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99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医疗保健国际交流促进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四环南路53号林达海渔广场6号楼1层。法定代表人：韩德民，会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洋，北京市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小兵，北京市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蕊丽，女，1982年5月11日出生。上诉人中国医疗保健国际交流促进会（以下简称医疗促进会）因与被上诉人吴蕊丽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5民初1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胡新华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医疗促进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洋、金小兵，被上诉人吴蕊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医疗促进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医疗促进会无需向吴蕊丽支付2011年4月至2015年4月期间的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且重新认定吴蕊丽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10039.21元；2.判决医疗促进会无需向吴蕊丽支付2018年年终奖及2018年第四季度奖金共计3000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吴蕊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医疗促进会与吴蕊丽在之前的劳动争议案件中经过调解，认定医疗促进会酌情向吴蕊丽支付了2018年第二、三季度奖金及2017年年终奖，进而认定医疗促进会应向吴蕊丽支付2018年第四季度季度奖及2018年年终奖，该认定是错误的。1.医疗促进会与吴蕊丽在之前朝阳法院审判过程中、在法院的要求下达成和解，并不意味着医疗促进会就认可应该向吴蕊丽支付2018年第二、三季度奖金及2017年年终奖。且调解的过程不分对错、不问原因。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仅以双方在该院此前的诉讼中达成调解就认定医疗促进会酌情向吴蕊丽支付了2018年第二、三季度奖金及2017年年终奖，并且据此做出对医疗促进会不利的判决，属认定错误。2.吴蕊丽的劳动合同在2018年4月14日到期，其自2018年3月起因未通过岗位竞聘，一直处于无岗状态，未向医疗促进会提供劳动，劳动合同延长至2018年11月30日是因为吴蕊丽处于哺乳期，医疗促进会按照法律延长劳动合同期限至哺乳期结束。吴蕊丽2018年4月9日到单位报到后，其一直没有工作岗位，未提供劳动，所以其无权主张2018年年终奖及第四季度奖金。3.奖金是指对劳动者提供的超额劳动所支付的报酬。吴蕊丽在产假结束后至劳动合同终止的期间未提供任何劳动，其根本就无权主张奖金。综上，一审法院对于医疗促进会应向吴蕊丽支付2018年第四季度季度奖及2018年年终奖的认定是错误的，且一审法院将奖金数额算入吴蕊丽离职前12月平均工资的基数是错误的；二、吴蕊丽自行提交的其自2011年2月起的纳税清单，该纳税清单表明吴蕊丽在2011年2月至2015年4月间从多家单位取得收入，且吴蕊丽在一审中认可别家单位为其缴纳社保，据此完全可以表明吴蕊丽在2011年4月至2011年5月间与别家单位存在劳动关系，与医疗促进会不存在劳动关系，医疗促进会无需向吴蕊丽支付2011年4月至2015年4月期间的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为此。补充：一审判决的经济补偿金基数是把民事调解书的金额计入，但调解书的给付金额是双方的调解意向，不应当计入吴蕊丽收入的基数。吴蕊丽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医疗促进会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医疗促进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医疗促进会无需向吴蕊丽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175640.94元；2.医疗促进会无需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年终奖奖金36666.67元；3.医疗促进会无需支付2018年11月2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第四季度奖金7662.84元；4.诉讼费由吴蕊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医疗促进会与吴蕊丽签订有期限为2015年4月15日至2018年4月14日的劳动合同。吴蕊丽于2017年11月30日至2018年4月8日期间休产假，2018年4月9日返岗报到。因其处于哺乳期，医疗促进会对其延长劳动合同至2018年11月30日，但返岗后医疗促进会未给吴蕊丽安排工作。2018年7月10日，吴蕊丽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裁决医疗促进会支付吴蕊丽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年终奖40000元、2018年第二季度奖金25000元、第三季度奖金25000元，2017年1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业务提成差额15238元，驳回了吴蕊丽的其他仲裁请求。医疗促进会不服裁决诉至法院，法院于2019年12月22日作出（2019）京0105民初74220号调解书，载明医疗促进会应支付吴蕊丽95000元。后吴蕊丽再次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医疗促进会支付2018年1月至11月的年终奖、2018年11月2日至30日的第四季度奖金、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该仲裁委裁决医疗促进会支付吴蕊丽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175640.94元、2018年1月1日至11月30日年终奖金36666.67元、2018年11月2日至30日第四季度奖金7662.84元。医疗促进会不服裁决诉至法院。医疗促进会、吴蕊丽均认可吴蕊丽2017年12月至2018年4月应发工资均为6400元，2018年5月应发工资12350.57元，2018年6月至7月、2018年9月至11月应发工资均为9820元，2018年8月应发工资为11020元。吴蕊丽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医疗促进会分别于2018年2月8日、2018年4月26日支付吴蕊丽5000元、2000元，明细为“过节”，2018年3月2日支付2000元，明细为“慰问”，2018年10月8日支付2000元及5000元，明细为奖金。