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74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一平，女，身份证住址：湖北省通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福凌，男，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虎生，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凯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李伟光。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湘，湖南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一平因与被上诉人叶福凌、广州凯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凯晨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1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一平、被上诉人叶福凌代理人王虎生、被上诉人凯晨公司代理人陈艳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一平上诉请求：1.撤消一审判决，由叶福凌承担退房款余额33242元；2.支持在多次讨要房款无果的情况下产生的误工费6645元，地铁费600元，延期支付违约金58980元；3.判令叶福凌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对起诉状中的伪造公章及法人章提出质证及审查，而主观上认为杜一平是与凯晨公司签订的整套购房资料，违反了有关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认定“凯晨公司于2018年5月25日向原告出具收据”与事实不符，收据是叶福凌方交付，不是凯晨公司出具，在起诉状有说明凯晨公司不认可(因为凯晨公司的收据盖的是财务章，而叶福凌交付的收据盖的是凯晨的公章)。三、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5月4日，叶福凌向杜一平出具《房款》，载明‘现楼款7C604的全额在2019年5月30日前全部退回。立字为据’等内容，由叶福凌作为经手人签名确认，并加盖了凯晨公司的印章。”，此描述有差异，《房款》于5月4日由叶福凌立字为据承诺退回，杜一平为了保险起见再去凯晨公司要求其加盖公章的，加盖公章的《房款》资料不能因为杜一平向法院公开而作为叶福凌应诉时耍赖推诿之依据，叶福凌是独立于凯晨公司外的主体，并不是凯晨公司的员工集体。四、一审法院认定“杜一平认为其是与叶福凌签订涉案合作建房协议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有误解。杜一平认为收据是由叶福凌私写私盖，钱实际也是由叶福凌收取，而非凯晨公司收取而要求叶福凌退款。杜一平两次要求一审法院让对方提交此笔款的流向未果。经济业务纠纷不应该只停留在表面的文字上，还应该对经济数字业务进行审查。五、“杜一平也提交了凯晨公司委托叶福凌收取案涉房款的委托书”这点已在起诉中说明，此委托收款凯晨公司称不是其公司的盖章，其也没有收到这笔款，是叶福凌伪造的。（一）《收据》不是凯晨盖的财务专用章，而是叶福凌私刻盖的公章，凯晨也不认可此收据上的金额，导致后续杜一平退款受阻。（二）款项由叶福凌私自收取，叶福凌不能提供全额款转到凯晨的证据，而是事后与刘钜华口述当时是因为刘钜华欠款将本案楼花以3400元／平抵债给叶福凌，叶福凌却以5150元售出，导致杜一平后续找凯晨退这部分差价款时受阻。（三）因叶福凌伪造凯晨公司的公章、法人章被杜一平知道后，杜一平报警处理，才导致叶福凌当杜一平的面书写了《房款》，叶福凌承诺月底(2019年5月30日)还款。（四）叶福凌《房款》承诺书写好后，杜一平微信找叶福凌实现房款承诺，而叶福凌让找刘总，说和刘总说好了。叶福凌口头上也多次说与刘钜华之间存在《借款协议》，让杜一平找刘钜华拿钱，杜一平按叶福凌要求多次找刘钜华要到221000元，现刘钜华在不能覆行替叶还款的情况下，杜一平找叶福凌还款有理有据。法院不能以判决第6页凯晨还款多(221000元)，叶福凌还款少(15000元)而主观上认为应该是由凯晨还款，不支持欠款33242元由叶福凌还款的要求。（五）叶福凌采取的是隐瞒造假欺骗牟利的方式，杜一平要求叶福凌还款有理有据。（六）叶福凌与刘钜华之间的个人借贷关系应该由他们另行协商处理，不应该以刘钜华欠款为由要求刘钜华或是凯晨承担本案还款。综上所述，杜一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叶福凌二审答辩称：虽然本案中杜一平与凯晨公司签订的是合作建房协议，但是实质上是房屋买卖合同，由杜一平向凯晨公司购买涉案房屋。涉案的合作建房协议和补充协议的签订主体都是杜一平和凯晨公司，依据杜一平提交的证据2018年5月25日合作建房款委托书中的内容，证实叶福凌是受凯晨公司的委托收取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凯晨公司于当日出具了收据，加盖公章给了杜一平，虽然款项是由叶福凌收取，但并不影响杜一平和凯晨公司之间订立房屋买卖合同事实。根据《民法典》第162条、465条的规定，相关的法律责任应当由合同相对方凯晨公司和杜一平自行承担。案涉合同所涉的房屋是否违法建筑，是否具备出售条件，涉案合同能否实际履行等事宜，均先由相关行政部门处理后方能认定未经有关行政机关处理的情况之下，杜一平要求解除涉案合同的诉请不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在一审中已经追加凯城公司作为共同被告参加庭审的情况之下，杜一平明确表示放弃对凯晨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理，一审法院据此驳回其诉讼请求，符合法律的规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杜一平的上诉请求。凯晨公司二审答辩称：同意杜一平的诉请，凯晨公司与杜一平的合同，没有约定房款、应收多少钱、收了多少钱，凯晨公司对此不清楚，同意杜一平所说款项是叶福凌收取，叶福凌并没有将收取的款项交回公司处。退给杜一平的款项是基于凯晨公司百明项目负责人刘钜华与叶福凌的民间借贷关系而帮叶福凌退还给杜一平的，所以凯晨公司同意杜一平的意见。