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58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旭祥，男，1984年1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天，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福财，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嘉禾畜禽交易服务中心，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嘉禾街望岗村社岭（市场地址：广州市白云区新市镇望岗村社岭；市场名称：广州市白云区嘉禾生猪批发市场）。法定代表人：黎永锋，该中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崎，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旭祥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嘉禾畜禽交易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嘉禾中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1）粤0111民初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8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旭祥及其委托代理人陈福财、被上诉人嘉禾中心委托代理人万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旭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嘉禾中心赔偿周旭祥两倍信用保证金60000元及经营损失1080730元（合计1140730元）；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嘉禾中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首先，对于嘉禾中心一审提交的2017年11月30日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的《区政府工作会议纪要》，周旭祥的质证意见是由于缺乏原件且来源不明，也未有白云区政府部门的印章，周旭祥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单凭该证据无法证明嘉禾中心系响应政府号召予以关停生猪批发交易与屠宰业务。另外，国务院颁布的《生猪屠宰管理条例》（2016年修订）已明确规定，所有生猪定点屠宰厂（场）的设置、颁发生猪定点屠宰证书、取消资格、关停等行为均须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作为实施主体予以执行，即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根本没有权限对案涉畜禽交易服务中心予以关停，嘉禾中心以白云区政府作为畜禽交易服务中心的关停主体在法律上是站不住脚的。其次，据周旭祥了解，嘉禾中心系自行开会决定并书面申请上级部门对畜禽交易服务中心予以关停，对此一审法院并未予以查清，如周旭祥所了解的为真实情况，则畜禽交易服务中心的关停系嘉禾中心的主观意思，嘉禾中心在与周旭祥签订《补充协议》时称“由于被告响应政府号召调整经营”显然属于欺骗。对于一审法院未查明的该事实，法院应发函向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或白云区农业局等相关部门予以核实。最后，《区政府工作会议纪要》的全称为《关于推进广州市嘉禾畜禽交易服务中心关闭工作会议纪要》，其中第四条纪要如下：由区农业局负责，梳理市、区两级关于关闭屠宰场相关政策，固化涉及补偿工作的生猪屠宰量（2010至2012年），及时向市农业局报告情况，争取支持。换句话说，该会议仅是一个推进畜禽交易服务中心关停的会议，并未形成关停决议，同时必须向市农业局报告情况，争取取得市农业局的关停同意后，最终才能实施关停决定，上述程序才符合《生猪屠宰管理条例》（2016年修订）的规定，即市级部门才能作为实施关停的主体。但是，对于白云区政府或白云区农业局有无向广州市政府或市农业局报告？如有报告，则广州市政府或市农业局在收到白云区政府或白云区农业局关于关停报告后，是否同意关停？是否有书面回复白云区政府或白云区农业局？同时是否有通知到嘉禾中心？一审法院对上述关键性事实均未查明，法院应当在二审中予以查清，不能仅以一个推进关停的《区政府会议纪要》作为关停依据。因此，一审法院在本案的关键性事实均未查明的情况下，仅凭白云区政府一个推进关停的会议，则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嘉禾中心存在欺骗行为从而驳回周旭祥的请求属于错误判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周旭祥与嘉禾中心签订的《洗车场承包合同》名为承包合同实为租赁合同明显错误，双方的合同性质认定为承包合同更为恰当。一审法院并未认定周旭祥除了每年需向嘉禾中心交纳固定的承包费外，嘉禾中心每月均有向周旭祥收取洗车费提成的事实。根据周旭祥一审提交的“周旭祥与嘉禾中心财务黄某的微信记录”已充分证明嘉禾中心每月向周旭祥收取洗车费提成的事实。比如：2017年11月嘉禾中心代收的洗车费总额为106160元，嘉禾中心应计提成为30667元，周旭祥应得75493元，周旭祥收取的洗车费提成为总费用的28.89%。2017年12月及2018年1月洗车费提成收取亦是如此，如此证实了嘉禾中心除了每年收取固定承包费外，每月仍按一定比例收取洗车费提成，双方的行为并不符合租赁合同的特征，一审法院认定为租赁合同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退一步来说，无论是认定为承包合同或租赁合同，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只要嘉禾中心存在违约行为造成周旭祥损失的，周旭祥请求赔偿合同期内的损失均应依法支持。