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40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红，女，1977年10月2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丰光，江苏圆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雅青，女，1992年7月1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区。原审被告：徐州厚德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和平大道万达广场SOHO6#-1-1201室。法定代表人：盖鸿宾，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张红因与被上诉人梁雅青、原审被告徐州厚德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厚德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3民初7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红与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丰光、被上诉人梁雅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红上诉请求：1.撤销（2019）苏0303民初728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将上诉人列为被告，主体不适格。2019年4月25日，被上诉人和厚德公司签订《委托介绍工作协议书》，被上诉人因此支付了14万元合同费用，厚德公司也向被上诉人开具了14万元的《收据》。被上诉人主张返还费用应向厚德公司主张，而非向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和厚德公司是合同的相对方，原审被告只能是厚德公司，原审将上诉人列为被告，主体不适格。2.原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致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本案中是居间人。被上诉人为谋取合适工作，找到上诉人，后经上诉人居间，被上诉人和厚德公司签订《委托介绍工作协议书》，约定被上诉人支付给厚德公司委托费14万元（含居间费等），厚德公司为被上诉人介绍工作。经双方同意，上诉人代收了委托费14万元，厚德公司向被上诉人开具了14万元的《收据》且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合同双方对上诉人居间人身份都是是明知的。上诉人代收的委托费已转给厚德公司。被上诉人共向上诉人转账4次，上诉人每次代收后都及时将委托费转给厚德公司。经与厚德公司协商，上诉人向厚德公司收取了1.5万元居间费。后因被上诉人合同目的未达成，要求厚德公司退款，上诉人亦多次协助被上诉人处理退款事宜，但厚德公司不愿退款。上诉人本着公平诚信原则，将收取厚德公司居间费中的1万元返还给被上诉人，以弥补被上诉人损失，但该返还是上诉人的个人行为，与厚德公司无关。3.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共同返还责任无法律依据。基于原审查明事实和上述案件事实，被上诉人和厚德公司是委托合同的相对方，上诉人仅为居间方，在委托合同签订后上诉人的居间义务已完成，即使厚德公司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也与上诉人无关，应由厚德公司独自承担返还委托费的违约责任。涉案的14万元委托费，是被上诉人履行与厚德公司签订合同所支付的合同对价，且厚德公司已向被上诉人出具收据，故涉案的14万元委托费应归厚德公司所有，厚德公司已收取，即使需要返还也应由厚德公司独自返还。上诉人是向厚德公司收取的居间费，若居间费需返还也应由厚德公司主张，与被上诉人无关。根据《民法总则》第178条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若无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则权利人不能主张连带责任，裁判机关也不能判决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审判决上述人承担共同返还13万元委托费，无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梁雅青辩称，涉案14万委托介绍费我是全部打给张红的，张红说一定能给我介绍成工作，但是当时并没有说通过哪一家中介公司给我介绍工作，只是强调说她有能力帮我介绍工作。我全程和张红对接，我先交了定金，张红后来才给我找的公司。我是河南人，我找工作要在河南找，张红是河南人，又是我战友的亲姑姑，如果不是张红，我不可能在徐州找工作。张红一直和我强调她的社交能力强，业务涵盖广，能给我找到工作。无论这个工作张红找谁做，我就只针对张红做，因为她是我战友的亲姑姑，我信任她。梁雅青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委托介绍工作协议书》；2.判令张红、厚德公司共同归还委托费用13万元及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红、厚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3月3日梁雅青向张红支付定金1万元。