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37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士兵，男，1972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永，江苏宝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苏盐连锁有限公司新沂分公司，住所地新沂市经济开发区天津路21号。负责人：许武行，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阳，江苏彭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鹿静，江苏彭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徐州市保安公司，住所地徐州市云龙区彭城路154号。法定代表人：任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华，该公司经理。原审第三人：新沂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新沂市郯新路12号。法定代表人：闫波，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新沂市锦源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新沂市新安街道新段村新庄108号。法定代表人：唐春雷，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新沂市顺达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新沂市北沟街道新东村新东路23号。法定代表人：曹飞雪，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彭士兵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省苏盐连锁有限公司新沂分公司（以下简称苏盐新沂分公司）、原审第三人徐州市保安公司、新沂保安服务有限公司、新沂市锦源劳务有限公司、新沂市顺达劳务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20)苏0381民初3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彭士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永，被上诉人苏盐新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阳，徐州市保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士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彭士兵与苏盐新沂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彭士兵工作期间，苏盐新沂分公司为彭士兵办理了行政执法证。彭士兵从事的是盐政执法工作，不是盐政执法辅助工作，因此本案涉及的劳务派遣无效，应当认定彭士兵与苏盐新沂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苏盐新沂分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州市保安公司述称，彭士兵的工资、社保均由其发放、缴纳，彭士兵系与徐州市保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彭士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彭士兵与苏盐新沂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至2019年2月期间，彭士兵一直在苏盐新沂分公司从事盐政执法辅助工作。上述期间，彭士兵的工资、社保费先后由锦源公司、顺达公司、新沂保安公司、徐州保安公司分别支付和缴纳。其中社保费自2012年12月开始缴纳，具体为：2012年12月的社保费由锦源公司缴纳；2013年1月至2015年7月期间的社保费由顺达公司缴纳；2015年8月至2016年2月期间的社保费由新沂保安公司缴纳；2016年3月至2016年6月期间的社保费由徐州保安公司缴纳；2016年7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社保费由徐州保安公司委托新沂保安公司代缴。从徐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自助服务系统查询的彭士兵就业信息显示，彭士兵的录用单位先后为顺达公司、新沂保安公司、徐州保安公司，其中顺达公司备案的劳动合同起止时间为2012年12月1日至2015年7月23日，新沂保安公司备案的劳动合同起止时间为2015年10月19日至2016年6月30日，徐州保安公司备案的劳动合同起止时间为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2016年1月10日，彭士兵与徐州保安公司签订《全日制劳动合同书》一份，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彭士兵在本案中另提交《全日制劳动合同》复印件一份，该合同载明甲方为徐州保安公司，乙方为彭士兵，合同期间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彭士兵对该合同不予认可，徐州保安公司称该合同系经彭士兵同意由他人代签。因盐业管理体制改革，盐业公司不再保留盐政管理职能。苏盐新沂分公司因此于2019年2月26日以其公司无盐政协查岗位为由，对彭士兵不再继续用工，并书面通知徐州保安公司，将彭士兵退回徐州保安公司。之后，徐州保安公司向彭士兵送达了《限期返还通知》，通知彭士兵到徐州保公司人力资源部报道，并对其进行转岗培训。庭审中，彭士兵称其认为其与徐州保安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所以其在收到徐州保安公司的《限期返还通知》后，并未至徐州保安公司报道。另查明，2020年2月25日，彭士兵向新沂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确认彭士兵与徐州保安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无效；确认彭士兵与苏盐新沂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该仲裁委于2020年5月9日作出新劳人仲案字［2020］第28号仲裁裁决，裁决如下：1.确认彭士兵于2016年1月10日与徐州保安公司签订的全日制劳动合同书有效；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的全日制劳动合同书无效。2.确认彭士兵与苏盐新沂分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彭士兵对该仲裁裁决不服，于法定期限内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中，关于彭士兵的劳动关系问题。彭士兵主张其2012年8月入职时即是由苏盐新沂分公司招聘，且入职后一直在苏盐新沂分公司盐政科工作，故认为其是与苏盐新沂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入职过程，彭士兵称没有书面招聘手续，只是由苏盐新沂分公司盐政科科长汤文元对其进行了面试，关于工资、社保等待遇也没有具体谈。苏盐新沂分公司则主张其并未对彭士兵进行招聘，彭士兵最初是由锦源公司派遣至其公司工作，此后又先后由顺达公司、新沂保安公司、徐州保安公司派遣至其公司工作，故认为其与彭士兵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苏盐新沂分公司为证明其对彭士兵的用工形式是劳务派遣用工，提交了以下证据：1.江苏省盐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2007年11月15日下发的《江苏省盐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关于进一步规范劳动用工管理的意见》一份，文号苏盐司发［2007］131号。江苏省盐业集团徐州有限公司于2007年12月12日下发的《关于进一步规范劳动用工管理的意见》一份，文号苏盐徐司［2007］42号。