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13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淑玲，女，1956年1月8日出生，汉族，北京市东城区景山办事处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明，男，1973年3月6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海淀区巴沟万柳华联购物中心职工，住北京市海淀区。上列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杰，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连有，男，1952年5月2日出生，汉族，北京工商大学退休职工，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兼被上诉人孙连有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审被告）：孙伟，男，198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公交集团职工，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审第三人：荣华，女，1980年10月7日出生，满族，中国国家博物馆职工，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孙淑玲、孙明因与被上诉人孙连有、孙伟及原审第三人荣华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2民初3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淑玲、孙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们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孙连有、孙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为签订退租补偿协议而变更成为承租人的名义承租人，并不必然是退租补偿利益的真实权利人。一审判决认定孙伟有权取得退租补偿款错误。1.孙伟仅是为了完成退租腾退才变更成为承租人，并非是为了承租使用北京市西城区X公有住宅2间（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公房承租人。孙保全于2002年去世，其后承租人一直未变更。2020年10月涉案房屋被纳入城市保护更新项目的退租范围。2020年11月29日，孙伟、孙连有、孙溪玥及荣华4人达成《退租补偿财产分配协议书》，约定对退租补偿款进行分配，每人取得1/4。次日即2020年11月30日，涉案房屋的承租人变更为孙伟。孙伟签订的《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中载明的租赁期限是2000年4月1日至2020年12月1日，从承租人变更到租赁期限到期，孙伟的租赁期限只有2天（2020年11月30日至2020年12月1日）。很显然，孙伟是为了办理退租腾退而变更为承租人，并非是为了承租使用涉案房屋。孙伟变更为承租人就是为了作为家庭成员代表取得退租补偿款。另，根据孙连有、孙伟及荣华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也表明他们向负责退租腾退的部门了解过，要取得退租补偿款就必须先变更承租人。孙伟并不符合《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第七条规定的变更为承租人的条件，其在原承租人孙保全去世前两年并未在涉案房屋内居住。该条解决的是原承租人去世后公房的继续承租使用问题，而非是为了解决退租问题。故孙伟不应当享有真正公房承租人的权益。2.孙伟并非涉案房屋真正意义上的公房承租人，退租后的补偿款不应当归属于孙伟。一审法院应查明事实，探寻当事人的真意，不应当简单地依据表面材料对退租补偿款的归属进行认定，而应当根据案件的真实情况对退租补偿款的实际权利人予以认定。二、一审判决对相关退租补偿政策理解有误，导致法律适用错误。1.《关于做好核心区历史文化街区平房直管公房申请式退租、恢复性修建和经营管理有关工作的通知》（京建发[2019]18号）中补偿的前提是申请退租，即解除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原承租人孙保全去世后，涉案房屋的承租人一直未变更，现因国家政策需要退租，原租赁合同被解除后取得的权益应当由孙保全的继承人继承，即退租补偿款应当由孙保全的继承人共同享有。2.京建发[2019]18号文件中退租补偿的补偿标准是按照退租房屋市场价值总额扣除房屋重置成新价款。也就是说，退租补偿是针对房屋的补偿，与户口无关。故本案退租补偿款应由原承租人孙保全的继承人共同享有，与户籍在册人口无关。孙连有、孙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孙淑玲、孙明的上诉请求。首先，公房租赁没有截至期限；其次，双方并未在一起协商过推举孙伟为承租人，更未达成过任何口头或者书面协议，荣华可以作证；再次，公房不属于遗产，不是继承问题，仅涉及继续承租问题。公房原承租人去世后，变更新的承租人并不看新承租人与原承租人的辈分关系，仅仅看新承租人是否具有相应资格。另，我收到本案起诉状后，反复和房管所联系，得到的答复都是退租与变更承租人是两回事，没有退租一事，我们也可以变更承租人。荣华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在变更承租人前，我与房管所工作人员联系，房管所意见是变更承租人不考虑新承租人与原承租人的辈分关系，仅考量资格问题，即新承租人必须是符合所有条件的，而只有孙伟才符合所有条件。孙淑玲、孙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伟给付孙淑玲应得的房屋补偿款904871元；2.判令孙伟给付孙明应得的房屋补偿款904871元；3.判令孙伟以904871元为基数向孙淑玲支付相应的利息（自2021年1月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4.判令孙伟以904871元为基数向孙明支付相应的利息（自2021年1月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5.