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91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付登亮，男，汉族，1968年12月26日出生，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越，四川舟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成华区城市管理局综合所，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禾田路联合四组。法定代表人：于春雷，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文逸，四川善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陕春云,男，回族，1971年8月16日出生，住甘肃省临夏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江瑞，四川督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付登亮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成华区城市管理局综合所（以下简称成华区城管所）、原审第三人陕春云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9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登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成华区城管所第一项诉讼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付滞纳金的时间为2019年12月21日起计算至2021年1月25日止，对标准降低为案涉租赁合同的租金标准。事实和理由：一、付登亮已于2021年1月25日通知成华区城管所移交房屋，并随函附有钥匙，但成华区城管所以付登亮上诉为由不接受房屋，是否上诉与能否交接房屋并无关联，是成华区城管所的行为导致损失扩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九十一条的规定，成华区城管所作为造成损失扩大的一方，应自行承担损失，不应向付登亮主张。二、应当考虑疫情因素减免滞留金。成华区城管所辩称，一、在一审判决作出后，付登亮提出了上诉，导致一审判决尚未生效。付登亮要求返还房屋实际上是履行一审判决确定的付登亮应当承担的义务，且若成华区城管所同意付登亮返还房屋，即构成对一审判决确定的义务履行，但与此同时付登亮并未就一审判决确定的付登亮应当承担的义务，即向成华区城管所支付滞留金作出履行承诺，因此成华区城管所不认可付登亮移交房屋行为的正当性及合法性。二、对于付登亮要求考虑疫情因素减免滞留金，成华区城管所不予认可。2020年2月10日，成都市成华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和金融工作局发布《关于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防控期间区属国有经营性房产减免租金的通知》（成华国资金融〔2020〕18号）对区属国有经营性房产租金减免发布相关规定。但该文件明确规定，申请减免的主体为“承租区属国有经营性房产的中小企业、面向服务民生个体工商经营户”，申请减免的条件之一为“没有拖欠租金、涉法涉诉、违规转租分租等情形”。付登亮租赁案涉房屋后并未在案涉房屋开展经营活动，不符合申请主体的要求；且《房屋租赁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不得转租，转借或私自调换房屋”，因此付登亮未经成华区城管所同意将案涉房屋转租给第三人陕春云不符合申请租金减免的条件。综上所述，付登亮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付登亮的全部诉讼请求。陕春云述称，请求法院依法作出裁判。成华区城管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付登亮、陕春云立即腾退位于成都市成华区（临）的房屋（建筑面积53平方米），并返还给成华区城管所；2.付登亮向成华区城管所支付原日租金双倍的滞留金，自2019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腾退返还原租赁房屋之日止；3.付登亮结清租赁期间以及非法占用原租赁房屋期间产生的水、电、气、网络、物业等全部费用；4.律师费6000元由付登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16日，成都市成华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和金融工作局印发《区属国有房产优化配置工作方案》写明，区属非经营性资产配置明细表，序号11，53平方米铺面，无产权，单位名称为区综合执法局。2020年4月28日，成都市成华区综合行政执法局出具证明，写明成华区城管所与付登亮房屋租赁合同一案案涉房屋（建设路50号）为该单位修建和所有，由于历史原因该房屋尚未办理房屋产权，由于工作需要，将房屋交给成华区城管所管理和使用。2016年12月20日，成华区城管所与付登亮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成华区城管所将成都市成华区建设路50号（建筑面积50平方米）的房屋租赁于付登亮，租赁时间为2016年12月20日起至2019年12月20日止，房屋租金为11750元/月。成华区城管所一次性收取付登亮租赁保证金5000元，合同终止时，如付登亮无违约行为，在退房后30日内成华区城管所不计息退还付登亮。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第四项约定，租赁期满，付登亮应如期交还该房屋。逾期归还，则每逾期一日应向甲方支付原日租金双倍的滞留金。付登亮还应承担因逾期归还给成华区城管所造成的损失。