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3民终24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鞍山凯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鞍山市千山区千山西路590号（达道湾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迟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翟超，辽宁卫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鞍山市供热有限责任公司（曾用名鞍山市千峰供暖公司），住所地鞍山市千山区旧堡路五十三号。法定代表人：左俊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荣宇、凌卫星，辽宁盈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鞍山凯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鞍山市供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供热公司）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千山区人民法院（2021）辽0311民初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瑞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鞍山市千山区人民法院（2021）辽0311民初247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依法驳回供热公司的起诉（不服金额：6279510元）；3、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费用由供热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供热合同》系民事合同，适用民事法律调整，虽约定向第三人履行的对象是行政机关，但该行政机关不是合同主体，不能适用行政法调整”存在错误。本案中的《供热合同》签订主体虽为民事主体，但合同约定的入网费，依据《国家计委、财政部关于全面整顿往房建设收费取消部分收费项目的通知》第三项“取消与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重复收取的水、电、气、热、道路以及其他各种名目的专项配套费，统一归并为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财政部关于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性质的批复》第二项，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属于政府性基金，故本案案涉入网费从性质上属于政府性基金，并非供用热力合同的服务费用，应当属于行政收费。从供热公司提交的鞍价发[2008]42号鞍山市房产局、鞍山市物价局文件规定：第一项“执收单位：各供热企业”；第四项“城市供热实行特许经营制度，供热企业实施收费前获得由市供热行政主管部门授予的特许经营权后，到物价部门办理《收费许可证》，亮证收费，未办理收费许可，不得收费”来看，供热公司的收费权利来源于行政机关的许可，可见权利主体为行政机关，供热公司仅为执行收费的单位。且通过庭审，供热公司自认案涉入网费用之前均是由房产局收取，再向供热单位拨付，此也印证了入网费收取的权利主体为行政机关。原审中，供热公司虽提供了加盖鞍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印章的缴费通知单及情况说明，但上述证据无法证明供热公司按照行政许可程序获得了收费许可并可以以供热公司作为诉讼主体向凯瑞公司主张权利，因此，原审法院依据供热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认定本案属于民事案件证据明显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对供热公司的诉求依法应当予以驳回起诉。二、原审法院关于利息支付的认定存在错误。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不应依据民事法律关系要求凯瑞公司按照民事法律规定支付利息，且原审计算利息的起算时间存在错误，因此，供热公司要求支付利息的诉求没有法律依据。三、原审认定诉讼时效未超过证据不足。从供热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双方对入网费最后的确认时间在2016年，庭审中，虽有证人证明其本人进行过催款，但该证人系供热公司职工，与供热公司具有利害关系，且通过凯瑞公司对证人的询问，亦没有显示供热公司有客观证据可以证明时效的连续，故原审法院关于诉讼时效的认定存在错误。四、原审法院对凯瑞公司垫付电费未予认可存在错误。凯瑞公司已向原审提交了电费缴费凭证，足以证明凯瑞公司为供热公司垫付了电费，依法应当进行抵销。综上，恳请贵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驳回供热公司起诉，维护凯瑞公司合法权益。供热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供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凯瑞公司向供热公司支付供暖入网费627.951万元及利息2526464.91元（自2011年9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1年1月31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并判令凯瑞公司给付自2021年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2、请求判令凯瑞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供热公司对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判令凯瑞公司向供热公司支付供暖入网费627.951万元及利息3854334元（其中：以19770060元为基数，自2011年9月17日起至2012年10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以5970060元为基数，自2012年10月20日起至2016年1月14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以627951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2021年1月31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并判令凯瑞公司给付自2021年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16日，鞍山市千峰供暖公司（甲方）与凯瑞公司（乙方）就乙方建设的“凯兴富丽城”住宅小区供热入网签订《供热协议》，约定入网总面积31.0898万m，其中民建为27.3692万m，公建3.7206万m。