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10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南静深影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冯庄路东佛岗新居******。法定代表人：王宁，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媛媛，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俊玲，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欢欢喜喜（天津）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开发区福源道北侧创业总部基地****-4（集中办公区）div>法定代表人：赵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北京观韬中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璐，北京观韬中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青岛毛乎乎文化传媒工作室，住所地山东省，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平度市经济开发区长江路上品广场****投资人：王一淳，总经理。上诉人河南静深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静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欢欢喜喜（天津）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欢欢喜喜公司）及原审被告青岛毛乎乎文化传媒工作室（以下简称毛乎乎工作室）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39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静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媛媛、冯俊玲，被上诉人欢欢喜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璐、李岩，原审被告毛乎乎工作室的投资人王某1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静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及第六项；2.改判静深公司向欢欢喜喜公司返还共管账户及毛乎乎工作室账户内剩余投资款（即4546990.52元），共管账户已支出费用计为电影《绑架毛乎乎》项目投资款（即969189.44元），并确认《〈绑架毛乎乎〉承制协议》解除，判令欢欢喜喜公司向静深公司给付违约金1378300元；3.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欢欢喜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欢欢喜喜公司有权单方解除《〈绑架毛乎乎〉承制协议》（以下简称《承制协议》）的认定存在事实错误，继而适用法律错误。1.静深公司未发送邮件申请共管账户支出的行为不构成违约，静深公司无需承担违约责任。欢欢喜喜公司项目对接人施某表示只需要共管账户的查询U盾，不需要审批U盾；对于审批权，《承制协议》没有明确的解释或者定义，亦没有明确约定履行方式。在双方对此没有签订补充协议，亦不存在交易习惯（双方首次合作）的情况下，应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承制协议》附件《摄制费用预算概要（含税）》是经双方确认的拍摄预算，双方订立《承制协议》的目的应为在拍摄预算的范围内将该电影制作成片。在欢欢喜喜公司项目对接人施某明确表示不需要共管账户审批U盾的情况下，静深公司在与欢欢喜喜公司事先确认的拍摄预算范围内使用共管账户内资金的行为能够保障电影的拍摄进度，有利于《承制协议》合同目的的实现。2.《承制协议》约定的解除条件未成就。静深公司认可施某提出过邮件请款的要求，且共管账户中存在三笔未事先邮件请款的款项，但上述行为并不能使《承制协议》第8.1条约定的解除条件成就，理由：第一，欢欢喜喜公司在已知悉项目于2020年7月3日开机的情况下未对相关预算表及进度表提出任何异议，可以推定其认可开机前在预算范围内的开支。第二，制片人王某早于2020年5月8日便提议欢欢喜喜公司指派财务对接人，欢欢喜喜公司项目对接人施某回复“我尽快确认对接人”后，始终未指派专业的财务对接人，给承制工作中的财务对接事宜造成了不便。