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68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某，女，1985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恺歆，山东布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某，男，1978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文会章，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赵某某，男，198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张某某因与被上诉人高某某及原审第三人赵某某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3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高某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高某某并无证据证明张某某的后续还款系夫妻共同财产偿还。首先，涉案房产系张某某购买，登记在张某某个人名下，系张某某个人财产，无论是赵某某在复婚前复婚后，其因在外负债根本无法为家庭支出。实际上在赵某某和张某某的婚姻存续期间，也是张某某在负担家庭支出。其次，张某某在复婚期间清偿房贷系借新还旧，虽然形式上张某某是于2019年4月1日提前还清贷款，但实际上其是通过借贷公司还清款项后再抵押房屋借新贷以获取更多的资金，在偿还房贷之余获取资金维持自身经营活动。该借贷系一年一贷，均在张某某离婚后个人清偿，赵某某个人没有必要更没有能力帮助张某某还贷款。因此即使涉案房屋存在夫妻共同财产部分，也仅有双方在婚姻存续期间实际清偿部分系夫妻共同财产，剩余的均系张某某个人所有。否则，按照一审裁判逻辑，如果涉案房屋全部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那么张某某借新还旧后，其所借的新贷是否也应当视为夫妻共同债务呢？毕竟其所借的新贷大部分款项是用于清偿房贷。最后，张某某的贷款至今尚未完全偿清，也就是说涉案房屋实质上并没有还清贷款，而在2020年4月左右赵某某的工资卡也被冻结划扣给了其他申请执行人，更不可能给钱给张某某偿还贷款，现在张某某既需要带养两个孩子，还需要挣钱还贷款，如果将整套房子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处理，将不可避免的导致张某某和两个孩子无处可去，且张某某的尚未偿清债务为个人债务，尚在清偿财产为共同财产，这对张某某明显不公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将涉案房屋均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事实认定有误，显失公平，侵犯了其合法权利，故张某某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高某某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1、2016年6月30日，张某某与赵某某在婚姻存续期间就购买案涉房产同济南艾瑞特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签订了《电商团购服务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张某某参与该公司与鲁能领秀公馆的电商团购优惠活动，张某某支付1万元服务费享涉案房产总房款3万的优惠。同日，其又与山东鲁能万创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鲁能领秀公馆认购书》，该认购书载明了涉案房产的房号、单价、总价、定金，约定定金自动转化为购房款，该认购书同时还约定了认可商品房买卖合同及附件，其他条款以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的条款内容为准，当日张某某支付2万元定金。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根据张某某名下建设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6年7月12日账户余额141558.44元，2016年7月14日支付127771元首付款，以上事实证明了张某某与赵某某在第一次婚姻存续期间共同购买了涉案房产，并使用共同的财产支付了首付款187771元。2、涉案房产的剩余75万元房款采取银行按揭形式支付，张某某在复婚前即2016年9月21日至2017年7月21日累计偿还按揭贷款本息40534.67元。2017年7月28日张某某与赵某某复婚，复婚后即2017年8月21日至2019年4月1日累计偿还按揭贷款本息793181.8元，涉案房产的贷款在2019年4月1日偿清。3、张某某自认购买涉案房产确系赵勇协调、沟通购置。4、2019年10月8日张某某与赵某某第二次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包括涉案房产在内的两套房产归女方所有，双方共同债权债务由男方承担。上述事实证实涉案房产属于赵某某、张某某共同财产，依据相关规定，对涉案房产的共有权不能排除人民法院的执行。二、张某某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1、张某某主张涉案房产按揭贷款在2019年4月1日还清后，再抵押贷款以获取更多的资金，在偿还贷款之余获取资金维持自身经营活动。该主张中再抵押贷款偿还按揭贷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对于按揭贷款的偿还，张某某在上诉状中认可婚姻存续期间偿还部分系夫妻共同财产，根据自认的事实，赵某某对涉案房产享有共有权，在张某某与赵某某均对涉案房产享有共有权的情况下，张某某对涉案房产的共有权不能排除人民法院的执行。