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15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维悦联动（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法定代表人：袁红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海东，男，维悦联动（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宏创恒杰展览展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聚富苑民族产业发展基地聚和六街2号-155。法定代表人：李石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常胜，北京慎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剧亚蕊，北京慎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维悦联动（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宏创恒杰展览展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创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16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8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维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海东，被上诉人宏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剧亚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维悦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宏创公司向维悦公司返还37127.04元。计算方法：合同结算价款793979.78元，项目违约金361260.79元，维悦公司已经支付469846.03元，现合同价款扣除违约金后，宏创公司还应向维悦公司支付37127.04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的总价款金额错误。一审判决认定的宏创公司承揽工程的总价款886338.28元，与客观事实相悖。合同总价款不代表最终结算价款，同时相关文件仅为该合同纠纷中项目报价清单，并非实际发生的最终结算清单。（二）一审判决认定的未予签章部分所增加的费用错误。一审判决认定维悦公司未予签章确认，双方工作人员有微信沟通设计的项目费用为92358.5元部分，应对合同原清单内项目分不计入项目结算价款中，合同外的增项部分可计入结算价款。《北京丰科、西铁营、槐房万达广场新年美陈设计制作安装合同》（以下简称《制作安装合同》）第五条美陈工程验收第三款已明确约定“乙方应对现场尺寸进行测量复核（甲方应协助联系现场），如因尺寸差错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包括承担乙方自身的损失和赔偿甲方损失等），且工期不予顺延。”二、一审判决违约金减少过多，宏创公司在项目执行过程中出现多次违约，其中包括安全事故四次、未按期完成施工、未在约定时间拆除美陈项目、擅自更换美陈材料、未按照要求清理现场等违约行为。违约金在合同中本就属于惩罚性条款，且《制作安装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并未超出现行法律规定。故此违约金不应减少，应按照合同约定计算。同时在一审法院作出合同项目违约金与项目损失二选一释明情况下，维悦公司已放弃项目损失部分金额，一审判决违约金低于维悦公司的项目损失。宏创公司辩称，不同意维悦公司全部上诉请求，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维悦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工程总价款886388.28元正确，与事实相符。《制作安装合同》项目总款599486.8元，另产生第一部分增项194493元，第二部分增项151027元。经一审法院审查，第一部分增项经由维悦公司盖章确认，第二部分增项虽未经维悦公司盖章，但其中涉及的项目费用92358.5元均是由双方工作人员进行微信沟通后，宏创公司按照维悦公司的指示要求，对原合同中约定的材料规格进行了修改并重新制作、安装，或者是按照维悦公司要求新增了某些物料，由此才产生上述增项。每一笔增项均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现场效果照片一一对应，由此证实增项实际发生且已由维悦公司实际使用。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工程总价款886388.28元与事实相符。二、一审判决违约金数额合理，并无不当。维悦公司主张的相关违约责任金额共计361260.79元，占到了维悦公司所主张认可的合同结算总价款793979.78元的45%，明显过高。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合同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合同总价款、合同签订目的、违约行为的性质以及后果等各种因素，综合认定违约金184290.6元合情合理，并未违反法律之规定，且还高于维悦公司在一审中主张的所有损失总额160362元，是对宏创公司进行了较为严重的金钱惩罚。