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07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清泉，男，1966年2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艳丽，女，1977年4月5日出生，住辽宁省建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路韫韬，北京威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美华,女，1982年1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冯清泉因与被上诉人李艳丽、原审被告陈美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7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清泉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驳回李艳丽的全部诉讼请求；三、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李艳丽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没有形成借贷关系，本案所谓借款都是各取所长的相互合作承接工程记账关系，相互资金往来以谁能从甲方取得资金方出具借条，在项目完成后销账撕毁借据，由于现在社会没有现金交付都是转账方式，加上朋友关系双方基本认为比较安全，以往每次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据在结算后上诉人都实际撕毁。被上诉人原来也是如此，双方配合默契至发生诉讼有五年之久。李艳丽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冯清泉的上诉请求与理由，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陈美华未答辩。李艳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冯清泉、陈美华共同返还欠款本金75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75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7月3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请求判令冯清泉、陈美华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8月2日，冯清泉作为借款人向李艳丽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李艳丽人民币??200000.00，大写：贰拾万元整”。2.2016年8月10日，冯清泉作为借款人向李艳丽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李艳丽人民币??200000.00，大写：贰拾万元整”。3.2016年9月9日，冯清泉作为借款人向李艳丽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李艳丽人民币：壹拾万元整，人民币??100000.00元”。4.2017年6月19日，冯清泉作为借款人向李艳丽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李艳丽人民币：??160000.00元，人民币大写：壹拾陆万元整”。5.2017年7月17日，冯清泉作为借款人向李艳丽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李艳丽人民币：??90000.00，大写：玖万元整。春节前还清”。关于上述5张借条，冯清泉认可均系其本人出具，但主张不代表双方真实的借贷合意，因为二人合作做工程项目，李艳丽无法及时取得工程项目的结算资金，故让冯清泉以借条的方式处理资金账目。李艳丽主张借条确系基于李艳丽与冯清泉之间的借贷合意而达成。关于款项的实际交付：1.2016年7月31日，李艳丽通过其名下尾号5797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陈美华名下尾号6919的银行账户转入20万元。2.2016年8月10日，李艳丽通过其名下尾号1311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冯清泉转账20万元，其中客户签字为“徐秀花”。3.2016年8月26日，案外人彭志强通过其尾号2543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冯清泉转账10万元。李艳丽提交彭志强出具的《说明》一份，上载明：“本人彭志强（身份证号×××）在李艳丽（身份证号×××）公司工作。李艳丽因经营原因，将一些钱放在我处保管。2016年8月26日，冯清泉因生意问题特向李艳丽借款，李艳丽让我往冯清泉卡里转10万元。特此证明”。4.2017年6月19日，李艳丽通过其名下尾号8051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案外人聂咸中名下尾号3594的银行账户转款16万元。5.2017年7月18日，李艳丽通过其名下尾号8051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案外人聂咸中名下尾号3594的银行账户转款9万元。对于上述李艳丽主张的5笔款项交付，冯清泉主张：1.冯清泉确实收到了李艳丽于2016年7月31日打给陈美华账户的20万元，但打借条并非因借款，而是因为当时双方合作施工的平谷项目资金紧张，缺乏资金，是工程往来款。2.冯清泉确于2016年8月10日确实收到了李艳丽打来的20万元，但这个钱不是借款，而是李艳丽以北京卓越阳光展览展示有限公司的名义承接了北京地坛小学的部分装修项目，部分工程项目分包给了冯清泉，系转给冯清泉的工程款。但没有应收工程款的相关证据提交。冯清泉称出具借条是因为双方合作的平谷项目缺乏资金，让李艳丽再拿20万元给冯清泉，但是李艳丽没有实际给款。3.冯清泉确于2016年8月26日收到了彭志强打来的10万元，但该款项是彭志强代表北京卓越阳光展览展示有限公司打给冯清泉的北京地坛小学项目最后一笔工程款，而非借款。冯清泉称其于2016年9月9日出具借条，系因平谷项目工程资金紧张，想让李艳丽再拿10万元，但李艳丽没有实际给款。4.关于李艳丽于2017年6月19日、2017年7月18日打给聂咸中的16万元、9万元。冯清泉称其本人没有收到这个钱，但认可聂咸中系其承包工程项目的工长，因项目缺乏资金，故要求李艳丽拿出资金用于工程施工。因李艳丽要求冯清泉出具借条，其才能打款给聂咸中，故冯清泉分别于2017年6月19日、2017年7月18日出具了借条。李艳丽对冯清泉的上述主张不认可，称冯清泉确因缺乏资金故向李艳丽借款，出现打条时间与实际资金交付的日期有出入是因为冯清泉急于用钱，故李艳丽先履行了交付借款的义务。李艳丽称其已全部完成了资金交付义务。关于还款事实。