第三，在欢欢喜喜公司于2020年6月4日指出静深公司未经邮件申请动用共管账户内资金时，静深公司立即回应并令剧组会计伊某通过电子邮件向欢欢喜喜公司发送《〈绑架毛乎乎〉摄制组财务报表》，列明了2020年6月4日前共管账户的所有实际支出。此外，静深公司就与欢欢喜喜公司合作过程中存在的相关问题于2020年6月5日向欢欢喜喜公司发送了《工作小结及沟通》，并对与欢欢喜喜公司对接的工作流程进行了总结和完善方案，静深公司的行为符合《承制协议》第8.1条约定的“纠正”。第四，针对欢欢喜喜公司于2020年6月9日（静深公司于6月10日收到）发出的《通知函》，静深公司于2020年6月10日向欢欢喜喜公司发出《回函》否认存在违约行为，并要求欢欢喜喜公司纠正其违约行为，履行与男女主演签约等《承制协议》约定的义务。3.即便《承制协议》约定的解除条件成就，但因静深公司的行为并不影响欢欢喜喜公司合同目的的实现，因此法院应不予支持欢欢喜喜公司解除《承制协议》的诉讼请求。《承制协议》的合同目的为在拍摄预算的范围内将该电影制作成片。共管账户支出的全部款项均用于电影《绑架毛乎乎》项目，即便认定静深公司支出该三笔共管账户资金的行为构成违约，其违约程度也不至于影响上述合同目的，反而是为了合同目的的实现。二、一审判决静深公司返还欢欢喜喜公司投资款5051799.52元、赔偿欢欢喜喜公司损失441402.08元并支付欢欢喜喜公司违约金285566元缺乏事实依据。1.导演王某1于2020年5月8日向施某发送的电子邮件里计算出的总数额为210902元，施某认可的也是该总数，2020年5月10日自共管账户转出的金额亦为210902元。2.对于欢欢喜喜公司未审批通过的504809元，静深公司未曾从共管账户中支出。即便一审认定因静深公司违约而解除《承制协议》，静深公司应返还给欢欢喜喜公司的投资款应仅为一审确认的共管账户及毛乎乎工作室账户余额，共计4546990.52元。3.对于《承制协议》解除后已经履行部分的处理，应首先考虑《承制协议》的履行情况及合同性质。《承制协议》属于具有委托、承揽性质的综合性合同，亦为涉及善意第三人利益的继续性合同。《承制协议》解除后，如果要求静深公司恢复原状，将会导致善意第三人的利益失去保障，因此，《承制协议》解除的效力应只能向将来发生，已经履行的部分应当继续有效。共管账户中已经支出的费用（共189.44元）应当折抵为电影《绑架毛乎乎》项目投资款。4.一审中，欢欢喜喜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损失数额，一审判决中441402.08元的损失金额无事实依据，285566元的违约金亦无法律依据。三、欢欢喜喜公司存在迟延履行义务的行为，并擅自单方解除《承制协议》，致使静深公司不能实现《承制协议》的合同目的，因此静深公司有权依法解除《承制协议》并要求欢欢喜喜公司赔偿损失。1.欢欢喜喜公司迟迟不签署男女主演合同，构成违约。2.欢欢喜喜公司迟迟不支付导演及编剧王某1相应报酬，导致静深公司的工作无法继续推进。3.在欢欢喜喜公司已存在以上违约行为的情况下，欢欢喜喜公司于2020年6月8日通知静深公司暂停项目并无法给出重启项目的时间，并充分表达了欢欢喜喜公司基于经济形势的考虑而暂停项目的真实意图。4.在收到欢欢喜喜公司于2020年6月12日发出的《律师函》后，静深公司于2020年6月15日向欢欢喜喜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欢欢喜喜公司纠正其违约行为并继续履行《承制协议》。欢欢喜喜公司未纠正其违约行为，还在已经确定了开机日期的情况下，于2020年7月2日向静深公司发送了《关于解除〈绑架毛乎乎承制协议〉的通知函》。静深公司于2020年7月6日向欢欢喜喜公司发出了律师函，与欢欢喜喜公司沟通解决事宜，但静深公司未予回应。基于此，静深公司于2020年7月17日向欢欢喜喜公司发出了律师函要求解除《承制协议》。欢欢喜喜公司的上述迟延履行义务以及擅自单方解除《承制协议》的行为，已经导致电影无法按照双方确认的时间进度表完成电影的制作，欢欢喜喜公司的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承制协议》。因此，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及《承制协议》第8.1条的约定，静深公司有权解除《承制协议》，并要求欢欢喜喜公司向静深公司给付违约金1378300元。欢欢喜喜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静深公司的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认定欢欢喜喜公司有权单方解除《承制协议》所依据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承制协议》已经明确约定欢欢喜喜公司对共管账户拥有审批权且在协议的履行过程中已明确审批流程。（1）欢欢喜喜公司拥有审批权是《承制协议》的基础条款以及双方的基本合作机制。（2）审批流程已经在协议的履行过程中加以明确。