宏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维悦公司支付拖欠宏创公司的《制作安装合同》项目款项485160.75元；2.判令维悦公司给付宏创公司自2020年4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10月29日的逾期付款利息9467.28元。（以485160.7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上述第1和第2项共计494628.03元；3.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维悦公司承担。维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宏创公司应赔偿维悦公司损失160362元、违约金361260.79元，结算后宏创公司应返还维悦公司多支付的项目款187489.04元；2.宏创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反诉费、律师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北京丰科万达广场有限公司与维悦公司签订《北京丰科万达广场新年美陈项目美陈设计、制作及安装工程合同》，案外人北京槐房万达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与维悦公司签订《北京槐房万达广场新年美陈设计制作安装合同》，案外人北京西铁营万达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与维悦公司签订《美陈设计、制作及安装工程合同》，约定维悦公司以全包方式承揽相关万达广场新年美陈项目的设计、制作、安装、维护维修及拆除等工程，如出现工程设计、制作、安装存在瑕疵导致安全事故等违约情形，维悦公司应支付合同价款20%的违约金并全额赔偿损失，损失包括守约方的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守约方向第三方承担的赔偿责任、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鉴定费等因违约方违约而发生的费用支出。2019年12月17日，维悦公司（甲方）与宏创公司（乙方）签订《制作安装合同》，合同内容为乙方为甲方提供北京丰科、西铁营、槐房万达广场新年美陈制作、安装及维护维修；承揽方式：乙方全包，制作、安装及维护维修，包工包料、包施工机械、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及文明施工、包竣工验收及配合甲方完成相关部门的备案或审批（如需）等；工期：自2019年12月16日起，至美陈制作及安装工作完成并经甲方验收确认合格且配合甲方完成相关部门的备案或审批（如需）之日止，但完成时间不得晚于2019年12月28日，具体开工日期以甲方通知为准……美陈工程展示期满或本合同提前终止的，乙方应在甲方要求的时间内，将所有美陈物件拆除（甲方明确要求保留的物件除外），并运离本项目妥善处理，相关费用已经包含在合同价款之中，不需甲方另付；乙方工作内容……3.美陈期内的维护和管理（主要工作内容）：美陈期内（自验收签字后至2020年3月15日）此项目制作美陈部分进行维护及管理；合同价款为599486.78元，发票税率3%。该合同价款为包干总价，合同价款是乙方提供本合同所约定全部服务、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的全部费用，其中已包含但不限于材料、制作、运输、安装、巡检、拆卸费用以及美陈期内的维护维修、税金、利润等，除此之外，甲方无需就本合同履行向乙方或第三方支付任何其他报酬和费用；付款方式：双方确定工艺材料及相关信息并签订合同后，甲方支付乙方30%项目首付款，共计179846.03元，丰科万达广场进场后乙方需提供前两笔款项发票，甲方向乙方支付总款20%费用共计119897.36元，制作完成后，乙方开具最终结算总款30%发票交于甲方后，甲方15日内向乙方支付最终结算总款至80%，以最终制作执行金额为准，美陈期结束后，乙方开具最终结算总款剩余尾款发票交于甲方后，甲方15日内支付乙方尾款费用，以最终结算费用为准。自签订合同起至美陈期结束，凡涉及到增加制作物料的情况，应先得到甲方同意的情况下，并有甲方通知乙方后方可增加，费用乙方应以书面形式告知甲方，所有增加费用与尾款一并结清；如出现乙方逾期履行拆除美陈物料、清理现场等义务超过7日，工程设计、制作、安装存在瑕疵导致安全事故等违约情形，宏创公司应支付合同价款20%的违约金并全额赔偿甲方损失，乙方违约，依据合同应向甲方赔偿损失或支付违约金的，甲方有权从应付的合同价款中直接予以相应扣除，乙方不持异议，损失包括守约方的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守约方向第三方承担的赔偿责任、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鉴定费等因违约方违约而发生的费用支出。合同签订后，宏创公司开始按合同约定履行上述地点的美陈制作安装。宏创公司施工期间，维悦公司对宏创公司制作的《商管集团北京区域七店新年美陈制作安装增加费用报价明细-标段二（丰科、西铁营、槐房）》签章确认，涉及费用194493元。宏创公司主张另有增加费用151027元，维悦公司对宏创公司制作的《北京区域七店新年美陈制作安装增加费用报价明细-标段二（丰科、西铁营、槐房）》未予签章确认，双方工作人员有微信沟通涉及的项目费用92358.5元。维悦公司分别于2019年12月16日向宏创公司支付10万元、同年12月18日向宏创公司支付79846.03元、26日向宏创公司支付5万元、29日向宏创公司支付20万元，于2020年5月31日向宏创公司支付3万元。2020年4月23日，维悦公司工作人员向宏创公司法定代表人支付1万元。