冯清泉称其已偿还落款日期为2016年8月2日借条中记载的向李艳丽的借款20万元，并提交其于2016年12月29日向李艳丽转款60万、于2016年12月30日向李艳丽转款112万元的银行交易记录，并称112万元为其应付给李艳丽的工程项目款，60万元为双方之间前期往来的结算款，60万元包含了涉案借款20万元的偿还。李艳丽对此不认可，并提交《合作协议》、《平谷项目对账单》，用以证明该二笔款项均为冯清泉付给李艳丽的工程结算款。结合该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平谷项目对账单》形成时间为2017年1月6日，李艳丽此前已分别收到112万元、60万元，但该单据记载“已支付112万元”，“未支付665834.2元”。对此李艳丽解释称负责对账的案外人郭开群把这笔60万元漏掉了，没有看到。法院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因李艳丽所提交的《平谷项目对账单》的形成时间晚于112万元、60万元的打款时间，且在《平谷项目对账单》中未体现60万元系工程款，故法院对李艳丽该事实主张不予采信并认定20万元系本案还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李艳丽提交有冯清泉出具的借条，冯清泉否认借条的形成系基于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主张系因双方共同合作承接工程，以借条的方式处理资金账目。但综合本案事实，冯清泉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对于本案诉争款项存在合作承接工程的相关约定或实际做出合作承担工程的相关民事法律行为，且冯清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晓借条的内容及应承担的法律后果。故法院对冯清泉关于双方之间并非借贷关系而系合作承担工程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并对李艳丽与冯清泉之间的借贷关系之成立依法予以确认。关于款项交付。首先，冯清泉认可已收到李艳丽于2016年7月31日向陈美华的转款20万元，法院此不持异议。其次，冯清泉虽不认可李艳丽于2016年8月10日向其打款的20万元以及案外人彭志强于2016年8月26日向其打款的10万元系其向李艳丽的借款，但冯清泉并未对上述款项的性质进行举证。李艳丽提交有冯清泉于2016年8月10日、2016年9月9日向其出具的借条、打款凭证以及案外人彭志强出具的书面《说明》，故法院认定李艳丽已履行了落款日期为2016年8月10日、2016年9月9日的借条所载明借款资金的实际交付。再次，冯清泉认可聂咸中是其手下的工长，冯清泉出具借条后，李艳丽才进行打款。故法院认定李艳丽已履行了其与冯清泉关于落款日期为2017年6月19日、2017年7月17日借条中载明16万元、9万元的资金实际交付。关于还款。因双方并未约定利息，故冯清泉于2016年12月29日向李艳丽偿还的20万元系针对本案借款本金的偿还。因此，法院对冯清泉尚欠李艳丽借款本金55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冯清泉应依约履行相应的还款义务。关于逾期利息。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李艳丽与冯清泉未约定借款期限，故李艳丽可以催告冯清泉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李艳丽未提交其向冯清泉催告还款的证据，故李艳丽提起诉讼的方式可以视为向冯清泉主张还款。冯清泉应在合理期限内履行还款义务。结合本案送达情况，法院依法确定相应合理期限，对于2019年10月30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部分依法予以支持。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未对利息进行约定。故法院对李艳丽关于要求冯清泉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10月30日至实际还款之日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夫妻共同债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李艳丽称冯清泉与陈美华是共同经营施工队，否则不会出现20万元打给陈美华的情况，故认为涉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但没有其他证据提交。冯清泉、陈美华不认可系夫妻共同债务，称陈美华与冯清泉没有共同生产经营，涉案陈美华名下的银行卡由冯清泉控制。对此法院认为，李艳丽未能证明涉案借款用于冯清泉与陈美华共同生产经营，涉案借款亦无冯清泉、陈美华共同签字或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的情形，故涉案债务不属于冯清泉与陈美华的夫妻共同债务，陈美华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于2021年2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冯清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艳丽借款本金五十五万元；二、冯清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艳丽逾期利息（以五十五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百分之六的标准、自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三、驳回李艳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李艳丽一审中提交了借条及转账凭证，可以证明李艳丽向冯清泉出借款项、双方之间成立借贷关系的事实。冯清泉上诉称双方没有借贷关系，出具借据系工程记账所需，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故本院难以认定本案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债权纠纷，对于冯清泉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冯清泉偿还李艳丽借款本金五十五万元及逾期利息，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冯清泉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冯清泉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清波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邓青菁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欣欣书 记 员 张旭燃