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21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达尔特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邳州市土山镇街南村。法定代表人：王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汉，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楠，江苏智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润宝再生资源利用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东海县桃林镇恒旭路与徐许路交叉口。法定代表人：王永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元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康，江苏瑞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达尔特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尔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润宝再生资源利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2民初8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货款512725.37元，并驳回对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通过对双方供货、付款情况进行统计，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金额为628111.4元，一审认定事实不清；2、自2019年9月起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开具发票，截至目前，被上诉人尚欠发票1002970.9元未开具，根据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第六项约定，被上诉人开具发票后进行结算，被上诉人一直未开具发票，付款条件未成就，上诉人不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3、因上诉人未开具发票的违约行为，致使上诉人产生损失，金额为115386.03元，该损失应从所欠货款中予以扣除，扣减后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512725.37元。被上诉人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是否开具发票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即便没有开具发票，也并没有给上诉人作为损失，上诉人所谓的损失没有证据证实。润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达尔特公司给付货款761355元及逾期给付利息（利息以761355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起按银行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达尔特公司承担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润宝公司作为供货方乙方、达尔特公司作为需求方甲方曾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1、货物名称废机铁，每月600吨。价格双方面议（元/吨）含税价格。2、供货时间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0日。3、货物质量检查现场看货为准。4、费用承担货运费用由乙方承担。5、计量方式以甲方地泵为准、乙方有权派人监督。6、结算方式每月25日对账，乙方在28日前开具发票给甲方进行结账。……润宝公司举证的23张发货清单载明：润宝公司自2019年1月5日至2019年4月25日期间陆续向达尔特公司供货，累计供货金额合计2049825.9元。润宝公司举证的对账单载明：“甲方徐州达尔特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乙方江苏润宝再生资源利用有限公司（赵元平）2019年1月收到废铁374.11吨（总价1112930元）付408300元，2019年3月收到废铁87.93吨（总价262029元）付470000元，2019年4月份收到废铁140.39吨（总价405725元）付400000元。2019年2月收到轮毂头23.06吨（总价64100元），2019年3月收到废曲轴44.45吨（总价123571元），4月收到轮毂头25.65吨（总价71300元）补充：2019年1月-2019年4月30日尚欠货款761355元。补充：2019年6月30日开发票408915.60元，是以前送货发票送货到2019年4月25日，发货金额7657502-已开发票6865630余791872元未开发票。”润宝公司称该份对账单系达尔特公司会计李丽丽出具，字迹是李丽丽所写，因为还有发票没开所以没有加盖达尔特公司公司印章。对于对账单上补充部分内容是2019年5月、7月两次李丽丽分别书写的，上半部分是对欠款金额的确认，下面的补充是针对开发票内容。润宝公司陈述供货过程为，正常润宝公司发货给达尔特公司，发货清单经达尔特公司工作人员签字后交由润宝公司方留存，待双方正式对账后，达尔特公司出具对账单，发货单交给达尔特公司。本案因对账单达尔特公司并未加盖公章，润宝公司未将发货单交给达尔特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润宝公司已按约交付货物，达尔特公司应当给付货款，达尔特公司未能及时给付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对于润宝公司主张达尔特公司支付货款761355元的诉讼请求，润宝公司举证了发货清单以及对账单，发货清单汇总发货金额为2049825.9元，对账单汇总金额为2039656元，已支付款项汇总为1278300元，虽然对账单并无达尔特公司方签字或是盖章确认，但发货清单系原件，润宝公司现按照金额较少的对账单中数额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润宝公司主张的利息，因双方合同约定结算方式每月25日对账，乙方在28日前开具发票给甲方进行结账，本案中达尔特公司未按约定时间与润宝公司进行对账，润宝公司举证发货清单中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9年4月25日，因此润宝公司自2019年5月1日主张利息，一审法院依法支持以76135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5月1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对于润宝公司主张的担保费，并非必要产生的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达尔特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当承担举证不能及判决结果于己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属于民法的施行前的法律事实，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达尔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润宝公司支付货款761355元及利息（利息以761355元为基数，按照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5月1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12280元、保全费5000元，由达尔特公司承担。二审中，达尔特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材料：1、入库单统计表(总表)一份，证明自2019年1月6日-2020年12月27日期间，被上诉人江苏润宝再生资源利用有限公司向上诉人送货金额合计3926668.4元；2、2019年后付款明细表一份，证明自2019年1月9日一2020年10月1日期间，上诉人支付货款金额总计3298557元；3、发票开具统计表一份，证明自2019年1月至今，被上诉人江苏润宝再生资源利用有限公司共向上诉人开具发票2532296.3元。