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280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新路，男，汉族，住江苏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江苏田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海县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东海县牛山街道幸福北路78-1号。负责人：陈斌，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天超，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张新路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海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东海支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1）苏0722民初239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新路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人寿财险东海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张新路在事故发生时处于实习期，以此认定人寿财险东海支公司免责，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对于“实习期”的理解是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规定，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该条对于实习期的表述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该表述按照通常解释，应当理解为不具备驾驶技能的自然人在依据相关程序初次获得驾驶证资格并领取该证的行为，该行为不应扩大为增驾领证范围。所以，本案张新路在增驾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上路行驶并发生交通事故，其行为不应当视为保险合同格式条款规定的“实习期”范围。（二）对于增驾A2证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上路行驶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免责的问题，应当依据其保险合同的具体条款确定，但由于双方签订合同时，其向张新路提供的合同为格式合同，因而，保险法另行规定对于该格式合同中的限缩或扣减保险公司保险义务的相关条款，应当由保险公司在签订该合同时进行提示说明，如果没有证据证明保险公司履行了提示义务，则该限缩或扣减保险公司保险义务的条款不生效。人寿财险东海支公司对于在增驾实习期驾驶机动车是否属于免责条款没有履行明确告知义务，对于实习期驾驶机动车是否免责，人寿财险东海支公司的告知程序存在瑕疵。在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声明部分，在最下方的手写部分并非是张新路本人书写而是人寿财险东海支公司工作人员代签，张新路只是在投保人签字处进行签名。（三）在投保人对于保险合同中相关条款的理解与保险公司发生争议时，保险法也规定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于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综上，人寿财险东海支公司在本案中不能免除保险责任，一审法院以张新路在事故发生时处于实习期来免除人寿财险东海支公司的保险责任是错误的。人寿财险东海支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本案张新路所有的苏ＧＧ××××车辆在事故发生时是驾驶员实习期驾驶牵引车，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属于商业车损险免责情形。一审时，人寿财险东海支公司已提交了保险条款、投保单、投保人声明证明人寿财险东海支公司已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二）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实习期与增驾期间的实习期，两者并不相同，后者是在前者原始驾驶资格基础上的补充提升，不能混淆两者概念。综上，张新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张新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人寿财险东海支公司赔偿张新路车辆损失182301元，公估费10515元，施救费1200元，路产损失2609元，合计196625元；2.判令人寿财险东海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ＧＧ××××/苏Ｇ××××超（临）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实际车主为张新路，苏ＧＧ××××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为连云港旭坤大件运输有限公司。苏ＧＧ××××半挂牵引车在人寿财险东海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及机动车商业保险，其中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金额271999元，保险期间自2020年3月13日至2021年3月12日，被保险人为张新路，苏Ｇ××××超（临）重型低平板半挂车无保险。人寿财险东海支公司在一审庭后提交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并出具情况说明：案涉保单投保及交费时间为2020年3月9日，由于当时正处疫情期间，为避免张新路车辆脱保，保障客户能在特殊时期内正常使用车辆，保险公司为张新路办理了保险，待疫情稳定后，由张新路本人于2020年3月29日到保险公司出单点补充办理了投保手续，并且当场对保险的内容及条款进行阅读及核对，确认无误后签字确认。经质证，张新路方对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中的签名予以确认，系张新路本人所签，但投保人声明中第7行明确“请您将以下黑体字内容，在方格内进行手写，以表明您已了解投保内容”，方格内手写内容并非张新路书写。张新路方认为人寿财险东海支公司提供的声明及保险条款内容、释义部分均并未对免责情形的“实习期”的具体含义及范围向投保人做出解释说明或提示告知，不能认定投保人已经注意或者理解该条款，更不应做出对保险人有利的解释，即扩大解释为包括增驾实习期。另查明，人寿财险东海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显示，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免除条款部分使用加黑字体，其中第八条第二款第五项载明“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投保人声明部分用黑体字载明：“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书面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本人确认收到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投保人签章处有张新路签名，日期2020年3月29日。”又查明，依据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衢州支队三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显示，2020年l1月29日03时20分许，张新路（实习期，同车驾驶员陶建，驾驶证号码×××1Ｘ)驾驶苏ＧＧ××××/苏Ｇ××××超（临）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低平板半挂车行至G3京台福建方向1483KM+400M附近处时，尾随碰撞前方正常行驶车辆（前车无损失，不要求赔偿，自行驶离），造成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张新路驾驶车辆遇情况采取操作措施不当，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新路机动车驾驶证载明，初次领证日期为2017年6月9日，增驾A2实习期至2021年11月2日。事故发生后，张新路向浙江省交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黄衢南分公司衢南管理处支付路产损失2609元，向衢州市新世纪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支付施救费1200元。因人寿财险东海支公司以张新路系增驾A2证实习期驾驶半挂牵引车为由拒赔，张新路与人寿财险东海支公司协商赔偿事宜未果，遂产生纠纷。张新路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鉴定。依据一审法院委托，连云港安顺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公估鉴定报告，认定车辆损失为182301元。张新路为此支出评估费10515元。一审法院认为，应认定案涉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约定的实习期，既包括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的实习期，也包括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张新路主张增驾车型的实习期不属于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约定的实习期，不能成立。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约定，案涉交通事故具有免责事由，人寿财险东海支公司在机动车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因张新路已向浙江省交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黄衢南分公司衢南管理处支付路产损失2609元，人寿财险东海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对上述路产损失承担2000元的赔偿责任。对于张新路超出交强险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一、人寿财险东海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新路赔偿2000元；二、驳回张新路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16元，由张新路承担2066元，由人寿财险东海支公司承担50元（已由张新路预付，由人寿财险东海支公司履行上述判决确定的义务时一并给付张新路）。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事故发生时，张新路是否在保险合同免责条款规定的实习期范围内；2.人寿财险东海支公司已经就案涉的免责条款向张新路履行提示说明义务。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明确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间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公安部发布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该规定系对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中实习期范围的进一步明确。因此，案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中约定的对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不予赔偿，并不存在两种解释，案涉事故发生时张新路是在保险合同免责条款规定的实习期范围内，人寿财险东海支公司拒绝赔偿既有法律依据亦有合同依据。关于人寿财险东海支公司是否就案涉的免责条款向张新路履行提示说明义务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涉及到社会公共安全，应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所规定的禁止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理解（二）》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的规定，保险人对此情形下免责条款中的免责事由只需履行提示义务，而使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字体即可认定为履行了提示义务。在本案中，人寿财险东海支公司在其所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免除条款部分以及投保人声明部分中，分别使用黑体字和加黑字体作出了相应的提示，应当认定为已经履行了提示义务。另外，人寿财险东海支公司所提交的案涉投保人声明中载明，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张新路在该投保人声明中签字确认，应当视为人寿财险东海支公司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因张新路对该投保人声明中其本人的签字无异议，故该投保人声明中部分手写内容是否是张新路所写，并不影响该投保人声明的效力。综上所述，张新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32元，由上诉人张新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守军审 判 员 丁燕鹏审 判 员 仕玉发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杨 冲书 记 员 张 敏法律条文附录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