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8民终23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闻县安粮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徐闻县经济开发区滨海二路8号安粮蓝海城市广场17栋。法定代表人：郑文豪，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世朝，该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小云，该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老板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经济开发区临平大道592号。法定代表人：任建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昌，北京天驰君泰（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剑逸，北京天驰君泰（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闻县安粮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老板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电器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徐闻县人民法院（2020）粤0825民初1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小云，被上诉人杭州电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剑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安粮公司无需向杭州电器公司支付货款、违约金，驳回杭州电器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由杭州电器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杭州电器公司在履行案涉合同中有多项违约事项，且违约在先。1、原审法院认定杭州电器公司已经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是错误的。案涉《四期厨电产品采购安装合同》（以下简称《采购安装合同》）第二条对交货及验收作出了明确的约定，即乙方提供货物到现场，且必须向安粮公司提供加盖杭州电器公司厂家印章的出库单、供货清单、合格证、检测报告等资料。而直到如今，杭州电器公司仍未依据合同约定提交任何验收资料于安粮公司，且未告知安粮公司具体原因，最终，因条件不具备而导致无法进行验收。追根结底，未能及时付款在于杭州电器公司未合格履行供货安装义务，而非安粮公司怠于履行验收义务。在杭州电器公司违约导致验收行为尚未完成的情况下，却认为其已经依约履行完毕交货义务，这是完全与合同约定相悖的，不存在任何的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2、原审法院认定安粮公司应支付货款是错误的。根据《采购安装合同》第三条货款结算约定，每批产品交货验收后，杭州电器公司须提供齐全的付款资料，包括杭州电器公司的付款申请、相应金额的发票、交货验收合格证明，安粮公司在产品交货验收并收到齐全的付款资料之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至到货总价80%的货款。简言之，只有交货验收并提供齐全的付款资料，才能支付相应的货款，但直到如今，杭州电器公司也未履行这些约定。既然案涉合同明确约定以交货验收合格及付款资料齐全作为合同付款的前提条件，那么在杭州电器公司未依约履行验收手续而导致付款条件不实现的情况下，安粮公司完全有理由不予支付货款。3、原审法院认定安粮公司违约是事实认定错误，安粮公司无需支付任何违约金。《采购安装合同》第五条对于违约责任进行了明确约定：安粮公司（即甲方）的违约责任，只有在已具备付款条件下，安粮公司不能及时支付货款，才存在向杭州电器公司支付违约金的情形。事实上，杭州电器公司一直拒不提供出库单、供货清单、合格证、检测报告等验收资料，也未提供齐全付款申请、相应金额的发票、交货验收合格证明等付款，导致付款条件并未成就，安粮公司当然可以拒绝支付货款。此外，合同第三条第六点也明确了，若因杭州电器公司无法及时提供有效的付款证明文件或者提供的文件错误导致的付款延误，安粮公司不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安粮公司以杭州电器公司未提供有效的付款证明文件而拒绝支付货款不构成违约，也就无需支付任何违约金。杭州电器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杭州电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安粮公司支付货款1252308.31元；2.安粮公司支付违约金223745.75元(以未付货款1252308.3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10月22日起算，暂计至2020年7月15日，要求支付至本案债务清偿之日止)，上述费用合计1476054.06元；3.安粮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7日，安粮公司与杭州电器公司签订《四期厨电产品采购安装合同》。合同约定，由安粮公司向杭州电器公司采购CXW-200-8005型号的油烟机711套和JZ(YT/R)-7G02型号的灶具711套，其中CXW-200-8005型号的油烟机单价为1231.20元/套，JZ(YT/R)-7G02型号的灶具的单价为729.60元/套，合同总价为1394118.00元，以上数量为暂定数量，不作为最终结算依据，以双方现场验收合格确认的数量为最终结算数量。合同第二条约定“交货方法为安装后验收后，计量方法为：按实计量，甲乙双方在现场对安装验收合格的数量进行清点，双方签字确认，签字确认的数量作为结算依据因安粮公司的物资……货到现场，甲方组织施工单位、工程监理、甲方工程部进行验收，乙方将该批厂家盖章确认的出库单、供货清单、合格证、检测报告交予甲方，甲方负责人安排人员卸货，如乙方没有提供合格证证、检测报告的，或者提供的合格证、检测报告破损、错误的，则甲方可以拒绝接受该批货物……”。合同第三条约定“1.预付款：合同签订生效后5日内，甲方支付合同宗金10%的预付款。2.