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2民终93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市即墨区温泉街道西四舍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温泉街道西四舍村。法定代表人：武宗果，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山东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伟良，山东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朋方，男，1960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周波，即墨皋玉法律服务所工作者。上诉人青岛市即墨区温泉街道西四舍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四舍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武朋方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20）鲁0282民初14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四舍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20）鲁0282民初1439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西四舍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武朋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涉案房屋的物权归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涉案房屋登记在案外人武友方名下，即使武朋方主张的购买该房屋的情况属实，但未办理转让登记，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武友方仍为该房屋的所有权人。二、即使确定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涉及物权确认的法律关系，法院也应当在本案中依法查明事实并作出认定，不应当对此不予评判，更不应直接驳回西四舍村委会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物权争议，并认为确认物权权属是认定西四舍村委会行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前提。一审法院应当就物权权属问题依法查清并作出确认，从而就本案争议作出明确的认定。一审法院对物权确认的法律关系不予评判，缺乏法律依据，且这样只会让问题悬而未决。一审法院应当追加案外人武友方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以便查清事实，作出认定。如果法院不在本案中对物权权属作出认定，而武朋方与武友方又不通过另案诉讼解决物权争议，那么西四舍村委会的合法权益将始终处于受到损害却无法主张权利的状态。既然一审法院认定本案需要先确认物权权属才能认定武朋方行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那么一审法院即便暂时驳回西四舍村委会的诉讼请求，也应明确西四舍村委会待物权确认后有权另行诉讼，而不应以证据不足为由直接驳回西四舍村委会的诉讼请求。况且，西四舍村委会已经完成举证义务，物权权属问题完全可以由法院作出认定。三、本案西四舍村委会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搬迁补偿协议。搬迁补偿协议约定，乙方保证就被搬迁房屋向甲方提供的所有权证书及其他相关证明材料，均真实有效。否则，乙方自愿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法律责任。武朋方出具承诺书承诺其为涉案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又出具证件作废声明书称房地产权属证件遗失。但后来武友方持房屋权属证件向西四舍村委会主张权利，证实武朋方出具的承诺书及证件作废声明书与事实不符。武朋方的行为违反了搬迁补偿协议的约定。搬迁补偿协议约定，若被搬迁房屋存在权属争议，签订本协议后由争议一方向法院诉讼，按照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属分配安置房屋。武朋方至今未就该房屋的权属争议问题向法院诉讼，违反了上述约定，武朋方的违约行为严重损害了西四舍村委会的合法权益，致使西四舍村委会利益受损，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西四舍村委会有权解除合同。因此，即便不对涉案房屋权属进行确认，对于西四舍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法院也应当支持。武朋方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真实，综合庭审笔录以及双方提交的证据均可以证实涉案房屋系武朋方购买所得，因此西四舍村委会与武朋方所签订的搬迁补偿协议真实有效。西四舍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西四舍村委会与武朋方于2018年11月30日签订的搬迁房屋补偿协议(编号:F1—4-80);2.判令武朋方返还已领取的补偿款384937.2元;3.武朋方返还已领取的奖补费用5000元。4.判令武朋方承担本案诉讼费及支出的其他费用。事实和理由：武朋方系西四舍村委会村民。2018年11月份西四舍村委会村庄启动整体搬迁,武朋方以所居住的房屋系其购买所得(网格编号4-80)但产权证丢失为由,向西四舍村委会主张该处房屋的搬迁补偿权利,并出具承诺书及房屋产权证书遗失声明,承诺如因承诺不实引起的一切法律责任由其本人承担。西四舍村委会按照签约程序与武朋方签订搬迁房屋补偿协议。后武朋方兄弟武友方持该处房屋产权证及相关证件,以该房屋合法所有权人的身份向西四舍村委会提出异议并主张补偿权利。西四舍村委会认为,武朋方隐瞒签约房屋所有权存在重大争议的事实,以虚假承诺的方式与西四舍村委会签订补偿协议,不仅严重违背基本的诚实信用原则,更给西四舍村委会方经济上造成了一定的损失,工作上带来极坏的影响。