静深公司从共管账户支取任何款项前均需要提前向欢欢喜喜公司提交邮件申请，各方对该等操作不存在异议。（3）欢欢喜喜公司从未放弃过对共管账户的审批权。静深公司在二审阶段再次提交多份证据，试图说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静深公司提交的全部十组证据既不属于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又不是其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未获准许的证据，根本不符合“新的证据”的要求，不应予以认可。根据《承制协议》第3.15条的约定，在影片筹备期内，静深公司应每两周向欢欢喜喜公司通报摄制情况、预算执行情况并提交财务报表。静深公司在上诉状中所谓的其所支出的费用均是在《承制协议》附件预算表范围内的主张事实上是偷换概念，因为：影片的实际拍摄仅仅执行到了筹备期，就已经严重超支；即使所有花费均为预算范围内，静深公司在用款前仍应根据《承制协议》的约定向欢欢喜喜公司提交审批。无论是交还U盾还是《承制协议》项下约定了拍摄预算，都与欢欢喜喜公司对共管账户的审批权无任何关系，欢欢喜喜公司自始至终都享有审批权。2.静深公司违规动用共管账户资金已构成严重违约，欢欢喜喜公司有权解除合同。静深公司违反《承制协议》的行为已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欢欢喜喜公司的解除权应予以支持。二、一审判决所认定的返还及赔偿数额符合事实情况。欢欢喜喜公司审批通过的预算金额仅为2020年5月8日王某1通过邮件提交的用款申请，即各项费用158402.08元以及华策解约费283000元，共计402.08元。对于欢欢喜喜公司未予以审批通过的用款，静深公司无权支出，应全部予以返还。对于欢欢喜喜公司而言，正是因为静深公司对《承制协议》的违反，其支出的全部金额均已无法收回，所导致的损失静深公司应全部赔偿。三、欢欢喜喜公司自身不存在任何违约情形，静深公司的主张不成立。欢欢喜喜公司在于2020年6月4日查询共管账户发现静深公司存在私自动用共管账户资金的行为后，及时与静深公司及相关人员进行了沟通，明确指出静深公司已出现诸多违约或操作严重不规范的情形。基于静深公司的严重违约行为导致与其沟通已缺乏基本的信任基础，《承制协议》项下双方通过建立共管账户达到对影片摄制流程和资金的监管的目的已明显无法实现，欢欢喜喜公司在该对话语境下提出“暂停这个项目”并说明“可以商谈一个解决方案，暂停不是终止”，静深公司一直强调欢欢喜喜公司系因经济形势主张解除与事实不符。欢欢喜喜公司于2020年7月2日发出通知函，根据《承制协议》第8.1条约定依约解除协议，欢欢喜喜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情形。毛乎乎工作室述称：同意静深公司的上诉意见。欢欢喜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欢欢喜喜公司与静深公司签订的《〈绑架毛乎乎〉承制协议》；2.判令静深公司返还欢欢喜喜公司未批准使用的合同款5071797.92元，并向欢欢喜喜公司赔偿损失441402.08元，毛乎乎工作室对静深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静深公司支付违约金1378300元；4.诉讼费用由静深公司、毛乎乎工作室承担。静深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绑架毛乎乎〉承制协议》；2.判令欢欢喜喜公司向静深公司给付违约金13783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甲方欢欢喜喜公司与乙方静深公司签订《承制协议》，约定：甲方投资电影《绑架毛乎乎》，甲方委托乙方完成影片前期开发及承制工作。拟定主创人员：导演王某1，编剧王某1，除前述已确定的人员，影片的其他主创及演职人员由甲乙双方共同协商，甲方拥有最终决定权。影片的摄制周期由甲乙双方共同协商，甲方拥有最终决定权。甲方对影片的摄制投资比例为100%，影片的宣传发行事宜由甲方负责。甲方按照投资比例即100%在全球范围内永久性享有影片所有权利和衍生权利及相关权益。甲方有权自行决定引入第三方投资者对影片进行投资。影片由乙方负责承制，并负责完成影片的立项，乙方应在影片送技术审查之前将第一出品方更名为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第三方；影片摄制完成后，甲方负责将影片完成片送审并取得《电影公映许可证》，乙方应就上述事项向甲方提供必要配合。甲方委托乙方完成影片的前期开发和承制工作（包括但不限于完成影片的剧本开发并取得相应的版权权利及剧本创作、剧组组建、拍摄、后期制作等），并由乙方的导演王某1出任影片的导演。甲方将与乙方的导演及编剧王某1另行签署合同。甲方知悉乙方导演此前已与浙江**策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策）签署过相关服务协议，乙方需支付华策解约金共计28.3万元。