杜一平于2020年4月2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杜一平与叶福凌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2.叶福凌退还杜一平房款33242元；3.叶福凌向杜一平支付违约金（起诉后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4.叶福凌向杜一平赔偿误工费6645元和交通费600元；5.受理费由叶福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5日，杜一平与凯晨公司签订合作建房协议，约定由杜一平委托凯晨公司在本市白云区人和镇鸦湖村海边社大山布路段建设房屋，凯晨公司按合同收取工程款，杜一平签订合同时明细所建造的房屋存在取得房产权属证书方面的瑕疵；杜一平将工程款全部付清后，房屋归杜一平永久使用，具体房号为7C栋604房，面积为52.28平方米。协议就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由凯晨公司加盖印章，并加盖了法定代表人李伟光的印章。同日，凯晨公司向叶福凌出具合作建房款委托书，委托叶福凌收取杜一平交付的上述房屋的合作建房款269242元。协议签订后，杜一平陆续向叶福凌支付案涉房款269242元。同日，凯晨公司向杜一平出具收据，确认收到杜一平交付的合作建房款269242元。2018年8月25日，凯晨公司向杜一平出具补充协议，承诺于2020年6月30日前交付上述房屋。2019年5月4日，叶福凌向杜一平出具《房款》，载明“现楼款7C604的全额在2019年5月30日前全部退回。立字为据”等内容，由叶福凌作为经手人签名确认，并加盖了凯晨公司的印章。杜一平主张，该书面材料是杜一平于当日找到凯晨公司的负责人刘钜华协商退款，叶福凌在凯晨公司要求下出具的。杜一平认为凭此可认定叶福凌承诺以其个人名义退还涉案合作建房款。案外人刘钜华及凯晨公司的财务人员于2019年5月至2020年3月期间陆续向杜一平退还221000元，叶福凌于2019年11月初先后现杜一平退还共15000元。杜一平现主张，叶福凌尚欠33242元房款未予退还。诉讼中，杜一平提交了其与叶福凌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杜一平多次通过微信向叶福凌追讨退款，叶福凌多次答复可以与“刘生”（刘钜华）商量催办，杜一平也多次催促叶福凌，要求其尽快让“刘总”（刘钜华）退款。微信聊天记录未见叶福凌承诺由其本人直接向杜一平退款的内容。一审法院在审理案涉百明花园项目关联案件的过程中，向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调取有关百明花园项目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相应用地规划证照，百明花园项目已经办理穗规建证〔2015〕1215号、穗规建证〔2015〕1217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其中1215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载明建设单位为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新兴经济联合社，建设项目名称为商业楼（自编百明大厦A区），建设位置为白云区人和镇鸦湖海边社“大山布”（土名），建设规模为1幢、地上7层、5198.7平方米；地下1层、1265平方米；总建筑面积6463.7平方米；1217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载明建设单位为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凤和经济联合社，建设项目名称为商业楼（自编百明大厦B区），建设位置为白云区人和镇鸦湖海边社“大山布”地段，建设规模为1幢、地上8层、12279.3平方米；地下1层、4356平方米；总建筑面积16635.3平方米。一审诉讼中，经叶福凌申请，一审法院追加凯晨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杜一平明确表示对凯晨公司不提出任何主张。以上事实，有合作建房协议、补充协议、合作建房款委托书、收据、《房款》、转账凭证、交易明细、微信聊天记录、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复函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可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杜一平与凯晨公司订立案涉合作建房协议，协议加盖了凯晨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的印章，杜一平也提交了凯晨公司委托叶福凌收取案涉房款的委托书，故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是杜一平和凯晨公司，杜一平认为其是与叶福凌签订案涉合作建房协议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案涉合同约定杜一平向凯晨公司支付资金，由凯晨公司向杜一平交付房屋，故案涉合作建房合同实为房屋买卖合同。根据《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在村庄、集镇规划区内，未按规划审批程序批准或者违反规划的规定进行建设，严重影响村庄、集镇规划的，由县级人民政府建设行政主管部门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拆除或者没收违法建筑物、构筑物和其他设施，影响村庄、集镇规划，尚可采取改正措施的，由县级人民政府建设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改正，处以罚款。案涉百明花园项目虽然已经办理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但相关证照中所列的建设单位均为案外人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新兴经济联合社，故案涉合同所涉房屋是否违法建设，是否具备出售条件，涉案合同能否实际履行等事宜，均应先由相关行政部门处理后方能认定。在未经有关行政机关处理的情况下，杜一平要求解除涉案合同的诉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而且杜一平也明确表示不对凯晨公司提出任何主张，故一审法院对杜一平要求解除案涉合作建房协议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调处。