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2民终10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市拓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太子路**惠天然山水国际**32/**。法定代表人：龙凯，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研艳，湖南誉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株洲芦淞棚户区改造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太子路****法定代表人：徐祥，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平，湖南天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株洲市拓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拓邦房地产公司”）与被上诉人株洲芦淞棚户区改造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芦淞棚户改造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湘0203民初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拓邦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龙凯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研艳、被上诉人芦淞棚户改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拓邦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于2021年3月4日作出的（2021）湘0203民初435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2、判决由被上诉人芦淞棚户改造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上诉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案件关键事实认定错误，以致作出错误的判决和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是一家国字背景的平台公司，意味着被上诉人每一分钱都是国有资产，而上诉人只是一家普通的民营企业，不能单凭一张借条或者不要任何手续在被上诉人轻易借到上千万国有资金，而被上诉人在“借钱”后长达五年八个月的时间不向上诉人主张任何权利。一审法院凭着借款表象的材料草率认定，完全忽视了本案的真实情况。1、任一国有资产均不存在随意出借的情形，但一审法院直接忽略此关键事实，明显错误；2、一审法院并未查明涉案事实的真实情形，导致一审判决有违事实，与事实严重不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之前一审法院审理的（2020）湘0203民初5160号民事案件中上诉人已经提供了充分的证据。一审法院如果能够仔细研判两案，完全能够得出本案案涉的1090万元就是被上诉人返还给上诉人的结论，只是被上诉人仅能通过借支途径才能把国有资金提供给上诉人而已。被上诉人芦淞棚户改造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对于本案中一审认定的双方民间借贷事实，答辩人有借据、收据、银行流水等证据形成证据链充分佐证。一审法院在被告未提交任何反驳证据进行抗辩的情况下，依法判决借贷关系成立是完全正确的。2、答辩人之所以向被答辩人借款完全是因被答辩人开发涉案项目是一个民生安置项目，解决民生问题是一个国企应有的担当。该项目因包括被答辩人在内的开发商的资金问题已经多次延误，导致安置房迟迟不能交房，安置户通过多种方式在长期向政府有关部门上访，已严重影响政府部门及答辩人的正常工作秩序及维稳工作。被答辩人接受该项目后又同样因经济困难不能履约，答辩人为落实民生安置问题，才不得以出借资金，最终顺利推进了该项目建设，解决了安置房的交付。3、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因《株洲市芦淞区幸福村棚改项目》存在合同关系，但不影响双方还存在民间借贷关系。4、借款后是否催收不是我国法律认定借贷关系的依据，这是事实与法律上也不发生任何冲突。上诉人芦淞棚户改造公司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拓邦房地产公司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090万元，并自2020年9月1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直至全部本息支付完毕为止；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经审理查明：原告芦淞棚户改造公司系2010年5月10日成立的其他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从事芦淞区范围内的棚户改造和改造区域内的公共基础设施开发、建设、经营。被告拓邦房地产公司系2013年12月13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经营。原告芦淞棚户改造公司与被告拓邦房地产公司自2013年12月份开始合作开发建设株洲市芦淞区幸福村棚改项目。在合作过程中，被告拓邦房地产公司多次向原告借款，具体为：1、2014年6月24日，被告拓邦房地产公司向原告出具一张《借据》，内容为：“今借到株洲芦淞棚户区改造开发有限公司壹佰万元整用于支付醴陵三建公司工程款，情况属实”，原告芦淞棚户改造公司于当天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拓邦房地产公司转账汇款100万元。被告拓邦房地产公司遂于当天向原告出具一张《收据》，内容为：“今收到芦淞棚户改造公司借支款100万元”。2、2014年7月8日，被告拓邦房地产公司向原告出具一张《借据》，内容为：“今向株洲芦淞棚户区改造开发有限公司借支人民币壹佰万元整用于支付工程款，情况属实”，原告芦淞棚户改造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拓邦房地产公司转账汇款100万元。被告拓邦房地产公司遂于当天向原告出具一张《收据》，内容为：“今收到芦淞棚户改造公司借支款100万元”。3、2014年8月27日，被告拓邦房地产公司向原告出具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株洲芦淞棚户区改造开发有限公司伍拾万元整用于支付工程款，属实”，原告芦淞棚户改造公司于当天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拓邦房地产公司汇款50万元。被告拓邦房地产公司遂于当天向原告出具一张《收据》，内容为：“今收到芦淞棚户改造公司借支款50万元”。4、2014年9月28日，被告拓邦房地产公司向原告出具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株洲芦淞棚户区改造开发有限公司人民币捌拾万元整用于支付工程款民工工资，情况属实”，原告芦淞棚户改造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拓邦房地产公司转账汇款共计80万元。