甲方同意将该解约金支付给乙方指定公司账户用于支付解约金，该部分金额计入影片摄制预算中。乙方应当尽快完成与华策解约并向甲方提供相关协议副本。双方同意，由甲方负责签署以下合同：原著作者转让合同、编剧委托创作合同（或版权转让合同）及导演、男女主演合同。双方同意，影片的摄制预算（不含导演、编剧（或版权费）及男女主演的费用，见本协议附件）为1378.3万元，双方同意，影片摄制费用的支付应设立共管账户，甲方有审批权及查询权。共管账户由乙方提供，甲方有权随时查询共管账户所有账目往来明细情况。从共管账户支付费用的具体执行按如下方式操作，否则甲方有权拒绝向乙方支付不符合下述各项条件的费用。①为了不影响影片摄制，须尽量提前签订各类合同。②各项费用支付时，务必写明支付明细及理由，尤其是收款单位信息，不允许将应该支付给公司的款项变相打给个人；所有支付单据的审核签字，一律以原件为堆。③影片摄制费用尽量随着拍摄进展实报实销。④所有与第三方（含艺人公司、场地、舞关、设备、外请人员公司等）签订的协议，该第三方须提供最新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税务登记证的复印件（加盖公章）及相关资质证明文件。协议生效后甲方将摄制预算费用按照如下方式支付至共管账户，具体支付阶段如下：第一笔付款：本协议签署生效后十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应付总额的10%，即1378300元；第二笔付款：乙方提供影片获得拍摄许可的法律文件并经甲方确认后3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应付总额的30%，即4134900元；如乙方经努力无法取得影片拍摄许可的法律文件，甲方有权无条件单方解除合同，乙方应在收到甲方书面通知后3日内退还甲方第一笔付款。第三笔付款：影片开机前一周，甲方向乙方支付应付总额的20%，即2756600元；第四笔付款：影片拍摄过半后三个工作日内（时间以乙方通知的时间为准，乙方应至少提前十个工作日通知甲方），甲方向乙方支付应付总额的20%，即2756600元；第五笔付款：影片停机（停机时间以乙方通知的时间为准，乙方应至少提前二十个工作日通知甲方）三个工作日前，甲方向乙方支付应付总额的5%，即2067450元；第六笔付款：影片通过内容审核并取得龙标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应付总额的l5%，即689150元；乙方应在甲方支付每笔款项前5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提供内容为“制作费”的合法足额正规增值税专用发票，相关税负计入摄制预算。乙方未根据本条约定开具发票的，甲方有权延后付款且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合同约定了共管账户信息及开票信息，乙方应在取得《电影公映许可证》后三十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提供电影摄制成本决算表。乙方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准则记录、计算影片摄制成本，保存完整的原始凭证，并保证根据甲方要求，在收到甲方拟进行审计的书面通知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提供与影片有关的合同和原始财务凭证等（包括甲方委托的专业机构）全部材料以供专项审计之用。乙方在使用摄制费用时应当遵守相关法律法规（包括但不限于相关税务法律法规）。甲方有权派财务人员、制片经理进入剧组阅览、检查及核实剧组的会计账簿以及其它会计记录，甲方有权要求查看相关结算依据及证明（包括但不限于发票、费用支出相关凭证及财务报表等），甲方提出要求后，乙方应配合。乙方应在影片筹备期和拍摄期间每两周、在后期制作期间每月向甲方通报摄制情况、预算执行情况并提交财务报表。影片拍摄完成后，乙方编制详细收支决算并附相关财务凭证交甲方审核。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在每次违约后15日内予以纠正；如违约方未予纠正或未按守约方要求进行纠正的，守约方有权书面通知违约方解除本协议并要求违约方另行支付附件约定的影片摄制预算金额10%的违约金，若该违约金仍不足以弥补守约方损失的。守约方有权就不足部分要求违约方继续赔偿。但本协议另有约定的除外。协议后附了《摄制费用预算概要》。双方约定的共管账户信息显示：2020年1月19日，欢欢喜喜公司向共管账户转帐1378300元；2020年5月8日，欢欢喜喜公司向共管账户转帐4134900元；2020年5月10日，共管账户向毛乎乎工作室付款210902元；2020年5月11日，共管账户向华策公司账户转帐283029元；2020年5月21日，共管账户向桐乡市濮院佐斯广告策划工作室转帐130000元，用途毛乎乎美术合同款；2020年5月22日，共管账户向静深公司账户转帐270000元，用途为税款；2020年6月3日，共管账户向毛乎乎工作室账户转帐200000元，用途为合同款。