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29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钟楼区广化街281号。负责人：秦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以瑞，江苏陆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江苏陆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坛区朱林镇奥金汽车信息服务部，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朱林镇人民街37号。经营者：郭春芳，女，1965年3月16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宇，江苏南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太保常州分公司）因与金坛区朱林镇奥金汽车信息服务部（以下简称汽车服务部）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21）苏0413民初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1年6月17日召集当事人听证，上诉人太保常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以瑞、杨阳、被上诉人汽车服务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太保常州分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1）苏0413民初268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汽车服务部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汽车服务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车辆属于改装、加装，且使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保险人免责情形。首先，事故发生时，车辆状态与行驶证、道路运输证上照片不一致。其次，汽车服务部在庭审中也承认车辆加装挡板的事实。“加装、改装”并非运输业词汇，是一般人凭常识可以理解的词汇，无需进行特别的解释说明。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四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加装、改装”本身就是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行为，至于是否能够达到“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因由法官综合案件实际情况进行考量。该标准上诉人是无法通过条款具体明确的，一审法院认为保险条款并未明确具体的标准，无法让普通人理解和掌握，实属牵强。汽车服务部擅自加装挡板使得车辆形态和重量发生变化，可载货物种类、核载量增加，属于加装、改装的范围，致使车辆的危险程度增加，与车辆侧翻存在因果关系，属于商业险免责事项。二、案涉车辆存在超载行为至少增加10%的免赔率。保险条款第十一条第三款规定违法装载规定，但不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的，增加10%的绝对免赔率。原审法院认为保险条款中未明确规定超载属免责事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三、上诉人已对免责条款尽到明确提示说明义务。汽车服务部加装栏板及超载的行为分别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属于违法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对于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项的，只需对条款作出提示，即可认定条款的有效性。上诉人向投保人送达了保单及条款，投保条款中免责部分均采用加黑字体，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可以认定上诉人已经履行了提示义务。且投保人在《投保单》声明处签字确认，该处载明：“本投保人已经收到了条款全文及免责事项说明书，仔细阅读了保险条款，尤其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部分的条款内容”，表明上诉人就免责条款向汽车服务部履行了告知说明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无证据证明被保险人在投保时对免责条款进行详细释明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四、案涉车辆未经有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损失。案涉车辆未经有资质的鉴定机构评估，无法确认修理费是因本次事故造成，且上诉人未能提供支付凭证不能证明该费用已实际发生。事故发生地在金坛，维修公司在镇江，施救费为不遵守就地维修产生，缺乏合理性及必要性。原审法院直接予以确认也违反公平原则。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影响到案件正确判决，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太保常州分公司在庭审中补充两点：一、车辆损失无法确定，申请鉴定。要求第三方对损失进行鉴定，对维修更换的项目进行核实，要求回收旧件。二、驾驶员加装超载的行为，根据道路安全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本身就属于违法行为。一审法院认为不属于常人理解的范围实属牵强。驾驶员作为获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人员通过相关职业培训对超载加装属于违法行为应当有清楚的认识，无需进行详细的解释或说明。被上诉人汽车服务部口头答辩称，一审法院调查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太保常州分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诉请求予以驳回，维持一审判决。太保常州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实际上和一审开庭时提出的抗辩理由基本一致。我方认为案涉车辆虽然存在加高了车厢挡板的客观事实，但该加高车厢挡板并不是属于汽车的改装，该挡板并没有使保险标的的用途发生改变，也没有对保险标的的使用范围发生改变。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四第四条之规定，保险标的危险程度虽然增加，但增加的危险属于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预见或者应当预见保险合同承保范围的，不构成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在本案中我方认为加高挡板本身并不对车辆的危险程度造成增加。退一步讲，即使造成了危险程度的增加，也应当是保险人可以预见或者应当预见的，并不构成保险公司拒赔的理由。第二点，关于太保常州分公司提出的车损没有经过第三方鉴定机构评估的问题，在一审庭审中，太保常州分公司均表示拒绝对我方车损进行赔偿。但在拒赔的同时，在一审第二次开庭时，当庭提出了要求对车损进行司法评估。一审对保险公司提出车损评估要求时，当庭再次询问保险公司是否对本案拒赔，保险公司仍然坚持拒赔意见，我方认为保险公司既要求评估又坚持拒赔，显然是在浪费司法资源，拖延审限。故一审法院的判决应当获得二审的维持。汽车服务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太保常州分公司赔偿汽车服务部车辆损失人民币9946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太保常州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苏ＤＧ××××号重型自卸货车于2014年1月15日登记在黄庆名下。2019年12月26日，黄庆在太保常州分公司为该货车投保了机动车商业保险，其中机动车损失险保险金额为12274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20年1月13日起至2021年1月12日止。2020年4月9日，黄庆将该货车转让给了汽车服务部并到交警部门办理了车辆转移登记手续，但未到太保常州分公司办理保险变更登记手续。2020年9月27日5时15分许，杨国林（男，49岁，具有准驾车型Ａ2和Ｊ-货运从业资格）驾驶该货车装载石料在金坛区薛埠镇致和路石料场内卸载时，货车发生侧翻，致货车损坏。杨国林随即向公安交警部门和太保常州分公司报案，公安交警部门认定杨国林负本起事故全部责任。太保常州分公司派人到现场进行勘查并拍照，发现该货车车厢挡板进行了改装加高（即加装围挡）且确存在超载的情况，认为属于保险条款约定“因改装、加装导致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免责事项，即未对该货车拆检定损并表示不予赔偿。