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30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凤，女，1988年4月12日生，汉族，安徽省寿县人，现住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炳杰，江苏友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开荣，男，1976年4月6日生，汉族，常州市人，现住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卫峰，江苏致邦（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爱芬，女，1979年2月2日生，汉族，常州市人，住常州市新北区。上诉人王凤、陈开荣因与被上诉人罗爱芬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21）苏0411民初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凤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罗爱芬要求撤销陈开荣与王凤在2019年12月23日离婚协议中将常州市新北区富民花园一区15幢甲单元502室约定属于女方婚前房产的行为；二、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用均由被上诉人罗爱芬承担。事实与理由：（2021)苏0411民初1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陈开荣与王凤在2019年12月23日离婚协议中将常州市新北区x花园x区x幢x单元x室约定属于女方婚前房产的行为（以下简称“处分行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一、一审己经查明，案涉房屋常州市新北区x花园x区x幢x单元x室系拆迁安置房屋，截止一审辩论终结，涉案房屋尚未办理产权登记，由此引发的纠纷不应作为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被上诉人罗爱芬无权对处分行为提起撤销权诉讼。二、案涉房屋系无证拆迀安置房屋且存在多次交易的事实，今后对于案涉房屋交易合法性的评判以及交易是否存在效力瑕疵，都属于未知或不确定的状态。有鉴于此，上诉人王凤认为，案涉房屋能否依法流转或此前流转是否存在违约或效力瑕疵很大程度上影响处分行为的合法性、有效性。虽然一审判决表明仅仅撤销的是案涉房屋的处分行为，但是该裁判隐含的前提条件必然是：如无被上诉人罗爱芬的诉讼，被撤销的行为本身应是合法、有效的。法院不可能对一个效力处于不确定状态的处分行为直接予以撤销。但是事实上，本案中的处分行为的合法性、有效性，目前尚无法判断，故上诉人王凤认为，如上诉人王凤购买案涉房屋的行为若今后被认定为无效的，则处分行为也应无效，若如此，则一审判决相当于撤销了一个无效的处分行为，这显然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在裁判逻辑上也存在重大的逻辑错误。陈开荣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罗爱芬要求撤销陈开荣与王凤在2019年12月23日离婚协议中将常州市新北区x花园x区x幢x单元x室约定属于女方婚前房产的行为；二、本案的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用均由被上诉人罗爱芬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作出的(2021)苏0411民初1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陈开荣与王凤在2019年12月23曰离婚协议中将常州市新北区x花园x区x幢x单元x室约定属于女方婚前房产的行为（以下简称"处分行为"），其援引《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之规定，作为撤销权的请求权基础。上诉人认为，作为上诉人陈开荣，不存在放弃到期债权和无偿转让财产的处分行为，并对债权人（被上诉人罗爱芬）造成损害。首先，上诉人陈开荣必须具有合法的财产，并进行了无偿转让。虽然《拆迀安置房转让协议》由上诉人陈开荣和被上诉人王凤与第三人签署，但该房屋的取得系基于被上诉人王凤向第三人孙荷芬借款而形成。故，该房屋并非上诉人陈开荣所有，上诉人本身就不存在可供移转的财产，也即谈不上可以作出无偿转让的可能性，退一步说，即使基于陈开荣和王凤共同购买这一情形，那该财产是否属于上诉人合法的自有财产？其次，一审撤销的处分行为应当基于《离婚协议》合法有效的前提下行使司法判断权，在民政部门形式审查的情形下，任何普通老百姓都可能达成一份有违法律法规的离婚约定。故，案涉撤销权的行使，应先行审查《离婚协议》之效力，进而认定属于上诉人陈开荣合法财产时，再行判断是否符合撤销权的条件。再次，处分行为是否构成对被上诉人罗爱芬债权的损害？根据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7)苏0411民初2444号调解书，上诉人陈开荣应于2017年12月31日前共支付70万元，2018年5月31日前支付30万元。现有证据证明，上诉人陈开荣已经履行了2017年12月31日前对被上诉人罗爱芬的应付债务，而购买安置房的行为发生于2017年12月15日，并未对被上诉人罗爱芬2018年5月31日的债权造成影响。如此，上诉人陈开荣将钱款用于购买安置房当时，未对被上诉人罗爱芬2018年5月31日的尚未到期的债权造成任何影响。罗爱芬辩称，认可一审判决。陈开荣是为了规避我的280万债权而转移资产。罗爱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撤销陈开荣、王凤在2019年12月23日离婚协议第三条中确认常州市新北区××花园××幢××单元××室××房产的行为;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开荣、王凤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罗爱芬与陈开荣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7年4月经一审法院调解离婚，案号为（2017）苏0411民初2444号。