上述两份文件要求，禁止各单位盐政执法人员使用临时工，现有临时性盐政执法人员一律于2007年底前清退；此次清理结束后，市公司在严格审核的基础上，可以适量使用劳务派遣工，并和劳务派遣单位签订劳务派遣合同。苏盐新沂分公司以此证明，按照上级公司的要求，其单位在2007年之后不可能再招用劳动合同工，因此不会与彭士兵建立劳动关系。2.2008年3月1日，苏盐新沂分公司与锦源公司签订的《劳务输出（入）协议书》，合同期限2008年3月1日至2010年2月29日；2010年3月1日，苏盐新沂分公司与锦源公司签订的《劳务输出（入）协议书》，合同期限2010年3月1日至2012年2月29日；2013年1月5日，苏盐新沂分公司与顺达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书》，合同期限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2015年1月20日，苏盐新沂分公司与顺达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合同期限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2015年7月13日，苏盐新沂分公司与新沂保安公司签订的《保安服务合同书》，合同期限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2016年1月27日，苏盐新沂分公司与徐州保安公司签订的《派驻保安员合同》，合同期限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2017年4月19日，苏盐新沂分公司与徐州保安公司签订的《派驻保安员合同》，合同期限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2018年1月1日，苏盐新沂分公司与徐州保安公司签订的《终端客户服务外包合同》，合同期限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苏盐新沂分公司通过该组证据拟证明，其公司自2008年起即严格按照上级公司的要求采用劳务派遣用工，其公司对包括彭士兵在内的临时用工均是由劳务派遣公司派遣。3.2012年8月至2013年2月，苏盐新沂分公司向锦源公司、顺达公司支付劳务派遣人员工资、保险费以及管理费的记账凭证、税务发票、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劳务人员工资表一组，以证明彭士兵自2012年8月到苏盐新沂分公司工作之日起，其工资、社会保险费均由劳务派遣单位支付，苏盐新沂分公司从未向彭士兵支付过工资、社保费，由此可以印证彭士兵与苏盐新沂分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彭士兵仅是受劳务公司派遣至苏盐新沂分公司完成相应的工作。彭士兵对苏盐新沂分公司提供的上述三组证据质证意见为：第1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对第2组证据中2018年1月1日的《终端客户服务外包合同》有异议，该合同应该是后补的，其他劳务派遣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对第3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是苏盐新沂分公司为了回避劳动关系，故意安排劳务派遣公司向其发放工资和缴纳社保。徐州保安公司对上述第2组证据中苏盐新沂分公司与其公司之间的《派驻保安员合同》、《终端客户服务外包合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新沂保安公司对上述第2组证据中苏盐新沂分公司与其公司之间的《保安服务合同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企业依法可以在其辅助性工作岗位上采用劳务派遣用工。劳务派遣的主要特点就是劳动者的招录和使用相分离。被派遣的劳动者依法与劳务派遣单位之间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由劳务派遣单位向其承担工资支付、缴纳社保等用人单位应履行的义务。而接受劳务派遣用工的企业作为用工单位，承担对劳动者进行日常用工管理和劳动安全保障的责任，该管理在性质上属于劳动力使用过程中的生产性劳动管理，不能据此认定用工单位与被派遣劳动者之间形成劳动合同意义上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本案中，彭士兵在苏盐新沂分公司从事的是辅助性工作岗位。结合苏盐新沂分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认定苏盐新沂分公司与本案第三人分别订立了劳务派遣用工协议，彭士兵在苏盐新沂分公司工作期间一直是由本案第三人即劳务派遣单位承担工资、社保支付等用人单位依法应履行的义务。苏盐新沂分公司仅是对彭士兵进行日常用工管理，不能够认定苏盐新沂分公司与彭士兵之间符合劳动关系所应具备的人身及经济上从属性的特征。因此，苏盐新沂分公司对彭士兵的用工在形式上具备劳务派遣用工的特点。彭士兵主张其2012年8月入职时即是苏盐新沂分公司招聘。苏盐新沂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彭士兵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其该事实主张。根据彭士兵自述的招聘过程，苏盐新沂分公司对彭士兵并无相关书面招聘手续，也未与其对劳动报酬、社保等待遇进行约定，仅是由苏盐新沂分公司相关工作人员对其进行了“面试”。由于劳务派遣中也存在用工单位对被派遣劳动者进行用工前“面试”的情况，故此处的“面试”不能等同于劳动合同意义上用人单位的招聘面试。彭士兵入职后，苏盐新沂分公司亦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未向其履行用人单位应承担的支付工资、社保等义务。结合彭士兵于2016年1月10日与徐州保安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可以认定彭士兵应知晓苏盐新沂分公司对其用工形式为劳务派遣用工，而非劳动合同用工。据此，不能够认定苏盐新沂分公司与彭士兵之间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综上，根据苏盐新沂分公司对彭士兵的用工过程及原、被告与第三人之间权利义务的实际履行情况，应认定彭士兵系由第三人派遣至苏盐新沂分公司工作。该劳务派遣不违反法律规定，苏盐新沂分公司作为用工单位，依法与彭士兵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六条的规定，遂判决彭士兵与江苏省苏盐连锁有限公司新沂分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彭士兵提交了三份刑事判决书，欲证明其从事了盐政行政执法工作。二审查明，彭士兵一审期间提交了载有其照片和姓名的行政执法证复印件一份，该行政执法证载明的发证日期为2014年1月1日，有效期为三年。苏盐新沂分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并提出为彭士兵办理行政执法证系为了工作便利，且该不规范行为已于2015年予以纠正。其余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彭士兵于2012年8月至2019年2月在苏盐新沂分公司工作期间从事的工作是否为辅助性岗位，应当以彭士兵在此期间实际提供的长期、稳定的劳动的内容和性质作为判断依据。一审期间，彭士兵提交的涉及陈可使用违法盐产品案件的证据中，彭士兵虽作为执法人员在询问笔录中签字，但其实际从事工作仅系询问的记录工作。二审期间，彭士兵提交的三份刑事判决书中均无彭士兵行使盐政行政执法权的认定。结合彭士兵的工资发放、社保缴纳及其在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门的就业信息，一审法院认定彭士兵在苏盐新沂分公司从事盐政执法辅助性工作，并无不当。彭士兵以其曾持有行政执法证为由，主张其工作不属于行政执法辅助性岗位，本案涉及的劳务派遣无效，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彭士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玉浩审 判 员 崔 悦审 判 员 吴晓志二〇二一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沙朝丑书 记 员 杨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