入网单价，民建每平方米60元、公建每平方米90元。入网费总额1977.006万元（暂估），入网配套费用待供暖前按实际面积核实后，按实际计算，多退少补。并约定签订此协议时支付1977.006万元。上网费统一交付鞍山市房产局，由市房产局拨付供热单位。如乙方未按约定向甲方支付入网费，每逾期一日，甲方按每日加收入网费1%的违约金，并有权推迟供热。《供热协议》签订后，鞍山市千峰供暖公司与中国三冶集团有限公司于2012年8月14日签订《千峰供暖庆丰热源厂、汇福嘉园东一二次网改造、福至幸福城小区一二级管网及换热站、凯兴富丽城小区热网及换热站、民馨园小区供热一二级网及换热站、大庆路交警指挥中心一级网、洪彤园换热站、东北摩尔51#、52#楼换热站、东北摩尔002-004#楼换热站、二台子临时锅炉房除渣系统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工程已竣工。2013年12月6日鞍山市千峰供暖公司与凯瑞公司签订《供热收费协议书》，该小区已实际供热。2012年10月19日、2016年5月9日，鞍山市城市供暖管理办公室、鞍山市往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分别加盖公章出具供暖入网费交款通知单，内容为凯瑞公司应交上网费总额1977.006万元，本次交纳1380万元，余额597.006万元于2016年8月15日前全部交齐。2016年1月14日，鞍山市供热总公司与凯瑞公司签订《鞍山凯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网面积及费用认证单》，上网实际总面积为31.5066万平方米，其中民建27.5881万平方米，公建为3.9185万平方米。原认证上网费为1977.006万元，凯瑞公司现应补交上网费30.945万元整。2021年3月15日，鞍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鞍山市供暖工程上网费收取的情况说明》：“.…自2016年12月起，仍由开发建设单位与供暖企业签订供暖上网协议，市住建局不再收取供暖工程上网费，对新供暖入网项目的供暖上网费以及已有供暖入网项目尚未支付完毕的拖欠部分供暖工程上网费，由供暖企业自行收取”。另查明，2014年11月11日，鞍山市千峰供暖公司更名为鞍山市供热总公司，2016年5月17日，鞍山市供热总公司变更为鞍山市供热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供热公司与凯瑞公司签订的《供热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现供热公司已经按照协议约定为凯瑞公司办理供热入网已经完成了合同义务，凯瑞公司欠付供热公司供热入网费627.951万元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关于供热公司主张凯瑞公司给付利息一节。供热公司与凯瑞公司签订的《供热协议》存在违约金的规定（每日1%），现供热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规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计算欠缴供暖上网费利息计算时间节点一节。由于供热公司与凯瑞公司于2011年9月16日签订的《供热协议》约定入网费支付方式：签订此协议时支付1977.006万元，故供热公司主张利息从2011年9月17日计算，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凯瑞公司已经交纳部分供暖入网费1380万元的时间节点，从供热公司提出的《凯兴富丽城住宅小区项目工程供暖入网费交款通知单》，上面写明“应交上网费总额1977.006万元，本次交纳1380万元，余额597.006万元于2016年8月15日前全部交齐。”而该份通知书上书写时间有两个节点“2012年10月19日”和“2016年5月9日”，从该份通知书上无法辨认出凯瑞公司缴费的具体时间是在两个时间节点的哪一个。供热公司提出凯瑞公司于2012年10月19日向相关部门交了1380万元，供热公司按照计算利息较少的“2012年10月19日”计算，客观上有利于凯瑞公司。该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凯瑞公司，明释其在5日内提交交费时间证据，在规定时间内凯瑞公司未提交证据，故该院采信供热公司提出的时间点。故对凯瑞公司交纳部分供暖入网费1380万元后，剩余供暖入网费597.006万元的利息应从2012年10月19日开始计算。2016年1月14日，鞍山市供热总公司与凯瑞公司签订《鞍山凯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网面积及费用认证单》确认供暖上网费在原1977.006万元基础上增加30.945万元。故凯瑞公司主张从2016年1月15日起按照未缴纳部分627.951万元计算利息(1977.006+30.945-1380)，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凯瑞公司提出该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节。供热公司庭审中出示证人以及《上网费认证单接收表》已经证明供热公司曾向凯瑞公司主张过债权，故应当适用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制度，是为了督促当事人及时行使诉讼权利的一项制度，债权债务自始存在，故凯瑞公司的辩解理由该院不予认可。关于凯瑞公司提出该案不属于民事案件一节。供热公司与凯瑞公司签订的《供热协议》是平等主体之间签订的民事合同，该合同适用民事法律调整。虽然该合同约定向第三人履行的对象是行政机关，但该行政机关并不是合同主体，不能适用行政法律调整。供热公司提出《鞍山市供暖工程上网费收取的情况说明》已经证明第三人（行政机关）于2016年12月起已经不再代收供暖上网费，仍由供热企业自己收取，故供热公司向凯瑞公司主张收取供热上网费的行为并无不当。无论是之前第三人代为收取还是现在由供热企业自己收取，凯瑞公司欠付的供暖上网费都没有完全交纳。故凯瑞公司的该项辩解理由，该院不予认定。关于凯瑞公司提出供热公司欠付电（水）费一节。