现西四舍村委会依法提起诉讼,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如所请,且西四舍村委会保留在必要的情况下依法追究武朋方刑事责任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11月份青岛市即墨区温泉街道西四舍村启动整体搬迁项目,2018年11月30日，西四舍村委会就西四舍村89号房屋（网格编号为4××0号）出具承诺书及证件作废声明书，承诺书主要内容为：本人武朋方系即墨区温泉街道西四舍村村民，于2000年购买武友方住房一处，后一直在此居住至今，街坊四邻为证，现该房屋拆迁（网号：4-80）。本人承诺该处房屋系本人购买所得，本人系该房屋和合法所有权人及实际居住使用人。为配合村庄拆迁，现本人自愿将该房屋自行拆除，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及责任均由本人承担。作废声明书主要内容为：本人武朋方因本人保管不妥致温泉街道西四舍村4-80号房屋的房地权属证件遗失。现因房屋搬迁补偿事宜于2018年11月30日与西四舍村委签订房屋补偿协议（Ｆ1-4-80），协议中所涉及的房屋与上述房地权属证件所载明的内容相符。现本人声明该证件作废，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本人全部承担。同日，西四舍村委会作为甲方与武朋方作为乙方签订搬迁房屋补偿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乙方房屋补偿面积为被搬迁房屋土地使用面积131.32平方米＋奖励面积10平方米，共计141.32平方米。甲方应当于2021年6月向乙方提供安置房屋。甲方应支付乙方各项奖励、补助费用103094元，乙方选房一套，总建筑面积105平方米，其中应补偿面积141.32平方米。下靠面积36.32平方米，下靠面积补偿281843.2元。乙方须于2018年11月30日前将被搬迁房屋腾空并与甲方签订《拆迁腾房确认书》，同时将被搬迁房屋交付甲方处置。另该协议中乙方保证被搬迁房屋向甲方提供的被搬迁房屋所有产权证书及其他证明材料均真实有效。否则乙方自愿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法律责任。上述协议签订后，武朋方按协议约定腾出案涉房屋。西四舍村委会于2018年12月6日向武朋方发放各项拆迁补偿款384937.2元以及拆迁奖励5000元。后案外人武友方持集体土地使用证以其为涉案房屋合法所有权人的身份向原告提出异议并主张补偿权利。上述集体土地使用证登记的土地使用人为武顺方。土地证号为即集建（91）字第1××6号，该土地证载明房屋占地面积210平方米，建筑面积90平方米。西四舍村委会与案外人武友方签订住宅房屋搬迁补偿协议（编号：Ｆ1-4-80）。西四舍村委会作为甲方与上述房屋土地证登记的土地使用人武友方作为乙方签署房屋搬迁房屋补偿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乙方房屋补偿面积为被搬迁房屋土地使用面积210平方米＋奖励面积10平方米，共计220平方米。甲方应当于2021年6月向乙方提供安置房屋。甲方应支付乙方各项奖励、补助费用159500元，乙方选房两套，每套建筑面积105平方米，其中应补偿面积210平方米。下靠面积10平方米，下靠面积补偿77600元。乙方须于2018年12月5日前将被搬迁房屋腾空并与甲方签订《拆迁腾房确认书》，同时将被搬迁房屋交付甲方处置。同时该协议中乙方保证向甲方提供的被搬迁房屋所有产权证书及其他证明材料，均真实有效。否则，乙方自愿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法律责任。2.武朋方与案外人武友方、证人武某1、武某2、武某3系同父同母兄弟，武友方又名武顺方。涉案房屋青岛市即墨区西四舍村89号房屋被拆迁前长期由武朋方居住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武朋方以西四舍村89号房屋实际权利人的身份与西四舍村委会签订拆迁协议并据此取得拆迁补偿是否构成不当得利行为。根据庭审中西四舍村委会、武朋方提交的证据以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可以确认武朋方××为××号房屋的所有权人涉及到物权确认纠纷的法律关系，本案中对此不予评判，但在上述问题未有明确结论的前提下，无法确认武朋方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行为。因此，关于西四舍村委会的该项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应予驳回。判决：驳回原告青岛市即墨区温泉街道西四舍村民委员会对被告武朋方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西四舍村委会申请证人朱某出庭作证，证明拆迁的房子是武友方的。对该证人证言，西四舍村委会无异议。武朋方有异议，认为证人与武友方之间是翁婿关系，证人的证词均是道听途说，转述他人的话，因此证人的证言没有证明效力。本院经审查认为，证人朱某系案外人武友方的女婿，与本案具有实质上的利害关系，仅凭其陈述无法证明涉案房屋的权属，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通过对西四舍村委会的诉讼请求及本案当事人诉争法律关系性质的审查，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案由应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西四舍村委会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经本院审理查明，西四舍村委会先后分别与武朋方、武友方签订搬迁补偿协议，协议编号均为F1-4-80，现西四舍村委会以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要求解除与武朋方签订的搬迁补偿协议。本院认为，西四舍村委会的诉讼请求以涉案房屋所有权确认为基础，通过本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认定涉案房屋的权属，且在庭审中西四舍村委会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归属也不作出确定，故在涉案房屋权属未确定的情况下西四舍村要求解除与武朋方签订搬迁补偿协议的请求无法得到支持，其可另案确认涉案房屋权属后再行主张相关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青岛市即墨区温泉街道西四舍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74元，由上诉人青岛市即墨区温泉街道西四舍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玉霞审 判 员 范黎强审 判 员 衣 洁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宋籽仪书 记 员 王雪迪书 记 员 王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