2019年3月11日梁雅青给付张红委托费用6万元。2019年4月12日梁雅青给付张红委托费用4万元。梁雅青提交的2019年4月24日梁雅青与张红通话录音显示：（梁雅青）“我是说那要是面试成功了，可快就上岗啦？”，（张红）“面试成功了，就可以很快就上岗”，（梁雅青）“那他说去哪个支行没有呀？”，（张红）“你到时候跟那个，肯定那谁得带你去，那盖总得带你去，你去的时候你跟盖总该说啥说啥，那没啥事你知道么”，（梁雅青）“那他啥时候跟我签合同呀？”，（张红）“签合同，只要你定些之后，你实习的时候，你实习完跟他说签合同的事。你这一下子进去不可能签合同呀”，（梁雅青）“那我这个钱他肯定是，他叫我准备啦”，（张红）“你去面试之前肯定要交也”，（梁雅青）“那我光把钱给他交齐，他给我开个收款收据呀？”，（张红）“给你开个收据”，（梁雅青）“那到时候我转不了正式员工咋办呀？”，（张红）“转不成正式员工，这个钱一分不少退给你。你，钱交了，我让他给你开个条，开个收据。开了收据之后，去面试”。2019年4月25日梁雅青（委托方、甲方）和厚德公司（受委托方、乙方）签订《委托介绍工作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寻找工作岗位事宜，乙方介绍甲方工作岗位为郑州邮政柜员，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时，甲方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委托费（包括工作介绍费、咨询费、培训费、居间服务费及活动经费等）14万元；直签正式工；甲方自愿委托乙方为其介绍用人单位的基本信息，并参加用人单位的面试；由乙方负责介绍安排甲方参加用人单位的面试且面试合格的，即视为乙方已经履行完毕本协议约定的义务，本协议终止；乙方保证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六个月内安排甲方从事约定岗位的面试；因乙方原因导致甲方未通过的、甲方未通过面试的、乙方介绍岗位不符的、约定期内未面试的，乙方给予退费；甲方面试未通过的或因乙方原因导致甲方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六个月内未能面试或面试未通过的，乙方应在约定时间外十五个工作日内退还甲方缴纳的相应费用。同日梁雅青给付张红委托费用3万元，厚德公司向梁雅青出具了收据。梁雅青提交的2019年5月18日梁雅青与张红通话录音显示：（梁雅青）“我昨天跟那个盖老师联系，他光说给我回信，他也没有回信。我说让你给我问问咋回事呀现在”，（张红）“好，我问他”，（梁雅青）“主要是说你这边不是说五月份都上岗啦，家里一直问，我也不好意思老问他，然后，你看着啥时候上岗也，五月还是六月，最起码得给我个信呀。要是说能跑成就跑成，要跑不成这边也没有啥，把钱退给我就中啦”，（张红）“他要是给你跑不成了，肯定得退钱，一分钱也不能少。我问了了，他给我回话了，我立马给你回话哈”。梁雅青提交的2019年9月11日梁雅青与张红通话录音显示：（梁雅青）“我说这两天跟他联系没有？”，（张红）“联系了。说嘞都可好，那他给你不上咋弄”，（梁雅青）“我主要是钱给你了，你又给他的，我的钱要不给你，我就直接给他要了。我钱给你了，我肯定得给你要呀”，（张红）“那你跟他不是有合同吗？你给他要不是也认可吗”，（梁雅青）“我不还是通过你呀才签了合同，才认识的嘛”，（张红）“因为他原因造成了你没面试上，人家这个人这个钱不退给他，然后没有钱给你呗”，（梁雅青）“我建议你还是催他，我建议你每天都给他打电话。我以后也是这，最迟两天给你打一个电话”，（张红）“中”，（梁雅青）“我这14万，你提了多少钱呐”，（张红）“我在他公司上班，公司里一个月给我开贰仟块钱，我每个月有三个任务，我弄一个人最少给我提五千”，（梁雅青）“反正不管他有没有钱，每天催他我感觉还是有必要的，每天给他打电话”，（张红）“我催他肯定催他，我比你还操心嘞，你想想夹着我这手上，我不弄那吗，把钱交给我了，我也负责呀。我手里要有我先给你”。梁雅青称，部队转业需要找工作，张红知道后说他们在郑州和邮政局关系比较熟，可以安排在邮政局工作，是和张红谈的14万，张红说要厚德公司和梁雅青签委托协议，便于跟郑州邮政局对接。但张红、厚德公司收钱后没有做工作。2019年10月19日在徐州找到张红、厚德公司，张红在徐州退还梁雅青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梁雅青委托张红、厚德公司给其办理至郑州邮政局从事正式柜员工作事宜，双方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因在约定期限内张红、厚德公司未能成功为梁雅青办理入职事宜，梁雅青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梁雅青有权解除委托合同并要求张红、厚德公司返还委托款，梁雅青自认张红已退款1万元，对梁雅青要求张红、厚德公司返还委托费用13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梁雅青与厚德公司签订《委托介绍工作协议书》约定，合同签订之日起六个月内未完成委托事项应退还委托款，另根据梁雅青与张红的通话录音显示2019年9月11日张红明确表示厚德公司没有能力退款，梁雅青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张红、厚德公司在此之前明确表示无法完成委托事项同意退款，据此认定张红、厚德公司应从2019年9月11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遂判决：一、厚德公司、张红共同返还梁雅青委托费用13万元并支付利息；二、驳回梁雅青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7元，由厚德公司、张红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证据1.