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凯瑞公司未提出供热公司欠缴电（水）费的证据，故对该主张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九十五条、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鞍山凯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鞍山市供热有限责任公司627.951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977.006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9月17日起至2012年10月18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以597.006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0月19日起至2016年1月14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以627.951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以627.951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利息）。二、驳回鞍山市供热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603元，减半收取41302元、保全费5000元，由凯瑞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凯瑞公司于2011年12月15日向供热公司支付950万元，供热公司无异议。本院认为，供热公司与凯瑞公司签订的《供热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现供热公司已经按照协议约定为凯瑞公司办理供热入网已经完成了合同义务，凯瑞公司欠付供热公司供热入网费627.951万元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供热公司与凯瑞公司签订的《供热协议》存在违约金的规定（每日1%），现供热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规规定，予以支持。供热公司与凯瑞公司于2011年9月16日签订的《供热协议》约定入网费支付方式为：签订此协议时支付1977.006万元，因凯瑞公司于2011年12月15日向供热公司支付950万元，故利息计算方式：自2011年9月17日起2011年12月14日，以1977.006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自2011年12月15日至2012年10月18日，以1027.006（1977.006-95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以597.006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0月19日起至2016年1月14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以627.951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以627.951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利息。一审法院计算利息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凯瑞公司提出该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节。供热公司庭审中出示证人以及《上网费认证单接收表》已经证明供热公司曾向凯瑞公司主张过债权，故应当适用诉讼时效中断。故凯瑞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凯瑞公司提出该案不属于民事案件一节。供热公司与凯瑞公司签订的《供热协议》是平等主体之间签订的民事合同，该合同适用民事法律调整。故凯瑞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凯瑞公司提出供热公司欠付电（水）费一节。因凯瑞公司与供热公司电（水）费合同关系与本案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凯瑞公司可以另行主张权利。故凯瑞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凯瑞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鞍山市千山区人民法院（2021）辽0311民初247号民事判决；二、鞍山凯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鞍山市供热有限责任公司627.951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自2011年9月17日起2011年12月14日，以1977.006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自2011年12月15日至2012年10月18日，以1027.006（1977.006-95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以597.006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0月19日起至2016年1月14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以627.951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以627.951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利息）。三、驳回鞍山市供热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2603元，减半收取41302元、保全费5000元，由鞍山凯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5757元，由鞍山凯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0000元，鞍山市供热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75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顾书宇审 判 员 许爱军审 判 员 吴红娜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虹珊书 记 员 何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