩称，教科文卫公司章程第十五条对董事会职权有明确规定，案涉董事会决议完全符合公司章程规定，内容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微云家校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教科文卫公司于2020年5月18日作出的2020年第三次董事会决议；2．教科文卫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教科文卫公司股东持股情况，北京阳光易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易德公司）持股51％，微云家校中心持股34％，北京正阳亿华科技有限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正阳亿华中心）持股9％，北京慧心博通科技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慧心博通中心）持股6％。教科文卫公司董事会成员：吴卫星（董事长）、李凌（董事）、李文硕（董事）、田慧芳（董事）、颜研（董事）。此外，教科文卫公司工商登记的监事为邓冰冰，经理为邓俊峰（微云家校中心股东代表）。教科文卫公司章程规定：“第十五条：董事会行使下列职权：……（八）决定公司内部管理机构的设置；（九）决定聘任或者解聘公司经理及其报酬事项，并根据经理的提名决定聘任或者解聘公司副总经理、财务负责人及其报酬事项；（十）制定公司的基本管理制度。”“第十六条：董事会会议由董事长召集和主持……”“第十七条：董事会决议的表决，实行一人一票。三分之一以上的董事可以提议召开董事会会议，并于会议召开前十日通知全体董事。董事会对所议事项应由二分之一以上的董事表决通过方为有效，并应做成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董事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第十八条：……经理列席董事会会议。”教科文卫公司设有“教科文卫董事会”微信群，群内人员包括：吴卫星、李凌、李文硕、田慧芳、颜研、邓俊峰及张宏刚（秘书）。2020年5月6日，吴卫星在“教科文卫董事会”微信群中上传“20200506-董事会会议通知”PDF文件，称：“各位董事好，现将会议通知告知如下，提请各位@颜研@李文硕@李凌@田慧芳积极建言、准时参会。邀请@邓俊峰总经理列席。辛苦啦。”教科文卫公司提交的2020年5月18日董事会签到表显示参会人员登记信息如下：吴卫星、颜研、李文硕、田慧芳、李凌（田慧芳代）、邓俊峰。教科文卫公司提交的2020年度第三次董事会会议决议显示，会议时间：2020年5月18日上午10:00，会议地点：公司会议室，主持人：吴卫星，参会人员：公司董事、总经理邓俊峰列席，记录人：张宏刚。决议内容：1、再次明确董事会严格执行股东会决议，坚决推进公司止损。2、前次董事会通过但未得到有效执行的决议“为保障股东及公司各方利益，公司股权调整期间公章、财务章、合同章、法人营业执照、银行U盾等，自本次会议决议通过之日起，统一由公司法定代表人保管”，“责成公司经营班子自本次会议决议通过之日起，暂停资金支付，但涉及常态的员工工资发放，已签约并回款业务成本可正常执行。”本次会议予以重申。3、鉴于，原经营班子（总经理及副总经理）无视股东会、董事会权威，无视股东会、董事会会议决议的法律效力、怠于执行。为保障全体股东利益、公司利益、员工利益，董事会决定解聘邓俊峰公司总经理职务、解聘李文硕公司副总经理职务、解聘田慧芳公司副总经理职务、解聘李凌公司副总经理职务，解聘孟鹏公司副总经理职务。4、会议决定由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卫星主持经营管理工作、行使总经理职权，授权吴卫星根据现阶段公司经营管理工作的实际需要，对公司原有机构设置作调整。5、本次会议决议自通过之日起生效并执行，授权法定代表人向公司全体员工宣布决议内容。要求全体员工树立法律意识，维护公司利益，积极配合决议及公司各项管理措施的有效执行。会议表决情况如下：对上述决议投赞成票的董事为吴卫星、颜研、李文硕；投反对票的董事为田慧芳、李凌。落款显示有吴卫星、颜研、李文硕、田慧芳及田慧芳代（李凌）签字。此外，下方文字备注“未描述细节以录音为证。该决议文字没有反映会场真实情况，田慧芳、李凌董事不同意”。微云家校中心主张，此次董事会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包括停止公司资金支出、调整印鉴保管、直接解聘总经理、授权吴卫星行使总经理职权，均不在公司章程规定的董事会职权内，故申请撤销涉案董事会决议。教科文卫公司对此持有异议，主张涉案董事会决议主要是执行2020年4月22日及2020年4月28日两次股东会决议内容，暂停资金支付也是第一次股东会决议内容，落实公司具体止损方案。