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76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天文弘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黑泉路8号1幢康健宝盛广场C座七层7001号。法定代表人：吴绍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齐彬，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旭，北京秉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献，男，197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北京馨奇美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北京馨奇美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老三余村村委会东30米。法定代表人：沈献，总经理。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海港，北京誉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天文弘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文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献、北京馨奇美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馨奇美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3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文弘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天文弘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馨奇美公司、沈献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调查事实不清，未对馨奇美公司的实际施工量、应结算工程款等关键事实进行认定。天文弘公司仅与发包方结算了案涉工程1-6层的工程款，馨奇美公司从天文弘公司承包工程，只对1-6层进行了施工。双方签订的《大红门方仕国际GRG材料价格表》显示1-7层的总价款1261602元，馨奇美公司仅对1-6层进行了施工，应扣除第7层相应的款项。二、双方每一次结款是否有手续，并不对应结款总额产生任何影响，法律及双方合同也未要求结款必须有相应手续，一审法院认定逻辑混乱。三、馨奇美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存在的质量问题已在（2017）京0106民初8204号案件中，有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本案一审法院推翻前案认定的事实，严重违法法律规定。四、一审法院未对天文弘公司向馨奇美公司支付的全部费用的性质作出认定，系基本事实未查清。馨奇美公司所称2笔代收劳务费，没有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五、一审法院未对天文弘公司向馨奇美公司员工徐卫东支付的5万元进行认定，系事实认定错误。馨奇美公司、沈献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应驳回天文弘公司的上诉请求。天文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馨奇美公司、沈献返还天文弘公司多支付的工程款400743．60元（报价7层1261602元，实际施工6层，即1261602／7＊6=1081373．14元，合同约定竣工后支付95％，即1027304．48元，认价单比约定价格少10元／平方米，弧形板子1654．76平方米＊10元=16547．60元，天文弘公司应付1027304．48-16547．60=1010756．40元，实付1411500元，故多支付工程款1411500-1010756．40=400743．60元）；2．判令馨奇美公司、沈献赔偿因工程质量不合格造成的损失（质量鉴定报告已出）35万元，实际损失以评估结果为准；3．判令补开拖欠的工程款发票，数额以法院认定为准；4．诉讼费由馨奇美公司、沈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8日，天文弘公司（发包方、甲方）与馨奇美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GRG供货安装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进行装饰施工，承包方式为部分承包、GRG材料、钢架和GRG的焊接、修补GRG的接缝（不负责面层油漆及其它）。钢骨架部分：钢材主材由甲方负责购买，乙方负责辅料（含：锯片、焊条、防锈漆其他不含）焊接组装，人工部分。工期：自2015年10月8日开工，至2015年12月30日竣工，工期60天。乙方供应的材料、设备，需经甲方认可才使用。合同总价款1261602元。工程付款方式：①10月8日定金，按合同暂定总价款的10％付款，②施工至10月20日，按现场实际安装数量的70％付款；③施工至11月10日，按现场实际安装数量的70％付款；④施工完毕，按现场实际安装数量的75％付款；⑤GRG甲方、建设方竣工验收完毕：按现场实际安装数量的95％付款；⑥质保金，结算总价的5％。工程保修期为一年。指派徐卫东为乙方驻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按要求组织施工，保质、保量、按期完成施工任务。同日，双方签订《大红门方仕国际二期1、2、3号中庭GRG施工协议》，赵齐彬、沈献分别在甲、乙方负责人处签字。庭审中，天文弘公司主张馨奇美公司只实施了6层的GRG安装工程，应得合同款1081373．14元，馨奇美公司通过虚报工程量致使天文弘公司实际支付了全部7层的合同款1411500元，具体为2015年9月27日通过赵齐彬银行卡刷卡支付5万元、10月20日通过支票支付12万元、11月29日支付徐卫东现金5万元、12月23日通过支票支付30万元、2016年1月12日转账支付467500元、1月14日转账5万元、1月29日转账327250元及46750元，故馨奇美公司应返还多付合同款400743．60元。馨奇美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双方已全面履行了合同，馨奇美公司实施了7层GRG安装工程，认可收到了2015年10月20日的支票12万元、12月23日的支票30万元、2016年1月12日的转账467500元、1月29日的转账327250元，共计1214750元，其余工程款（1261602元-1214750元）可不用再支付，天文弘公司所述的2015年9月27日通过赵齐彬银行卡支付的5万元与本案合同无关，且收款人为北京衡氏兴盛服装经营部，2015年11月29日支付徐卫东的现金5万元系劳务费，非工程款，2016年1月14日转账5万元、1月29日转账46750元系代陈某收取劳务费，非工程款。另，一审法院询问双方工程量的确定、钱款的支付过程是否有相应的手续。