此外，共管账户中还有部分税费、房费、手续费等支出。2020年4月22日，王某1与鲁某以及欢欢喜喜公司施某组建名为“毛乎乎制片群”的微信群，4月23日，鲁某发送《电影〈绑架毛乎乎〉时间进度表》，显示：2020年6月1日－13期间为中期的美术组筹备（场景道具）阶段。5月7日，鲁某发送《〈绑架毛乎乎〉剧组财务报销制度》，施某回复“以上的剧组财务报销制度，做得真的正规细致。对我司来讲实际上不需要。筹备期+后期，每两周给出进度报告和财务报告；拍摄期每周给就好，需要提前预支共管账户的钱，提前一周提交一个简单的申请，大块内容就行，不用太细致，我司财务每月底查一下共管账户的账目就好。”2020年5月8日，王某1向施某发送项目请款申请的电子邮件，申请支出金额共150859.13元；此外还需向华策支付解约费283000元。施某回复“太细了也没必要，在财务进度报表里体现就好，预支费用可以支一周的，只要总体预算控制住。以后这类包含在前期筹备的费用支取申请2周一次就行。”同年5月20日，施某发送微信称“鉴于咱们已经正式筹备，公司需要以下文件，如下：1.细致完整的执行预算；2.筹备期和后期每两期提供进度表拍摄期每周一次进度表；3.每周财务表；4.共管账户每周可申请预算，一个大概范围就好，邮件就行。5.……”。2020年5月29日，黄某向施某发送关于上周勘景及沟通会议的工作报告。同日，黄某向施某发送6月1日－14日第三、四周制片组预计开销。施某回复“谢谢，收到”。2020年6月4日，欢欢喜喜公司员工施某向王某1、黄某、王某发送微信，提出共管账户中的支出与发送到施某邮箱中的款项不一致的问题，称施某只收到王某1的一个邮件申请和黄某的一个117804元的申请。6月5日，施某询问“详细的财务表何时能发给我？”6月8日，施某称“暂停这个项目是公司的商业决策。疫情过后，公司正在对目前的项目进行重新评估，最终决定将这个项目暂停。”2020年6月9日，欢欢喜喜公司向静深公司发出《通知函》，载明：欢欢喜喜公司于2020年6月4日查询共管账户发现静深公司存在未经审批擅自将共管账户中的影片前期开发费用支付给第三人的行为，欢欢喜喜公司要求静深公司3日内将擅自支付的费用返还共管账户，并提供具有审批权限的U盾。2020年6月11日，黄某向施某发送6月15日至28日预计开销，金额共计504809元。当日，施某回复电子邮件称由于共管账户连续多次发生违规操作情况，不同意从共管账户支出以上款项。2020年6月12日，欢欢喜喜公司向静深公司、毛乎乎工作室、王某1发送《律师函》，要求静深公司2日内将擅自支付的费用返还共管账户，并提供具有审批权限的U盾。2020年7月2日，欢欢喜喜公司向静深公司、毛乎乎工作室、王某1发送《关于解除〈承制协议〉的通知函》，通知自7月2日解除双方签订的《承制协议》，要求退还全部款项并赔偿违约金损失1378300元。静深公司、毛乎乎工作室确认于2020年7月2日收到通知函。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此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欢欢喜喜公司与静深公司签订的《承制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权利与义务。案件的争议焦点在于欢欢喜喜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第一，根据《承制协议》约定，欢欢喜喜公司投资比例为100%，静深公司负责影片的前期开发及承制工作。为了保障合作双方对于项目财务状况的掌握，双方约定通过设立共管账户的方式支付影片摄制费用，且明确约定欢欢喜喜公司对于项目支出有审批权及查询权。此外，协议中对于共管账户具体支付费用的具体条件也作了明确约定。第二，从双方履约情况看，5月7日微信群中，欢欢喜喜公司职员施某明确提出“提前预支共管账户的钱，需要提前一周提交一个简单的申请”，且王某1于5月8日用款时亦向施某发送了相应的电子邮件申请。黄某于5月29日亦向施某发送了预计开销报告。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无论从合同约定，还是从实际履行情况看，静深公司支出共管账户中的款项应当提前向欢欢喜喜公司发送申请。而从双方提交的共管账户支出明细可以看出，静深公司存在多笔大额支出均未向欢欢喜喜公司提前申请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合作方式，欢欢喜喜公司作为投资方对于所投入资金是否依约定支付，应属于其合同项下的主要权利之一，而静深公司作为影片的实际承制方应当忠实履行合同项下之义务。为了保障欢欢喜喜公司对于投入资金的监督管理权，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欢欢喜喜公司享有对共管账户的审批权，而双方依约管理、使用共管账户，应为双方共同合作的基础和互相信赖的前提条件。