事后，汽车服务部自行联系中亚服务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汽车修理）对受损货车进行了维修，支付施救费5000元、修理费94467元，中亚服务公司出具了结算清单和增值税普通发票。因太保常州分公司不同意赔偿汽车服务部的上述损失，汽车服务部遂诉至该院处理。诉讼中，太保常州分公司提供了1份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其中第八条规定：“在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第九条规定：“下列原因导致的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五）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一审法院认为，黄庆与太保常州分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系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2020年4月9日黄庆将该货车转让给汽车服务部并进行了变更登记，汽车服务部即已合法取得该货车的所有权，附随于该货车上的相关保险权利和义务也一并已转让给汽车服务部。汽车服务部允许的驾驶人杨国林具有准驾车型A2资格和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准的J－货运从业资格，其驾驶被保险车辆在保险期间内造成车辆损失，汽车服务部作为车主有权依照保险合同约定要求太保常州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太保常州分公司辩称汽车服务部主体不适格及无运输资格驾驶人驾驶涉案车辆从事营运属免责事项，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纳。根据太保常州分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其中第九条第（五）项规定因改装、加装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属免责事项，但并未明确规定具体的标准，无法让普通人进行判断或掌握；且太保常州分公司也无证据证明被保险人在投保时已对该条款进行了详细释明或告知了具体的标准。保险条款中亦未明确规定超载属免责情形。本案汽车服务部对货车的车厢挡板进行了加高改装并存在超载情形，太保常州分公司以此为由拒绝赔偿，缺乏依据，该院也不予采纳。事故发生后，太保常州分公司派人到现场进行勘查、拍照并以上述理由未拆检定损并拒绝赔偿。鉴于太保常州分公司拒绝拆检定损及赔偿后，汽车服务部自行联系具有汽车修理资格的中亚服务公司对受损货车进行维修，属法律许可的自力救济行为，应予准许。根据汽车服务部提供的结算清单、维修发票、中亚服务公司的营业执照、情况说明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证实汽车服务部为维修货车已支付施救费5000元、修理费94467元。上述两项费用均属车辆损失范畴，依照保险合同约定应由太保常州分公司负责赔偿。太保常州分公司以汽车服务部擅自维修等为由申请对受损货车进行价格鉴定，该院不予采纳。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相关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的数额。故太保常州分公司辩称不承担诉讼费，该院也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太保常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汽车服务部车辆损失人民币99467元。如果太保常州分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44元（已减半收取）,由太保常州分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听证。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黄庆与太保常州分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成立且合法有效。被保险车辆在保险期间因保险事故造成车辆损失，汽车服务部作为车主有权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要求太保常州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成为合同内容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首先被保险机动车加装档板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案涉保险条款也没有将被保险机动车加装档板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而是将加装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作为免责事由；其次，案涉保险条款对违反安全装载规定了增加10%绝对免赔率，也没有将超载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太保常州分公司应当对相关免责条款履行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太保常州分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五）项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因改装、加装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属免责事由。《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保险人解除合同的，应当将已收取的保险费，按照合同约定扣除自保险责任开始之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应收的部分后，退还投保人。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本案中，案涉被保险车辆加高了车厢挡板是客观事实。首先，对上述保险条款理解，被保险机动车因改装、加装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应当是指被保险机动车因改装、加装导致危险程度非常明显的、显而易见的增加。太保常州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被保险车辆加高了车厢挡板导致被保险车辆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案涉被保险车辆侧翻不足以证明被保险车辆因加高车厢挡板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其次，案涉保险条款对于加高档板会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没有予以明确、具体的规定，普通人无法掌握并进行精确判断。第三，案涉被保险机动车虽然因加装档板导致危险程度增加，但增加的危险属于保险合同订立时太保常州分公司预见或者应当预见的保险合同承保范围的，不构成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综上，太保常州分公司认为案涉车辆属于改装、加装，使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属于保险人免责情形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中，太保常州分公司没有对被保险机动车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增加10%的绝对免赔提出抗辩，因此，太保常州分公司关于案涉车辆存在超载行为至少增加10%的绝对免赔率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中，太保常州分公司对被保险车辆拒绝定损并明确拒绝赔偿，但其又提出对车辆损失进行评估鉴定。关于确定被保险车辆损失，评估鉴定不是唯一的方法。在太保常州分公司拒绝定损及拒绝赔偿的情况下，汽车服务部自行联系具有汽车修理资格的中亚服务公司对受损车辆进行维修，属法律许可的自力救济行为，应予准许。汽车服务部提供的中亚服务公司出具的结算清单、维修发票、中亚服务公司的营业执照、情况说明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证据核定案涉被保险车辆的实际损失，于法有据，并无不当。经核定，汽车服务部为维修被保险车辆已支付施救费5000元、修理费94467元。太保常州分公司应当向汽车服务部支付该款项。太保常州分公司认为案涉车辆未经有资质的鉴定机构评估，无法确认修理费是因本次事故造成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太保常州分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2288元，由上诉人太保常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时 坚审 判 员  刘敬兵审 判 员  翟 翔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戴 强书 记 员  童亦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