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5民终32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毅，男，1983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晓翰，河南丁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耀，河南丁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柴作山，男，1957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利敏，女，1980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滑县。系柴作山儿媳。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帅，河南卓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毅因与被上诉人柴作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滑县人民法院（2020）豫0526民初10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毅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滑县人民法院（2020）豫0526民初10512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滑县人民法院重审;3、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条显示的款项系被上诉人柴作山、上诉人刘毅与案外人姚胜广、李卫杰等人签订合伙协议产生的出资款,即便一审法院认定该合伙协议不生效,应当返还被上诉人出资款的,那么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回”。在本案中，上诉人刘毅并没有因为该合伙协议有效或者无效获得任何财产等实质利益,涉案款项是被上诉人分别转账给案外人何三成和李卫杰的,所以一审法院在认定该合伙协议不生效的前提下,应该驳回柴作山的诉讼请求,告知其分别向实际获得财产利益的案外人何三成和李卫杰主张并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而不应当按照民间借贷纠纷向没有获得任何财产利益的上诉人主张自身的合法权益。况且借条上载明的金额并未实际交付到上诉人手中,上诉人因法律意识淡薄而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本身也不具备任何效力,通过庭审可以看出,涉案款项均是被上诉人柴作山投资工程用的,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并没有达成民间借贷的合意。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是在受到胁迫、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出具的,其本身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从被上诉人提交的各项录音中可以显示,上诉人也是一直想尽各种办法帮助被上诉人向案外人何三成等人要账,挽回损失。可见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并没有达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合意,否则,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内容肯定会显示上诉人自己承担该笔向被上诉人偿还50万投资款的债务,而不会像录音中显示的那样一直和被上诉人家人等商议如何去向案外人何三成等要账并挽回损失。其次,上诉人当时在被上诉人投资中起到了一个中间介绍人的作用,上诉人从中并未获得任何利益,不存在受胁迫的情况下，怎么会出具借条自愿承担返还柴作山出资款?很显然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并没有形成民间借贷的合意,况且被上诉人也在合伙协议上签字捺印,说明其当时对其投入的50万元是投资款也是认可的,投资有风险,入行需谨慎,既然被上诉人参与了投资,那么其也应当预料到投资所带来的风险。合伙协议上载明:如未能形成合伙，退款优先考虑柴作山同志,这一点上,只是优先考虑,并不是一定先退还给柴作山,而且即便退款,也要先把一审法院认定的合伙协议无效的缔结合伙期间内的花费扣除之后,剩下的投资款予以考虑优先退还给柴作山。并且该笔投资款也要由实际代收资金的李卫杰或者案外人何三成退还或者是合伙协议上载明的全体合伙人共同退还，而不应当由仅仅出具了一张借条的没有和被上诉人形成民间借贷合意的上诉人一人承担。综上,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没有达成民间借贷关系的合意,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起诉上诉人的诉请依法应不予以得到支持,请求法院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另被上诉人到底向案外人何三成转了多少投资款、案外人向被上诉人还了多少款，只有被上诉人提交银行流水明细后才能予以确定,所以恳请贵院依职权或责令被上诉人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补充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本案案由是民间借贷纠纷，通过庭审可以查明该笔款项是为合伙产生的出资款，基础法律关系是合伙关系，柴作山按照民间借贷案由起诉，应当予以驳回。被上诉人柴作山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柴作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借款47万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本案庭审中，原告仅主张4100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刘毅通过案外人柴向阳与原告柴作山联系，邀请原告柴作山投资，拟与被告刘毅及案外人李卫杰、姚胜广、程共起、赵东省合伙，承包位于陕西省榆林市横山樊家河发电厂工程。柴作山系案外人柴向阳的三叔。被告刘毅通过案外人柴向阳认识原告柴作山。2011年，被告刘毅以海南中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物资部部长的名义，劝说原告柴作山向“海南中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位于陕西省榆林市横山樊家河电厂项目投资。原告柴作山共出资500000元，其中50,000元转账至案外人李卫杰账户，450,000元转账至案外人何三成账户。2011年9月29日，程共起、刘毅向柴作山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借条今借柴作山现金伍万园整￥：50,000元整借款人：程共起刘毅2011年9月29日”。该50,000元转账至案外人李卫杰的账户。2011年10月8日，李卫杰、姚胜广、柴作山、刘毅签订《合伙协议书》一份，协议书载明：“现因榆林市横山樊家河（2＊50MW）发电厂工程资金短缺，进而吸收资金以促成本工程能够顺利开工。本着共同发展、互利双赢，合伙人共同达成一致。具体条件如下：1．现有柴作山同志注入资金大写：伍拾万元人民币，小写：500,000.00元。同时享受本工程的知情权、表决权以及共同财产、利润10%的股份权。2．