进度款：每批产品交货验收后，乙方需提供齐全的付款材料（付款资料包括：乙方的付款申请、相应金额的发票、交货验收合格证明），甲方在产品交货验收并受到齐全的付款资料之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至到货总价款的80%的货款。3.完工款：厂家安装完毕经过甲方验收确认，乙方需提供付款资料（付款资料包括：乙方的付款报告、乙方已提供包括质量保证金在内的全额发票，即发票金额=结算总价-已付进度款金额、合同结算造价确认书），甲方于收到齐全的付款资料之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至结算总价款97%的完工款给乙方……5.质保金：全部货款的3%作为合同的质量保证金，质量保证期从小业主集中交付之日后一个月开始计算，为期2年……6.因乙方无法及时提供有效的付款证明文件或者提供的文件错误导致的付款延误，甲方不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第五条约定“1、甲方的违约责任：在已具备付款条件下，甲方不能及时支付货款，甲方向乙方支付超期我服金额部分每天千分之一的违约金，且乙方有权终止合同。2、乙方的违约责任：⑴乙方送达之货物经甲方验收不合格，甲方有权拒绝收货或要求乙方调换货，乙方保证5日内负责调换完成送达到甲方工地现场，如超过5日不能换货，应按照5000元/天支付违约金……”。签订合同后，安粮公司于2019年7月18日将需求计划调整为两种产品各727套，合同总价调整为1392254.71元，即一套单价为1915.07元（灶具和油烟机为一套）。杭州电器公司分多批次向安粮公司交付灶具和油烟机，其中第一批90套于2019年1月18日交付给安粮公司。之后，杭州电器公司陆续向安粮公司交付灶具和油烟机。经双方清点后，杭州电器公司已交付灶具和油烟机各709套给安粮公司安装入户。安粮公司已向杭州电器公司支付货款139946.40元。2019年9月26日，杭州电器公司向安粮公司邮寄发票（发票金额为981075.53元）。安粮公司以杭州电器公司未提供齐全的付款资料，且杭州电器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存在问题未验收确认为由，拒绝向杭州电器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1252308.31元。杭州电器公司的多次敦促无果，遂诉至法院。在诉讼中，根据杭州电器公司的诉讼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依法作出了（2020）粤0825民初1180号民事裁定书，冻结安粮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44×××59_1账户内的存款144100元（额度冻结），冻结期限自2020年8月7日至2021年8月7日止，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编号为1087319192020001293的保单保函为上述保全提供担保。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杭州老板电器股份有限公司是否已经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2.安粮公司是否应向杭州电器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3.安粮公司应否向杭州电器公司赔偿违约金。关于杭州电器公司是否已经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以及是否提供付款资料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杭州电器公司与安粮公司签订的《四期厨电产品采购安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与形式均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虽然双方约定安粮公司向杭州电器公司采购灶具和油烟机各722套，但该数量为暂定数量。经双方清点后，双方确认杭州电器公司已交付灶具和油烟机各709套，以上产品均已安装入户。但因安粮公司拒绝验收，导致杭州电器公司无法取得验收合格证明的结算数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的规定，本案中，双方未约定检验期间，安粮公司应当及时验收，但安粮公司怠于履行验收义务，且部分产品已经交付业主使用，故杭州电器公司主张其已向安粮公司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予以确认。对于安粮公司抗辩杭州电器公司未提供付款资料的问题，根据合同约定付款资料包括：乙方的付款申请、相应金额的发票、交货验收合格证明。杭州电器公司已多次向安粮公司要求支付货款，且杭州电器公司已于2020年7月23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安粮公司支付货款，应认定杭州电器公司已具有付款申请。杭州电器公司于2019年9月26日向安粮公司开具金额为981075.1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因安粮公司拒绝验收，故杭州电器公司无法提供验收合格证明，不能因为安粮公司拒绝验收导致杭州电器公司无法提供验收合格证明，而以杭州电器公司不提供验收证明为由拒绝向杭州电器公司支付相应货款，且杭州电器公司提供的产品中均有合格证明。故杭州电器公司主张其已具备齐全的付款资料，予以确认。关于安粮公司是否应向杭州电器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杭州电器公司已经向安粮公司交付灶具和油烟机各709套，虽然安粮公司未组织相关人员进行验收确认，但其已经接收上述货物，并全部安装入户。杭州电器公司已向安粮公司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安粮公司应向杭州电器公司支付相应的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债是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的规定，本案中，双方在合同中对进度款约定：每批产品交货验收后，乙方需提供齐全的付款材料（付款资料包括：乙方的付款申请、相应金额的发票、交货验收合格证明），甲方在产品交货验收并受到齐全的付款资料之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至到货总价款的80%的货款。杭州电器公司已经履行交货义务，不能因为安粮公司拒绝验收导致杭州电器公司无法提供验收合格证明，而拒绝向杭州电器公司支付相应的货款，杭州电器公司已经符合支付货总价款的80%的货款的条件故安粮公司应向杭州电器公司支付相应的进度款。