2019年12月29日，槐房万达广场的美陈立牌翻倒致使顾客受伤，维悦公司支付顾客误工费、检查费及赔偿费用等共计13177元，丰科万达广场的美陈门头物料掉落。2019年12月30日，西铁营万达广场的美陈门头翻倒。因多次发生安全事故，经与万达广场方面沟通，维悦公司同意免费增加部分美陈项目，作为对安全事故的补偿，维悦公司共计支出71935元。因宏创公司未在约定时间拆除美陈项目，维悦公司联系其他公司拆除，支付费用56650元。因维悦公司未向宏创公司支付全部项目款项，宏创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审理中，维悦公司提起反诉，要求宏创公司赔偿损失160362元、违约金361260.79元，经一审法院释明，维悦公司变更为要求宏创公司支付违约金361260.79元，宏创公司认为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查明的事实，宏创公司与维悦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维悦公司对宏创公司制作的《北京区域七店新年美陈制作安装增加费用报价明细-标段二（丰科、西铁营、槐房）》未予签章确认，但宏创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双方工作人员曾就部分项目进行沟通，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费用予以确认，加上合同约定的价款和维悦公司确认增加的费用，宏创公司承揽工程的总价款为886338.28元。现宏创公司要求维悦公司给付拖欠的项目款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以一审法院核算为准，对宏创公司的过高要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宏创公司主张2019年12月29日槐房万达广场的美陈立牌翻倒由顾客导致、施工现场未清理等问题由维悦公司造成，未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出现未按照要求清理现场、发生安全事故、未在约定时间拆除美陈项目等违约情形，维悦公司要求宏创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宏创公司主张维悦公司要求的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予以适当减少，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合同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合同的总价款、合同的签订目的、违约行为的性质及可能造成的后果、万达广场经营受到的影响、维悦公司向受伤顾客赔偿和向万达广场补偿的费用、维悦公司向其他公司支付的拆除费用等因素酌定违约金为184290.6元。维悦公司工作人员于2020年4月23日向宏创公司法定代表人支付的1万元，应计入维悦公司向宏创公司支付的价款。综上，合同总价款扣除维悦公司已经支付的价款及宏创公司应当支付的违约金，维悦公司应向宏创公司支付剩余价款232201.65元。因宏创公司存在违约，故对宏创公司要求维悦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维悦联动（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北京宏创恒杰展览展示有限公司剩余合同价款232201.65元；二、驳回北京宏创恒杰展览展示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维悦联动（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维悦公司认可增加的92358.5元的工程已经实际施工，但主张此部分工程不在合同约定范围之内，是对甲方提出不合格部分的修改，因维悦公司与甲方有约定，此部分甲方不向维悦公司支付相应款项，故维悦公司也不应向宏创公司支付。本院认为，维悦公司与甲方的约定不能约束宏创公司，同时根据微信记录显示，在宏创公司向其主张欠款时，维悦公司并未对欠款金额提出过异议。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实际履行情况，结合相关证据，对双方工作人员有微信沟通记录中涉及的项目费用92358.5元予以确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按照法律规定，违约金是对违约方对守约方造成损失的赔偿，同时具有一定的惩罚意义。违约金金额的认定为赔偿实际损失为标准，不能过分高于实际损失。维悦公司主张宏创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违约导致的直接损失是160362元，同时要求按照合同约定，宏创公司应支付违约金361260.79元，经一审法院释明，维悦公司变更为要求宏创公司支付违约金361260.79元，一审法院认定维悦公司直接损失141762元，并乘以1.3倍，最终酌定宏创公司支付违约金184290.6元，已经高于了维悦公司自己主张的实际损失金额，故维悦公司关于一审法院违约金认定过低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维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50元，由维悦联动（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潘 伟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 婷书 记 员  佟世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