而在双方明确约定共管账户款项支出应提前申请的情况下，静深公司多笔款项支出未经审批的行为构成违约，且该违约行为足以影响欢欢喜喜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双方《承制协议》约定，任何一方违约，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在每次违约后15日内予以纠正；如违约方未予纠正或未按守约方要求进行纠正的，守约方有权书面通知违约方解除本协议并要求违约方另行支付附件约定的影片摄制预算金额10%的违约金。欢欢喜喜公司在发现共管账户存在未经审批支出款项的情况后，于6月9日向静深公司发出《通知函》，要求静深公司改正违约行为。静深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在欢欢喜喜公司发出《通知函》后对其违约行为进行纠正，因此欢欢喜喜公司于7月2日向静深公司发出解除协议的通知函解除合同，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共管账户内余额4398631.96元及静深公司确认的毛乎乎工作室账户内的余额148358.56元共计4546990.52元，应当返还欢欢喜喜公司。关于欢欢喜喜公司认可的已经经过其审批的158402.58元及支付给华策公司的解约费283000元，由于上述两笔费用系经过欢欢喜喜公司审批后已经实际支出的款项，静深公司无需返还。关于第三笔费用6月1日－14日的预计开销117804元，从流程上讲，系静深公司提前发送电子邮件申请，该笔费用经过欢欢喜喜公司的审批，静深公司无需返还。对于第四笔费用504809元，欢欢喜喜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不予批准，因此该笔费用，静深公司无权支出，应当返还欢欢喜喜公司。因静深公司的上述违约行为导致欢欢喜喜公司解除协议，给欢欢喜喜公司造成的损失，静深公司应当予以赔偿。再根据《承制协议》约定，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但由于双方约定违约金过分高于欢欢喜喜公司的损失，故一审法院依法对欢欢喜喜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予以调整。静深公司提出欢欢喜喜公司暂停拍摄的理由为疫情过后对项目重新评估，一审法院认为虽然6月8日施某提出暂停项目时，提到了系公司的商业决策，但从6月4日开始其即通过微信的方式提出静深公司未经审批动用共管账户资金的问题，因此，一审法院认为，静深公司擅自动用共管账户的行为构成违约，导致欢欢喜喜公司有权行使合同解除权，静深公司关于欢欢喜喜公司无权解约、静深公司不构成违约的抗辩意见及反诉意见，均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欢欢喜喜公司以毛乎乎工作室对其构成侵权为由要求毛乎乎工作室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欢欢喜喜公司以合同纠纷为由提出本案诉讼，且其所提交的证据亦均基于与静深公司的《承制协议》及协议的履行情况。因此欢欢喜喜公司与毛乎乎工作室的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双方如有纠纷，可另行解决。据此，一审法院于2021年4月28日作出判决：一、确认欢欢喜喜（天津）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与河南静深影业有限公司签订的《〈绑架毛乎乎〉承制协议》于2020年7月2日解除；二、河南静深影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欢欢喜喜（天津）文化投资有限公司投资款5051799.52元；三、河南静深影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欢欢喜喜（天津）文化投资有限公司损失441402.08元；四、河南静深影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欢欢喜喜（天津）文化投资有限公司违约金285566元；五、驳回欢欢喜喜（天津）文化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河南静深影业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静深公司提交证据如下：第一组证据，施某与王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静深公司向欢欢喜喜公司邮寄查询U盾的快递详情，证明欢欢喜喜公司在收到静深公司邮寄的共管账户审批U盾后，明确表示不需要审批U盾，只需要查询U盾，欢欢喜喜公司已放弃对共管账户每一笔款项支出的操作进行一一审批的权利。