因未经安粮公司验收确认，故杭州电器公司尚未符合支付完工款的条件。根据合同约定灶具和油烟机一套单价为1960.80元，总价款为1390207.20元。杭州电器公司主张灶具和油烟机一套单价为1910.08元，总价款为1354239.63元，系杭州电器公司权利的自由处分，符合法律规定，徐闻县安粮地产有限公司应向杭州电器公司支付80%的进度款972219.36元（1390207.20元×80%-139946.40元），杭州电器公司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安粮公司应否向杭州电器公司赔偿违约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安粮公司在产品交货验收并收到齐全的付款资料之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杭州电器公司到货总价80%货款，且约定未及时支付货款，应支付超期未付金额部分每天千分之一的违约金。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及参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中“关于合同纠纷案件的审理”中的（三）关于“借款合同”中已明确：“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的规定，本案中，杭州电器公司主张安粮公司支付违约金223745.75元(以未付货款1214293.2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10月22日起算，暂计至2020年7月15日，要求支付至本案债务清偿之日止)，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杭州电器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之前已向安粮公司提出付款申请，故本案杭州电器公司该项主张的利息应调整为以货款972219.36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23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以及《最高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徐闻县安粮地产有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偿还杭州老板电器股份有限公司到货总价80%的货款972219.36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本金972219.36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3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杭州老板电器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8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23084元，由杭州老板电器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878元，徐闻县安粮地产有限公司负担15206元（杭州电器公司已垫付）。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没有新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安粮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以及答辩意见，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安粮公司应否向杭州电器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案涉《四期厨电产品采购安装合同》是杭州电器公司与安粮公司的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遵循民事活动中的诚实信用原则，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杭州电器公司于2019年向安粮公司交付案涉灶具与油烟机，安粮公司接收上述产品并安装入户，但至今仍以杭州电器公司未交货验收、提供齐全的付款资料及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绝支付相应的货款。根据双方对案涉产品交付的约定，杭州电器公司将货运到现场，由安粮公司组织施工单位、工程监理、安粮公司工程部进行验收，若相关资料不齐，安粮公司可以拒绝接受该批货物，或货物经安粮公司验收不合格，安粮公司有权拒绝收货或要求杭州电器公司调换货，杭州电器公司须在5日内负责调换完成送达到安粮公司工地现场。若安粮公司认为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或资料不齐，其在接收案涉产品时应向杭州电器公司提出，甚至可拒绝接收该产品或要求调换相关产品，但安粮公司接收案涉产品后并没有向杭州电器公司提出上述要求且将案涉产品直接安装入户，其后又未与杭州电器公司办理验收手续及支付相应货款，其行为有违民事活动中应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安粮公司接收并使用案涉产品的行为应认定杭州电器公司已履行其交货义务，安粮公司应向杭州电器公司支付相应的货款及愈期付款违约金，一审判决安粮公司支付80%的货款及违约金，杭州电器公司没有提出上诉，视为接受该判决，故本院对此不予调整。安粮公司以杭州电器公司未交货验收、提供齐全的付款资料及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为由主张无需支付相应的货款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安粮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84元，由徐闻县安粮地产有限公司负担（该款已由徐闻县安粮地产有限公司预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 子 轩审 判 员 刘  芳审 判 员 王  瑾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 虹 亨书 记 员 邓唐慧卉附：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