馨奇美公司称每一笔付款均系赵齐彬确认工程量后由赵齐彬签署付款申请单，后馨奇美公司持签字的付款申请单到天文弘公司财务申请付款，并同时扣税，2016年1月14日5万元、1月29日46750元均系陈某持其自己的付款申请单到天文弘公司财务申请付款，因陈某无对公账户，才由馨奇美公司代收。天文弘公司称每笔付款没有相应工程量结算手续，没有付款申请单。庭审中，天文弘公司提交《单项工程结算价汇总表》《单位工程结算价汇总表》《分部分项工程和单价措施项目清单与计价表》，欲证明馨奇美公司未实施合同部分项目，多结算400743．60元。馨奇美公司对此证据不予认可，结算单上没有馨奇美公司的盖章确认。为证明馨奇美公司工程质量问题所造成的损失，天文弘公司向本院提交北京市建筑工程研究院建设工程质量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2018）建鉴字第21号鉴定建议修复方案，并申请依据修复方案鉴定修复费用。经本院核查，在天文弘公司起诉北京方博苑商贸有限公司装饰装修合同（2017）京0106民初8204号案件中，天文弘公司自认整体工程于2016年1月完工；北京方博苑商贸有限公司对整体工程质量及修复方案申请鉴定，天文弘公司在该案中对北京市建筑工程研究院建设工程质量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2018）建鉴字第21号鉴定建议修复方案均不予认可，认为工程未进行竣工验收即投入使用应视为验收合格，鉴定时间超过装修装饰工程两年保修期，无法确定鉴定结果与实际装修的事实是否相符，在鉴定报告中遗漏了对于存在质量问题产生的成因分析说明，不能真实反映产生质量问题的成因，鉴定意见的对象是工程现状，鉴定时距离2016年4月投入使用已经三年，现场勘验现状超过保修期现状，无法证明是何原因导致产生的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天文弘公司已于2015年10月20日、12月23日、2016年1月12日、1月29日共支付工程款1214750元，馨奇美公司对数额表示认可，现天文弘公司主张馨奇美公司未完成合同中部分工程，多领取工程款，在双方未进行总结算的情况下，天文弘公司表示每笔结款无任何手续，无法令人采信。故天文弘公司称馨奇美公司多领取工程款要求退还400743．6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双方未对工程进行竣工验收，馨奇美公司认为工程于2016年1月完工，天文弘公司在（2017）京0106民初8204号案件中亦自认整体工程于2016年1月完工，合同约定质保期为一年，现已明显超出质量保证期间。对于天文弘公司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要求馨奇美公司支付损失，其依据系（2017）京0106民初8204号案件中的质量鉴定报告及修复方案报告，但在上述案件中，天文弘公司表示不认可该份鉴定意见，且（2017）京0106民初8204号案件以调解方式结案，未对质量鉴定报告及修复方案报告进行认定，故天文弘公司要求馨奇美公司承担质量不合格损失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天文弘公司要求馨奇美公司补开工程款发票一节，因双方并未对此约定，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天文弘公司要求沈献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北京天文弘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庭审中，天文弘公司请求本院向案涉工程发包人北京方博苑商贸有限公司工程负责人钱建芳核实沈献直接从发包人处分包案涉大红门方仕国际二期工程七层GRG安装一事，经本院按照天文弘公司提供的联系方式向钱建芳核实，钱建芳称北京方博苑商贸有限公司是将大红门方仕国际二期装修工程总包给了天文弘公司，其管理期间未向沈献或北京馨奇美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发包过工程，并不清楚北京方博苑商贸有限公司是否向沈献直接结算过GRG工程款。另查，对于天文弘公司向馨奇美公司2016年1月14日转账5万元、1月29日转账46750元一事，一审法院调取的2020年5月20日民事开庭笔录显示，证人陈某认可了其找沈献的公司代其从天文弘公司领取劳务费的事实。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天文弘公司与馨奇美公司签订的《GRG供货安装合同》、《大红门方仕国际GRG材料价格表》等协议，显示馨奇美公司施工范围为案涉工程1-7层，总价款1261602元。天文弘公司已于2015年10月20日、12月23日、2016年1月12日、1月29日共支付工程款1214750元，馨奇美公司对该数额表示认可。天文弘公司主张馨奇美公司仅完成案涉工程1-6层的施工，与上述约定不符，故在工程款已经支付的情况下，天文弘再主张返还多领取的工程款，其应就此承担举证责任。现天文弘公司提交的证据及本院向发包方员工钱建芳核实的情况，均不能证明其公司的主张，且其公司作为付款方，不能提供每笔结款的任何手续，有违常理，故对其公司的主张，本院无法采信。天文弘公司提交的认价单亦不足以否定合同中约定的价款。据此，一审法院对天文弘公司要求馨奇美公司退还工程款400743．60元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因双方未对工程进行竣工验收，馨奇美公司认为工程于2016年1月完工，天文弘公司在（2017）京0106民初8204号案件中亦自认整体工程于2016年1月完工，合同约定质保期为一年，现已明显超出质量保证期间。天文弘公司依据（2017）京0106民初8204号案件中的质量鉴定报告及修复方案报告，主张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在上述案件中，天文弘公司本身不认可该份鉴定意见，且该案以调解方式结案，未对质量鉴定报告及修复方案报告进行认定，故天文弘公司要求馨奇美公司承担质量不合格损失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对于天文弘公司向馨奇美公司2016年1月14日转账5万元、1月29日转账46750元的认定，馨奇美公司解释系代陈某收取的劳务费，有银行转账记录、另案证人陈某证言予以佐证，天文弘公司未进一步提交这两笔款项的付款手续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未认定上述款项系天文弘公司支付馨奇美公司的工程款，并无不当。天文弘公司向馨奇美公司员工徐卫东支付的5万元，因非馨奇美公司账户收款且未注明系工程款，一审法院未认定为天文弘公司支付馨奇美公司的工程款，亦无不当。天文弘公司要求馨奇美公司补开工程款发票一节，因双方并未对此约定，故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正确。天文弘公司要求沈献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正确。综上所述，天文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7元，由北京天文弘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玉贤审 判 员 耿燕军审 判 员 刘 洁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马赫擎书 记 员 岳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