张红与梁雅青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12张（3页）。2019年2月，梁雅青想找一份正式工作，张红推介了厚德公司，并告知其提供个人简历和照片给厚德公司，2019年3月1日，张红带领梁雅青到厚德公司所在地协商，梁雅青同意委托厚德公司介绍工作，并支付了1万元定金，由张红代收。2019年4月25日，梁雅青和厚德公司签订《委托介绍工作协议书》。7月2日，梁雅青要求张红向厚德公司申请退款，7月16日，梁雅青和厚德公司法人盖鸿宾沟通后选择要求厚德公司退款，7月26日，梁雅青希望张红帮忙向厚德公司催讨退款。根据上述聊天记录，梁雅青对张红居间人的身份是明知的，梁雅青认可介绍工作的受托人是厚德公司并实际向其支付了委托介绍费，后期主张退款也是向厚德公司主张。证据2.张红与厚德公司法人盖鸿宾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12张（3页）。张红将梁雅青介绍工作一事告知厚德公司法人盖鸿宾并向其转发了梁雅青的个人简历和照片，2019年3月1日，盖鸿宾和梁雅青见面协商后同意接受委托介绍工作，张红将代收的1万元定金转账给盖鸿宾，3月12日张红和盖鸿宾沟通提成比例，盖鸿宾明确厚德公司收取的介绍费是14万元，后张红将代收的委托介绍费转入盖鸿宾指定的银行账户并提取了1.5万元居间费，盖鸿宾确认收到了12.5万元。盖鸿宾认可厚德公司才是受托人，盖鸿宾虽对张红的提成比例有异议，但认可张红作为居间人的身份，结合张红在4月25日聊天记录中陈述可以将梁雅青介绍给第三人收取2万元居间费的事实，可以证明张红并非本案实际受托人而是居间人。证据3.微信、手机银行、支付宝转账记录截图打印件4张（1页）。结合梁雅青在一审提供的转账记录显示的时间和金额，张红每次都是在收到费用的当日或次日即通过微信、手机银行、支付宝等方式转账给厚德公司法人盖鸿宾或其指定的银行账户。结合证据1、证据2以及《委托介绍工作协议书》、厚德公司开具的收据，可以印证张红仅是代收委托费用，并非实际受托人。证据4.梁雅青出具的收条照片打印件1张。张红通过微信转账退还梁雅青1万元证据5.梁雅青与厚德公司法定代表人盖鸿宾的微信聊天截图1张，梁雅青向厚德公司要求退款，厚德公司承诺退钱。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也认可，但是不认可上诉人证明目的，上诉人应该承担责任。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定，需要核实双方手机聊天记录才能确认真实性，即便上诉人提交的12张聊天内容是真实的，也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认可，无法确定其提供的四张转账记录就是我支付给上诉人的款项。对证据4的真实性我认可，我也收到张红退还的1万元，一审时我已经扣除该1万元。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内容也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证据1和证据4的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未予认可，上诉人亦未提供相应佐证，本院依法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本院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主张自己是居间人，不应承担共同返还责任，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梁雅青委托张红介绍工作，先后向张红给付14万元，双方构成委托合同关系。张红表示可以安排在邮政局工作，要梁雅青和厚德公司签委托协议，便于跟郑州邮政局对接。梁雅青虽然和厚德公司签订《委托介绍工作协议书》，但其目的并非是同厚德公司签订协议，而是应当认定为张红、厚德公司作为受托人共同处理委托事务，上诉人张红主张自己是居间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与其直接收取梁雅青14万元委托费用的事实不符。原审法院判决厚德公司、张红共同承担返还责任，于法有据。2019年9月11日，张红明确表示厚德公司没有能力退款，梁雅青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张红、厚德公司在此之前明确表示无法完成委托事项同意退款，原审法院认定张红、厚德公司应从2019年9月11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因2019年10月19日，张红在徐州退还梁雅青1万元。原审法院判决厚德公司、张红共同返还梁雅青委托费用13万元并支付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7元，由上诉人张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东平审 判 员 杜演文审 判 员 周东海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海 龙书 记 员 王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