被告拓邦房地产公司遂向原告出具一张《收据》，内容为：“今收到芦淞棚户改造公司借支款80万元”。5、2014年10月22日，被告拓邦房地产公司向原告出具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株洲芦淞棚户区改造开发有限公司柒拾万元整用于支付建设工程款，属实”。原告芦淞棚户改造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拓邦房地产公司转账汇款70万元。被告拓邦房地产公司遂向原告出具一张《收据》，内容为：“今收到芦淞棚户改造公司借支款70万元”。6、2015年1月14日，被告拓邦房地产公司向原告出具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株洲芦淞棚户区改造开发有限公司人民币肆佰肆拾万元整用于交纳房产局资本监控，本公司承诺此资金解控后返还给芦淞棚户改造公司（除扣留的部分）”，原告芦淞棚户改造公司于当天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拓邦房地产公司转账汇款440万元。被告拓邦房地产公司遂于当天向原告出具一张《收据》，内容为：“今收到芦淞棚户改造公司借款440万元”。因原告认为上述款项均系原告出借给被告，被告经原告催讨后未归还，酿成本案纠纷。另查明，原告于2014年5月28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拓邦房地产公司汇款10万元，被告拓邦房地产公司遂向原告出具一张《收据》，内容为：今收到芦淞棚户改造开发有限公司垫付拆迁款10万元。原告又于2014年12月8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拓邦房地产公司汇款120万元，被告拓邦房地产公司遂向原告出具一张《收据》，内容为：今收到芦淞棚户改造开发有限公司报建费120万元。原告还于2014年12月9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拓邦房地产公司汇款120万元，被告拓邦房地产公司遂向原告出具一张《收据》，内容为：今收到芦淞棚户改造开发有限公司报建费120万元。原告认为上述三笔转账汇款均系被告向原告的借款，被告认为上述三笔转账汇款，因被告并未向原告出具过借条，系原、被告之间的其他业务往来，并非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合同关系，若存在借款关系，被告应当偿还的借款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是多少。现分析如下：首先，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根据原告提交的2014年6月24日、2014年7月8日、2014年8月27日、2014年9月29日、2014年10月22日、2015年1月15日共计6张的《借条》、《收据》、《进账单》，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被告向原告借款的事实，上述借款本金总金额为840万元，该院依法予以认定。另被告辩称2015年1月15日的借款440万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该院认为，根据被告于2015年1月15日向原告出具的《借条》，因该借条上并未明确约定还款时间，故原告有权随时要求被告偿还，故该院认定该440万元未过诉讼时效。关于原告于2014年5月28日向被告转账汇款的10万元，于2014年12月8日向被告汇款120万元，于2014年12月9日向被告汇款120万元；该三笔转账汇款，原告认为是出借给被告，被告认为并非借款，而是原、被告的其他经济往来。该院认为，其中原告于2014年5月28日向被告转账汇款的10万元，虽然没有《借条》予以佐证，但是从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收据》上记载的收款原因为“垫付拆迁款”来看，该款系原告为被告垫付，且被告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10万元汇款系基于原、被告之间其他的法律关系，故该院认定该10万元系原告出借给被告。关于原告于2014年12月8日向被告汇款120万元以及于2014年12月9日向被告汇款120万元；该院认为，因被告针对原告该两笔120万元的汇款分别出具的《收据》上写明的收款原因均为“报建费”，无法证明该两笔120万元的款项与借款相关，且原告亦未提交借条等借款凭证予以佐证，不能达到原告主张系借款关系的证明目的，故该院认为原告于2014年12月8日向被告汇款120万元以及于2014年12月9日向被告汇款120万元，以上共计240万元，因证据不足，该院对原告主张系借款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综上，该院认定，原告向被告借款的金额为850万元，因被告一直未偿还，故被告应当偿还原告该850万元借款。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因原、被告之间未约定借款期限，原告有权随时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根据原告提交的《公证书》，能够证明原告于2020年9月12日还款催告函邮寄给被告，催告被告在七日内偿还原告借款。因被告未按照催告期限偿还，构成违约，应当自逾期付款之日即2020年9月20日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关于利息计算标准，因原、被告双方未约定借期利息及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二十八条“……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参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故参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逾期利息。综上，被告应当以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计算基数，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向原告支付自2020年9月20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被告辩称，原被告之间并非借贷合同关系，而系其他法律关系引起的经济往来，但未提交反驳证据证明，故该院对该辩称意见依法不予采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株洲市拓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株洲芦淞棚户区改造开发有限公司借款本金8500000元，并以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的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向原告支付自2020年9月20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原告株洲芦淞棚户区改造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720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43600元，由原告承担人民币9600元，被告株洲市拓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人民币34000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新证据一份：株洲中院（2021）湘02民终381号发回重审的民事裁定书，拟证明该案件和本案系同一个事件引发的纠纷，本案的借款资金实际系该合同纠纷的一个组成部分。