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71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教云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信息路2号（北京实创高科技发展总公司2-2号D栋1-8层）七层708A-2室。法定代表人：卢泽山，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阳海碧，女，中教云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法务总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树平，男，1978年12月27日出生，住山西省五寨县新村12区。上诉人中教云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教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树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49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及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教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树平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且法律适用错误，李树平在入职时弄虚作假，谎称自己是本科学历，但未向中教云公司提交符合录用条件的学历证书，此后李树平也未按照中教云公司的要求在规定的时间内提供其学历证明，李树平不符合岗位要求，故不符合录用条件，中教云公司与李树平解除劳动合同合法，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缺少依据；录用通知是中教云公司发出的要约，员工接受并入职构成承诺，且录用通知与劳动合同约定内容并无区别，故录用通知应当具有法律效力，应当按照录用通知的内容计算李树平的试用期工资。李树平辩称，李树平与中教云公司谈录用条件时，该公司并未告知李树平试用期工资，双方在劳动合同中也没有试用期工资的约定，中教云公司单方发送录用通知无法律效力；2020年7月10日中教云公司运营总监突然告知李树平不胜任工作，将李树平辞退，系违法解除。李树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中教云公司支付1.2020年7月2日至2020年7月10日工资差额1158.60元；2.2020年7月8日平日延时加班费差额46.54元；3.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8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2020年7月1日中教云公司向李树平发送录用通知邮件，2020年7月2日李树平入职中教云公司，岗位为运营副总监，并与中教云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20年7月10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李树平主张其月工资标准为18000元，但中教云公司以18000元的80％向其支付了2020年7月2日至7月10日的工资及1.5小时的延时加班工资，存在差额；2020年7月10日中教云公司运营总监口头告知其不适合运营副总监岗位，不胜任工作，将李树平辞退。李树平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劳动合同书，甲方为中教云公司、乙方为李树平，其中合同期限为2020年7月2日至2023年7月1日，试用期至2020年10月1日，第11条约定乙方每月薪资为人民币18000元，第3条约定试用期内若乙方不符合录用条件，甲方有权随时终止合同。不符合录用条件具体是指……c乙方在甲方规定的期限内没有提供齐全用于办理法定用工手续的规定材料的……e乙方不能胜任合同约定岗位规定的职责或规定的工作任务的；f其他不符合录用条件之情况。中教云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二、钉钉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7月13日李树平向中教云公司董事长发送消息：“尊敬的中教云公司兰某总经理好，我是很想继续在中教云公司上班，但公司于2020年7月10日下午莫名其妙辞退我……”。中教云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三、李树平与中教云公司江某的微信记录，2020年7月3日江某说：“李老师，一是请您将中教云集团及旗下也未艾、中教云智、中教云迪、中教云教育科技四家子公司的公司简介，重新提炼润色一下；二是将集团的品牌故事（初衷/历程/业务发展线路/综合实力）做一个撰写，看看有什么亮点”。7月6日李树平向江某发送文件“中教云集团”。7月7日江某回复：“收到，谢谢李老师”。7月8日李树平向江某发送文件“中教云数字课程教材云平台产品手册文案”。江某回复：“收到，辛苦李老师”。李树平回复：“已经梳理润色完毕，目前没发现明显错误，定稿时再让专业人士审定一遍”。中教云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中教云公司主张李树平试用期期间月工资为18000元的80％，故其工资支付不存在差额；2020年7月10日公司口头通知李树平解除劳动合同，解除理由为李树平在试用期不符合录用条件，具体是指：第一，李树平未在期限内提交完整的入职材料；第二、李树平的能力与岗位要求不适合。中教云公司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录取通知，系中教云公司于2020年7月1日以邮件方式向李树平送达。其中载明：“李树平先生您好……中教云公司邀请您入职市场运营部运营副总监岗位，工作地点在北京，劳动合同的期限为3年（试用期3个月），薪资税前RMB18000，（试用期工资80％），缴纳五险一金。请于2020年7月2日上午9点入职，并准备如下入职材料：1、身份证正反面复印件1份；2、学历/学位证书……以上资料均请本人签字，请您入职时携带，如资料不全请于一周内补齐……”。李树平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主张其薪资以劳动合同约定的18000元为准。二、运营总监岗位说明书，其中载有该岗位的具体工作职责。李树平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三、工作总结，显示李树平于2020年7月3日向中教云公司提交，其中工作计划一栏载明“1、周二之前完成集团公司简介及业务梳理。2、周末完成撰写品牌整体推广方案。3、从7月6日开始撰写稿件。每周储备两篇准备外发到网媒。4、从7月6日开始注册百度知道账号，着手运营。5、7月6日开始逐一注册自媒体账号，搭建自媒体矩阵，启动运营”。中教云公司主张李树平并未完成其制定的工作计划，不胜任工作。李树平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主张工作计划系其本人主动撰写发给公司，并非公司对其分配的工作任务。2020年7月2日至7月10日期间其均是按照江某的要求工作。四、李树平向公司提交的中教云集团简介以及原有简介文件。中教云公司主张二者有高度重合，据此主张李树平不胜任工作。李树平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主张江某告知其的工作任务即为对原有文件润色提炼，并非重新编写。李树平以要求中教云公司支付工资差额、加班费差额、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等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海淀仲裁委）提出申请，海淀仲裁委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20]第15915号裁决书，裁决驳回李树平的全部仲裁请求。李树平不服仲裁裁决结果，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李树平试用期的工资标准。根据在案证据，中教云公司于2020年7月1日向李树平送达录取通知，其中约定试用期工资为正常薪资的80％。