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90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克义，男，1969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北京市亿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是武，男，1973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梁克义因与被上诉人朱是武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3民初1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克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朱是武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朱是武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错误。梁克义在承包土地上的房屋被强制拆除后，为安抚梁克义上访，时任北京市顺义区木林镇（以下简称木林镇）镇长等答应梁克义把宅基地上的老宅翻建。2019年11月16日上午，木林镇政府土地科长宁宇先给梁克义打电话，说帮其拆老房子的人找不到在哪，让梁克义与朱是武联系，并给了梁克义朱是武的电话，梁克义遂给朱是武打电话告知其房屋位置，并非是梁克义主动给朱是武打电话。若是梁克义自己拆房盖房，不可能找朱是武，且拆房不谈价格不符合基本逻辑。2．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在房屋拆除价格上进行过协商，一审法院认定的数额仅仅是一审法院凭借朱是武的主张并参考房屋拆除价格自由裁量的。垃圾清运手续办理也是梁克义为配合政府拆房行为所必须履行的手续，仅凭垃圾消纳和清运手续亦由梁克义办理后交给朱是武，就认定是梁克义请朱是武拆房，证据不足。朱是武未作答辩，但提交书面意见称，对于法院判决无任何异议。朱是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梁克义给付朱是武拆除房屋及其他地上物的承揽费23400元；2．梁克义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6日至2019年11月19日，朱是武拆除了梁克义位于北京市顺义区××的老宅房屋及相关建筑物。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如下事实：1．梁克义老宅房屋系砖木结构的一层平房；2．拆除梁克义老宅、清理运输建筑渣土垃圾的人员均是朱是武派去的人；3．老宅房屋、围墙、水泥路面均属于此次拆除范围；4．老宅建筑垃圾的消纳和清运手续由梁克义前往木林村村委会办理完毕后交给朱是武。一审庭审中，针对朱是武拆除面积一节，梁克义提交顺-木集建（证）字第××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人为梁克义，用地面积为326平方米。梁克义主张其在用地面积326平方米的基础上加盖房屋，房屋建筑面积共计217平方米，另有长20多米的围墙（长20米、宽37公分，高2米左右）、100多平方米的水泥硬化路面。朱是武认可梁克义陈述的上述房屋、围墙及路面面积，并称起诉状中列明的556．26平方米的建筑面积系其工人测量，朱是武当时并未去现场测量，也没有证据佐证该556．26平方米建筑面积的客观性。一审庭审中，梁克义提交一审法院（2020）京0113行初21号行政裁定书、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21）京03行终44号行政裁定书、2020年11月9日谈话笔录（无人签名），主张涉诉老宅的拆除系朱是武受木林镇政府的指派前来拆除，并非梁克义委托。上述行政裁定书载明，2020年梁克义诉请一审法院确认木林镇政府于2019年11月16日至2019年11月19日强行拆除梁克义位于顺-木集建（证）字第××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对应宅基地上房屋的行为违法。一审法院作出（2020）京0113行初21号行政裁定书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木林镇政府实施了被诉的强制拆除行为，且梁克义于2020年11月5日向一审法院明确说明木林镇政府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不是强制拆除行为，故梁克义提起诉讼缺乏事实依据，其起诉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故裁定驳回梁克义的起诉。”梁克义不服提起上诉，梁克义主张虽然其明确说明不是强制拆除行为，但是在木林镇政府工作人员承诺给梁克义另盖新房和给梁克义的两个孩子安置后沙峪的公租房的前提下，梁克义同意木林镇政府拆除涉案房屋。梁克义认为木林镇政府的承诺应当视为行政允诺行为，木林镇政府未履行其允诺，就应当认定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1）京03行终44号行政裁定书，认为：“梁克义诉请确认木林镇政府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木林镇政府实施了该强制拆除行为，故梁克义提起本案诉讼缺乏事实依据，其起诉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关于梁克义认为木林镇政府未兑现允诺，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梁克义可另行解决，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一审庭审中，梁克义认可其在房屋拆除前一天致电朱是武，让朱是武来拆除涉诉老宅，当时在电话中双方没有谈及拆除费用由谁承担的问题。朱是武否认其受政府指派前来拆除房屋，其表示是梁克义直接打电话要其前来拆房。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有无相关证据佐证木林镇政府指派朱是武前来拆房一事，梁克义称此事系口头约定，没有相关证据佐证。一审庭审中，朱是武称其清理运输涉诉老宅拆除后的渣土垃圾至木林镇垃圾消纳场，使用10吨左右车辆运输，每天3辆车，一共运输2天，共计支付7200元的费用。梁克义称朱是武清运其老宅渣土垃圾共计使用4辆车（车载量为10吨左右），仅运输一天。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朱是武应梁克义的电话委托前来拆除梁克义老宅房屋及其他建筑物，老宅建筑垃圾的消纳和清运手续亦由梁克义前往木林村村委会办理后交给朱是武。在梁克义未能举证证明该拆除事宜系木林镇政府委托朱是武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梁克义与朱是武之间建立了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在该承揽合同关系项下，朱是武已经完成其作为承揽人应尽的承揽义务，梁克义作为定作人应当给付相应的承揽报酬。至于梁克义与木林镇政府之间就老宅拆除费用负担及拆除后的安置纠纷，二者应另行解决，但不应影响作为承揽人的朱是武及时取得承揽报酬。关于承揽报酬金额问题，鉴于双方均未提交证据佐证其二人就报酬计算进行协商确定，本案综合涉案房屋及建筑物的拆除面积对应的工作量、当地农村建筑物拆除成本的市场行情进行询价，认为朱是武主张的23400元费用属于合理定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梁克义给付朱是武承揽报酬234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朱是武称其受梁克义委托，就涉案房屋进行了拆除工作，并就此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综合全案案情、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本院认为朱是武所述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梁克义虽否认与朱是武之间存在承揽关系，并称朱是武系受木林镇政府之委托，但在梁克义之涉案房屋确已由朱是武拆除的情况下，梁克义未能举出充分证据以证明其主张，亦未能对朱是武之主张举出充分反证予以推翻，故本院对其相应意见难以采信。梁克义对承揽费用亦不予认可，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一审法院综合涉案房屋情况、工作量、当地农村建筑物拆除成本的市场行情等确认的费用存在不当之处，该费用尚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梁克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5元，由梁克义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丽新二〇二一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 贾宇飞书 记 员 杨艳娇-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