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09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农集团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宣武门外大街甲1号13层1303。法定代表人：苏泽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娜，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教付敬，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勇，男，197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葫芦岛市龙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宇，辽宁开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农集团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农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28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农集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勇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刘勇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刘勇与中农集团公司之间的水溶肥配肥微工厂项目合作协议不发生法律效力，中农集团公司应当退还刘勇支付的50万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中农集团公司从未与刘勇签订过水溶肥配肥微工厂项目合作协议；其次，刘勇提交的水溶肥配肥微工厂项目合作协议载明“乙方具有一次性缴纳设备使用费的义务，标准版（低配版）为50万元……”，而刘勇分别于2018年6月21日向中农集团公司转账5万元、9月17日向中农集团公司转账35万元、12月31日向中农集团公司转账10万元，并非一次性缴纳协议约定费用，且转账时亦未标明是“水溶肥设备款项”，无法确认刘勇交纳的款项是水溶肥配肥微工厂项目合作协议项下款项，故一审法院认定中农集团公司退还刘勇50万元缺乏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认为，中农集团公司提交的销售确认函、收货确认函为复印件，刘勇否认该证据真实性，中农集团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对销售确认函、收货确认函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并认定中农集团公司向刘勇交付价值192600元的腐殖酸缺乏证据佐证不予支持，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开庭时，中农集团公司曾表示因无法联系到业务人员韩玉奎、郝文远，故出示证据原件确有困难。但中农集团公司确已向一审法院提交履行交货义务的销售确认函、收货确认函等证据。而民事诉讼证据，是指能够证明民事案件真实情况的客观事实材料。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亦规定“书证应当提交原件。物证应当提交原物。提交原件或者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交复制品、照片、副本、节录本”，故一审法院应当适用该规定采纳中农集团公司意见，而非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对中农集团公司向刘勇交付价值192600元的腐殖酸的事实不予确认。刘勇辩称，不同意中农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一、中农集团公司认可收到50万元款项，但未予刘勇签订合作协议，故中农集团公司理应返还刘勇50万元的设备款；二、刘勇未收到中农集团公司所称价值192600元的腐殖酸。中农集团公司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刘勇形成供货关系。刘勇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中农集团公司返还已经支付的50万元合同款及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最后一笔交付之日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中农集团公司全部本息还清之日为止）；2.请求法院判令中农集团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诉讼费、保全费3270元等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1日，刘勇向中农集团公司转账汇款5万元、2018年9月17日，刘勇向中农集团公司转账汇款35万元（交易附言：有机肥设备）、2018年12月31日，刘勇向中农集团公司转账汇款10万元，合计50万元。关于上述转账汇款的用途，刘勇提交一份中农集团公司水溶肥配肥微工厂项目合作协议的模板，以证明中农集团公司曾经向其发送合作协议进行水溶肥项目合作，其按照合同约定一次性支付了设备使用费50万元，由于中农集团公司原因双方均没有签字盖章。该合作协议模板中约定，本协议自双方盖章之日起生效。后因双方未能签订合作协议，刘勇于2019年5月13日向中农集团公司发出《退款申请表》，载有以下内容：“截止到2019年5月13日，在中农集团公司研发三部刘勇个人的账户余额为：500000元（大写：伍拾万元整），因为想加盟中农集团公司的有机肥微工厂项目特汇入此款，但中农集团公司一直不能出具合同，也没有设备的安装期限。现我公司全体股东经研究决定退出中农集团公司有机肥微工厂项目，特此申请将款退入以下账户……”刘勇提交其与韩玉奎的微信语言聊天记录，以证明其就涉案项目提出退款，韩玉奎代表中农集团公司表示可以退款，正在走流程；刘勇另提交其与韩玉奎的通话录音，以证明韩玉奎对于刘勇支付的50万元是有机肥设备款项予以确认。韩玉奎是中农集团公司东北区域负责销售的主管。中农集团公司未予退款，其提交销售确认函、收货确认函的照片打印件以证明其已向刘勇交付价值192600元腐殖酸，刘勇无权要求其返还该部分款项。刘勇质证称没有收到任何货物，对销售确认函、收货确认函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是伪造的。中农集团公司无法提供销售确认函、收货确认函的原件进行比对，亦无其他证据对相关事实进行佐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该院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中，刘勇虽然存在与中农集团公司订立水溶肥配肥微工厂项目合作协议的意思表示，亦向中农集团公司支付了50万元款项，但中农集团公司并未与其签订合同书，亦无其他证据证明中农集团公司明确接受刘勇履行水溶肥配肥微工厂项目合作协议的义务。且刘勇提交的合作协议模板亦约定协议自双方盖章之日起生效。因此，刘勇与中农集团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未成立。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由于刘勇与中农集团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不发生效力，刘勇已向中农集团公司支付的50万元款项，中农集团公司应予退还。中农集团公司主张其与刘勇存在192600元的供货协议并交付了货物，但缺乏证据佐证，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刘勇主张中农集团公司返还已支付的50万元款项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计算方式，因双方并无明确约定，该院确定以刘勇向法院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26日起算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中农集团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向刘勇返还5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刘勇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农集团公司收取的刘勇转账的50万元是否应返还给刘勇。本案中，刘勇于2018年6月至12月期间分三笔向中农集团公司账户汇款50万元，且其中一笔35万元转账备注“有机肥设备”字样。刘勇称该款项系用于其与中农集团公司开展水溶肥配肥微工厂项目合作而支付的设备使用款，并向法庭提交一份中农集团公司水溶肥配肥微工厂项目合作协议的模板予以证明。由此可以看出，刘勇存在与中农集团公司订立水溶肥配肥微工厂项目合作协议的意思表示，也已向中农集团公司支付了50万元款项，但中农集团公司并未在该合作协议上签字盖章，即中农集团公司未与刘勇签订合同，亦无其他证据证明中农集团公司明确接受刘勇履行水溶肥配肥微工厂项目合作协议的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合作协议尚未成立，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确认。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刘勇与中农集团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尚未成立，中农集团公司应将收取的刘勇的50万元款项返还给刘勇。关于中农集团公司上诉称其已向刘勇发送价值192600元的腐殖酸一节。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据此，中农集团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因中农集团公司未能提交销售确认函、收货确认函的原件，刘勇对此亦不予认可，而中农集团公司亦未提交其向刘勇发送价值192600元的腐殖酸的其他证据。在此情况下，中农集团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应将刘勇支付的50万元款项全部返还给刘勇。综上，中农集团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中农集团控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丽审 判 员 石磊审 判 员 罗珊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爽书 记 员 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