前文已述，畜禽交易服务中心的关停是嘉禾中心自行决定并申请上级部门批准同意，同时本案并无证据证明案涉畜禽交易服务中心的关停已经得到广州市人民政府或市农业部等部门同意批准，即畜禽交易服务中心的关停属于嘉禾中心擅自实施的行为，其行为已导致合同约定的洗车场承包业务彻底终止，周旭祥自2018年7月起至2019年11月止合同期满期间无法再依据合同取得洗车费收入，嘉禾中心的行为属于违约，应向周旭祥承担包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周旭祥请求赔偿合同期内的经营损失合法有据。（三）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周旭祥诉求与嘉禾中心签订的合同有效期内因嘉禾中心违约导致周旭祥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周旭祥仍占有使用涉案场地，然而周旭祥占有使用场地系依据嘉禾中心与案外人黎镜华签署的合同来行使权利。本案周旭祥诉求的是合同期内因嘉禾中心单方关停畜禽交易服务中心构成违约而导致周旭祥的损失，合同在2019年11月9日期满终止后所发生的事务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同时合同到期终止后周旭祥仍占有使用涉案场地系依据嘉禾中心与案外人黎某华签署的合同来行使权利，嘉禾中心称其与黎某华之间在2014年10月31日签署的《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严重与事实不符，更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周旭祥一审提交的一整套参考资料显示，2014年10月31日嘉禾中心全体成员召开会议，其中会议第3点决定：经与承包方（即案外人黎某华）协商，黎某华愿意从2015年其将停车场（即案涉场地）无偿交由嘉禾中心建洗车场，一直使用至嘉禾中心结业为止再交还黎某华继续承包，期间嘉禾中心不收取其承包费。同日，嘉禾中心与黎某华签订《补充合同承包协议》，其中第二、三条约定：黎某华同意嘉禾中心因应自身业务经营发展需要从2015年1月1日起无偿使用该停车场的整体地块（即案涉场地），用以建设其配套的洗车场并自主经营，直至嘉禾中心的主营业务结束为止再交还黎某华继续承包，本承包合同最终有效日期由2010年5月1日起至2042年4月30日止。嘉禾中心系在其与黎某华签订的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基础上与周旭祥签署了《洗车场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为5年，至2019年11月9日结束。按照嘉禾中心与黎某华签订的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在嘉禾中心与周旭祥签订的《洗车场承包合同》期限终止即2019年11月10日后，嘉禾中心应将场地交还给黎某华继续承包，此时黎某华是案涉场地的实际使用人。黎某华遂于2019年11月6日与周旭祥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将场地出租给周旭祥使用，租赁期为2019年11月10日至2029年11月9日。周旭祥与黎某华签订《租赁合同》后，周旭祥又成为案涉场地合法的实际使用人，所以目前仍占有使用场地，同时《租赁合同》签订后周旭祥每月一直代黎某华按合同约定向嘉禾中心缴纳承包费，嘉禾中心所称的黎某华从未向其交纳过承包费也并非事实。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周旭祥提出的关键性事实，改判支持周旭祥的上诉请求。嘉禾中心二审答辩称，不同意周旭祥的上诉请求。涉案场地关停屠宰业务是根据政府的有关规定并且白云区政府为该事召开过会议，向我方下达会议纪要，我方是根据上级政府的要求关停屠宰业务。在屠宰业务关停之前，我方与周旭祥签订协议，对于关停后双方如何履行合同以及合同终止的期限，终止之后的处理措施都作出了相应的约定，在合同履行期间，我方没有任何的违约行为。周旭祥在2019年11月9日合同期限届满之后，没有交还场地和相关手续，继续在场地上开展业务。嘉禾中心与黎某华的协议没有实际履行，黎某华也没有向我方交租，在周旭祥与嘉禾中心承包合同的履行期间，黎某华也从未向我方提出过异议。所以，黎某华无权将涉案场地转租给周旭祥，即使嘉禾中心与黎某华存在合同纠纷，也与本案无关。周旭祥于2021年1月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嘉禾中心赔偿周旭祥两倍信用保证金60000元；2.判令嘉禾中心赔偿周旭祥投资费用1156450元（780000元+226450元+150000元）；3.判令嘉禾中心赔偿周旭祥经营损失1080730元（77195元×14个月）；4.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嘉禾中心承担。（以上诉求暂合计22971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0日，周旭祥（乙方）与嘉禾中心（甲方）签订《洗车场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坐落于其污水站东侧的洗车场承包给乙方经营洗车业务。一、地址为坐落于甲方污水站东侧（即广州市白云区嘉禾街望岗大道北面），面积2400.59平方米（以下简称案涉土地）。二、甲方同意将洗车场承包给乙方经营洗车场业务，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甲方按停车场地地块的原状交付给乙方使用，且由乙方自行投资完成洗车场的建设，建设所需的一切费用与甲方无关。三、对洗车场承包费的规定：1.考虑到乙方建设洗车场成本的投入，从本合同签订的第三年起即2018年1月1日起开始向乙方收取承包费，费用70000元每年，按上下半年划分，分两次收取。