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鲁01民辖终3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飞跃达医药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秦光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冰冰，女，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科瑞华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法定代表人：胡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光磊、樊胜枚，北京市观韬(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漱玉平民大药房连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城区。法定代表人：秦光霞，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山东飞跃达医药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跃达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科瑞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科瑞华公司）、原审被告漱玉平民大药房连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漱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2民初651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上诉人飞跃达物流公司上诉称，依法裁定撤销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2民初6516号民事裁定，将该案移送至济南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管辖。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在管辖权异议程序中对被告是否适格应仅限于形式上的审查，被告是否真正适格需要经过实体审理方能确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006年11月30日，最高人民法院原副院长苏泽林在《人民法院报》上刊文指出：“上级人民法院应当加强案件管辖监督指导，对争抢案件管辖权、违背法律强行管辖、故意制造管辖争议、抢先裁判的，应依法纠正。在办理管辖权异议案件时，应当加强对被告资格的审查，一案有数个被告的，应以与原告有实质争议的被告确定管辖。应加强对诉讼证据的审查，防止当事人以与本案争议无关的证据误导法院。”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在案号为（2014）民提字第30号、（2016）最高法民辖终159号裁定书中都指出，被告是否适格属于管辖权异议的审查范围，如果该被告不适格，人民法院不能以该被告住所地来确定本案管辖权。上诉人认为，当案件部分被告是否适格并不影响原受理法院对案件的管辖权时，则有关其是否适格，是否属于共同被告等，可以将其留到实体审理阶段进行审查。但当被告的主体资格是确定法院管辖的唯一连接点时，则该被告是否适格将直接影响到法院对案件有无管辖权，法院应当在管辖权异议阶段对主体资格问题进行审查，并依据审查结果作出管辖权异议裁定。本案中，漱玉公司的主体资格是确定管辖权的唯一连接点。法院只有在查明被告是否真正适格的情况下，才能判断是否能够以漱玉公司的住所地来确定管辖。二、一审法院初步认定漱玉公司为适格被告，并以此为连接点确定其对本案有管辖权，适用法律错误，且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对公民提起的民事诉讼，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被告住所地与经常居住地不一致的，由经常居住地人民法院管辖。对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民事诉讼，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同一诉讼的几个被告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在两个以上人民法院辖区的，各该人民法院都有管辖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一审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的前提是适格被告住所地或合同履行地在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被上诉人一审起诉时所列的被告为上诉人和漱玉公司，上诉人的住所地为济南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漱玉公司的住所地为济南市历城区。因此，只有在漱玉公司是本案适格被告或者合同履行地在济南市历城区的情形下，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才具有对本案的管辖权。1、关于漱玉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仅以漱玉公司为上诉人的唯一股东为由，认定漱玉平公司应对被上诉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起诉时将漱玉公司列为本案被告二，并未主张上诉人与漱玉平公司之间存在财务混同关系，亦未主张也未提交充分的相关证据，证明上诉人与漱玉公司之间存在营业混同、人员混同、资本显著不足、欺诈或不当行为、过度控制等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用“可以初步”的词语表达来模糊认定漱玉公司在本案中系适格被告，系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并未主张上诉人与漱玉公司财务混同的前提下，主动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63条，违反了处分原则和辩论原则，同时使得上诉人及漱玉公司丧失了举证机会，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正当诉讼利益。在举证方面，一审法院也未对上诉人及漱玉公司进行适当的释明，以利于上诉人充分行使举证权利以维护自身利益，如果释明，上诉人可在能力范围内穷尽举证途径及证据材料维护自身正当利益，法院不应在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以及未听取漱玉公司意见的情况下，自行认定漱玉公司不能证明上诉人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综上，被上诉人未提交充分确凿的有效证据，本案既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20条的规定，也不应以第63条的规定来“初步认定”漱玉公司系适格被告。因此，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漱玉公司为本案的适格被告。一审法院以漱玉公司的住所地来确定本案管辖权错误。2、关于本案合同履行地是否在济南市历城区的问题。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并未提交充分确凿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并无充分确凿证据证明合同履行地为济南市历城区。即使被上诉人能够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交付不动产的，不动产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其他标的，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即时结清的合同，交易行为地为合同履行地。”济南市历城区既不是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也不是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更不是交易行为地，遂本案不应以合同履行地在济南市历城区为依据，认定一审法院有管辖权。综上，无论是依据被告住所地还是合同履行地确定管辖，管辖法院都不可能是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被上诉人以漱玉公司作为被告确定管辖法院，系恶意制造连接点，若法院纵容此类行为，则导致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仅仅构成经济意义上的一种主体，而在法律意义上失去实质主体地位。三、即使被上诉人有充分确凿的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则本案中与被上诉人有实质争议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为上诉人，一审法院应以签订合同的对方当事人即上诉人作为被告来确定管辖，而非漱玉公司，遂应以上诉人住所地来确定管辖法院。四、本案上诉人住所地为济南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管辖法院应为济南市高新区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综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对本案并无管辖权，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贵院依法撤销（2021）鲁0112民初6516号民事裁定，并将该案移送济南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被上诉人深圳科瑞华公司答辩称，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飞跃达物流公司的管辖权异议上诉应予以驳回。一、漱玉公司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漱玉公司是飞跃达物流公司的唯一股东。在管辖权异议程序中，漱玉公司是否适格应仅限于形式上的审查，即深圳科瑞华公司能够提供初步的证据，证明深圳科瑞华公司、飞跃达物流公司、漱玉公司之间可能存在深圳科瑞华公司所主张的法律关系，漱玉公司在本案中就是适格的被告。二、漱玉公司工商登记的住所在济南市历城区，济南市历城人民法院有管辖权。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漱玉公司的住所地为济南市历城区，故根据其住所地确定管辖法院符合法律规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两个以上人民法院都有管辖权的诉讼，深圳科瑞华公司可以向其中一个人民法院起诉。被告漱玉公司的案件属于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涉及漱玉公司的诉讼由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管辖是正确的。综上，深圳科瑞华公司在双方发生争议后，依据法律规定向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请求贵院依法驳回飞跃达物流公司的管辖权异议上诉，以维护深圳科瑞华公司的合法权益。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其一，关于合同履行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合同履行地点未作书面约定。在涉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中，被上诉人负有交付货物的义务，上诉人负有偿还货款的义务。现被上诉人的诉求为上诉人和原审被告支付所欠货款及利息，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被上诉人作为接收货币一方，其住所地即为合同履行地。被上诉人深圳科瑞华公司住所地为：深圳市福田区，即本案的合同履行地不在原审法院辖区。其二，关于被告住所地。本案有两个被告，即上诉人飞跃达物流公司和原审被告漱玉公司。关于能否以原审被告漱玉公司住所地确定本案管辖的问题。因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原审被告漱玉公司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漱玉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被上诉人主张的是买卖合同欠款，应当以基础法律关系确定案件管辖，不能以原审被告漱玉公司住所地确定管辖。故本案只能依据上诉人飞跃达物流公司的住所地确定管辖。因本案上诉人住所地和合同履行地均不在原审法院辖区，原审法院对本案不具有管辖权。至于原审被告漱玉公司是上诉人唯一股东，在本案中作为被告主体是否适格，系实体审理的范畴，本案管辖权异议阶段不予审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2民初6516号民事裁定；二、本案由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管辖。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李庆斌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石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