第二组证据，毛乎乎制片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绑架毛乎乎预算〉4.29新》，证明静深公司于2020年4月29日向欢欢喜喜公司提供的《〈绑架毛乎乎〉预算4.29新》，明确记载项目前期筹备会产生的款项及其金额，欢欢喜喜公司认可预算内容并未提出质疑。第三组证据，静深公司向欢欢喜喜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42张及静深公司的缴税凭证及完税证明，证明静深公司于2020年4月8日向欢欢喜喜公司开具了42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税务机关于2020年5月22日从静深公司的账户中扣除了相应增值税及其附加税等税款；静深公司缴纳了因收取欢欢喜喜公司投资款所产生的企业所得税；按照《承制协议》第3.4.8条及其附件的约定，上述税款应计入摄制预算。第四组证据，毛乎乎制片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电影〈绑架毛乎乎〉青岛拍摄费用预算概要》，证明欢欢喜喜公司知悉项目将在青岛进行拍摄，认可相关预算且未提出质疑。第五组证据，毛乎乎制片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回函》，证明对于欢欢喜喜公司于2020年6月9日向静深公司发出的《通知函》，静深公司立即回应，否认其存在违约行为，并指出欢欢喜喜公司的违约行为，要求其继续履行《承制协议》。第六组证据，《绑架毛乎乎》美术设计服务协议、《绑架毛乎乎》项目组工作人员聘用协议（制片主任黄某）、《绑架毛乎乎》制片组工作人员聘用协议（王某等）、《绑架毛乎乎》项目组工作人员聘用协议（会计伊某）、电影《绑架毛乎乎》选角服务合同（林某），证明静深公司分别以静深公司及为电影项目成立的毛乎乎工作室的名义与剧组美术、制片主任、制片、会计、选角等前期筹备相关第三方进行签约，并依约支付相关费用。第七组证据，组训及其发布情况，施某与王某、王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静深公司与欢欢喜喜公司公开发布了电影《绑架毛乎乎》开机组训；静深公司多次向欢欢喜喜公司推荐主演，其均以各种理由拒绝与其签约，导致项目诚信度遭到业内质疑，增加了静深公司推进项目的难度。第八组证据，《〈绑架毛乎乎〉剧本转让与编剧聘用合同》《导演聘用合同》、中国版权保护中心著作权登记系统查询结果、施某与王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在编剧及编剧王某1已经提交剧本、欢欢喜喜公司完成版权转让备案且向欢欢喜喜公司开票的情况下，欢欢喜喜公司始终未按照该两份合同的约定向王某1支付相应费用，增加了静深公司推进项目的难度。第九组证据，2020年6月8日，施某、王某与王某1的微信语音通话录音，证明欢欢喜喜公司称经其商业决策，将暂停该电影项目并无法给出重启项目的时间，并表达出其基于经济形势的考量而暂停项目的真正意图。第十组证据，京都20200675号-律函01号《律师函》（2020年6月15日）、10-2京都20200675号-律函02号《律师函》（2020年7月6日）、10-3京都20200675号-律函03号《律师函》（2020年7月17日），证明在欢欢喜喜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的情况下，静深公司本着友好协商的态度，分别于2020年6月15日、2020年7月6日委托律师向欢欢喜喜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欢欢喜喜公司纠正其违约行为并继续履行《承制协议》；在欢欢喜喜公司提出解约且双方协商未果的情况下，静深公司于2020年7月17日委托律师向欢欢喜喜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解除《承制协议》。欢欢喜喜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静深公司提交的十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对第一、二、四、五、九组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对第六组证据，无法核实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对第七、八组证据，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对第十组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毛乎乎工作室发表质证意见称：认可静深公司提交的所有证据及其证明目的。