四、乙方对生猪运输车辆的清洗收费将由甲方的地磅服处开单，与过磅费等一并收取，属于乙方的洗车费将在每月由甲方财务部单列结算后在返还给乙方。五、承包年限为五年。六、信用保证金1.乙方向甲方缴付3万元的信用保证金，该保证金在合同期满后退还给乙方。八、乙方按期支付承包费并承担经营产生的各项税费。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在租赁期间所产生的一切债权、税务及税费等均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十三、根本违约处理：乙方行为构成根本违约时，应赔偿对方损失。如乙方违约时，信用保证金由甲方没收，其所投入的一切装修、改建、加建的设施、装置和建筑均无偿归甲方所有。如甲方违约时，应赔偿乙方两倍信用保证金及乙方投资的费用。十四、交还物业2.承包期满日当天，乙方应将该洗车场恢复空置状态交还甲方。同年11月11日，周旭祥向嘉禾中心支付信用保证金30000元。2019年1月3日，周旭祥（乙方）与嘉禾中心（甲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由于甲方响应政府号召调整经营，生猪交易和生猪屠宰业务已经终止。因此原洗车承包业务已无法履行，双方均同意终止洗车场承包业务。2.乙方在洗车用地内建有添附物用于出租，租金收入归乙方所有。3.甲乙双方考虑到添附物已存在的承租合同，为了减少社会矛盾，除了停止洗车场承包业务外，双方均愿意继续履行原合同中规定的各项义务，包括但不限于租金的给付、合同期限的约定、水电费的支付、违约责任的认定及合同的解除、终止等。原合同执行期限按原约定由2014年11月10日起至2019年11月9日终止。5.原合同到期后，乙方应当将添附物清理干净后无偿交还甲方，完成交付手续并确认乙方清偿所有费用后，甲方无息返还乙方押金。2019年11月6日，周旭祥（承租方，乙方）与案外人黎某华（出租方，甲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一、租赁位置乙方租用位于广州市嘉禾畜禽交易服务中心原停车场地块及上盖物即坐落于广州市嘉禾畜禽交易服务中心污水处理站东侧（广州市白云区嘉禾街望岗大道北面），面积不少于2400.5平方米。二、租赁期限自2019年11月10日至2029年11月9日，租期十年。三、租金每月18000元，押金36000元。四、甲方于2019年11月10日将场地的使用地块交付给乙方使用。根据周旭祥提交的业务凭证及业务回执的内容显示，周旭祥自2019年11月至2020年7月期间，每月分别向案外人黎某华缴纳租金12100元及嘉禾中心交纳租金5826元。嘉禾中心称没有收到周旭祥支付的租金5826元，周旭祥支付最后一笔租金23333元的时间为2019年11月1日。2020年8月6日，嘉禾中心向各经营业户发出《告知书》，内容为：根据合同规定，洗车场地块已于2019年11月9日租赁到期，按规定洗车场用地及用地内建有的添附物应无偿交还我方。特知照各经营业户洗车场地块即将于下周一8月10日实施停水停电。为避免自身损失应自行清偿撤离。一审法院曾向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白云区分局发函查询案涉土地性质，2021年1月12日，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复函一审法院称，该地块已取得《集体土地所有证》，权利人为广州市白云区嘉禾街望岗经济联合社。该地块现行土地利用现状为建设用地。另查，周旭祥提交了一份2014年10月31日案外人黎某华与嘉禾中心签订的《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对位于停车场旁的望岗大道的扩建工程原停车场所处地块部分地面空间被征用，面积为2400.59平方米。承包费每年69903元。承包合同期限最终有效日期由2010年5月1日至2042年4月30日止。嘉禾中心称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且案外人黎某华并未对嘉禾中心将案涉土地承包给周旭祥提出过异议，案外人黎某华也未向嘉禾中心交纳过租金或承包费用。庭审中，嘉禾中心提交2017年11月30日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的《区政府工作会议纪要》，内容为望岗村两委和服务中心要严格按照区委、区政府的工作要求，主动做好关闭服务中心的相关工作，加强与场内租户的沟通协调，积极配合做好地块转型升级工作等。目前，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仍由周旭祥占有使用。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于2021年1月1日开始施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的规定，因本案纠纷系因民法典施行前履行合同发生的争议，故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周旭祥与嘉禾中心签订的《洗车场承包合同》内容可知，嘉禾中心将案涉土地出租给周旭祥使用，周旭祥承租案涉土地后将进行投资建设并按年向嘉禾中心交纳承包费，周旭祥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在租赁期间所产生的一切债权、税务及税费等均由周旭祥负责，与嘉禾中心无关。且结合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内容，即原合同到期后，周旭祥应当将添附物清理干净后无偿交还嘉禾中心，由此可以印证周旭祥与嘉禾中心签订的《洗车场承包合同》名为承包合同实为租赁合同。因上述《洗车场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洗车场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履行。上述合同到期后，周旭祥继续使用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至今。