判令孙连有对第一项和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6.本案的诉讼费用依法由孙连有、孙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孙保全（已于2002年3月14日死亡）共有4名子女，分别为案外人孙淑兰（已故）、案外人孙淑清（已故）、孙连有、孙淑玲。孙明系孙淑兰之子；荣华系孙淑清之女；孙伟系孙连有之子；案外人孙溪玥系孙伟之女。孙保全原系涉案房屋承租人，该涉案房屋总使用面积21平方米。2020年11月30日，经涉案房屋户籍在册人员同意，涉案房屋承租人由孙保全变更为孙伟。2020年11月29日，荣华（甲方）、孙连有（乙方）、孙伟（丙方）、孙溪玥（丁方）签订《退租补偿财产分配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北京市西城区景山后街8号房屋现在在册人员分别为甲乙丙丁4位成员，4位成员根据该房屋申请式退租问题进行友好协商，该房屋退租后，所得全部补偿款归甲乙丙丁各方平分所有，甲方所得全部补偿款的25%，乙方所得全部补偿款的25%，丙方所得全部补偿款的25%，丁方所得全部补偿款的25%；该房屋退租后所得全部金额的25%由退租工作组直接打入甲方指定银行账户，剩下75%直接打入承租人指定账户。2020年12月6日，孙伟（乙方）与案外人北京德源尚嘉城市更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甲方）签订《西板桥一期城市保护更新项目补偿协议》（公房）（协议编号：XBQ-1-24）。该协议主要内容为：乙方同意与北京市西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什刹海管理所签署《直管公房租赁关系解除协议》，解除《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乙方房屋地址项下的户籍登记簿共2个，其中户籍登记簿1：户主孙连有、之子孙伟、之孙女孙溪玥；户籍登记簿2：户主荣华。甲方向乙方支付货币补偿款3619484元。乙方待定向安置房选房完成且行政主管部门对乙方购买安置房源的相关资格审核（备案）通过之日起5个工作日后，甲方向乙方发出《搬家腾房通知》，乙方应按甲方《搬家腾房通知》规定的时限将乙方房屋及该自建房（如有）清空交付予甲方。2020年12月13日，孙伟（乙方）与北京德源尚嘉城市更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甲方）签订《搬家腾房奖励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在本协议生效后2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乙方搬家腾房奖励30229.20元。一审审理中，孙淑玲、孙明主张各方当事人曾约定涉案房屋发生拆迁或腾退后，补偿款项平均分割，孙淑玲及孙明各占有1/4，但孙连有、孙伟对此不予认可，孙淑玲、孙明在一审审理期间未能提交具有证明力的证据材料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孙伟作为涉案房屋承租人与腾退方签订腾退补偿协议并领取腾退款项符合相关法律法规及腾退政策规定。孙淑玲、孙明主张各方当事人曾约定其对涉案房屋拆迁或腾退补偿款各享有1/4的份额，孙连有、孙伟对该主张不予认可，孙淑玲、孙明应就其主张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但在案件审理期间，孙淑玲、孙明未能提交具有证明力的证据材料证明其主张，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孙淑玲、孙明要求孙伟、孙连有向其支付涉案房屋腾退补偿款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孙淑玲、孙明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审理中，各方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并无异议，且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于一审判决已经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各方一致确认：涉案房屋原承租人孙保全去世后，荣华和其母亲孙淑清在该房屋处居住至2009年，后孙淑清病故，荣华也搬离，此后，涉案房屋有一段时间由外人居住，收益由各方分享；2017年前后，孙伟之妻、子及岳母在涉案房屋处居住至腾退。但对于孙伟本人是否在涉案房屋处居住，双方各执一词，孙伟主张自己确在涉案房屋处居住，而孙淑玲、孙明则认为孙伟本人不在涉案房屋处居住。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涉案房屋原承租人孙保全去世后，孙淑玲、孙明并未在涉案房屋处实际居住，其户籍也不在涉案房屋处。涉案房屋承租人去世，原租赁合同法律上已经终止，涉案房屋管理单位有权按照相关规定变更新的承租人。孙伟已与涉案房屋管理机构建立了租赁合同关系，且作为涉案房屋承租人与腾退方签订腾退补偿协议并领取了腾退款项。孙淑玲、孙明虽主张各方当事人曾约定其对涉案房屋拆迁或腾退补偿款各享有1/4的份额，孙连有、孙伟对此不予认可，而孙淑玲、孙明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事实存在，本院对其此项主张实难采信。孙淑玲、孙明所持孙伟系为签订退租补偿协议而变更成为承租人，仅系名义承租人，并不必然是退租补偿利益的真实权利人的意见，并不能成为其享有腾退款项的依据。孙淑玲、孙明所持本案退租补偿款应由原承租人孙保全的继承人共同享有，与户籍在册人口无关的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实难采信。综上所述，孙淑玲、孙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88元，由孙淑玲、孙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 松审判员 王军华审判员 刘慧慧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 荧书记员 韩 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