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事实予以综合审查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双方的合同签订及履行均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欢欢喜喜公司与静深公司于2020年1月签订的《承制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违约责任的归属及违约责任的承担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违约责任的归属问题。《承制协议》约定欢欢喜喜公司投资比例为100%，静深公司负责影片的前期开发及承制工作。双方同意，影片摄制费用的支付应设立共管账户，欢欢喜喜公司有审批权及查询权。共管账户由静深公司提供，欢欢喜喜公司有权随时查询共管账户所有账目往来明细情况。从共管账户支付费用的具体执行按如下方式操作，否则欢欢喜喜公司有权拒绝向静深公司支付不符合下述各项条件的费用。①为了不影响影片摄制，须尽量提前签订各类合同。②各项费用支付时，务必写明支付明细及理由，尤其是收款单位信息，不允许将应该支付给公司的款项变相打给个人；所有支付单据的审核签字，一律以原件为堆。③影片摄制费用尽量随着拍摄进展实报实销。④所有与第三方（含艺人公司、场地、舞关、设备、外请人员公司等）签订的协议，该第三方须提供最新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税务登记证的复印件（加盖公章）及相关资质证明文件。根据查明的事实，静深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多笔大额支出未经欢欢喜喜公司审批的情形，静深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静深公司上诉提出《承制协议》未明确约定审批权的履行方式，其在欢欢喜喜公司事先确认的拍摄预算范围内使用共管账户内资金的行为有利于《承制协议》合同目的的实现，其未发送邮件申请共管账户支出的行为不构成违约。对此，欢欢喜喜公司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由《承制协议》合同约定内容并结合双方人员微信记录及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可知，静深公司支付影片摄制费用前需要向欢欢喜喜公司发送电子邮件申请，待取得欢欢喜喜公司审批后方可支付，否则欢欢喜喜公司有权拒绝向静深公司支付相关费用。静深公司的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承制协议》约定，任何一方违约，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在每次违约后15日内予以纠正；如违约方未予纠正或未按守约方要求进行纠正的，守约方有权书面通知违约方解除本协议并要求违约方另行支付附件约定的影片摄制预算金额10%的违约金。根据查明的事实，欢欢喜喜公司在向静深公司发送《通知函》要求其纠正违约行为未果后，发送《关于解除〈承制协议〉的通知函》要求解除《承制协议》，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违约责任的承担问题。合同解除后，静深公司应当返还共管账户内余额4398631.96元、静深公司确认的毛乎乎工作室账户内的余额148358.56元以及未经欢欢喜喜公司审批的费用504809元。《承制协议》约定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支付影片摄制预算金额10%的违约金，若该违约金仍不足以弥补守约方损失的，守约方有权就不足部分要求违约方继续赔偿。《承制协议》解除后，欢欢喜喜公司不再享有涉案影片的相关权益，经其审批支付的款项构成其损失，欢欢喜喜公司要求静深公司予以赔偿，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欢欢喜喜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予以酌情调整，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静深公司以其不构成违约为由，要求欢欢喜喜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静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681元，由河南静深影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鲁 南审 判 员  贾 旭审 判 员  姜 君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徐军军书 记 员  陈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