公司章程中第十五条董事会职权范围包括2020年5月18日董事会决议内容，包括人事调整、制定公司的基本管理制度、决定公司内部管理机构的设置等。故涉案董事会是完全按照股东会的决议内容和公司章程中关于董事会的职权作出的相应决议，并不违反法律及公司章程的规定。关于直接解聘总经理，授权吴卫星行使总经理职权是根据公司实际经营需要和公司章程中第十五条第九项董事会的职权作出。另查，此次微云家校中心同批次起诉撤销公司决议纠纷共计四案件：（2020）京0108民初44749号案件涉及2020年4月22日股东会决议；（2020）京0108民初44753号案件涉及2020年4月28日股东会决议；（2020）京0108民初44752号案件涉及2020年5月18日董事会决议；（2020）京0108民初44736号案件涉及2020年5月18日董事会决议。微云家校中心曾在2020年5月25日向一审法院递交诉状，提起（2020）京0108民初34083号公司决议撤销纠纷诉讼，就上述四份股东会、董事会决议一并申请撤销。因上述四份股东会、董事会决议具有相对独立性，经一审法院释明沟通，微云家校中心重新分案起诉，即为前述四案件。一审法院认为，微云家校中心曾在2020年5月25日向一审法院递交诉状申请撤销包括本案所涉决议在内的四份公司决议，后重新分案起诉，故从保障当事人合法诉权及客观公允处理考虑，不宜认定微云家校中心在本案中提起撤销公司决议之诉实质性超过60日的法定期限要求。关于微云家校中心主张的涉案会议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一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教科文卫公司章程关于董事会职权的规定，涉案董事会决议内容均属董事会依法行使的职权范围。同时，根据董事会决议方式，过半数的董事同意，决议内容合法有效。综上，一审法院对微云家校中心要求撤销涉案董事会决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一审法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微云家校中心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教科文卫公司2020年5月18日作出2020年第三次董事会决议，涉及包括停止公司资金支出、调整印鉴保管、直接解聘总经理、授权吴卫星行使总经理职权等内容，是否属于董事会职权和决议事项。微云家校中心认为，上述事项未在公司章程关于董事会行使职权中约定，故应属于股东会决议事项。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教科文卫公司章程第十五条“董事会行使下列职权”，董事会职权和决议事项包括，（八）决定公司内部管理机构的设置；（九）决定聘任或者解聘公司经理及其报酬事项，并根据经理的提名决定聘任或者解聘公司副总经理、财务负责人及其报酬事项；（十）制定公司的基本管理制度。印鉴保管、聘任和解聘总经理、副总经理，以及公司资金支取等事项，属于公司管理制度、机构设置和经营制度范畴，由董事会进行决议符合章程规定。其次，公司法关于董事会和股东会职权划分原则是，涉及公司及股东利益的重大事项方案，诸如公司经营方针、投资计划以及合并、分立、变更公司形式、解散等，由股东会决议；对于公司内部管理、基本制度以及重要人员的管理等具体实施经营计划和经营管理的事项，则由董事会决议。诉争印鉴保管、经理和副总经理人选确定以及公司资金支出等涉及公司日常经营管理事项，由董事会决议，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微云家校中心主张凡是公司章程中董事会职权未明确进行细化的事项，均应上升到股东会决议，其实质是将包括资金管理、人员聘用以及印鉴管理等全部纳入股东会审查范围，既与公司章程规定不符，亦与公司法立法精神相悖，更不符合公司经营的实践，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并无不当，本院对其上诉意见，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微云家校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微云家校教育咨询中心（有限合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实审 判 员  刘海云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孙 鑫书 记 员  江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