合同签订后，案涉房屋交付给了付登亮，付登亮支付了租赁期间的租金。合同到期后，成华区城管所要求付登亮按照合同约定腾退房屋，付登亮一审当庭称已口头归还该房屋，成华区城管所不予认可。成华区城管所认可收到付登亮支付的租赁保证金5000元，成华区城管所、付登亮同意在本案一并处理该保证金。一审另查明，付登亮与陕春云就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付登亮提供房屋位于成华区，面积为105㎡，使用性质为商用。合作期限自2018年10月30日至2019年12月30日止。在合作协议期限内，陕春云须向付登亮缴纳合作费15700元／月。付登亮及陕春云均认可，双方系租赁合同关系，依据该协议，付登亮将案涉房屋部分转租给陕春云使用，租金15700元，陕春云开设了“兰州牛肉面”店铺。此外，付登亮与陕春云均称案涉房屋还有一部分转租给案外人，但付登亮称合同已丢失，也不清楚案外人名字。成华区城管所一审当庭提供了案涉房屋的照片，付登亮及陕春云对该照片上的房屋予以确认，即为本案案涉房屋。该照片显示案涉房屋门牌号为成都市成华区（临）。该房屋显示铺面名称为兰州牛肉面，店铺为关闭状态。在兰州牛肉面下方，有一部分门面尚在经营，写明“薯栗皇”。付登亮称现在该处经营“薯栗皇”的亦非付登亮转租之人。一审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成华区城管所、付登亮、陕春云的身份信息，证明，《区属国有房产优化配置工作方案》《房屋租赁合同》《合作协议》、案涉房屋照片及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一审法院认为，成华区城管所与付登亮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期限届满后，双方未就续约达成一致，付登亮应当按照约定向成华区城管所腾退房屋。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付登亮未向成华区城管所腾退房屋，且部分案涉房屋已由付登亮转租给陕春云，在陕春云的实际控制之下，且付登亮与陕春云同意腾退并返还案涉房屋，因此，对成华区城管所在本案要求付登亮及陕春云腾退案涉房屋并返还给成华区城管所，予以支持。成华区城管所要求付登亮依据合同约定承担逾期交还房屋的违约责任，即按照原日租金二倍的标准，支付滞留金，因双方约定的滞留金兼具补偿损失及惩罚违约的双重属性，综合考虑本案合同的履行情况，酌情将滞留金调整为按照原日租金的1.3倍（即509.17元/日）的标准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成华区城管所、付登亮双方同意在本案一并处理租赁保证金，因该保证金的性质系具有担保性质的违约金，故付登亮在本案承担的滞留金应当减去付登亮已支付的保证金5000元。成华区城管所要求付登亮结清水、电、气、网络、物业费用，但成华区城管所并非上述费用的收取主体，且现在是否产生上述费用及产生的具体金额均不明确，成华区城管所也未举证证明为付登亮垫付了上述费用，因此成华区城管所的该项诉请，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成华区城管所要求付登亮承担的律师费，因双方合同并未明确约定律师费的承担，且一审法院已酌情支持了成华区城管所主张的滞留金，对律师费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付登亮、陕春云陕春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腾退位于成都市成华区（临）的房屋，并返还给成华区城管所；二、付登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华区城管所支付滞留金（计算方式为，以509.17元／日的标准，自2019年12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腾退交房之日止，上述金额应扣除付登亮交纳的租赁保证金5000元）；三、驳回成华区城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36元，减半收取计1168元，由付登亮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二审中，成华区城管所未提交新证据。付登亮提交以下新证据：第一组：短信记录截屏；证明目的：2019年10月21日，经过付登亮与成华区城管所的管理人员协商沟通后，成华区城管所同意付登亮退租，并且确认于2019年10月22日前来封铺面，付登亮还通过短信提醒成华区城管所处工作人员多带一些人去收回铺面。第二组：光盘（电话录音）及录音材料文字稿、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证明目的：2021年1月25日，付登亮将房屋腾退后，与成华区城管所处法定代表人于春雷电话联系，要求腾退房屋。遭到拒绝后，当天付登亮又通过微信方式向其发送房屋移交通知函。第三组：EMS快递信息截图、妥投记录截图；证明目的：付登亮于2021年1月25日向成华区城管所及成华区城管所的上级单位成都市成华区城市管理局寄送房屋移交通知函，并随函邮寄钥匙。第四组：短信截图；证明目的：付登亮的代理人与成华区城管所的代理人沟通房屋移交事宜，但未得到回复。第五组：照片；证明目的：房屋已腾空的现状。成华区城管所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达不到付登亮的证明目的。付登亮所称的口头移交房屋实际上并未达到房屋移交条件，通过该证据仅能够证明付登亮提交的证据内容，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第二组、第三组、第四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达到付登亮的证明目的。付登亮在上诉期间同时腾退房屋，腾退房屋的动作实际上是履行一审判决确定的付登亮应当履行的义务。付登亮腾退房屋的行为与其上诉的行为自相矛盾，且同时付登亮履行了腾退房屋的义务，并未向成华区城管所支付房屋滞纳金。付登亮以此为由要求减少2021年1月26日至今的房屋滞纳金，成华区城管所不予认可。