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5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简阳市衣之源纺织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简阳市三岔镇马草湾。法定代表人：王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三春，四川得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泽，四川得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昌容，女，1941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大强，男，1990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小强，女，1990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强，四川瑞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平，四川瑞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京融，男，1969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华斌，女，1970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盛捷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简阳市十里坝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吕刚，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波兰，四川永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建清，四川永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简阳市衣之源纺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衣之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斌、李京融、周华斌、四川盛捷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捷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简阳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0民初1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查明周斌于2020年12月30日死亡。本院依法通知周斌继承人赖昌容、周大强、周小强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衣之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衣之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已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既可以向债务人追偿，又可以要求其他共同保证人承担其相应份额的权利。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是建立在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前提下，而本案不存在物的担保，不能适用该规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赖昌容、周大强、周小强辩称，《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明确规定了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的追偿对象为债务人即四川省菱威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菱威公司），并且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8日发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也明确了“承担了担保责任的担保人向其他担保人追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一审判决驳回衣之源公司向其他担保人追偿的请求，适用法律正确。周华斌辩称，1.衣之源公司应当向菱威公司追偿，周华斌不应承担责任。2.菱威公司已宣布破产，相关资产正在进行处理中，衣之源公司已经申请了破产债权，该债权的实现待破产财产处理后按比例受偿。盛捷公司辩称，1.担保合同系主合同的从合同，在主合同债权债务关系消灭情况下，从合同也随之消灭，担保关系终止，故盛捷公司不应继续承担担保责任。2.无论是原来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费》还是现在的《民法典》都已明确，在连带共同担保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应先向债务人追偿，债务人不能偿还再向其他保证人追偿。本案中，衣之源公司已在债务人的破产案件中申报了债权，现无法确定其向债务人实现债权的金额，尚不具备向其他担保人追偿的条件。3.即使衣之源公司有权向盛捷公司行使追偿权，其要求支付代偿款的资金利息于法无据。李京融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衣之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周斌支付衣之源公司代偿款148,745.97元，并从2017年11月24日起至该款实际清偿日至按年利率6%向衣之源公司支付资金利息；2.判决李京融、周华斌共同支付衣之源公司代偿款297,491.94元，并从2017年11月24日起至该款实际清偿日至按年利率6%向衣之源公司支付资金利息；3.判决盛捷公司支付衣之源公司代偿款148,745.97元，并从2017年11月24日起至该款实际清偿日至按年利率6%向衣之源公司支付资金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京融、周斌系菱威公司股东，李京融系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京融、周华斌原系夫妻关系。2016年2月28日，菱威公司向德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龙泉驿支行（以下简称德阳银行）提交《股东会决议》，该决议载明：该公司同意与其他企业组成联保体，并在德阳银行的贷款在总额3,175万元通过连带责任保证；该公司申请贷款495万元，用于归还德银借字第2014121800000017号的《借款合同》项下借款495万元，该公司提供机器设备为该笔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公司实际控制人李京融及其配偶周华斌、股东周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本次联保贷款所缴纳保证金委托简阳市企业发展促进协会统一管理，若发生联保体内会员本息违约事项，同意德阳银行扣收该保证金。2016年3月28日，德阳银行与菱威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菱威公司向德阳银行借款495万元，借款期限为2016年3月29日至2017年3月28日。同日，德阳银行与菱威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菱威公司以机器设备为2016年3月29日至2017年3月28日期间所产生的主债权提供担保，被担保的主债权金额495万元，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等。德阳银行与盛捷公司、四川省大川制衣有限责任公司、四川华新南光真空设备有限公司、四川省简阳华森膜业有限公司、衣之源公司、四川龙一制衣有限公司、菱威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约定盛捷公司等充分了解主合同的全部条款，自愿为菱威公司与德阳银行所签订的《借款合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约定无论主合同项下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德阳银行均有权要求直接在其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李京融、周斌、周华斌与德阳银行签订《保证合同》，主要内容与上述《保证合同》相同。2016年3月29日，德阳银行按照约定向菱威公司账户转款495万元。因菱威公司未按约定还本付息，德阳银行于2017年5月9日向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菱威公司还本付息并承担费用，其他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2017年7月3日，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判决菱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向德阳银行偿还借款本金495万元及利息，盛捷公司、四川省大川制衣有限责任公司、四川华新南光真空设备有限公司、四川省简阳华森膜业有限公司、衣之源公司、四川龙一制衣有限公司、李京融、周华斌、周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菱威公司未按时还本付息，2015年11月27日至2017年11月14日期间，德阳银行从保证金代管人简阳市企业发展促进会账户扣收菱威公司应付的借款本息4,540,171.92元，该金额中包括了衣之源公司所有的金额552,758.53元。一审判决生效后的执行期间，执行法院于2017年11月23日从衣之源公司账户划转551,000元用于代偿菱威公司应承担的本息和费用。2019年11月5日，简阳市人民法院裁定菱威公司进入破产清算。后，破产管理人确认衣之源公司因菱威公司在德阳银行借款一案代偿金额为1,103,758.53元，其他保证人因菱威公司在德阳银行借款一案代偿金额为：1.四川省大川制衣有限责任公司1,094,224.02元；2.四川华新南光真空设备有限公司1,158,672.31元；3.四川省简阳华森膜业有限公司552,758.53元；4.四川龙一制衣有限公司652,758.53元。另，在德阳银行申请执行菱威公司一案中记载，李京融代偿金额为15,200元，周华斌代偿金额为1,000元，周斌代偿金额为600元。盛捷公司未代偿过菱威公司借款本息。一审另查明，李京融与周华斌于2015年10月12日在民政部门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承担了担保责任的担保人能否向其他担保人追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约定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规定，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后，原债权债务关系消灭，其上的担保也跟之消灭，担保人不能向其他担保人追偿，只能向债务人追偿，对衣之源公司要求周斌、李京融、周华斌、盛捷公司清偿应承担的份额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衣之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299元，由衣之源公司负担。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根据诉辩双方意见，二审争议焦点为：衣之源公司履行保证责任后是否有权向其他保证人追偿。本院认为，衣之源公司、周斌、李京融、周华斌、盛捷公司虽为案涉《借款合同》《保证合同》项下的共同保证人，但并未约定各担保人之间享有相互追偿的权利。衣之源公司在承担了保证责任后，因债权人的债权已经实现，债权人与主债务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其上的担保也随之消灭，此时衣之源公司再向其他共同保证人求偿，缺乏合同依据。并且，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来看，并未规定各担保人之间可以相互追偿。故此，衣之源公司要求周斌、李京融、周华斌、盛捷公司承担相应份额代偿款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衣之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98元，由四川简阳市衣之源纺织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晟翔审判员  罗 宇审判员  聂彪峰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玉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