以上证据共同证明：1、在被上诉人提供的对账单之后，被上诉人仍向上诉人供货，上诉人也一直在付款，不应以没有经过上诉人确认的对账单金额作为上诉人的最终欠款金额，一审法院判决无事实基础；2、通过对货物入库和付款情况进行统计，欠被上诉人货款金额628111.40元；3、自2019年9月起，被上诉人未再向上诉人开具销售发票，截止目前尚欠上诉人发票1002970.9元未开具。根据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第6项约定，被上诉人开具发票后进行结算，被上诉人一直未开具发票，付款条件未成就，上诉人不应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一审法院判定自最后一次供货后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存在错误。4、被上诉人未提供发票的违约行为，致使上诉人产生损失1002970.9／(1+13％)*13％=115386.03元，该损失应在所欠货款中予以扣除后再予以支付，扣减后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512725．37元。经质证，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对2021年7月22日上诉人提供的入库单统计表及2019年后付款明细表没有异议；对于证据3，汇给个人账户的，是不开票的，而且开票和不开票，价格是不一样的。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两张开具给徐州瑞莱德商贸有限公司的发票复印件，合计金额为203275.8元。经质证，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两张发票予以认可，被上诉人尚欠1191096.3元增值税专用发票未开具，造成上诉人多交增值税，产生的损失为137028.78元。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润宝公司向达尔特公司供货至2020年12月27日，双方一致同意在二审中对2019年1月6日至2020年12月27日期间的货款一并进行处理。双方确认从2019年1月6日至2020年12月27日，润宝公司向达尔特公司供货3926668.4元，达尔特公司于2019年1月9日至2020年10月1日共计付款3298557元，尚欠628111.4元未支付。双方在二审中确认双方的交易系先开票后付款。润宝公司在2019年1月29日至2019年12月28日期间共开具发票2735572.1元；二审中，润宝公司于2021年8月17日向达尔特公司开具了639099.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对于639099.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达尔特公司于2021年8月20日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认为：一、被上诉人开具的发票金额与双方核对所欠的发票金额不符，在未对剩余未开具发票的原因做原因说明的情况下，上诉人不能直接予以接收，不然可能导致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认可发票金额的错误认知。在二审期间，经双方对账确认，被上诉人2019年至今供货金额为3926668.40元，开具的发票金额为2735572.10元，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1191096.3元增值税专用发票未开具。被上诉人仅开具639099.2元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诉人无法予以认可，也不能接受。二、因被上诉人未开具发票给上诉人带来的损失已经产生，被上诉人即使据实提供发票，也不能弥补该损失，被上诉人仍应承担上诉人损失137028.78元。根据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第6项约定，被上诉人开具发票后进行结算，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也表明是先开具发票再进行对账结算，因被上诉人迟迟未开具发票，上诉人无法抵扣未开具发票部分应产生的进项增值税，从而造成上诉人多交增值税，产生的损失金额为1191096.3/1.13*0.13=137028.78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买卖行为基本都发生在2019年，至今已两年有余，在此期间遇到疫情及公司经营危机，目前公司已停产停业，没有销售，所以不会再产生增值税销项，被上诉人此时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诉人也无法抵减应纳增值税款，即便被上诉人按照所欠发票金额据实开具，上诉人同意接收，也只能作为税前列支的合法凭据。由此造成的损失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上诉人主张的未开票给其造成的损失是否应从欠款中扣除；二、上诉人应否支付被上诉人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货3926668.4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付款3298557元，被上诉人开具发票2735572.1元，目前上诉人尚欠货款628111.4元未付。对于该欠款，被上诉人在二审期间开具了发票，具备了付款条件，上诉人应当予以支付。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应从欠款中扣除未开票给其造成的损失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上诉人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参加诉讼，就此未提起反诉，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理涉，上诉人可以另行主张。关于争议焦点二。因双方确认系先开票后付款，故一审判决从2019年5月1日起算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于2021年8月17日开具了发票，上诉人于2021年8月20日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称不同意接收发票。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于本案欠款已经开具了发票，本案欠款具备了付款条件，上诉人逾期支付欠款给被上诉人造成了利息损失，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故上诉人应当自2021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因上诉人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参加一审诉讼，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负担。综上，上诉人达尔特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二审出现新事实及新证据，导致一审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2民初8123号民事判决；二、徐州达尔特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苏润宝再生资源利用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28111.4元及利息（利息以628111.4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1年8月20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12280元、保全费5000元，由江苏润宝再生资源利用有限公司负担2210元，由徐州达尔特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50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280元，由徐州达尔特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 慧审判员 周文元审判员 孙潘红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顾 凡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