对第五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照片系由付登亮单方制作，且该照片也未显示拍摄时间，请求法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依法予以认定。陕春云质证认为，付登亮提交的证据都是基于付登亮与成华区城管所之间的交易或者沟通，陕春云质证意见同成华区城管所质证意见一致。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以上第一组到第四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且能够证明付登亮多次要求返还房屋，而成华区城管所不予配合。第五组证据能够看出是案涉房屋，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上述照片不能反映案涉房屋的全貌，对其证明目的将综合进行认定。陕春云在二审中提交新证据：证据1：付登亮与陕春云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2页）；证明目的：第1页证明在2020年5月12日陕春云要求付登亮过来收房，但付登亮一直未收房。第2页证明付登亮对陕春云作出欺骗性的虚假承诺，导致陕春云损失重大，陕春云在接手房屋时花费了33万余元。证据2：成华区城管所对付登亮发出的3份通知；证明目的：在付登亮与成华区城管所之间的合同到期后，涉案房屋便不再租赁。付登亮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对证据2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成华区城管所质证认为，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以上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二审另查明，1.2021年1月25日，付登亮与成华区城管所负责人于春雷电话联系，请求向其返还案涉房屋，于春雷以付登亮提起本案上诉拒绝接收。同日，付登亮通过微信向于春雷发送《房屋移交通知函》，并通过中国邮政EMS向于春雷邮寄该函，邮件收件地址为成都市成华区禾田路联合四所，为成华区城管所住所地，还通过中国邮政EMS向陈鹏邮寄该函，邮寄收件地址为成都市成华区怡福巷124成都市成华区城市管理局。两份邮件均显示已于2021年1月26日签收。《房屋移交通知函》载明付登亮已经将房屋内可移动设施设备全部清空，并确认房屋内的附属设施设备处于完好状态，并通知成华区城管所前来接收房屋，并载明将房屋钥匙一并随函邮寄。2.二审中，付登亮陈述案涉房屋内已经没有物品了，付登亮认可如果还有物品，可以视为放弃物品的所有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事实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应适用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司法解释予以处理。根据付登亮的上诉意见和成华区城管所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两个，本院分述如下。一、关于腾退房屋的问题本案一审判决作出后，付登亮于2021年1月25日与成华区城管所负责人于春雷电话和微信联系，请求返还案涉房屋，但是于春雷以付登亮提出上诉而不予同意接受房屋，而付登亮也表示案涉房屋已经腾空，如有物品则视为放弃所有权，在这种情况下，成华区城管所随时可以收回案涉房屋的占有控制，其拒绝接收的行为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成华区城管所因此受到的损失为其自身行为所导致，不能因此加重付登亮的义务。因此，本院认为，付登亮已经于2021年1月25日将案涉房屋返还给了成华区城管所。因二审出现上述新事实，一审判决第一项应予以撤销。二、关于滞留金的问题因付登亮已经于2021年1月25日将案涉房屋返还给了成华区城管所，故滞留金应计算至2021年1月25日。关于滞留金的标准，一审根据滞留金的性质、合同的履行情况，酌情将滞留金调整为按照原日租金的1.3倍（即509.17元/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此，付登亮应当向成华区城管所支付滞留金204177.17元（509.17元/日×401天）。对于付登亮提出的因疫情应当减免滞留金，本院认为，付登亮向成华区城管所支付的并非租金，而是滞留金，主要为弥补成华区城管所的损失且具有一定的惩罚性，不宜因疫情而减免，故本院对付登亮的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付登亮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二审出现新事实，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99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99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付登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市成华区城市管理局综合所支付滞留金204177.17元；三、驳回成都市成华区城市管理局综合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法院确定的方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36元，由成都市成华区城市管理局综合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长 何广智审 判 员 王 果审 判 员 赵 韬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余海洋书 记 员 罗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