3、张某某所主张的贷款尚未完全偿清，尚未偿清的债务为个人债务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与离婚协议中债务的分配相矛盾。张某某与赵某某共同的经营贷款理应由两人承担偿还责任，且张某某与赵某某的离婚协议约定，所有的债权债务由赵某某承担，由此证实了赵某某需要继续对共同的经营贷款承担偿还责任，而非张某某个人债务，故张某某的主张事实前后矛盾且无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三、张某某不诚信的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1、张某某与赵某某第一次离婚系基于购房为目的的假离婚。2、2017年7月28日，张某某与赵某某复婚，2017年10月24日张某某与赵某某的女儿出生，且张某某自认与赵某某共同使用、居住涉案房产至今，也进一步证实了双方假离婚的事实。3、2019年10月8日，双方第二次离婚时并约定两套房屋归女方所有，所有债务由男方承担，系故意逃避债务的不诚信行为，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准许执行位于济南市房产。2、请求法院依法确认第三人对济南市房产享有的财产份额。3、本案的诉讼费由张某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房产位于济南市，现所有权登记在张某某名下。2016年6月30日，张某某与第三人赵某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张某某的名义同山东鲁能万创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鲁能领秀公馆认购书，即涉案房产的认购书，该认购书上载明了涉案房产的房号、单价、总价、定金，约定定金自动转化为购房款。该认购书上所留联系方式为赵某某手机号。认购书签订当日，张某某以刷信用卡方式交纳购房定金2万元。2016年7月12日，张某某与赵某某登记离婚。同年7月14日，张某某以个人名义与山东鲁能万创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向山东鲁能万创置业有限公司购买涉案房产，约定建筑面积93.52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10047.29元，总价款为937771元。合同签订当日，张某某支付首付款167771元，加上之前支付的定金2万元，已支付购房首付款187771元。剩余购房款75万元采取银行按揭形式付款，由张某某、山东鲁能万创置业有限公司与中信银行签订借款合同，贷款75万元。自2016年9月21日至2017年7月21日，由张某某偿还贷款数额40534.67元。2017年7月28日，张某某与赵某某复婚。2018年11月13日，涉案房产办理房屋产权登记，登记所有权人为张某某，房屋产权证号为济南20180229080。在张某某与赵某某复婚后婚姻存续期间即2017年8月21日至2019年4月1日，涉案房产的银行按揭贷款共计偿还数额为793181.8元。涉案房产贷款于2019年4月1日提前偿清。2019年10月8日，张某某、赵某某再次协议离婚。双方离婚协议上对财产的处理载明“位于济南市天桥区提口路……位于济南市市中区鲁能领秀公馆一区8号楼2单元1801室房产即室内的家具、家电等，离婚后归女方所有，鲁能领秀公馆8号楼1-109号储藏室即81号车位归女方所有。鲁AA5R71吉普自由光轿车归男方所有。双方的私人生活用品和首饰归各自所有。双方共同债权债务，由男方承担。另查明，2019年，高某某作为原告，因民间借贷纠纷以赵某某、张某某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20年2月17日作出（2019）鲁0105民初6174号民事判决，判决：赵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高某某借款479200元；二、赵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高某某借款逾期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479200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日起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判决赵某某承担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共计10656元。该判决已经生效。很据该生效判决认定的，赵某某于2017年8月22日向高某某借款40万元，并约定了相应利息，赵勇到期后未能清偿。高某某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15日作出（2020）鲁0105执2678号执行裁定，裁定查封涉案房产。张某某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解除对涉案房产的查封并中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4日作出（2020）鲁0105执异19号执行裁定，以张某某并非还款义务人，并认为赵某某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权利及享有何种权利应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张某某所提异议成立，故裁定中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高某某不服该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再查明，涉案房产现登记在张某某名下，由张某某和赵某某共同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涉案房产是否属于张某某与第三人赵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理由如下：第一，张某某和赵某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于2016年6月30日以张某某的名义签订了涉案房屋的认购书并交纳2万元购房定金，因处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自庭审张某某陈述来看，赵某某明显对购房事项知悉，张某某自述购房事宜由赵某某沟通、联系。