经查明，凯晨公司刘钜华及其财务人员张维先后向杜一平退还221000元，叶福凌本人向杜一平退还15000元。如上所述，案涉合作建房合同的双方是杜一平和凯晨公司，叶福凌虽然作为经手人出具了《房款》文书，但该文书材料并无明确承诺由其个人直接向杜一平退还全部房款，杜一平通过微信向叶福凌追讨退款时，也是多次要求叶福凌催促“刘总”“刘生”（刘钜华）退款，叶福凌也没有答复由其本人直接向杜一平退款，事实上也是由凯晨公司刘钜华和财务人员张维向杜一平退还了绝大部分房款，虽然叶福凌也退还了15000元，但杜一平提出尚欠的33242元均应由叶福凌退还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杜一平在本案中明确表示不对凯晨公司提出任何主张，杜一平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杜一平要求叶福凌赔偿误工费、交通费等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广州凯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20年10月21日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杜一平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31元（已预交），由原告杜一平负担。经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凯晨公司向本院提交对《合作建房款委托书》《收据》上凯晨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李伟光私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的申请。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本案属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杜一平的上诉意见与叶福凌、凯晨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可归纳为：叶福凌是否应向杜一平承担退还房款的法律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根据杜一平提供的2019年5月4日由凯晨公司、叶福凌出具的《退房款计划》，已明确载明向杜一平退回购房款的承诺内容。叶福凌上诉主张其仅为出具前述书面退款计划的经手人，实际退款人应为凯晨公司，该项意见仅为叶福凌为免于己方责任而作出的单方主观推断，在协议未作特别标注的情况下，叶福凌于承诺书落款处签名的行为即视为其已承诺承担《退房款计划》中所载明的债权债务内容。况且，实际上，杜一平的房款由叶福凌收取，在退还杜一平房款中，除凯晨公司退款外，亦存在叶福凌向杜一平退款的事实，为此，就叶福凌提出的其他免责意见，本院认为，虽案涉款项往来是基于杜一平与凯晨公司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而发生，但各方为解决购房款退还问题而达成《退房款计划》具有其独立性，无论原《合作建房协议》是否有效及凯晨公司、叶福凌之间内部存在何种法律关系，均不影响凯晨公司、叶福凌共同作出退款承诺的法律效力。因此，本案杜一平不向凯晨公司主张退款，并不影响其向共同承诺承担退款责任的叶福凌主张退款。一审驳回杜一平要求叶福凌退还33242元房款的诉求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叶福凌应向杜一平返还33242元房款。至于杜一平要求支付的违约金实质是要求补偿其遭受的损失，且收款人无占有杜一平未退款项所产生的法定孳息的权利，故叶福凌应向杜一平支付未退款项产生的利息，该利息应以33242元为本金，自2019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0%计算，从2019年8月21日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一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10%计算，以不超过本金为限。至于杜一平要求叶福凌赔偿误工费、交通费等诉求，均无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凯晨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因不影响本案判处叶福凌承责，本院不予照准。综上所述，杜一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其余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1999年10月1日施行）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年7月1日施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2015年2月4日施行）第九十条、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1669号民事判决；二、叶福凌自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杜一平退还33242元及利息（利息以33242元为本金，自2019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0%计算，从2019年8月21日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一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10%计算，以不超过本金为限）;三、驳回杜一平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1元，由叶福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87元，由杜一平负担1656，由叶福凌负担63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怀勇审判员  何 佐审判员  闫 娜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吴浩正徐毅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