对于周旭祥陈述嘉禾中心欺骗周旭祥称因响应政府号召调整经营遂停止生猪交易和生猪屠宰业务进而终止周旭祥承包洗车场业务的情形并不存在，嘉禾中心欺骗行为构成违约，应赔偿周旭祥双倍保证金意见，结合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嘉禾中心存在欺骗周旭祥的上述行为，故周旭祥主张嘉禾中心违约需双倍支付保证金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理，周旭祥主张嘉禾中心支付洗车场经营损失的诉请亦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投资费用。鉴于周旭祥仍在使用其投资的建筑物，且嘉禾中心并未存在违约行为，其要求嘉禾中心赔偿投资费用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21年4月2日判决如下：驳回周旭祥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589元，由周旭祥负担。经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另查明，一审期间，周旭祥为证实嘉禾中心关停的事实曾提交2018年7月期间的相关新闻报道，报道中称“早在2016年广州市国土规划委就通过《白云区嘉禾望岗及空港大道沿线片区控制性详细规划方案》，其中提出嘉禾望岗片区及空港大道沿线西侧片区将建成白云区中部组团级公共中心，发展公共服务、居住生活、商业商务功能。”“根据白云区‘1358’发展思路，嘉禾街定位为‘白云城市中心’，嘉禾畜禽交易中心已不符合区域定位和产业发展要求，还带来了环境脏乱、刺激气味等问题。”二审期间，周旭祥确认其在2019年11月9日合同到期后并未与嘉禾公司办理租赁场地的交接手续，并认为其已与案外人黎某华签订《租赁合同》，有权继续租赁使用案涉场地。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周旭祥与嘉禾中心所签订的《洗车场承包合同》性质认定；2.周旭祥主张嘉禾公司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是否可予支持。现评析如下：周旭祥与嘉禾中心签订的《洗车场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嘉禾中心将相关地块交由周旭祥自行投资建设洗车场，嘉禾中心不参与洗车场的经营管理亦不承担经营风险，仅按年度收取固定金额的承包费用。双方之间的主要权利义务内容符合租赁合同的法律关系特征，至于嘉禾中心是否可另行提取洗车费用，对该项合同性质认定并无实质影响，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设立租赁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关于周旭祥主张嘉禾中心在2019年期间自行关停生猪交易和屠宰业务，导致洗车场业务无法经营，并据此要求其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周旭祥与嘉禾中心于2019年1月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载明“由于甲方嘉禾中心响应政府号召调整经营，生猪交易和生猪屠宰业务已经终止。因此原洗车承包业务已无法履行，双方均同意终止洗车场承包业务”。诉讼中，嘉禾公司所提供2017年11月30日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下发的《区政府工作会议纪要》以及周旭祥自行提交的媒体新闻报道，均能反映嘉禾中心的关停系因案涉地块的政府规划转型升级所致，与协议约定的“甲方响应政府号召调整经营”内容相吻合。而周旭祥认为嘉禾中心系自行决定并申请关停、对其存在欺骗行为，均缺乏确凿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周旭祥在《补充协议》中已明确表示同意终止洗车场经营业务，并同意继续履行交付租金、支付水电费等原租赁合同关系的各项义务，即表明其已认可承租场地经营方式的变更，并同意继续履行合同。现周旭祥在双方已就原合同约定协商一致作出变更并已实际履行的情况下，又以嘉禾中心未能保障其洗车场业务经营为由，要求嘉禾中心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明显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周旭祥在合同期满后继续占有使用场地的情况，因周旭祥确认其在合同期满后并未按照《洗车场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与嘉禾中心办理场地交接手续，嘉禾中心亦不确认周旭祥可直接向案外人黎某华承租案涉场地，故就周旭祥与嘉禾中心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而言双方并未进行清理结算，相应对于周旭祥的信用保证金是否应予退还及其投资费用如何处置等问题均取决于对后续履行情况的审查认定。鉴于本案中周旭祥仅是以其洗车业务无法经营为由依据《洗车场承包合同》第十三条约定要求嘉禾中心双倍赔偿信用保证金及投资费用损失，并非主张租赁合同关系终止后的清理结算，故本院对该部分事实均不予审查，双方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周旭祥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审查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5067元，由上诉人周旭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莫 芳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杨 希书 记 员  叶小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