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102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京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和平南大街中兴二巷5甲8号。法定代表人：肇华庚，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晶晶，女，该公司法务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明软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思成路1号北明软件大楼7、8层。法定代表人：李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鹏剑，北京茂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辽宁京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明软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1）辽0102民初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京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双方提供证据的认定。1.关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的认定。双方虽对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合同中多个条款写明本合同的价款包含安装调试费用，而且付款条件中也明确写明需要安装完成后支付该批次货物总价的70%，竣工验收合格并结算后付至结算总价的97%。而该工程被上诉人一方的实际工作量并没有达到支付节点，部分工程还没有安装完毕，而且双方也没有对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确认，对于这一点被上诉人一方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双方签订的是工程合同，而不是简单的买卖合同，必须有工程结算书。2.关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二的认定。该份确认表中确实写明了未付款金额，但该金额仅仅是被上诉人一方货物的价值，但该价格中还包括安装调试费用，不单单是货到现场就算完成了其义务，也不是双方对已完工程量的结算金额的确认。该确认表中的未付款金额是需要按完成节点支付的。该份确认表并不能等同于工程结算书使用。3.关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三、证据四的认定。该两份证据均是被上诉人一方单方制作、签字及盖章，均没有上诉人一方及监理单位的盖章确认，被上诉人一方也没有提供证据来源及证据的真实性的确认证据。而且被上诉人提供的是“申请审批表”，足以说明该审批表是需要监理单位确认其进度及工程量，上诉人一方审批同意才可以，而被上诉人一方并不能提供上诉人已经审批同意的证据。一审法院却将该两份证据真实性的认定让上诉人一方举证证明，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很明显是本末倒置。4.关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认定。上诉人提供的本公司预决算工作人员与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王志慧的聊天内容，该王志慧即是被上诉人一方单方制作提供的“进度款申请审批表”“工程进度确认单”中“经办人：王志慧”，被上诉人一方却单方否认其身份，很明显与被上诉人一方提供的证据自相矛盾。但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作出明显不一样的认定。以上证据均是认定本案判决的关键证据，但一审法院存在明显的认定错误。一审法院的认定事实中也说明，双方对于工程的结算需要进行结算，而被上诉人方在本案中并不能提供双方对其请求的工程款进行过竣工结算。任何工程的竣工结算都必须至少有施工单位、建设单位、监理单位三方共同盖章确认。双方虽然同意解除合同，但也应该按照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予以结算确认。二、一审法院对支付利息判决错误。双方对已完工程量没有进行过竣工结算，因此上诉人一方有合理理由未支付工程款，而且上诉人一方积极沟通被上诉人方单位要求依据实际工程量进行付款，但被上诉人一方占已“未盖完章”推托，延期支付并不是上诉人一方造成的，因此不应该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被上诉人一方一审的起诉时间明显是在上诉人方沟通付款之后，而一审法院不仅判令上诉人一方支付利息，而且还上浮50%的标准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北明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北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北明公司、京丰公司于2018年6月28日签订的《盛京金融广场项目北区R7#-R12#住宅智能家居安装工程合同》；2.判令京丰公司向北明公司支付货款共计2300000元及违约金（自2019年6月4日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货款金额2300000元为本金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截至2020年10月25日，暂计585350元)；3.诉讼费由京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8日，北明公司（乙方）与京丰公司（甲方）签订《盛京金融广场项目北区R7#-R12#住宅智能家居安装工程合同》，合同约定：1.1合同总价为7014731.00元，计价方式为固定综合单价包干。6.付款条件：6.1合同签订后支付批次货物5%预付款，货到现场安装完毕后支付该批次货物总价的70%，竣工验收合格并结算后付至结算总价的97%，剩余3%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满后无息返还。7.发票：甲方支付相关款项前，乙方必须提前七个工作天向甲方提供合法有效且符合沈阳当地税务机关要求的增值税普通发票，甲方不承担因乙方未能及时提供完税发票而导致延期付款的任何责任，乙方也不得以此而怠于履行本合同，当甲方付款至95%时，乙方应开具100%的发票予甲方。8.保修与服务8.1质量保修期：保修期自货物安装调试合格投入使用且整体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开始计算，时间为两年（二十四个月）。如在两年质保期内发现任何产品质量问题、任何与合同约定的不符或发现其内在缺陷，当乙方接到甲方/甲方代表书面通知后须于24小时内免费派人到现场检查并更换不合格或有缺陷之产品，但因非乙方原因导致的产品缺陷除外。如乙方不能按时派人到现场，甲方有权聘请第三方进行维修，由此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8.2乙方须提供所有必须的技术指导和安装示范，直到甲方人员完全会安装使用为止。