2020年7月2日中教云公司与李树平签订劳动合同，但在合同中关于报酬的约定为“乙方每月薪资为人民币18000元”，并未约定试用期需按照上述标准的80％执行，且劳动合同签订时间晚于录取通知时间，鉴于此，李树平要求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执行并无不当，现中教云公司系按照80％的月工资进行支付，经核算，中教云公司仍向李树平支付2020年7月2日至2020年7月10日工资差额1158.60元及2020年7月8日平时延时加班工资差额46.54元。关于劳动关系解除情况，中教云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一方，应就其解除行为的合法性及合理性提交证据。现中教云公司系口头与李树平解除劳动合同，李树平自述系中教云公司以其“不适合运营副总监岗位，不胜任工作”为由将其辞退，中教云虽主张系以李树平试用期不符合录用条件为由将其辞退，但并未就此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即便如中教云公司陈述，李树平不符合录用条件系指其未在规定时间提交入职资料以及工作能力与岗位不匹配，即劳动合同第三条约定的c项及e项，在中教云公司并未就入职材料问题向李树平进行合理提醒或催告的情况下径行解除亦有不妥。中教云公司虽称李树平工作能力与岗位不匹配，但其提交的工作计划系李树平本人主动撰写，并非中教云公司的工作任务指派。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之规定，劳动者不能胜任工作，经过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的，用人单位才可与之解除劳动合同，综上，中教云公司之解除行为确有不当，李树平要求中教云公司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经核算，中教云公司应向李树平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8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中教云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李树平支付2020年7月2日至2020年7月10日工资差额1158.60元；二、中教云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李树平支付2020年7月8日平时延时加班工资差额46.54元；三、中教云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李树平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8000元。本院二审期间，李树平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录取通知书，用以证明录取通知中规定的入职时需要提供的四项材料，并且李树平已提交或提前说明了情况，中教云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2与人事专员魏某微信对话截图打印件，用以证明李树平按照人事专员要求提供了入职材料，中教云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3的1到5页为入职时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钉钉里显示的兰某身份、与中教云集团总经理兰某的微信对话截图打印件、无上一家离职证明的情况说明、发工资用的招商银行卡复印件，用以证明李树平在公司入职时提供的入职材料，中教云公司主张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认可证明目的；证据4李树平与其领导江某的微信对话截图、中教云集团简介修订后V.1的副本、江某给的原文及中教云数字课程教材云平台产品手册文案、李树平提炼润色后的文件、20P李树平润色后的文件等，用以证明江某给李树平布置的任务，李树平按照要求完成了布置的任务，中教云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并主张即使真实性有效也不认可李树平的证明目的；证据5中教云公司在海淀仲裁委劳动争议案件中在要素调查表中填写的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是李树平不符合录用条件，证明中教云公司在仲裁和一审中自称解除理由为不符合录用条件，现二审中教云公司又主张系因李树平未提供学历证存在欺诈行为的理由，违反了解除劳动合同理由不能事后变更的原则，中教云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经本院审查，中教云公司对上述证据1、2、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予以采信，并对其证明目的予以采纳。中教云公司对证据3、4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因其中部分材料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采信。另经本院审查，中教云公司主张其公司在录用李树平时要求学历是本科，但李树平未在规定时间提交入职资料以及工作能力与岗位不匹配，故不符合录用条件，但中教云公司在一、二审法院审理期间，未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招用李树平时的录用条件，并陈述找不到载有录用条件的文件了。上述事实，有相关证据材料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其一为中教云公司给李树平所发的录用通知中所写的试用期工资标准是否对李树平发生效力。根据在案证据，中教云公司于2020年7月1日向李树平送达录取通知，其中书写了试用期工资为正常薪资的80％。但此后中教云公司与李树平于2020年7月2日签订了正式的劳动合同，在合同中关于报酬的约定为“乙方每月薪资为人民币18000元”，双方并未约定试用期需按照上述标准的80％执行，因录用通知为中教云公司单方的意思表示，劳动合同为双方的合意，且劳动合同签订时间晚于录取通知时间，因此，应认定为双方以合同的形式确定了工资标准，故本院对李树平要求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执行予以支持。现中教云公司系按照80％的月工资标准进行支付，故一审法院经核算后，判决由中教云公司向李树平支付2020年7月2日至2020年7月10日工资差额及2020年7月8日平时延时加班工资差额，并无不当。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为中教云公司与李树平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是否合法。中教云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一方，应就其解除行为的合法性及合理性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现中教云公司系口头与李树平解除劳动合同，李树平自述系中教云公司以其“不适合运营副总监岗位，不胜任工作”为由将其辞退，中教云公司主张系以李树平试用期不符合录用条件为由将其辞退，因作为用人单位的中教云公司负有管理责任，故对于解除事由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其公司未举证的情形下，法院采信劳动者的陈述。在中教云公司未就李树平是否胜任工作提供证据的情形下，需要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即使如中教云公司陈述，李树平不符合录用条件，是指李树平未提交学历证明、李树平工作能力与岗位不匹配，亦需要由中教云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其公司在录用李树平时的条件，而在一、二审法院审理期间，中教云公司均未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公司招用李树平时的录用条件，故中教云公司的上诉主张难以成立，本院对其公司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教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中教云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磊审 判 员  姚 红审 判 员  张建清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高天琪书 记 员  卢 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