所投资金由法人李卫杰同志代收并出具收据，其他合伙人姚胜广刘毅程共起赵东省等同志签字认可，同时柴作山同志自然形成合伙人并赋予相应权力。3．本工程如未能形成合伙，退款优先考虑柴作山同志。4．生效：签字加盖公章后生效，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李卫杰、姚胜广、柴作山、刘毅在该协议书上签字。后该工程未能正常开工。2011年11月13日，刘毅向柴作山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柴作山现金伍拾万元整刘毅2011年11月13日”。2011年11月29日，刘毅向柴作山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证明樊家河电厂项目负责人何三成收到柴作山保证金45万。订立合同后，说11年10月15日可以开工进场施工其他事项柴作山一概不知。证明人刘毅2011年11月29日”。原告认可何三成已退还原告款项100,000元。庭审中，原告与被告均称联系不上李卫杰和何三成。2020年1月19日，柴作山以合同纠纷起诉刘毅、何三成，后又撤回起诉，滑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0526民初733号民事裁定书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柴作山与被告刘毅均签字捺印的合伙协议未成立。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合伙协议不成立，合伙协议第2条载明：“所投资金由法人李卫杰同志代收并出具收据，其他合伙人姚胜广刘毅程共起赵东省等同志签字认可，同时柴作山同志自然形成合伙人并赋予相应权力。”该约定对合伙成立、生效作出了约定，必须所有合伙人一致签字认可，故原、被告与案外人一起签订的合伙协议未成立，不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原告因缔结合伙而注入资金，在签订合伙协议前原告的50000元出资款转至李卫杰，被告在本案庭审中称上述50000元系为成立合伙投入的活动资金，系入股的钱，在签订协议后原告的450,000元作为工程承包保证金转账至案外人何三成账户，被告刘毅2011年11月29日的证言显示上述450000元保证金确实用于榆林市横山樊家河（2＊50MW）发电厂工程项目，原、被告与案外人李卫杰、姚胜广共同签字的合伙协议上明确记载：“现有柴作山同志注入资金大写：伍拾万元人民币，小写：500,000.00元。同时享受本工程的知情权、表决权以及共同财产、利润10%的股份权。”被告在原一审（2020）豫0526民初4173号第一次庭审笔录第10页中认可程共起、柴作山都出资了，可以认定原告柴作山已因缔结合伙协议而将500000元出资到位，合伙协议第3条也明确约定如未能形成合伙，优先退还原告柴作山。故缔结合伙协议的其他签字人应当将原告的出资款返还给原告柴作山。被告刘毅作为在合伙协议签字捺印的一方，个人单独为原告出具了500000元的借条一份，可以证实被告通过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自愿承担返还原告柴作山出资款，并将上述出资款转化为借款，被告刘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出具上述借条要承担的法律责任。案外人何三成已返还原告100000元，故原告要求被告刘毅偿还4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至于合伙协议缔约方与案外人何三成的法律纠纷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可另行主张。被告辩称被告未与原告签订任何协议，工程系柴作山与工程发包方何三成签的合同，系原告与李卫杰、何三成合伙，被告与该工程无任何关系，被告刘毅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实原告与何三成签订合同，被告在原一审（2020）豫0526民初4173号第一次庭审笔录第10页中自认参与承包工程，故对于被告辩称，不予支持。被告辩称，被告为原告出具的500000元的借条系受到原告胁迫不得已所写，但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且被告刘毅在出具该500000元借条之前，也曾与案外人程共起共同向原告柴作山出具过50000元的借条，故对被告辩称，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柴作山借款4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6月17日起按照年利率3.8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柴作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本判决确定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75元，由原告柴作山承担525元，由被告刘毅承担365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刘毅申请调取2011年10月1日起至2021年8月5日，柴作山及其爱人名下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流水和户籍信息。经本院审查，刘毅申请调取的证据不能直接证明本案事实，对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柴作山是否出资500000元的问题。根据2011年10月8日，李卫杰、姚胜广、柴作山、刘毅签订《合伙协议书》的内容，“现有柴作山同志注入资金大写：伍拾万元人民币，小写：500,000.00元。”李卫杰、姚胜广、柴作山、刘毅在该协议书上签字。结合2011年11月29日，刘毅向柴作山出具证明的内容，“证明樊家河电厂项目负责人何三成收到柴作山保证金45万……。”结合刘毅在河南省滑县人民法院（2020）豫0526民初4173号第一次庭审笔录中认可500000元是工程保证金。综合以上事实，能够认定柴作山出资500000元的事实。关于刘毅上诉称其与柴作山之间不是借款关系，其不应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本案中，刘毅共向柴作山出具借条两张：1、2011年9月29日，程共起、刘毅向柴作山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借条今借柴作山现金伍万园整￥：50,000元整借款人：程共起刘毅2011年9月29日”。2、2011年11月13日，刘毅向柴作山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柴作山现金伍拾万元整刘毅2011年11月13日”。本案所涉的《合伙协议书》中载明的樊家河电厂项目并未正常开工，2011年11月13日刘毅在向柴作山出具借条时，对此项目无法正常开工的情况应是明知的。刘毅在诉争的《合伙协议书》无法履行的情形下，自愿向柴作山出具本案诉争的500000元的借条，承担诉争的500000元债务，刘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其对出具借条行为的法律后果应是明知的。刘毅在承担还款责任后，其与案外人何三成的纠纷可另案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柴作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刘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文联审 判 员 苗 飞审 判 员 杨 晓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宋宁宁书 记 员 张红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