10.违约责任：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的，甲方需在延迟10天后每延迟一天，按逾期付款金额的万分之五向乙方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合同所付的“盛京金融广场智能家居报价汇总表”表明，北明公司的汇总报价为7383927元，总价下浮5%后总金额为7014731元。合同签订后，北明公司依约入场施工。2019年4月25日工程进度确认单本期形象进度载明：“R10、R11、R12智能家居设备全部到项目现场，配置一户型墙面开关和插座已安装完成。配置二户型中R10、R11标准层户型、R12户型智能家居设备安装完成并调试。R10、R11非标准层，现场符合条件后进行安装并调试”。2019年4月26日，王淼签字的进度款申请审批表载明：“进度3855280付至80%，本期审核后金额2891460元”。北明公司与京丰公司均加盖印章的“北明软件有限公司已完成合同工程产值及付款情况统计确认表”载明：“截止至2019年6月14日，北明公司已完成产值为3855279.55元，已付款784223元，未付款为3071056.55元”，同时备注注明已完成产值包含R10-R12#楼全部工作内容。2019年6月20日左右，京丰公司发生股权转让。2019年7月，北明公司停止供货及施工，至今尚未恢复供货及施工。2020年9月21日，北明公司向京丰公司邮寄催告函，京丰公司已签收。催告函载明：“……后我司依照合同约定已完成了此项目R10#、R11#、R12#智能家居设备的安装，并全部调试完毕，贵司也已验收合格。经结算，贵司尚欠设备工程款2300000元（大写：贰佰叁拾万元），后此项目于2019年7月开始停工，至今尚未恢复。在此期间，我司多次向贵司提出付款要求，贵司利用各种理由推脱，至今仍未支付。贵司拒绝付款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我司已达到解除该合同的条件。现我司再次向贵司郑重致函，请贵司务必于收到该函件之日起3日内将剩余费用共计2300000元汇至我司账户，否则我司将解除双方签订的工程合同，届时贵司还需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及与本案相关的诉讼费、律师费等一切费用。贵司的商业信誉及社会声誉也将受到极大的影响，请贵司慎重考虑带来的一切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为，《盛京金融广场项目北区R7#-R12#住宅智能家居安装工程合同》系原、京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北明公司要求解除该合同的诉讼请求，京丰公司表示同意，一审法院准许。现原、京丰公司就合同解除问题已经协商一致，且双方对北明公司已经完成工程的款项予以确认，京丰公司应将已完成工作的款项给付北明公司。北明公司要求京丰公司给付已完成产值的80%，扣除京丰公司已付款项784223元，再支付2300000元，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准许。关于北明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原、京丰公司约定的违约金标准为日万分之五，约定过高，一审法院适当予以减少，参照中国人民银行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从双方确定产值之日起计算。关于京丰公司提出结算的总金额应为总价下浮5%后的总金额的抗辩意见，北明软件有限公司已完成合同工程产值及付款情况统计确认表所载明的相关数据，应视为原、京丰公司对工程量及产值的最后确认，京丰公司要求下浮5%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北明软件有限公司与被告辽宁京丰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盛京金融广场项目北区R7#-R12#住宅智能家居安装工程合同》自2021年3月25日起解除；二、被告辽宁京丰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北明软件有限公司货款2300000元；三、被告辽宁京丰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北明软件有限公司违约金，以23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标准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50%计算。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辽宁京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北明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1份证据，说明一份，用于证明：监理公司从2014年开始对该公司进行监督管理，被上诉人经过监理工程的确认完成工程量的55%，被上诉人未完成工程，相关签字需要监理签字才有效。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具体认定如下：北明公司提交的该证据不足以否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1.京丰公司欠付货款数额认定问题；2.京丰公司应否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关于争议焦点1，京丰公司欠付货款数额认定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通过签署《北明软件有限公司已完成合同工程产值及付款情况统计确认表》确认，截止至2019年6月14日，北明公司已完成产值为3855279.55元，已付款784223元，未付款为3071056.55元，同时备注注明已完成产值包含R10-R12#楼全部工作内容。北明公司亦提供了其他证据佐证上述事实。基于此，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给付款项比例及节点，判决京丰公司给付2300000元货款，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2，京丰公司应否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前文已述，截止2019年6月14日，京丰公司欠付款款项数额为3071056.55元。京丰公司未能如期给付，构成违约，其应当承担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违约责任。对于逾期利息数额，合同约定的计算标准为日万分之五，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情况予以调整，并无不当。京丰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京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0000元，由上诉人辽宁京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妍审判员 李 涛审判员 朱闻天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白欣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