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入职时间，吴蕊丽主张为2011年4月11日，提交了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工作名片、工作照片、工作笔记等予以证明。医疗促进会主张2011年起吴蕊丽在该公司兼职，每个月都有工作，但是上班时间不固定，部分时间在家工作，主张吴蕊丽另有其他工作单位为其缴纳个人所得税及社会保险。吴蕊丽的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显示，医疗促进会自2011年4月起为吴蕊丽按月缴纳个人所得税，另有北京中经诚传媒文化有限公司在2011年1月至2013年5月期间为吴蕊丽缴纳了个人所得税，北京中力创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在2011年1月至2015年2月期间为吴蕊丽缴纳了个人所得税，吴蕊丽称系因医疗促进会不给其缴纳社会保险，因此其个人出资委托北京中力创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该公司为缴纳社会保险而为其申报了个人所得税，不清楚北京中经诚传媒文化有限公司为其缴纳个人所得税的情况。2.吴蕊丽主张医疗促进会2018年之前每年均发放年终奖，每个季度均发放季度奖，其休产假期间按照公司制度应视为正常出勤，休产假后医疗促进会未安排其工作岗位，应当按照正常出勤支付奖金，标准要求按照2017年年终奖及第四季度奖金标准支付，即年终奖为40000元，每季度奖金为25000元。医疗促进会主张该公司没有年终奖，有的年度第四季度奖金分两笔发放，2018年吴蕊丽没有提供劳动，不应获得季度奖金。吴蕊丽就其主张提交了《中国医疗保健国际交流促进会请销假管理办法（试行）》及《各假种薪酬扣发一览表》予以证明，其中规定“女工假除产假按照相关规定执行外，其余视同出勤”，提交了工资卡银行交易明细以证明2016年-2017年每年都有年终奖、季度奖。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入职时间，医疗促进会认可吴蕊丽自2011年4月到该公司工作，该公司自此按月为吴蕊丽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可证明双方已建立了劳动关系，医疗促进会主张吴蕊丽系兼职，与该公司并未建立劳动关系，缺乏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信。2．关于季度奖金，医疗促进会陈述职工正常出勤该公司均予以支付，吴蕊丽2018年11月2日至30日期间正常出勤，但医疗促进会未安排其工作岗位，导致其未能提供劳动，应当酌情支付医疗促进会第四季度奖金。关于年终奖，根据之前案件已查明的事实，医疗促进会向吴蕊丽发放了2016年度终奖。对于2018年第二、三季度季度奖及2017年年终奖，医疗促进会、吴蕊丽双方在此前的诉讼中进行了调解，根据法院已生效调解书的约定，医疗促进会亦酌情支付了吴蕊丽上述奖金。2018年吴蕊丽虽因休产假及医疗促进会未安排工作岗位等原因未能给医疗促进会提供劳动，医疗促进会亦应酌情向吴蕊丽支付年终奖。因双方对于季度及年终奖金的支付标准无书面约定、医疗促进会就此亦无规章制度规定，故法院在此酌情确定医疗促进会应支付吴蕊丽2018年第四季度季度奖及2018年年终奖共计30000元。3．依据法律规定，医疗促进会应向吴蕊丽支付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根据计算，吴蕊丽2017年12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的月平均工资为20455.9元，其终止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应为20455.9×8＝163647.2元。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医疗保健国际交流促进会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吴蕊丽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163647.2元；二、中国医疗保健国际交流促进会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吴蕊丽二〇一八年年终奖及二〇一八年第四季度奖金共计30000元；三、驳回中国医疗保健国际交流促进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医疗促进会上诉主张吴蕊丽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10039.21元，无需支付2011年4月至2015年4月期间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018年年终奖及2018年第四季度奖金。对此本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根据前述规定，医疗促进会应对吴蕊丽的工作年限、工资标准及支付情况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提交的证据，足以认定吴蕊丽工作期间存在年终奖及季度奖金，在医疗促进会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对医疗促进会主张不予支付吴蕊丽2018年年终奖及2018年第四季度奖金的上诉意见，本院实难采纳。考虑到2018年吴蕊丽虽因休产假及医疗促进会未安排工作岗位等原因未能提供劳动，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上述奖金数额为30000元，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因奖金属于工资的一部分，一审判决将民事调解书的金额、本案奖金数额算入吴蕊丽离职前12月平均工资的基数，符合法律规定。对于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双方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医疗促进会未与吴蕊丽续签劳动合同，吴蕊丽据此要求医疗促进会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入职时间，吴蕊丽主张为2011年4月11日，提交了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工作名片、工作照片、工作笔记等予以证明。医疗促进会主张2011年起吴蕊丽在该单位兼职，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采信吴蕊丽主张的入职时间计算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医疗促进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依法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国医疗保健国际交流促进会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胡新华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乔文鑫法官助理 张好好书 记 员 陈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