双方调解协议中约定：陈开荣支付罗爱芬财产归并款280万元，支付方式为：2017年5月31日前支付30万元，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40万元，2018年5月31日前支付30万元，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40万元，2019年5月31日前支付30万元，2019年12月31日前支付40万元，2020年5月31日前支付30万元，2020年12月31日前支付40万元。若有任何一期未按时足额支付，罗爱芬可就剩余款项一并申请强制执行，且陈开荣须另行承担剩余款项20%的违约金。后因陈开荣未能按约履行付款义务，罗爱芬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件执行过程中，罗爱芬了解到，陈开荣、王凤于2017年12月15日登记结婚。两人（作为受让人、乙方）在2017年12月15日与案外人（显示张建伟、恽传英、张贤，作为转让人、甲方）签订《拆迁安置房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座落在孟河镇x花园x区x幢x单元x室（含楼下相应车库）出让给乙方，房价为408000元（注：庭审中双方陈述的情况是，张建伟方先将该房屋转让给案外人董志峰，董志峰装修后又转让给陈开荣、王凤，办手续时协议直接签成张建伟方和陈开荣、王凤，并由常州市新北区小河法律服务所见证盖章）。庭审中，王凤一方出示了显示由董志峰于2017年12月18日出具的408000元的收条。罗爱芬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2017年12月1日，陈开荣转账1万元给王凤；2017年12月18日，陈开荣又分别转账给王凤180000元和108000元。2017年12月18日，王凤将卡中40万元转给了董志峰。（注：陈开荣、王凤给出的解释是，购房款中有王凤向朋友孙荷芬的借款，因当时王凤在开车，便由陈开荣将账号给孙荷芬）。2020年4月27日，一审法院在办理上述执行案件中调取了陈开荣与王凤的离婚协议。双方于2019年12月23日在民政部门登记离婚，离婚协议第三条中约定“双方婚后居住于常州市新北区××花园××室（与房产证一致），房子的产权和使用权属于女方婚前房产，双方名下无共同房产”。罗爱芬知悉后，对陈开荣、王凤的该约定提出异议，认为该行为侵害罗爱芬债权的实现，故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撤销陈开荣、王凤上述第三条约定的行为。庭审中，双方明确，陈开荣尚有二百多万元未履行，所涉房屋未能办理产权登记。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通过庭审调查的情况看，陈开荣、王凤是作为共同买受人签订购房协议，且当日双方也办理了结婚登记。故可以认定陈开荣、王凤系共同购房，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至于两人实际出资比例对该法律事实的认定没有影响。现陈开荣、王凤在离婚协议中约定购买的房屋属于女方婚前房产，与事实不符。且该约定行为，会对罗爱芬债权的实现产生损害。现罗爱芬依法行使撤销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陈开荣、王凤是在2019年12月23日作出上述约定行为，罗爱芬在2020年4月27日后知悉该约定情况，并于2020年12月15日向一审法院递交诉状，故其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未超除斥期间。另外需要说明的是，本案所涉房屋无合法产权登记，故本案不对物权作认定，仅是就陈开荣、王凤离婚协议中约定行为的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撤销被告陈开荣与王凤在2019年12月23日离婚协议中将常州市新北区x花园x区x幢x单元x室约定属于女方婚前房产的行为。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由被告陈开荣负担（该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应负担的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迳付原告）。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本案系撤销权纠纷。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王凤、陈开荣在2019年12月23日离婚协议中将常州市新北区x花园x区x幢x单元x室约定属于女方婚前房产的行为应否撤销。本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陈开荣负有支付罗爱芬财产归并款的义务。本案中，王凤、陈开荣是作为共同买受人签订购房协议，且当日双方也办理了结婚登记,应认定案涉房屋系王凤、陈开荣共同购置，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陈开荣对该房屋享有一定的财产权利。王凤、陈开荣在离婚协议中约定购买的房屋属于女方婚前房产对罗爱芬上述债权的实现造成损害。而引起撤销权发生的要件是有损害债权的行为。债务人若以无偿行为损害债权，第三人无论主观上是否有过错，无论是直接受益人还是间接受益人，债权人均有权撤销其行为，恢复财产原状，保护债务人的责任财产。因此，罗爱芬诉请撤销陈开荣、王凤在2019年12月23日离婚协议第三条中确认常州市新北区××花园××幢××单元××室××房产的行为，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凤、陈开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王凤、陈开荣各自负担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福荣审 判 员 王昊东审 判 员 董 维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建勇书 记 员 徐琳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