我们还提交一个申请，要求被上诉人向二审法院提交全套的证据原件，以供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真相。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裁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借贷关系和合作开发关系是两个法律关系，可以分案处理。对上诉人的申请，我们认为借款事实是非常清楚的，怎么审批是我们公司内部的问题。在一审中，我们没有将相关审批材料作为证据举证。审批资料是内部问题，与借款是否成立无关，不应当提供。被上诉人提供反诉状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在另案中虽然否认借贷关系，但是上诉人在反诉状上承认了本案这个1090万元是借款。上诉人质证认为，是因为被上诉人在诉状中说1090万元是借款，我就他的话在反诉状中说1090万元是可以抵扣的，是指他在起诉的本诉中所称的1090万元借款。2036号案件是我们承担了应该由被上诉人承担的1000万元借款，根据我们之间的合同是应该由被上诉人承担。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其提交的举证申请，因被上诉人未提交相关证据，且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存在上述证据与本案相关，故本院不予支持。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借款关系成立，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另查明，2012年2月13日，芦淞棚户改造公司与株洲神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株洲市芦淞区幸福村棚改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共同对幸福棚改项目合作开发建设，2013年4月22日，芦淞棚户改造公司与株洲市神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解除协议合同书约定，3190万元由甲方打包转给攸县恒毅房地产开发实业有限公司。由攸县恒毅房地产开发实业有限公司负责清理，款项由乙方与攸县恒毅房地产开发实业有限公司另行签订协议解决。2013年4月22日芦淞棚户改造公司与攸县恒毅房地产开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株洲市芦淞区幸福村棚改项目协议备忘说明。2013年12月，甲方芦淞棚户改造公司、乙方攸县恒毅房地产开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丙方拓邦房地产公司三方签订了协议书，丙方承接乙方与甲方原签订的《株洲市芦淞区幸福村棚改项目协议》中乙方的所有权利义务。上诉人拓邦房地产公司在房地产开发过程中与被上诉人芦淞棚户改造公司发生本案上述资金往来，双方未进行结算，芦淞棚户改造公司未催收所主张的借款，仅于2020年9月12日向拓邦房地产公司邮寄“还款催告函”要求在七日内偿还该借款。双方于2020年10月向一审法院提起结算诉讼，未包括本案所主张的借款1090万元（含本案一审法院未支持的240万元），本院于2021年4月9日裁定发回重审。本院认为，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本案诉争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就此分析如下：本案中一审认定的850万元借款系在2015年1月前发生，均由上诉人拓邦房地产公司向被上诉人芦淞棚户改造公司出具《收据》、《借条》的形式领取款项，用于双方合作开发的棚户改造房地产项目支付建设工程款、民工工资、交纳房产局资本监控资金、拆迁款等用途。根据双方签订的《株洲市芦淞区幸福村棚改项目协议》，芦淞棚户改造公司没有向拓邦房地产公司出借资金的义务，双方之间系合作开发棚户改造房地产项目。对于本案借款，双方亦没有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借款利息等民间借贷的主要条款。本案法律关系的产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生效之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规定，借款合同采用书面形式，但自然人之间借款另有约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除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自合同成立时生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当事人另有约定或者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所涉借款，系企业之间出借，且金额高达1000万元。芦淞棚户改造公司作为国有资本控股企业，对于大额借款不要求签订借款合同、不明确借款期限、不约定借款利息，且在借款发生后近六年的时间里不向借款人主张还款的权利，明显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关于借款合同的法律规定要求和国有企业的管理规则制度要求。诉争双方没有签订借款合同明确借款的意思表示，且拓邦房地产公司以借支的形式领用的款项也用于了双方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的开支，究竟是作为借支还是应该拨付的工程款，应当根据双方签订的《株洲市芦淞区幸福村棚改项目协议》约定，在双方的结算纠纷中予以解决。双方提起的结算诉讼，经本院发回重审后仍在一审诉讼阶段，故本案诉争的1090万元借款根据目前证据，不宜认定借款关系成立，应在双方的结算纠纷中一并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拓邦房地产公司认为双方借款关系不成立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认定双方借款关系成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湘0203民初43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株洲芦淞棚户区改造开发有限公司要求上诉人株洲市拓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090万元及其利息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7200元，减半收取43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300元，均由被上诉人株洲芦淞棚户区改造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慧虹审判员  彭建爱审判员  罗湘武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