该认购书的签订应视为张某某和赵某某具有共同购买涉案房屋的意思，且该2万元购房定金亦属于使用夫妻共同财产支付购房款的行为。第二，张某某和赵某某在签订购房认购书后仅过12天即协议离婚，在协议离婚后2日内由张某某个人名义与案外人开发商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商品房买卖合同中联系人处却留的是第三人赵某某的电话号码和地址，如若双方因夫妻关系感情不和离婚却在签署具有重大财产权益合同上预留对方联系方式与常理不符，如若非夫妻感情不和协议离婚，则该行为更能够印证张某某和赵某某之间实际具有共同购买涉案房屋的意思。第三，关于涉案房屋首付款167771元的支付，张某某自认有12万元系张某某向其兄借款，并自认该借款系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12万元首付款的支付亦是属于夫妻共同支付。对于其他首付款47771元的支付，双方在离婚仅2日内且无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如何对财产尤其是银行存款如何进行分割，张某某亦未证明该财产来源，故该47771元首付款的来源亦不能排除来源于夫妻共同财产。第四，且不论涉案房产所有权归属，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还贷情况即已决定赵某某对涉案房产具有相应的财产权益。而根据执行所依据的生效法律文书认定，赵某某早在2017年即已经向高某某借款，至2019年与张某某协议离婚之时赵某某并未完全清偿上述债务，而其却在与张某某协议离婚时将所有涉及房产的重大财产均确认归张某某所有，而将全部债务确认归赵某某承担，其行为属于放弃其基于夫妻关系享有的财产权益的行为，应属于故意逃避债务的行为。第五，张某某和赵某某在离婚协议上对于涉案房产的处理也隐含了双方认可涉案房产为夫妻共同财产的意思。第六，张某某与赵某某在2016年7月12日协议离婚，在2017年7月28日复婚，而双方育有一女却在2017年10月份出生，与其所述的系夫妻关系感情不和而离婚存在矛盾。第七，张某某虽辩称其贷款系由个人贷款偿还，是其个人以新贷款还旧贷款的方式，故其认为应系其个人偿还贷款，但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述陈述，且其所谓的新贷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于贷款的偿还其亦不能进一步举证，亦不能排除虽然贷款系以其个人名义，而还款却以夫妻共同财产偿还。故双方在婚姻存续期间偿还贷款的行为也再次印证了双方具有共同购买涉案房产的意思。基于以上理由，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张某某系在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与开发商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但综合张某某、赵某某的离婚、复婚再离婚情形，以及涉案房产的认购书、赵某某在婚姻存续期间与销售人员沟通购买事宜、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日期及所留联系方式为赵某某电话、首付款的支付及贷款偿还情况，综合认定涉案房产实际属于张某某、赵某某共同购买，故应属于张某某、赵某某夫妻共同财产。张某某对涉案房屋的权益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关于高某某确认赵某某对涉案房产享有的财产份额，该请求实际涉及张某某与赵某某的离婚财产的分割问题，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一审法院对该请求不予处理。赵某某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答辩等权利，应承担对己不利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国人民公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判决：准许对济南市房产的执行。案件受理费9411元，由张某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某某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在案证据，虽然张某某系在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与开发商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但综合张某某、赵某某的离婚、复婚再离婚情形，以及涉案房产的认购书、赵某某在婚姻存续期间与销售人员沟通购买事宜、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日期及所留联系方式为赵某某电话、首付款的支付及贷款偿还情况，一审法院综合认定涉案房产实际属于张某某、赵某某共同购买，系张某某、赵某某夫妻共同财产。张某某对涉案房屋的权益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张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11元，由上诉人张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武绍山审 判 员 王立强审 判 员 孙 磊二〇二一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李修阳书 记 员 徐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